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归时,首先感知到的是医疗翼特有的、混合了阳光与消毒药水的味道。紧接着,身体深处传来熟悉的空虚与钝痛——那是魔力与精神力被过度榨取后的抗议,仿佛整个灵魂都被粗暴地掏空,又勉强塞回了一个不够结实的皮囊里。
阿列克谢闭着眼,在心底苦笑了一下:至少这次,没有黑湖诅咒那种阴冷跗骨的黏腻感。纯粹的身体抗议,某种意义上,算是一种“进步”。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即使如此,也能感受到房间里密集得几乎有了实质重量的目光。
他正躺在医疗翼的病床上,周围围了一圈人。最近的是坐在床边的安娜斯塔西娅,她紧紧攥着他的一只手,指节泛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里交织着未散的后怕、压抑的怒火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鲍里斯站在她身后,一手沉稳地按在妻子颤抖的肩上,另一只手却握成了拳头,素来坚毅的脸上残留着一丝罕见的、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惊悸。
稍远一点,哈利、赫敏、罗恩、弗雷德和乔治挤在一处。哈利额头和手臂上缠着干净的绷带,脸色也不好看,但显然伤势已得到处理;赫敏眼睛红肿,眼下有浓重的阴影;罗恩看起来像一夜没合眼;双胞胎兄弟也失去了平日的活泼,只是沉默地站着,脸上是少见的严肃。庞弗雷夫人在药柜前忙碌,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而在靠窗的位置,形成了另一个无声的气场中心。邓布利多坐在一张扶手椅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望着阿列克谢,目光复杂得难以尽述——有看到他和哈利平安归来的、深藏的宽慰,有对他擅自踏入如此险境的隐隐不赞同,更有一种关于伏地魔复活后、山雨欲来的沉重思虑。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老,仿佛一夜之间背负的重量又增加了许多。
斯内普像一道凝固的黑色剪影,靠在最远的墙边,双臂抱胸,脸色是惯常的阴郁,但那双黑眼睛偶尔扫过阿列克谢时,会流露出一丝近乎本能的、评估魔药后遗症与魔力损耗的锐利。
而“盖尔曼·戈列夫”——格林德沃——则背对晨光站在窗边,面容隐在逆光中。只有阿列克谢能感觉到,那双异色瞳正落在他身上,带着冷静的审视,以及……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不错”的、极淡的赞许。
“看来醒了。”格林德沃率先开口,声音维持着“戈列夫”式的平稳,却透出他特有的、难以模仿的韵律,“表现及格。至少没在那种场面下犯蠢,也没用上我那点‘以防万一’。”
这话说得隐晦,但阿列克谢明白:这是在肯定他在墓地保持了最大限度的隐蔽和冷静,没有因一时冲动暴露或干扰全局,同时也没有触发项链上的最终保护机制——那会带来更大的、可能无法控制的麻烦。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阿列克谢。那沉默本身就像一种无形的压力,混合着关切、无声的诘问与太多未尽的言语。
“阿列克谢·叶夫根□□奇·弗瑞斯特!” 安娜斯塔西娅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她的手在颤抖,语气却斩钉截铁,带着压抑了整晚、此刻终于爆发的怒火,“你看看你自己!一次比一次离谱!山洞那次差点把命丢在冰冷的黑水里,这次又把自己搞成这样!魔力透支到这种程度,你是想彻底废掉你的魔法回路吗?!”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冰锥般射向窗边的格林德沃,甚至完全抛开了对“戈列夫教授”伪装的维护:“盖勒特·格林德沃!是你吧?!我就说他怎么突然转了性子,非要参加这个花里胡哨的比赛!是你!你鼓动他的,对不对?!你和阿不思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你们那些危险的棋局,为什么扯上我的孙子?!他才十六岁!”
“盖勒特·格林德沃?!” 赫敏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因为震惊而尖细。罗恩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腿,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格林德沃,又看看邓布利多,仿佛期待有人跳出来说这只是一个蹩脚的玩笑。哈利下意识地握紧了魔杖,身体紧绷,绿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警惕——戈列夫教授?那个看起来脾气有点怪但知识渊博的德姆斯特朗来宾?是……那个格林德沃?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震惊迅速被一种“这下可值回票价了”的兴奋取代,但碍于场合,他们只是互相用手肘捅了捅对方,眼睛亮得吓人。
就连墙边的斯内普,眉头也狠狠一跳,薄唇抿得更紧,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格林德沃——伪装已被彻底撕开——却神色未动,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迎上安娜斯塔西娅燃烧着怒火的视线。“塔西娅,”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带着一种罕见的、试图讲道理的姿态,“我提供的是情报,以及基于情报的推演。最终迈出那一步的,是他自己。况且,结果摆在眼前——他们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无可辩驳的证据。这难道不算成功?”
“成功?”安娜斯塔西娅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让他们去直面复活的黑魔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
“祖母……”阿列克谢虚弱地试图插话。
“你安静躺着!”安娜斯塔西娅转回头,眼圈发红,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起,直到暑假开始,你哪儿也别想去!庞弗雷夫人已经授权,你的‘全面康复疗程’由我亲自监督!既然你这颗脑袋就是不肯停下来,那就让身体强制休眠——我会给你准备最有效的恢复魔药,附赠一点‘助眠’成分。”
她特意强调了“助眠”四个字,眼神明确表示那绝不是温和的薰衣草精华,而是效果霸道、足以让他昏睡三天的那种。“为了保证疗效,”她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你自找的”的冷酷,“口感上就不做那些‘人性化调整’了。”
最后一句话让阿列克谢胃部条件反射地一阵抽搐。祖母这是要用她能调配出的、最苦最涩最难以下咽的魔药,来惩罚他,同时确保他除了昏睡恢复,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危险思考”。
鲍里斯安抚性地按了按妻子的肩膀,然后看向阿列克谢,声音低沉而严肃:“我们为你的勇气和决心感到骄傲,阿列克谢。但作为你的家人,我们更感到后怕。下一次……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不要再试图独自背负一切。白桦林能抵御风雪,是因为树木并肩而立。”
赫敏这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上前一步,褐色的眼睛紧盯着阿列克谢,里面盛满了担忧、困惑,还有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受伤:“阿列克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明明知道奖杯是陷阱,为什么还要去碰?为什么……为什么又要让我们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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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一样,除了担心什么都做不了?” 罗恩在一旁用力点头,哈利也抿紧了嘴唇,绿眼睛里是同样的疑问和坚持。
阿列克谢看着他们。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立刻被庞弗雷夫人一个严厉的眼神和魔杖轻点按回了枕头。他只能躺在那里,承受着朋友们目光的重量——担忧、不解、受伤,还有毫无保留的关切。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来自邓布利多方向的、不赞同他将秘密公开的无声压力。然而,祖父关于“白桦林”的话语在耳边回响,赫敏“不要让朋友除了担心什么也做不了”的恳切言犹在耳,还有他自己心中,对长久以来隐瞒挚友所产生的、日益沉重的愧疚……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不知哪里的隐痛。然后,他转向了那位一直沉默的校长。
“邓布利多教授,”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和坚定,“我很抱歉,但我想……是时候告诉他们了。”
邓布利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深深地看着阿列克谢,蓝眼睛里写满了不赞同、忧虑,还有一丝深藏的、父亲般的保护欲。“阿列克谢,有些秘密的重量,超乎想象……”
“我明白,教授。”阿列克谢温和但坚决地打断了他——这是极少有的失礼,但他知道必须说下去,“正是因为我明白它有多黑暗、多禁忌,过去才选择独自背负,想保护他们,就像……就像您一直试图保护所有人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朋友们年轻而坚定的脸庞,“但我忘了一件事。两年前,当我开始察觉那本日记的诡异,并着手研究‘灵魂容器’这个概念时,我自己也只有十四岁。秘密的毒性并不因年龄而增减,区别只在于我们是否准备好面对它,以及……身边是否有足够坚韧、智慧、值得信赖的人,可以共同分担。”
他的目光变得清澈而坚定,如同扎瑞亚森林里未被污染的冰湖:“我相信我的朋友们。我也开始明白,过度的保护,即使是出于最深的爱,也可能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孤立和隔阂。‘弗瑞斯特’的信念在于连接与共建。而我,选择相信这种力量。”
邓布利多沉默了。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苍老的脸上闪过挣扎、疲惫,以及一丝被深深触动的、复杂的隐痛。他习惯于作为最高的守护者,独自背负所有秘密与罪孽,将危险隔绝于象牙塔外。阿列克谢此刻的选择,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守护方式中或许存在的某种孤独与偏执。
格林德沃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邓布利多,将他每一丝细微的挣扎尽收眼底,异色瞳中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了然,像是被回忆刺中的微痛,又像是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阿列克谢再次深吸一口气,转向他的朋友们。
“赫敏,罗恩,哈利,弗雷德,乔治……首先,我要道歉。”他的声音还很沙哑,但努力保持着清晰,“为我一直以来的隐瞒。这个秘密……它太过黑暗,太过禁忌,我总想着,你们还年轻,不应该过早被这样的阴影笼罩。我想保护你们,就像……”他看了一眼邓布利多,“就像很多人一直想做的那样。”
“但我忘了,”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我自己注意到那本日记的诡异,踏进了这个秘密的边缘的时候,同样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