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乡集都会举办一天,不到晌午,许泽衍的簪子就卖完了,他收起用来垫簪子的旧布,走过被摊贩摆得狭窄的道,拐了个弯,来到好友阮峙摊位旁:“还没有卖完?”
阮峙问:“你那些簪子都卖完了?”
许泽衍道:“对。”
阮峙看着身前还剩一大半的竹篮极为羡慕:“长得好又会读书就是占便宜,我这都卖大半天了,还剩了这么多。”
许泽衍拿起一个竹篮细看,篾条压得紧实,看着就耐用:“阮伯做的?”
“对。”阮峙拿起旁边编得松松散散的竹篮,“这才是我做的。”
许泽衍挑眉轻笑:“阮伯没揍你?”
阮峙羞涩一笑:“他没跑过我。”
许泽衍放下竹篮,拿出刻刀提手处三两下刻出简单的祥云纹路,又刻了个“吉”字。
阮峙一看,立刻懂了许泽衍的意思,拿着一个刻好的竹篮开始吆喝:“各位乡亲快来看一看!刻了祥云和‘吉’字的竹篮,不仅好看,用料还扎实,装菜赶集、走亲送礼都体面,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些村民被他的话吸引,停下脚步一看,上面还真有祥云和字,这竹篮看着也结实,有心动的人问价:“多少钱?”
“价格很实惠,五文一个。”
“平常的篮子才三文一个,这怎么要五文?”
阮峙指着竹篮上的字:“这上面可是有祥云和字的,价格自然跟普通的不一样,你瞧瞧,刻的多好看啊。”
那人也觉得好看,但价格确实贵了一些,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犹豫不决,可其他手里富裕的人就不一样了,直接买了一个:“这字写的真好看,拿回去让我儿子多看看,看多了,兴许就能认字了。”
旁边的人听了,十分心动:“我也要一个。”
“还有我!我也要!”
“我!我也要!”
阮峙赶紧招呼:“别急!别急!都有都有,这刻字也要时间,大家别急,耐心等一会儿。”
听着他的话,众人渐渐安静下来,看向一旁的许泽衍。
有认出他的人惊呼:“这不是许秀才吗?这上面的字居然是他刻的。”
“什么?他就是许秀才,还真是一表人才啊。”
“如果是他刻的,那更得买了,能沾沾福气也好。”
“是啊是啊。”
许泽衍可是周边几个村里唯二的秀才,他刻的字肯定带着福气,要是沾了这福气,指不定自家的孩子就成材了呢。
村民们越聚越多,都想买一个有祥云和字的竹篮,许泽衍刻的速度都赶不上众人购买的速度。
没多久,竹篮就被一抢而空,就连阮峙编的竹篮都有人要买,但是他没好意思卖,将自家老爹的编的竹篮都卖完之后,就把还想买的村民劝退了。
卖完竹篮,阮峙笑得合不拢嘴,请许泽衍吃了碗带肉的面。
回去的路上,他拎着自己编的竹篮,问起提亲的事:“听说你又拒绝了一门亲事,这次是为什么?”
许泽衍淡淡道:“我家贫,不敢耽误佳人。”
阮峙打趣:“得了吧,我看你就是想找个天仙……每次都用这个理由,能不能换一个?”
许泽衍不置可否。
阮峙继续道:“你年纪轻轻就是秀才,又长得俊,身体也壮,方圆十里爱慕你的哥儿女子有好几个呢,你真就一个都看不上?”
“不敢耽误人。”许泽衍还是那套说辞。
阮峙无语:“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栽进去的,指不定下一个来提亲的,你就应下了。”
许泽衍语气铸锭:“不可能。”
夜色渐暗,烛火熄灭。
洛书珩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换了几个姿势都觉得不舒服,索性睁着眼望帐顶。
明天到底该怎么开口?又该走哪条路才能避开其他人?万一计划失败该怎么收尾?万一许泽衍发现被骗,要揍他怎么办?还有……
洛书珩一合眼,脑子里就浮现许泽衍冷漠的眉眼,还有各种各样的被拒画面,可睁着眼又睡不着,一时只觉这夜漫长又磨人,恨不得能立刻天亮,却又怕天真的亮起。
长夜过半,他才迷迷糊糊闭上眼,可梦中依旧不踏实,一连做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梦。
等再睁眼时,窗外天刚蒙蒙亮,他浑身疲惫,又眯了会才爬起来打了盆冷水洗漱,让自己清醒些。
洛书珩擦去脸上的红斑,在唇上抹了点口脂,换了身浅青色的衣服,梳了个精神的发型。
他皮肤白皙,睫毛浓密,一双杏仁眼大而明亮,嘴唇饱满粉嫩,本就是个美人胚子,如今一打扮,便显得越发让人移不开眼。
看着镜中的自己,洛书珩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衣柜里翻出件宽大的灰色衣服套在外面,将之前用过的土灰面纱戴上,出了老宅。
早起的薛嬷嬷见了,以为五少爷如同往常一样,只是出去走走,因而并未放在心上,转头指挥下人们打扫。
洛书珩离开老宅,顺着脑中模拟了许多遍的路线走。
这条路他观察过很多次,很少有人会经过,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了。
果然,直到他来到许泽衍家附近,都没有遇到一个人。
他转到许泽衍家屋后,脱去外面的灰色衣袍,摘下面纱,走到许泽衍家门口,抬手叩门。
指节在木门上顿了顿,才叩了三下。
咚……咚……咚……
轻得几乎没声。
他鼓了鼓劲,加重了力道,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掌心薄汗的沁湿了那片布,心跳如鼓。
门内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他有些失落,还有些紧张,既希望这门慢些开,又希望尽快有个了断,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觉心口闷得慌。
“谁?”
门内忽然传出许泽衍的声音,洛书珩浑身猛地一僵,心跳又加快了些,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吱呀——
身前的褐色门板被一个蓝色身影取代,头顶传来清朗的声音:“你是谁?敲门有何事?”
洛书珩眼睫颤了颤,脑子一片空白,昨夜想好的说辞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许泽衍打量着眼前人,对方衣服用料讲究,束发用的是成色上佳的玉簪,耳垂上有颗红痣,一看就不是村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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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富贵人家的哥儿,也不知独身上门所为何事。
等了一会,没听到回答,许泽衍垂眸看向眼前的黑色脑袋,眼中一片冷淡,语气却温和:“难道是走错地方了?你想去哪家?我可以给你指个方向。”
眼前人依然没有出声,许泽衍有些不耐烦:“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要关门了。”
许泽衍正要关门,忽见一只手颤巍巍伸了出来,掌心里还躺着块一看就劣质的青色玉佩。
紧接着,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响起:“我……我们有婚约,你要娶我。”
盯着那块纹路雕刻得极为粗糙的玉佩看了一会,又看了看那哥儿头上的玉簪,许泽衍忽地笑了。
这富家小少爷莫非当他是傻子?
不过,这小少爷还真是胆大包天,孤身一人上门碰瓷也就罢了,用来碰瓷的玉佩还这么假,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在骗人?
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许泽衍目光微凝,落在身前人身上,探究地一寸寸扫过对方。
洛书珩久等不到回答,只觉得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似要将他拆开一般。他后脊不仅窜过一丝凉意,心里有些害怕。
难道……难道……许泽衍发现不对劲了?怎么这么快?
他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对方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情况不太妙。
他忙低下头,默默对比两人的身高和体型。
对方比他高了一个头,身体也比他壮,一拳能打两个他。
洛书珩自觉没有丝毫胜算,便决定收回玉佩另想办法,谁料他的手刚要往回收,手中的玉佩忽然被人取走。
他抬眸小心地看过去,就见许泽衍靠在门上,手中把玩着那块玉佩,唇角轻扬:“好啊。”
不知为何,洛书珩突然后背一寒:“我,我不要你娶我了。”
许泽衍笑容越发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说好的婚约,怎能不算数?”
“还是说,你刚才的话是骗我的?”
“我,我……”洛书珩支支吾吾,心虚地捏紧衣角,弱声道,“我没有。”
许泽衍怎会看不出对方的不自然,只不过他不在意。
这富家小少爷自己送上门来,还给了这么大的把柄,他岂有不收之理?
自古才子配佳人,如此佳人,和他正相配。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那他就……笑纳了。
他摩挲着手中的玉佩,盯着头垂得越来越低的小少爷,眼中闪过笑意,带着点玩味问道:“我们的婚约是什么时候定下的?”
洛书珩脱口而出:“我父亲跑商时遇险,意外被你父亲救下,两人便有了来往,感情也渐渐变深,后来我出生,他们便定下了婚约,只是父亲早逝,这桩婚事知道的人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玉佩便是信物。”
听着像是背过很多次一样。
许泽衍将玉佩收进怀里,拿出块质地细腻温润的白色玉佩:“伸手。”
洛书珩不明所以,乖乖伸手。
带着暖意的玉佩被放在他手心里。
“这才是信物。”
洛书珩猛地抬头,瞪圆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