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上元宫宴,京城内灯火璀璨,琼筵铺陈,丝竹之声绕梁不绝。
长乐宫的人一早便为姜悦璃打理妥当。
一身水红色撒花烟罗裙,外罩轻软白狐裘,珠翠点缀得恰到好处,既显公主尊贵,又不失娇俏灵动。
她只随意往席间一坐,身姿松弛,眉眼淡静,连半分刻意端着的公主架子都没有。
可那份从容自在往那儿一放,反倒成了全场最惹眼的存在。
青禾紧紧随在她身侧,砚辞则按规矩守在宴厅外侧廊下。
姜悦璃端着一盏果酒,慢悠悠尝着点心,心里只当这是场免费古装晚会观赏,压根没打算掺和任何是非。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才安静坐了不到半刻钟,一道娇柔做作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七公主吗?听闻前几日您不慎落水,可把陛下心疼坏了,如今瞧着,倒是恢复得不错。”
说话的是柳贵妃——宫中最擅长捧高踩低、又与楚陌的母家走得极近的妃子,原主往日里没少被她明着暗着嘲讽。
姜悦璃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没起身,也没热络,只轻嗯了一声,态度疏离又冷淡。
柳贵妃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往日对她百般逢迎、只为打听楚陌消息的七公主,今日竟这般不给面子。
她身旁的林才人立刻凑上来帮腔,掩唇轻笑,语气带着刻意的挑拨:
“贵妃娘娘有所不知,公主殿下如今可是眼界高了,连楚少将军都不放在眼里了,自然也不把咱们这些人放在眼中了。”
这话一出,周遭几道目光立刻齐刷刷聚了过来。
谁都知道,往日姜悦璃疯魔般迷恋楚陌,是宫里最大的笑柄。
如今两人故意提起,分明是想让她难堪。
青禾在一旁急得手心冒汗,生怕殿下又像从前那般失态。
可姜悦璃只是轻轻放下酒杯,指尖轻点桌面,抬眼时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凉淡的讥诮。
“林才人这话有意思。”
她声音清越,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几桌都听得清楚:
“楚陌不过是个少将军,本宫是大姜朝嫡公主,君臣有别,尊卑有序,本宫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是理所应当?”
“难不成,在才人眼里,本宫还得日日追着一个臣子跑,才算正常?”
一句话,堵得林才人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赔罪:“奴、奴婢不敢!”
柳贵妃也没想到姜悦璃如今嘴皮子这般利落,还敢当众拿身份压人。
心头一恼,又笑着转向另一侧,故意提起汤药之事:
“公主说得是,只是听闻那日落水后,李太医特意开了重剂驱寒汤药,公主可要按时服用,莫要仗着年轻就糟蹋身子,免得将来落下病根,让陛下忧心啊。”
这话听似关心,实则暗藏机锋——明着是叮嘱她养身,暗里却是在影射她自小寒气入体、体弱多病,说白了,就是暗指她宫寒伤了底子。
姜悦璃心头冷笑。
呵,宫斗是吧,挖她黑料是吧。
姜悦璃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酒杯壁,抬眸看向柳贵妃,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凉悠悠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锋利。
“多谢贵妃娘娘挂心,汤药自然是喝了,一日不曾落下。”
她顿了顿,目光轻飘飘扫过柳贵妃依旧平坦的小腹,语气清淡却字字扎心:
“只是说来也奇怪,本宫不过是偶感风寒,喝几副药便罢了,倒是贵妃娘娘,日日进补、年年调养,宫里的名贵药材堆成山,这么多年喝的药,比本宫吃过的饭都多,怎么也没见贵妃娘娘的肚子,有半分动静呢?”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死寂。
柳贵妃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指尖死死攥紧了帕子,气得浑身微颤。
子嗣,正是她这辈子最痛的软肋、最不敢让人触碰的逆鳞!
入宫多年,她盛宠不断,却始终没能诞下龙裔,为此不知暗地里急白了多少头发。
如今被姜悦璃当众戳破,简直比打她一巴掌还要难堪。
林才人做在一侧,头埋得更深,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火烧身。
周遭的妃嫔与宗室贵女们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眼底却满是震惊。
这还是那个为了楚陌痴傻疯癫、任人拿捏的七公主吗?
如今这张嘴,又利又准,一击即中,半点情面不留,尊贵气焰逼人,谁敢再轻易招惹?
姜悦璃却像是只是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收回目光,端起果酒浅抿一口,姿态慵懒又从容,仿佛刚才那番扎心的话,不过是随口闲聊。
“本宫只是随口一说,贵妃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宴上的死寂还没散去,上首主位旁,贤妃先轻轻抚了抚衣袖,慢腾腾开了口,声音温婉却字字带刺:
“贵妃妹妹也真是,公主金枝玉叶,自有陛下疼宠,汤药身子自有太医照料,咱们做妃嫔的,安分守己便罢了,何必越俎代庖,操些不该操的心?左右宫里的补品药材,陛下也没短了你的份,有没有福气,可不是靠嘴说的。”
这话一出,柳贵妃的脸白得更厉害了。
贤妃素来与她不合,此刻落井下石,半点不留情面。
一旁的淑妃更是直接掩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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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笑,声音清脆,半点不遮掩:
“可不是嘛,有些人啊,占着恩宠没用,肚子不争气,反倒去管公主的闲事,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左右空守着一身荣华,到头来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说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嘲笑直白又刺耳,柳贵妃攥着帕子的手都泛了青,胸口剧烈起伏,却半个字都怼不回去。
就在这时,皇后缓缓抬眸,凤目扫过全场,威严自带,语气淡静:
“够了。”
她目光先落在姜悦璃身上,瞬间柔了几分,再转向柳贵妃时,已是淡淡冷意:
“璃儿是本宫的嫡女,陛下的七公主,她的身子、她的汤药,自有本宫与陛下操心,何时轮得到旁人置喙?”
“贵妃入宫多年,理当懂规矩、守本分,少掺和些口舌是非,多修修自己的德行。若是整日盯着旁人挑错处,反倒落了下乘,也失了体面。”
皇后这番话,笑里藏刀,句句护女,却又字字扎在柳贵妃最痛的地方——
没规矩、失体面、德行不够、连操心的资格都没有。
一刀比一刀狠。
就在柳贵妃脸色青白交加、几乎要撑不住当场落泪时,上首的姜武帝终于轻咳一声,开口打圆场。
他先是温和地看了一眼姜悦璃,见小女儿安然端坐、半点不受影响,眼底先掠过一丝满意。
随即才看向脸色难看的柳贵妃,语气不轻不重,看似安抚实则敲打:
“好了,今日上元佳节,阖家欢聚,不必为这些小事失了和气。”
“贵妃也是关心公主,一片好心,只是往后宫中分寸要守好,公主自有皇后照料,你不必多费心。”
短短两句,既给了柳贵妃一点台阶下,又明明白白站定了皇后与七公主这边,等于当众宣告——谁也别想随便欺负他的璃儿。
柳贵妃再不甘,也只能屈膝低头,声音发哑:“臣妾……遵旨。”
一场针尖对麦芒的挑衅,就这么轻飘飘被按了下去。
全程,姜悦璃都支着腮,安安稳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指尖轻轻转着琉璃酒杯,眉眼闲适,半点参与感都没有。
看着贤妃淑妃互踩、皇后护崽、皇帝和稀泥,柳贵妃从嚣张到吃瘪再到忍气吞声,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比戏本子还精彩。
她在心里默默啧了一声。
可不是嘛,这现场版宫宴大戏,可比甄嬛传好看多了。
不用开会员,不用倍速,全员演技在线,冲突直接拉满。
她只需要坐着吃瓜,还自带人保驾护航,这待遇上哪儿找去。
就是皇宫里是非多,想安生过日子都有人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