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心口直跳,他自从入了昭华宫,便被分到了驸马这里。于是他摸不准公主脾气,但宫中的贵人一个比一个难伺候,还是小心为上。
公主对这个驸马好像还是很看重的。
想到这里,阿吉只能将菜端起来,递上前道:“驸马爷,您看看这道菜,这是小厨房新加的,公主也还没尝过,不如您先替公主尝尝味道?”
傅文珏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夹起一筷送入口中,片刻后,道:“尚可。”
尝完便又放下了筷子。
阿吉叹了口气,看来这当真是不打算吃了。他只能将东西又原封不动地撤了下去。
然而刚走了两步,身后便又传来了傅文珏的声音。
“阿吉。”
阿吉公公脚步一顿,忙端着菜躬身退了回来,表情中带了几分希冀,狗腿地连声道:“驸马爷,您吩咐。”
傅文珏看着阿吉,漫不经心道:“公主用过膳了吗?”
完了。
阿吉心中咯噔一声。
公主早就出去了,自然是没有用过膳的。但显而易见,公主也没有同驸马说自己出门一事。
这话若是由他来说,是不是有点……
阿吉眼睛一转,这二人关系有点奇怪,明明昨日还蜜里调油一般,今日便是这个反应?
莫非……驸马表现的不大好?
阿吉即便心中止不住的盘算,却仍旧笑着回了话,只是语焉不详,滑不溜手,直让人抓不住他话里的毛病:“奴才这就去问了春染姐姐,再来同驸马爷回话。”
傅文珏心中嗤笑一声。
话说的漂亮,理由扯得也好,可谁不知道公主已经出了昭华宫?竟还想同他演戏。
傅文珏心中冷笑,面上不显。他垂下眼睫,露出个有些失落的表情,温声道:“罢了,我之前让你寻的烈酒寻到了吗?”
阿吉心中啊了一声,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之前寻酒是这个用意。
那一切便都说的通了。
就是因为表现不好,所以要与公主饮烈酒怡情。
阿吉心中抚掌,为自己的推理称赞,他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却也是听过一二的。
他抬眸看向驸马,表情中带了几分微妙,心中却免不了同情,压低圣旨试探道:“回禀驸马,备好了,今夜可要用上?”
傅文珏看他一眼。
“备好了即可,等我消息。”
阿吉表情认真,甚至带了点严肃:“是。”
*
明礼殿,何就打开食盒,将准备好的糕点摆上,一起带来的还有两碗甜酪。
她眉眼弯弯,将谎话说得信手拈来:“这是我特地学着做的,皇兄快来尝尝。”
祯溯扬了扬眉毛,表情中透着意外,拈起一小块糕点送入口中,点了点头:“很不错。”
祯溯眸色温和,静静看着何就。她此时正夹起他面前的菜,往嘴里送。丝毫没有同他见外。
何就当然不见外,她吃完一口,还饶有兴致地评价道:“好吃是好吃,只是这菜都已经冷掉了。”
何就蹙起眉,放下碗筷,看向祯溯:“皇兄定是又醉心功课而忘记了吃饭,长此以往对身体无益。”
这话讲得严肃,偏她生得可爱,听来让人有些忍俊不禁之感。
“是。”祯溯笑着点头应下了,眸中露出疼惜,“阿就说的是,为兄记下了。可阿就又为何放着宫中午膳不用,要来皇兄这里吃这些冷掉的饭菜呢?”
何就顿了顿,端起甜酪喝了一口,垂眸沉默了。
祯溯见何就不说话,试探着问道:“阿就有心事?还是遇到了什么难处,需要皇兄帮忙?”
何就扬起脸,强撑着一张笑颜道:“皇兄说笑了,阿就哪里来的心事……”
她咬着汤匙,含糊道,“皇兄,你知道何云沣吗?”
又是这个名字。
祯溯蓦然冷下脸,看向何就,面上的有些不悦,道:“我曾说过,不要离他们太近,阿就你莫不是忘记了皇兄叮嘱过你的话?”
“若是因此惹怒了父皇——”话说到一半,他蓦然顿住。
何就瘪着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眼睛也跟着红了。
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让祯溯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祯溯手脚都快要不知如何放了,只能仓皇地伸出手,在即将碰到何就面颊的那一刻又缩了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道:“我不是要凶你,莫哭。”
何就却好像被他骂狠了一般,一汪眼泪便在眼眶中直打转,欲掉不掉,抬眼看向他,眸中竟也带着几分薄怒。
祯溯心中没有了主意,头皮发麻轻声哄道:“阿就,你……你何难过?还是想要什么?皇兄都为你想办法。”
“皇兄自然是无所不能的,”何就抬眼看向祯溯,语气却不怎么好。
她心中感叹着法子是真好用。像太子这样温柔的人,只要在他面前佯装哭一哭便能得到很大助益。
“阿就什么都不懂,便只会给皇兄和父皇添麻烦。”
祯溯感到头皮发麻。
何就垂下眸子,道:“皇兄说的没错,我确实不该不听你的话。”她顿了顿,语气却似乎很坚定,“但我觉得我没有看走眼,像这样优秀的人不该埋没,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莫说现在,就是等有朝一日,皇兄做了皇帝——”
“住口。”
祯溯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听见这句话当即一把捂住了何就的嘴。
他低声道:“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了,这种话也敢说?”
何就眨眨眼,眸中带着恼意,似乎只是为这接连的吃瘪不满。
二人这顿饭吃的不欢而散,何就放下东西,便转身离开了。
皇宫耳目众多,她自然也知道这话不能随便说,但是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想要引起皇帝的猜忌,其他的事情分量太轻,倒不如大吵一架,让自己的话传到皇帝耳中。
她就算是豁出命去,也要把何升拉下马。只有下点猛药,才能让皇帝加快解决何家。
只是有些对不起太子祯溯,不知道他会不会被连累,从而被皇帝猜忌。
但皇帝只有他一个儿子,只要她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对他的影响便能降到最低。
……
何就猜的很准。
今日她们二人争执虽短,却也将风声送去了皇帝面前。
“放肆!”
皇帝将桌上奏折摔到地上。
殿中侍女太监跪了一地,前来传话的人也瑟瑟发抖。
皇帝许久没有气得这样狠了,一双眼眸赤红,带着杀意,连声道:“朕养了一个好女儿,也养了几位好大臣!”
众人都不敢动,可此时需要一个主心骨。
江德寿硬着头皮将东西收拾起来,看向皇帝的眸中带着几分试探:“陛下,兴许是公主她一时口快,说错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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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口快?”皇帝冷笑一声,重重靠坐在书案后,“只怕是求而不得,已病急乱投医了吧。”
皇帝冷声道:“就这样急着想让何升父子近前,到底是有什么图谋?”
亦或者……何升许诺了什么。
皇帝眯起眼,看向那堆奏折。
制衡朝臣的戏码他已经快要玩腻了,既然这样心急,那就送他一个大礼。
心思如何活络,也不该将主意打到他的头上。
此人不能再留了。
皇帝闭上眼,再度开口,声音已然冷静下来。可这份盛怒后的冷静,却比斥责更让人心惊。
皇帝沉声道:“江德寿,宣旨。”
“何就公主于今日起禁足,非诏不得外出。”
“是。”江德寿垂首回道。
*
宫中一时间流言四起,还都是围绕着何就的。
众人只道这是个神奇的公主,及笄之年才被寻回宫中,一入宫便胆大包天。
一时得盛宠,一时又被禁足。
当公主当成这样,真是奇也怪哉。
此事一经传开,含瑛便乐得出宫逛了好几圈。
她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裙,坐着轿撵特地在昭华宫附近转悠了几圈,在确认宫门大关之后,又兴高采烈地回了宫,心中无比的畅快。
可大抵是因为在外面吹了寒风的缘故,她回宫后不久便得了风寒。
于是一边喝着药暗骂何就晦气,虽然见不到她人了,却依旧会给她带来坏事。
太子祯溯则忧心忡忡,当日被皇帝叫去了勤政殿,待一番问话完毕后,再出门已经夜深。
他身心俱疲,在得知何就已经被禁足后,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不明白何就突然的情绪为何而来,为什么要来同他说这样一番话。
难不成她对傅文珏没有了兴趣,转而看上了那个姓何的小子?
祯溯心中不解,却依旧挂念着她,只能着人送了些东西过去。
……
任凭外面纷纷扰扰,何就却巍然不动。
何就好像又回到了之前那段时光。
刚入宫时她只能在一方小天地中,不得自由。但如今……她心境不同了,此时静静坐在小榻上,翻看着那些书,心中却无比安宁。
她不怕死,自然也不怕被关。
她只怕白来宫中一趟,不能将那人一起拉进地狱里。
如今皇帝的盛怒便昭示了他对于何升失望,若她猜的没错,他很快也要遭殃了。
“公主,驸马求见。”
春染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何就的思绪。
她放下书,扯出一个笑容,道:“让他来。”
傅文珏迈步入内。
他今日穿的一身玄色衣袍,看着贵重冷肃,望向何就的目光却带着温柔。
“公主。”傅文珏看向何就,行了一礼。
何就心中有些愧疚,忙拉了傅文珏来坐。
何就总觉得自己没心没肺,可这一辈子总有几个对不住的人。
第一对不住的是阿娘,她的坟茔在自己入宫后便被人迁走了,如今也不知在何处,还有没有人能帮忙祭拜。
第二对不住的便是傅文珏了。
他做了自己的驸马,没有享福也就罢了,还三天两头地吃板子,受委屈。
她若是个男人,在村子里娶婆娘将日子过成这样……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