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就小心翼翼地看向傅文珏,道:“你伤口好些了吗?”
傅文珏自然看到了何就眼中的谨慎和讨好,他面色温和,说出的话却隐隐带着别的味道:“已经好了,本是打算明日到勤思殿编译古籍,却没想……反倒得了闲。”
何就听到傅文珏这样说,心中愧疚难当。
她咬了咬唇,道:“你放心,我们关一阵便能解开的,我……我日后定好好补偿你。”
“哦?”傅文珏眸底带着审视,看向何就。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今日这禁令来得突然,定是她做了什么,才会让他们禁足于昭华宫。而且听她语气,竟然也很肯定过不了多久便会被放出去。
傅文珏觉得有些新鲜起来。
这个金灿灿的公主,似乎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每当他觉得不过如此的时候便会给他新的惊喜。
他当真是小看了她。
何就到底在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傅文珏视线流连于何就身上,扫过她的手。那双手养了这小半年,却依旧不像其他贵女那般嫩滑。
若他猜的不错,这些事可能同她的身份有关。只是还未等他细查,便已经同所有人一起成了她的棋子。
傅文珏眸中闪过兴味。
他眸色温柔,望之如三月春水,叫人完全看不出心底的审视与探究,轻声道:“文珏不需要公主补偿,过一过这样清闲的日子也很好。”
殊不知,何就听完后更是低下头。
她只当傅文珏在同她“客气”,谁会喜欢这样被人关着?驸马一向都是这么温柔,大概是怕她难堪,才会这样说的吧。
她低下头,手里绕着一缕头发,轻声道:“你总是这样安慰我。”语气里透着低落。
然而何就却没有发现,傅文珏已悄然越近,探究的目光深深刻在何就头顶。
“你到底——”
“你放心。”‘
何就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傅文珏不由得怔愣一瞬,追问道,“你说什么?”
傅文珏咽下未出口的话,轻笑一声,声音里带了几分打趣,将话题拐了个弯:“我想问,你又如何知道过两天便能出去了?万一陛下他这次很不高兴呢?”
这旨意是皇帝下的没错。
何就被关,定是是做了什么对他来说很过分的事。
既然过分,又如何能保证过些天便能出去了。
二人距离太近,傅文珏说话间好似带起细微震颤,让何就有些脸热。她本来在愣神,听到这话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皇帝自然不高兴,而且是很不高兴。
但他定会放自己出去的。
一来,因为自己此时的身份是公主,还没见过哪个皇帝因为这些事将自己女儿关到死的。
二来,这次的事算是将皇帝彻底激怒了。这边对她禁足,另一边对着没有血缘的官员自然更是严厉。
只要何升下了大狱,自然便会解了她的禁足。
皇帝心思缜密,对自己子女也多加防备,自然是想一看再看,看看她们会如何做。
届时自然也要看一看她是否知错,是否还会不知死活地设法捞人。
何就虽然不是真的公主,却凭借着这些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将皇帝的想法摸透了一二。
只是这些事情她却不能同傅文珏说。
何就垂眸,随口胡诌道:“若父皇当真生了很大的气,那阿就便想办法负荆请罪。”
“总之,不会让你一直被关着的。”
头一句话还在说笑,可后面这半句的语气里却带着十足的认真。
傅文珏看着何就,沉默了。
……
何就虽然猜的不全对,却也将皇帝的想法摸了七七八八。
次日,金銮殿上。
皇帝端坐龙椅上,看着下面的群臣分为两派,吐沫星子乱飞,一个接一个,誓要将对方一派参死。
皇帝面含笑意,看着众人互相纠察举错,对着对方的一些大小错处狠咬不放,眼神中却没有什么温度。
终于,听了半晌菜市口吵架般的言论后,张温走了出来。
皇帝挑了挑眉,看向他。
张温对着皇帝行了一礼,便开始了今日的参奏:“礼部官员近日吃喝风气不减,有结党营私之嫌,臣认为不妥。”
张温似乎清减了许多,前几日好像面色不佳,今日倒看着比前些日子要健壮几分。
“哦?”皇帝眯了眯眼,沉声开口,“爱卿此话何来?”
何升抬眼看向张温,心中烦躁,不由皱起眉。
张温几次出面参他都被皇帝轻轻带过,可他好像那难缠的鬼一般,像是杠上了他。接连几次下来,竟瞧着有势大之像。
更令他不胜厌烦的是——每日在朝堂上启奏,张温定要出列禀奏,每次都要带一句他。
有时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时却是一些正经的疏漏。今日这眼瞅着又是冲他来的。
因为礼部近日确实多了些宴请,来往的官员除了礼部的人,还有些互相交好的官员。但大家并未去什么风尘之地,去了也只是畅饮畅谈,算是闲暇的交际罢了。
不巧的是……这几次他都在。
何升皱眉地看着张温,眸中闪过冷意。
如此难缠,真想一刀解决了。
张温抬了抬手,继续道:“若说官员之间往来不算什么大事,都是同僚,自然要有商有量,上下一心才能为陛下效力。”
“可这分寸不好把握,若是因利而聚,便有结党营私之嫌。所以臣斗胆,想得陛下圣裁。”
皇帝静静看着张温,视线扫过何升,淡声开口:“爱卿说的有理,只是……你又怎知他们不是在寻常地同僚相会呢?”
张温眸中闪过锐利的光,看向皇帝道:“因为在下实际上要说的并非是这件结党营私的酒桌韵事。”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盒子,举过头顶:“在下今日想说的是——有人结党,竟因政见不同妄图谋害朝中官员,还请陛下明鉴!”
一时间,百官哗然。
这些时日来,张温势头见涨,但确实是不曾见过他有何靠山,有人起过试探的心思,叫人意想不到的是竟然还有人想着直接解决他。
何升心中茫然,然而看到他举过头顶的东西,心中没来由得咯噔一声。
皇帝点了点头,江德寿一个眼神示意,身边小太监忙将东西接了过来,细细验过才交给了江德寿。
江德寿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面色微变,随即呈给皇帝:“陛下,请看。”
皇帝垂眸看向盒中的东西,神情微冷。
那是—把酒壶。
壶身细长,天青色,釉质寻常。可这壶身上却沾着血迹,虽然已经干涸,却彰显着这东西曾经历过何等场面。
皇帝眯起眼,看向张温:“这是谁的?”
“回禀陛下,是我的。”张温顿了顿,继续道,“或者该说,是有人赠与我的。”
张温顿了顿,抬眼看向陛下,眼眸赤红:“这壶身的血迹,也是在下的,只是我没想到,这酒壶看着寻常,却是想要置臣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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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毕,张温骤然转身,看向何升,语气凌厉道:“何大人!你我都是为陛下做事,为何要加害于我?”
如同油锅入水,一时间何升头皮简直要炸开。
周围议论声渐起,而他则头皮发麻,心口滚烫,好似吞了炭火般闷痛。
他何时做过这样的事?
气急攻心,何升呛咳连连,脸色涨红:“咳咳……你信口雌黄!我何时做过这样的事?”
说着,何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凄厉道:“陛下——臣冤枉啊。”
殿中嗡嗡的议论声又起,大家都对这事态的发展感到震惊,同时悄悄看着周边同僚,寒意渐升。
能做到高位的人没有几个是完全干净的,但下死手却又是另一回事。大部分人都只有想法,并没有这样做的胆子。
而且,也也是第一次有人将这等事捅到陛下面前。
戕害官员的罪名一旦被认定,那便不只是丢官这么简单了。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皇帝静静看着二人,沉声开口:“都住口!”
殿中突然安静了。
皇帝视线扫过众人,眼神冷冽,带着不容质疑的温度:“张温,你来说说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张温擦了擦脸上的泪,似乎仍心有余悸,他颤着声应了声是。“回禀陛下,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
何升一边听着,心中渐渐发冷。
前些时日,正值夜深,张温彼时正在宅中休息,却突然听到有人叩门。他家中贫寒,只有个两进的院子,不肯请仆从,于是夜深了便只能独自去应门。
这事知道的人应当不少,有人背后偷偷笑过他吝啬,可张温不以为然。
话说回来,他批衣去开门,却见到了一个面生的壮汉。
张温面露茫然,道:“你是何人?”
却只听那人开口,声音粗粝又无礼:“我是何人不重要,有人叫我给你送一壶酒来。”
“送酒?”张温蹙眉看向他手中的酒壶。
深夜送酒,怎么听都很怪异。张温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并未伸手,悄悄拉开距离,将门往身前掩了掩,道:“何人送的?我不要,拿回去。”
“不要?”那人冷笑一声,一把将门拉开。
张温不敌他的力气,门被拉的大开,他心中暗道不好,扭头便往里跑。
那人却两步追了上来,将他扣住,直接将酒壶对着他的嘴灌了进去。
张温咬紧牙,偏着头,就是不肯喝。那人却灌了两下就松了手,将壶一扔,冷笑道:“你快些寻大夫吧!”
张温心中惊疑,同时一片悲凉。这话一听便是有问题,似乎跟他明说了这酒有问题。
他心中恼怒,直接拎起壶要砸向那人。
可那个人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法妙极,往旁边一挪,张温便摔在了门槛上,抱着的酒壶也将他手划破。
……
众人一片沉默。
本以为是一场凶杀血案,却是这样一个滑稽的过程。
张温痛声道:“多亏陛下体恤,臣等能递帖子请御医,这才让臣发现了这酒有问题!”
众人:……
这都不用发现吧,一看就是有问题啊。
张温见到太医后,太医看着他的伤口犯了难。
这伤口不难,难得是张温口袋里贫瘠,实在掏不出几个子儿。听着药贵,竟说用这酒壶淋了伤口也是可以的。
太医迟疑地看向染了血的酒壶,拎起来闻了闻,随即神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