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猛地裹住全身,冰冷的湖水从口鼻疯狂灌入,呛得姜悦璃肺腑剧痛,意识在窒息边缘猛地回弹。
不是万丈深渊的失重,不是寒风刮骨的凌迟,是湿冷黏腻的湖水,是窒息到抽搐的真实痛感。
一只有力却不算宽厚的手猛地扣住她的腰侧,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将她不断下沉的身体往上拖拽。
冰冷的湖水被划开,伴着哗啦一声水响,她整个人被半抱半拽地拖上了岸边的青石滩。
姜悦璃伏在地上疯狂呛咳,冰冷的湖水顺着发丝和衣摆往下淌,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在打颤。
她缓了许久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率先撞进眼底的,是一片滴水的玄色衣料。
湿软的布料紧紧裹着挺拔清瘦的身躯,腰束银带被水浸得发亮,水珠顺着衣摆不断往下滴落。
她缓缓抬眼,正对上一双沉敛锐利的眼眸。
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眉眼尚带着未脱的青涩。
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肤色是常年习武的浅蜜色。
此刻黑发湿透,一绺绺贴在额角与颈侧,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滚落。
指尖带着薄茧与湖水的冰凉,正微微蹙着眉,伸手试探她的气息。
是他。
是那个在断魂崖上为她挡尽箭矢、用脊背护住她、最后后心中箭、倒在血泊里还在拼尽全力让她跑的玄衣暗卫。
只是此刻的他,年轻、鲜活、完好无损,没有满身伤痕,没有濒死的破碎。
唯有一身湿透的衣袍,透着刚从水里救她上来的狼狈。
看向她的眼神里,依旧是刻在骨子里的恭敬与担忧。
她怎么也没想到,从水里把她捞起来的,居然还是这位仁兄。
老天爷怕不是故意玩她——前脚坠崖惨死,后脚落水重生,连救命恩人都不带换的。
合着她这辈子都逃不开被这少年暗卫舍命相护的剧本了?
合着她还在这个恶毒公主身子里?!
少年见她醒了,紧绷的肩线稍稍松懈,立刻收回还滴着水的手,单膝跪地。
湿透的衣摆铺在地上,嗓音已过变声期,清润里带着几分低哑沉缓,少年气未褪,却多了几分沉稳。
因湖水浸身而微微发紧:“属下护驾来迟,让殿下受惊,请殿下责罚。”
姜悦璃冻得发僵的脑子当场宕机,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一句无声的呐喊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喂喂喂,别动不动就责罚,下跪的,这题她不会啊!
浑身冰冷刺骨,湖水还在顺着发梢往下滴,可她此刻连打颤的力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抽干。
只愣愣地看着眼前单膝跪地、浑身湿透却依旧挺直腰杆儿的少年暗卫。
喉间呛咳的余韵还在,话到嘴边却成了干涩发颤的几个字,半天组织不成一句正常的回应。
就在这时,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宫女太监们提着灯笼、乌泱泱地簇拥而上,尖利的嗓音里满是惶恐。
“公主!您没事吧?”
“快!快拿干巾披风!公主落水了!”
“快传太医!快去!”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围上来。
有人慌忙要去扶姜悦璃,有人手忙脚乱地擦拭她身上的湖水。
厚重的锦缎披风很快裹在了她身上,可刺骨的寒意早已钻进骨髓。
水汽混着冷风往骨头缝里钻,她缩在披风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
而一旁的少年暗卫,始终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湿透的玄色劲装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轮廓,水珠不断从发梢、衣摆滚落,在青石地上积出一小滩水渍。
他垂着眼,长睫被湖水浸得微湿,肩背绷得笔直,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半句辩解,就那样沉默地跪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任由寒风卷着水汽打在身上,任由宫女太监们慌乱地从他身侧穿梭而过,仿佛一尊无声的石像。
姜悦璃被宫人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腿脚虚软得踩在地上都发飘,浑身的寒意半点没减,反倒随着走动越发刺骨。
她被众人簇拥着往湖心亭旁的殿内走去。
一踏入殿内,扑面而来的暖意瞬间包裹了她。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驱散了大半阴冷。
宫女们手脚麻利地为她褪去湿冷黏腻的衣袍,换上柔软干燥的锦缎里衣,再裹上绣着银丝的狐裘披风。
滚烫的暖炉被塞进她冰凉的手心,又有人端来温热的姜茶,小口喂到她唇边。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缓缓流遍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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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姜悦璃捧着鎏金暖炉,蜷缩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
过了许久,控制不住的颤抖才渐渐平息,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一丝浅淡的血色。
长长舒出一口气,在心底默默感慨:总算活过来了!
上辈子坠崖惨死,这辈子落水惊魂,折腾这么半天,她这条小命算是暂时捡回来了。
鼻尖还萦绕着姜茶的暖意,她猛地一怔,骤然想起殿外还跪在冷风寒地里的少年暗卫。
人家奋不顾身跳下水救她,浑身湿透冻得够呛,结果反倒要跪在地上请罪,这叫什么事儿!
姜悦璃当即坐直了身子,对着一旁伺候的宫女扬声吩咐:“去,把外面跪着的那个暗卫叫进来。”
宫女愣了一下,连忙应声退下,没一会儿,便领着浑身还带着潮气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恭谨的模样,只是湿透的衣料在暖阁里蒸出薄薄的水汽,发梢还在滴着水,脸色因久浸寒气而泛着浅淡的白。
进门后便单膝跪地,垂首行礼:“属下参见殿下,请殿下责罚。”
姜悦璃当场想爆出口:责罚个你奶奶腿儿的!
盯着眼前跪得笔直的少年,指尖轻轻摩挲着鎏金暖炉的边缘,心里暗暗咂舌。
这人是真够狠的,浑身湿透在冷风里跪了那么久,进来连个颤都不打。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放得平缓,随意的没什么公主架子:“抬起头来。”
少年依言抬首,湿漉漉的长睫轻颤,依旧是那副恭谨内敛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属下砚辞。”
声音清朗朗的,带着未散的寒气,却咬字清晰,半点不拖沓。
姜悦璃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砚辞,倒是人如其名,沉静内敛,辞色不露。
她看着他身上紧紧贴在身上的湿衣,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语气直接又干脆:“砚辞,罚就免了。下去找身干净衣服换上,别在这儿硬扛着。”
砚辞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公主会是这般反应。
往日里殿下性子娇纵冷傲,从未对他这般和颜悦色过,更别提关心他是否受寒。
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片刻后才低声应道:“属下……遵命。”
说罢,起身躬身退了出去,只是脚步比进来时,轻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