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就依靠在窗边,被侍女的这句问话找回神思,于是拿起兵书又翻了起来。
近些时日她看了许多书。
以前太子说过她骗人,彼时她很慌张,以为被发现了。可却不觉得自己不爱读书是在说谎。
如今想来,太子确实看的很准,她只是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没得选。
以前想看没有机会,如今当了公主,自然是要好吃好喝,也好好地读一读书。
皇宫里什么都是极好的,不管是志怪故事,亦或着是劝诫世人的书,都是以前接触不到的。
不过最吸引她的还是兵书,想法诡谲,看着有意思极了。
一声轻响,是侍女拿来了竹叶青酒,可东西放下了,人却并未离开。
何就从书卷中疑惑抬眸,却见她面露犹豫之色,轻声道:“公主,春染想见您,托奴婢来问问您是否得空。”
“不见。”何就抬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继续翻书。
侍女行了一礼:“是。”随即退了下去。
何就听见窗外传来的交谈声,不久后人便离开了。
何就摇摇头,受伤不歇着却上赶着来伺候人做什么。她若是侍女,怕是最会偷奸耍滑的那种,能歇着就不干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到了用晚膳的时分,何就却懒得再出殿。
傅文珏如今带伤休养,自己自然不好总是去打扰他,于是点上烛火,叫人将食案抬了过来。
昭华宫偏殿。
傅文珏正侧靠在小榻上,手上撵动着玛瑙珠子出神。
他看着暗下来的天色,虽不知在想什么,一头乌发却坠在肩头,露出修长的颈部,和因受伤苍白的面容来。
确实是个惹人怜惜的驸马,怪不得如此得公主关照……即便公主知道他是质子,也愿意同他相好。
阿吉公公内心悄悄感叹着,躬身入内,轻声道:“奴才见过驸马爷。”
傅文珏被他声音所提醒,偏过头看向他。
“公主差奴才为您送些膳食来。”说完,阿吉便躬身将东西一一往小案上摆。
傅文珏微微蹙眉。
何就为什么不来见他?难道只是因为他得了羞辱,便低看他了?
傅文珏手轻轻捏紧琥珀珠子,看向阿吉公公,道:“公主呢?”
阿吉正巧将最后一道汤摆上,听见问话忙收回手躬身回道:“公主在看书,她说用过膳了,让您不必挂念,好好养伤。”
“……公主今日可好?”傅文珏抬眸看向这个新来的小太监。
方泽已探查过此人,人很机灵,却并不会拳脚功夫,顶多算个眼线。
阿吉公公低头转了转眼珠,柔声道:“回驸马,公主今日还不错,傍晚回来后便一直在看书了,未曾出过殿门。”
傍晚才回?
傅文珏眯起眼看向这个小太监,手中继续缓缓转动着琥珀珠子,珠子摩擦发出几声酸牙的咯咯声。
“公主怕是替我去告假了,我身体抱恙,近几日怕是无法再为陛下做编译一事了。”
“不碍事的,驸马爷。”阿吉公公笑着抬脸,“公主说了,近些时日她替您去编译,您安心养伤便是。”
傅文珏顿了顿道:“多谢公主厚爱。”
阿吉公公满脸堆笑,继续道:“驸马爷好福气。咱家看着公主同何大人谈笑风生高谈阔论的模样,真真觉得公主是个奇女子,什么都懂得,什么都做的那么好。”
傅文珏手指轻轻顿住。
何大人?哪个何大人?
年纪小的还是老的?
两个棺材瓤子有什么可聊的?
紧接着,傅文珏又听阿吉道:“莫说是奴才了,就是那年纪轻轻的俊才看了,也都觉得公主她是霞光照人,神女下凡一般。”
呵。
傅文珏眯起眼,眸中闪过阴鸷。
怕是同那“小何大人”聊得见牙不见眼吧。
傅文珏不想再听阿吉的絮叨,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他都不喜欢这种被试探被控制的感觉。
傅文珏垂下眼,端起碗筷。
宫中奴才心思活络,到底是比方泽要有眼力劲多了。阿吉见傅文珏开始用膳,就住了口,转而轻轻退到一旁候着了。
傅文珏面无表情咬断口中的青菜,心中却在冷笑。
怪不得不来找他,原来是有了新欢。
她同人聊了这么许久,回来便捧着书看,怕是想着明日同他有更多话可聊吧。
另一边,方泽捧着傅文珏干净的衣袍进殿,一路走得是风风火火。他深知自家殿下不喜欢别人碰贴身的衣物,于是都是他来操办这些的。
但就在刚刚,他竟发现自己弄丢了殿下的一件衣袍。
方泽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都没发现那件玄色的衣袍,心中不免有些嘀咕。
就是那件被撕坏的衣袍,他本想自己缝一缝的,可还没等动手,东西便不见了,这不由得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方泽叹了口气,还是去跟殿下请个罪吧,虽然这件本来就是要丢掉的,可弄丢了是因为他看管不严。
大不了被殿下踹两脚,他认了。
这样想着,方泽捧着衣物迈步入殿。一扭脸便看到正在用膳的傅文珏,一瞬间,他张开的嘴又闭上了,小心翼翼挠了挠头,没敢开口。
不论他往日再怎么没什么眼色,却也能看出来此时傅文珏心绪不佳。
殿下发火的模样还是很吓人的……还是先不说了吧。
这样想着,方泽脚步未停,拐了个弯,捧着衣物向内室而去。
暮色四合,何就撤掉了侍女,端着酒回到了主殿内室。她只饮了一口,此时还没有什么酒意。
即便险些死在昭华宫,她还是不愿意让身边人靠得太近。好在皇帝已经派了许多人来明里暗里的把守,这昭华宫应当是安全的。
何就坐在床榻边缘,端着酒杯愣神。
不过,对她来说安不安全又如何呢?
她命悬一线,不怕死。却只怕自己没做完事就死了,眼下总是睡不好才是她首要的问题。
何就抬眼看向虚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坐在床榻上,歪着头,轻声道:“人终有一死,没什么好怕的。”
酒意微微有些上头起来,何就觉得头有些晕眩起来,因为恐惧而生出想要逃离的感觉渐渐变弱。
何就缓缓躺倒在床榻上。
躺在这张床榻上,她记忆回笼,总觉得似乎随时有个人会持刀冲过来向她挥砍。
就在她的不远处,前几天刚刚死掉一个侍女。她强迫自己闭上眼,记住这个感觉。
虽不想承认,真的找到了想找的人,真的离杀人越来越近,她却有些胆怯起来。
她不懂怎么让自己好一些,可好在,一直以来,她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就好比如果怕蛇,那便干脆和蛇睡在一起。
睡一觉就好了。
酒是个好东西,可以让她入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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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那么艰难。何就渐渐闭上眼,脑中计划着明日与那个人的见面。
……
第二日,何就早早便梳洗完毕,用了膳便独自前往勤思殿。
傅文珏站在偏殿殿门处,看向何就的背影,眼神中闪过阴鸷,片刻后,他开口道:“方泽。”
“殿下。”方泽闪身出现,看向自家殿下。
“替我办一件事。”
何就今日悉心装扮过,头上饰品戴的繁复又贵重,整个人颇有几分端庄富贵之感。
不多时,何就便行至勤思殿。
侍女推开勤思殿大门,何就看到等在其中的何升与何云沣二人,唇角勾起,缓缓迈步入内。
殿门再度关闭,侍女留在殿外候着,殿中偶尔传出几声欢声笑语。
当日,何就再回到昭华宫已是酉时,竟比往日傅文珏回来的时间还要晚。
她到了宫中便将衣裙换下,净了手,取了纸笔细细描绘起来。
侍女们立于不远处,安静地垂首站着,何就身边的烛火闪烁,一时间静谧非常。
今日她不算没有收获,一段时间的交谈下来,已让她看清了那块玉佩。
那块碧绿的玉佩,中间是镂空的。
何就凭借记忆将花纹誊画于纸上。她跟随阿娘做刺绣和针线,这画工自然也略通一些,只是并没有灵气,只能描个形状,算不上雅致。
但这已经够用了。
何就看着画好的玉佩,细细端详。
像,却也不大像。比阿娘的那块玉大了很多,而且颜色不同。可它们之间的花纹却是有些相似的,就像是……
何就咬唇,再次提起笔,将阿娘的玉佩誊画下来。她入宫前因为太过需要银子,便将它卖了,不然还能拿出来细细比对一番。
何就根据记忆中玉佩的模样来进行描画,二张纸并在一起,看着看着,她眼中渐渐出现神采。
“竟然是这样。”何就喃喃道。
她伸手将那张小一些的图样叠放其上,微微调转方向,二图便并作了一张。花纹便能拼凑出个大概轮廓来。
原来,阿娘的那块玉佩竟是从这块玉中掏出来的一块料子。
本是青白相间的玉石便成了一青一白,可估计是手艺不佳,里面那块白色的碧玉便有些损毁,变成了不甚规则的圆形。
何就激动地将两张纸拿起来看,她笑得眉眼弯弯。
是他!
何升就是她想找的人。
“阿就,何事这么开心?”
傅文珏的声音突然自不远处响起。
何就身形一滞,慌忙将画纸往袖中一塞,随即抬头看向来人。
傅文珏眼神扫过何就的衣袖,脸上仍旧挂着浅笑,只是眼底却深藏着冰冷。
他缓步向何就而来,视线紧紧落在何就身上。因着伤口没有好全,傅文珏走路有些缓慢和蹒跚。
仅仅去见了一次何云沣,又为何将衣裙换了?还在袖中藏了什么……
傅文珏静静看着何就,向她走去。
何就经过短暂慌张后忙从小榻上跳了下来,起身迎上了他。
一双杏眼中只留下了好奇和关切:“傅文珏,你怎么来了?”
傅文珏垂首看向何就,声音轻柔:“我来找阿就,是想讨要一样东西。”
“什么?”
何就眨眨眼,抬头看向傅文珏。
下一刻,傅文珏伸手一揽,手按在何就的脑后,垂首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