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桉长叹一口气,道:“庾夫人,如今也不必瞒着夫人了,谢大人只怕凶多吉少。秦大人素无容人之量,忍耐到今日方才动手已是殊为不易。而谢大人是……断不能与之抗衡的……”
庾献琅眉目沉凝,凝眉思索了好一阵,方才开口:“以张大人之见,为今之计,该如何做?”
张桉作揖道:“以愚意度之,夫人该早些时候将小公子带走,丹州不能久居。”
庾献琅道:“只是,我们又该逃去何处,秦大人当真会就此罢手吗?”
张桉一捻胡须,道:“夫人,只要保住性命,终究会有一线生机。夫人家中当真没有什么族亲吗?”
庾献琅犹豫着,点了头:“有自然是有,可他们都在比丹州更为偏远的州县,即使可以避难,但将来,再离开那样的地方只怕便难了。”
张桉思忖一阵,心道也是这个理,他便提议道:“庾夫人,晚生倒有一计,夫人不若将两位孩子带去邺都,那里毕竟是天子脚下,那些人终究会有所收敛。”
庾献琅也顾不得思考更多,只匆匆点了头,只是心中仍然免不了愤恨不平。
她还算得上是镇定,只带着几分不甘发问:“张大人,只是阿离甚至也不算得说错了什么话,缘何便要承受这样的无妄之灾。如同秦昇这般的国之蛀虫,尚且逍遥自在……”
张桉道:“晚生理解夫人的心情。只是……夫人若是过不去心上那道坎……夫人,岂不闻一味黑时犹有骨,十分红处便成灰。夫人留得性命在,终于云破月明的那一日。”
庾献琅神情稍敛,道:“多谢张大人。”
回过神来,庾献琅便匆忙走回了内室,见到谢菩提仍然在翻书,将他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离,现在速去收拾东西,还有将阿垚也叫上,我们要启程离开丹州。我先去找阿芷。”
谢菩提道:“阿娘,只有我们四个人么?”
庾献琅沉默了一瞬,她轻轻抱了一下谢菩提,温声道:“不要问这些了,只有你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事。”
“快去吧,越快越好。”
谢菩提只好回去收拾行囊。
回去的时候,荀垚还在摆弄他那些个药草,谢菩提道:“荀垚,我们该离开丹州了。”
荀垚放下捣药的药杵,没有多问,便按照谢菩提的意思去收拾行囊。
他的东西几乎没有多少,收拾起来也没有费上多少时间,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便已经收拾妥当。
谢菩提手忙脚乱了半晌,荀垚特意过去帮他搭了把手。
两人手忙脚乱地勉强背上了包袱出去,庾献琅已经带着年幼的谢沅芷坐上了马车。
谢府外头已经被重兵围住,层层把守,他们从谢府的小道溜了出去。
谢菩提也是第一次行这等偷偷摸摸的事,在出了谢府后门后,见到停在外面不起眼的马车。
庾献琅掀开帘子,将旁边的两匹马给了他们,道:“你们先去偕湖边等着,我与阿芷随后便来。切记,不要惊动任何守卫。”
谢菩提道:“阿娘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还有荀垚的。”
庾献琅道:“阿离,务必小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只有你的性命是最要紧的。”
她最后看了一眼荀垚,道:“阿垚,可怜你同我们一道奔波了。”
荀垚道:“夫人不必这样说,夫人能收留我,无垢已然感激不尽。”
两行人依依惜别过后,谢菩提便纵身上马,一路到了湖边。
隔着浓稠的白雾,谢菩提看见了坐在船上的阿娘,他和荀垚一并走上前去。
庾献琅正与船夫交涉,然而话不投机便争吵起来,如今他们实在是耽搁不起半分时间。
庾献琅横眉道:“你究竟想要如何?”
船夫显然是这方面的老手,他瞧出来眼前几人的身份非同一般,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他若不能趁此时机大赚一笔,实在是可惜。
船夫道:“诸位,这划桨也是生意。草民虽然愚笨,但是也知道,近来秦大人在州中做的那些事,闹出了老大动静。你们这般急匆匆地要离开,定然身份不一般。既然如此,我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替你们划船,先前的那点银子自然是不够的。”
谢菩提道:“你想要多少?”
船夫见他们态度隐忍,便比了个手势,庾献琅见状,冷眼道:“不行。”
他们如今匆忙离开府上,收拾行囊时自然也是以轻便为主,其中还包含不少古籍孤本,可银钱自然是没有带上多少。
如今倘若只在这里把银钱用光了,之后到了邺都,更有不少需要打点的地方,更为寸步难行。
船夫眼中寒光一闪,道:“诸位的身份不明不白,若是不肯做这桩生意,小的就不免要去官府跟前告个状了。”
庾献琅心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从前这些人怎么敢如此大放厥词。
一想到这背后的缘由,便不由得更加愤恨。
那船夫却忽然眼前一黑,直愣愣地往前倒了下去。
庾献琅一怔,见荀垚收回手,方才明白过来,想是荀垚方才见机行事,将船夫劈晕了过去。
谢菩提和荀垚将船夫留在了岸上,亲自去划桨,小船逐渐离开岸边。
危机暂且平定,庾献琅长舒了一口气,见谢沅芷还在里头张望,庾献琅便走进去,拉住谢沅芷的手:“阿芷不怕,等到了邺都便好了。”
谢沅芷道:“阿娘,我也去帮阿兄划船罢?”
庾献琅失笑,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了一点,她摸着谢沅芷的脑袋说:“不必,你在屋里面坐着便好。”
半个时辰过去,船身忽然颠簸了几下,庾献琅险些没有站稳,谢沅芷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庾献琅出去察看外面的情况,见船身已经往一侧倾斜了。
谢菩提回身看向庾献琅:“阿娘,恐怕我们的行李不得不丢掉一些。”
庾献琅纠结了一阵,她回去拆开了一应行李,将那些衣裳首饰收到一边,以及一些次要的物件拿了出来,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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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海里。
湖面的风浪一阵大一阵小,这船又实在不稳当,几道狂风刮过,船上的人都被大雨淋得湿透,几乎难以稳住身形,在船上七倒八歪。
谢沅芷似乎有些晕船,脸色更是苍白,庾献琅在她后背心疼地拍了拍,谢沅芷依旧懂事地道:“阿娘,我没事,不用为我担心。”
庾献琅心疼地将谢沅芷搂入了怀中。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们从船上下来时,每个人的衣裳都湿透了,个个狼狈不堪。
更重要的是,湖面上狂风大作,卷走了他们的不少细软。
这一趟下来,他们身上所携带的银钱几乎已经所剩无几。
虽说到了邺都,可没有银钱傍身,自然是寸步难行,庾献琅心中忧愁着,面上却丝毫不显。
先前谢府的一位门客,在邺都也有亲旧,因为情分帮他们安置了一间屋子。
他们得以暂时在邺都歇下来。
往日的门客时不时会接济他们,但庾献琅却深以为耻,她绝不愿再过这般仰人鼻息的日子。
即便是为了扳倒秦昇,她也必须做出改变。
当日夜里,庾献琅将谢菩提喊了过去,将行李中一封湿透了,后面又被晒干的信给了谢菩提。
邺都有一处学堂,是天下学子都梦寐以求的地方,庾献琅给谢菩提的,正是一封举荐信。
当日夜里,谢沅芷来寻谢菩提,道:“阿兄,邺都的风物与丹州大不相同。”
“邺都也很美,只是,我实在有几分想念丹州了,有生之年,我们还能回得去吗?”
“我想念丹州的蝴蝶了。”
谢菩提想了想,道:“邺都也有蝴蝶的。”
谢沅芷道:“阿兄说的可是真的?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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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邺都,稷良学宫,盛夏蝉鸣时节,树头蝉鸣不止,投下道道阴翳。
亭内,一老一少两人正在对弈,老人须发尽白,却依旧精神矍铄,笑看对面的后生竟然盯着窗外景色出神了。
这可真是大为稀奇。
要知道他的爱徒苻陵苻玄英,可绝非那等耐不住性子的轻浮小辈,更别提在与师长对弈时出神了。
不过,岳清涯到底没有亲眼去看看窗外的景象,只是揶揄道:“玄英,昨夜可是没有歇好?”
苻玄英闻弦歌而知雅意,拈着白棋的手一顿,如梦方醒,对师长歉疚地一笑:“学生心浮气躁,令夫子见笑了。”
岳清涯不在意地摆摆手,他倒也不打算再深问,只是语重心长地道:“玄英,下棋需专心,你今日既然志不在此,再对弈下去也是徒劳,还是早些下去歇息罢。”
正在此时,学宫的下人不紧不慢地前来通传,附在岳清涯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岳清涯眼神示意了下人,那意味便是把人打发了去。
苻玄英此时却突的出声:“夫子,学生有一不情之请,敢问夫子可否容情,收下这名学生。”
岳清涯一愣,耐人寻味的眼神落在苻玄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