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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hapter1

作者:星若碎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血月悬在废墟之上,像某些影片中末世实景。


    这是人类与虫族达成协议后的第七次交割。


    每个月圆之夜,收容营的闸门会打开,三十名“养料”被押送至中立区,交换虫族承诺的克制——不进攻,不掠夺,不将这座城市的残垣断壁再碾碎一次。


    承诺很脆弱。


    就像此刻站在铁丝网前的男人。


    谢迟衍。


    瑟摩迦在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但名字只是符号。


    他更熟悉的是鲜血的气味,是脉搏在针尖下跳动的频率,是恐惧凝结成汗珠滑过皮肤的声音。


    作为军雌,他执行过上百次交割任务,从未出过差错。


    虫族不需要情感,只需要效率。


    但这个人类不一样。


    他站在三十个囚徒的最后,脊骨笔直,像一柄插进雪地的断刃。


    其他人或是颤抖,或是瘫软,或是已经眼神涣散。


    只有他,目光平直地投向远方——不是看向虫族的阵营,而是看向已不复存在的星空。


    那种眼神不是求死,而是早已超越了死亡本身。


    瑟摩迦的触角在空气中轻轻震动。


    他能捕捉到每一个生物的激素波动,恐惧、绝望、哀求,像杂乱的声波在他脑中嗡鸣。


    而那个男人,他的信息素是冷的,像封冻的湖面,湖面下有什么在燃烧,却被死死压住。


    “大人,”副官低声提醒,“时间到了。”


    瑟摩迦没动。他依然注视着那个男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目光,眼睑微动,视线终于偏移,与瑟摩迦对上。


    那一秒,风声静止。


    瑟摩迦见过无数双眼睛,人类的,虫族的,濒死的,癫狂的。


    但从未有谁能将“不屈”二字演绎得如此寂静。


    男人没有挑衅,没有憎恨,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根枯枝,一个必然存在于宇宙中、却不值得投注情绪的事物。


    这反而让瑟摩迦感到一种奇异的——被冒犯。


    “那个。”他抬了抬下巴,声音低沉如地底岩层摩擦。


    副官顺着方向看去,立刻会意,“谢迟衍,D级人类,23岁,前军校学员。被捕时曾试图引爆能源站,失败。后续审讯中……”


    “没让你念档案。”瑟摩迦打断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但他身后的翅膀微张,这是不耐烦的前兆。


    副官立刻噤声。


    交割的流程早已程式化。


    人类方交出囚徒,虫族抽取首份血液样本,验证基因纯度与营养等级。


    合格品带回虫巢,不合格者当场淘汰——淘汰意味着成为公共血库,在十秒内被抽干。


    瑟摩迦亲自走下高台。


    他很少这样做。


    通常交割只需副官处理,但他今天想近距离看看那双眼睛的主人。


    军靴踏过沙石,发出细碎的碾压声。


    每一步都让蜷伏的人类颤抖得更厉害。


    只有谢迟衍,依然挺直身板,仿佛只要弯下,就失去了某些重要的东西,许是他作为军人的骄傲,亦或是他自欺欺人的荣誉,都让他即便面临再大事故也能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


    近了,瑟摩迦才发现他比想象中更清瘦,囚服下的肩胛骨轮廓分明,但那种瘦不是虚弱,是绷紧的弦。


    “名字。”瑟摩迦停在他面前,饶有兴致地问。


    谢迟衍抬眼,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然后移开,仿佛回答问题都是一种施舍。


    “谢、迟、衍。”副官在一旁念出,生怕大人动怒。


    但瑟摩迦没有动怒,他反而笑了一下。


    “人类,你知不知道,”他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的骨气在虫族看来,只是优质血液的象征?”


    谢迟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比目光更冷,像淬过火的刀,“那你们虫族的优越感,在我看来也只是——”


    他的视线终于落在瑟摩迦脸上,“——寄生虫的振翅。”


    空气凝固。


    一旁副官的刀肢已弹出鞘,就要削断这不敬者的头颅。


    但瑟摩迦抬手制止了他。


    “很好。”他说。


    然后,他伸出指尖,轻点谢迟衍的额头。


    这是标记。


    在虫族仪式中,意味着“我有意取走你”。


    在场的所有人类都倒吸一口冷气,被军雌亲自标记的养料,通常意味着——


    漫长的折磨。


    但谢迟衍纹丝不动,连瞳孔都没收缩。


    他只是平静地闭上眼,像在迎接早已写定的结局。


    瑟摩迦收回手,转身走向高台。


    他声音恢复公事公办的冷漠:“开始抽样。”


    副官开始念名字,每念一个,便有一名人类被拖上前,跪在地上,脖颈被固定在抽血器的金属环中。


    机械针头精准刺入颈动脉,血液被真空抽取三管,每管十五毫升。


    不多不少,刚好是“检验标准”。


    整个过程静得可怕。


    只有针尖刺破皮肤的声音,和血液流入试管的汩汩声。


    谢迟衍是最后一个。


    他被押上前时,瑟摩迦已从高台走下,站在抽血器旁。


    副官愣了一下,但不敢质疑。


    “大人,这是人类最低等的D级,”副官小心翼翼,“血液营养值可能……”


    “我知道。”瑟摩迦接过针头,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亲自调试了抽取量,从四十五毫升,调到了一百毫升。


    这不是抽样,是惩罚。


    他捏住谢迟衍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


    男人的皮肤很凉,像摸一块冷玉。


    那双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恐惧,是厌恶。厌恶被触碰,被支配。


    “你可以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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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摩迦低声道,“挣扎会让血液流速加快,更有趣。”


    谢迟衍没说话,只是用那种看石头的眼神,看着他。


    瑟摩迦突然感到一阵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无法被读取的情绪。


    他更喜欢恐惧,喜欢哀求,喜欢那些清晰的、可以被掌控的波动。


    而这个男人,像一团雾,像一面镜子,反射出他作为“掠夺者”的丑陋。


    针头刺入的瞬间,谢迟衍的睫毛颤了一下。


    很细微,但瑟摩迦捕捉到了。


    他几乎是恶意地放慢动作,让针尖在血管壁上轻轻刮擦。


    人类的那种痛,他知道。虽然不致命,但足够让人痉挛。


    但谢迟衍只是闭上了眼,呼吸平稳得像在睡觉。


    血流进试管,深红,微稠,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瑟摩迦看着那颜色,不知为何,想起母星上最后一片枫叶林。


    那是他幼年时仅存的温柔记忆。后来枫叶林被酸雨蚀尽,就像他的族群蚀尽了自己星球的最后一滴养分。


    一百毫升抽完,他本该松开。


    但他没有。


    他的指尖还压在针孔处,感受着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那么清晰,像倒计时。


    “你恨吗?”他忽然问。


    谢迟衍睁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很可笑,“我该感激?”


    “恨,至少证明你还活着。”瑟摩迦收回手,将血样放入恒温箱,“麻木的养料,血液是酸的。”


    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


    “把他分到我的直属区。”他说。


    副官震惊:“大人,直属区的养料都是S级……”


    “他值S级。”瑟摩迦没回头,翅膀在月色下展开,投下巨大阴影,“我说他值,他就值。”


    谢迟衍依然跪在地上,脖颈的针孔还在渗血,像一颗朱砂痣。


    他看着瑟摩迦远去的背影,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淡的表情。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对方已经踏入了自己布下的局。


    ***


    交割结束,血月西沉。


    瑟摩迦回到自己的巢穴,将那管血液取出,置于分析台。


    数据很快呈现:D级,基因纯度低,营养值中等偏下。


    各项指标都远达不到S级标准。


    但他盯着那管血液看了很久,久到副官在门外催促第三次行动会议。


    他伸出指尖,蘸了一滴,放入口中。


    味道出乎意料地干净。


    没有恐惧的酸涩,没有绝望的腐败。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铁锈味,像封存的刀锋。


    他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D级的劣等品。


    那是一瓶未被污染的,倔强的人类。


    而他最擅长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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