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祝余定了定神,收敛情绪。
门卫见她回来,神色震惊又带着点微妙,朝旁人使了个眼神便放行,并未多言。
她心中微沉,自己离府的这些时日,谢玉岱不会真不行了吧?脚步未停,她径直向内院走去,心头那点不好预感越发清晰。
“姜大夫。”莫界守在谢玉岱卧房前,低声唤了一句,神情怪异,眼神里透着股欲言又止。
“你怎在外面站着,公子情况如何?”她说着就要朝里面走去,“我还听说他呕血了。”
莫界抬手拦住,目光飞快地扫了眼卧房,嘴唇微动:“公子现在不太方便。”
话音刚落,姜祝余便听见卧房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声音娇柔婉转,带着伤心与忧虑。
“里面的人是苏小姐?”
莫界尴尬低头,他一直以为公子喜欢的是姜大夫,可刚刚苏家小姐来探病,公子却将他赶了出来,还特意嘱咐:不许别人打扰。
孤男寡女,屏退左右……
难道公子与苏小姐早已暗通款曲?
“瑟瑟也不知为何会突然那般……浑身发热,神智昏沉。”苏瑟瑟的声音含羞带怯,从里面断断续续地传出。“幸好公子乃正人君子,才险些没酿成大错。”
“自那日后,瑟瑟心中时常不安。都是因为我,公子才会……”啜泣声逐渐加大,充满后怕与委屈。
“苏小姐言重了,当日之事,你亦是受人算计。”房内传出两声轻咳,“谢某险累苏小姐清誉,心中只有愧疚,岂敢相怪?”
姜祝余认同地点点头,都怪这本书的设定,好似每次苏瑟瑟与男配共处一室,就会自动刷新春药。
[凭什么只怪书的设定,不怪苏瑟瑟?]系统坚决维护自己的限制文世界。
切!
姜祝余来劲了,她转身走开,不再关注房内的情况,在心里回怼:“你没听见人家都哭了么?女孩子不会无缘无故掉眼泪的,定是满腹委屈无人诉。”
这破设定,她不爽很久了。
[……]
系统意识到自己说不过姜祝余,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请宿主冷静分析,客观思考。]
“公子,你又呕血了!”门后传来苏瑟瑟的惊呼。
姜祝余心头一凛,顾不得再与系统置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
几乎同时,房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方才陪着苏瑟瑟进去的贴身婢子探出头,脸上带着焦急,音量抬高:“肖神医——”
肖神医?
她愣了愣神,朝着婢子视线的方向看去,才注意到不远处,还坐了一个人。
“苏小姐不是只身前来,还带来了位大夫,听说是盛京有名的神医。”莫界在她耳边解释到。
蓄着山羊胡的肖神医提着药箱,与姜祝余擦肩而过,步履沉稳却迅疾。
室内药香浓郁,混杂着血腥味。
谢玉岱半倚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唇边、衣襟上,满是刺目的血迹。他一只手扶在榻沿,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床边不远处,苏瑟瑟手中捏着一方沾了血的丝帕,眼中含泪,满是惊惶无措,“肖神医,您快来看看。”
“苏小姐放心,老朽定当尽力。”说罢,他欲坐下诊脉。
谁料,谢玉岱竟避开他的手,指着站在门边的姜祝余道:“让她来。”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喙。染血的手固执地指向她,指尖微微发颤。
霎时间寂静无声,房内众人的目光皆向一处聚拢,落在她的脸上。
肖神医动作顿住,回头打量姜祝余,眼神里带着审视与质疑,未带药箱,年纪又轻。
“这位是?”
“姜大夫,你回来了?”苏瑟瑟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随即又换上温婉理解的表情:“姐姐对公子的病情十分熟悉,让你看也是应该的。”
姜祝余底气不足地说:“要不还是让肖神医来吧?”
她本就是个半吊子,真要把人医死了,回家就彻底没着落。但这位肖神医不同,他长得就很让人信服。
“咳咳……”
谢玉岱又咳了两声,呼吸更促,眼神却未从姜祝余身上移开。他重复道:“让她来。”
三个字摆明了他的态度。
肖神医的脸色彻底黑了,他行医多年,在盛京也算有小有名望,何时受过这般当面质疑与拒绝?他冷哼一声,拂袖退开半步。
他倒要看看这黄毛丫头有何本事。
姜祝余硬着头皮已走到床边,强迫自己忽略掉如芒在背的目光,将注意力都集中在病患身上。
谢玉岱的状况远比她想象的更糟。面色苍白,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混入衣襟的血迹中。
她指尖搭上他的手腕,指下触感冰凉,不像旧疾,倒像急症。
正思忖间,就听见他温言对一旁的苏瑟瑟道:“时候不早了,苏小姐还是早些回府,免得令尊担心。你的心意,谢某铭记于心。”
礼数周全,合乎情理。
苏瑟瑟闻言,眼圈更红,我见犹怜,似有万般委屈与担忧,“不如还是让肖神医……”
“这里有姜大夫在,足矣。”谢玉岱打断她的话。
“莫界,”他扬声唤道:“替我送苏小姐和肖大夫出府。”
她指尖微微收紧,捏住手中的丝帕,“是瑟瑟打扰了,公子定要保重身子。我改日再来看望公子。”
莫界躬身应下,上前一步,客套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肖神医脸色依旧难看,利落转身,药箱内的瓷瓶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屋内只剩下姜、谢二人。
她的指尖仍搭在他的腕上,感受脉象。她抬眼,对上他半睁的眸子。没有了方才的疏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姜祝余移开视线,低声问道:“公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呕血的?”
谢玉岱喉头滚动,并未直接回答,只缓缓将手收回,“要如何治?”
见他不配合,她又换了种问法,“公子近两日的用药和饮食,与往常一致吗?”
她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儿,让人无可奈何。他闭上眼,似在回忆,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饮食,与往相同;用药,是外面的大夫煎的。”
“这是今日剩的药渣。”莫界眼力见十足地把药渣送到姜祝余手边。
她将药渣倒在地上摊开,拾起一小撮在指腹碾开,放在鼻下嗅闻。
“怎么有这么多的红花?”红花活血化瘀不假,可这剂量远超寻常方剂的配伍。
姜祝余心头一沉,转向床榻。
谢玉岱不知何时已重新睁开了眼,正静静望着她。
“红花性猛,过量则破血妄行。公子身弱,气血两亏,怎可用此等猛药。”
是谁?敢趁着她离府,对她的攻略对象下手?对谢玉岱下手,就是毁掉她的回家路!
“我去备止血药。”她站起身,没有半分迟疑。
他的命,此刻已不只是自己的,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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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说什么都不能出岔子。
床榻上的人似已昏沉,胸膛起伏微弱。可就在她转身后,苍白失血的唇角,极快地弯了一下,稍纵即逝。
一炷香以后,姜祝余端着混有三七粉的米糊坐在他榻边,“公子,服药。”
谢玉岱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缓缓掀开。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了层雾气。身体无力地摊在床上,全然一副任人摆布的虚弱模样。
“将我扶起。”
她只得照做,把手上的东西放好,倾身向前,小心地托起他的后颈。谁料,他竟借力将姜祝余拉下,让她坐在他的榻上,自己则靠在她臂弯里。
她一时间动弹不得,却也无可奈何。
姜祝余苦笑,自己甩开他的手跑出去,如今却又乖乖回到他院里。在他眼中,不就是愿意吗?
她端起药碗,用瓷匙舀起一勺米糊,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谢玉岱顺从地启唇,含住了瓷匙,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做吞咽状。
没过多久,他就开始不配合。
她半哄着他:“只剩半碗。”
下一瞬,他的头偏了过来。鼻尖沿着脖颈的走向游走,微微湿润的唇几乎贴着肌肤,若有若无地擦过。最终停留在锁骨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姜祝余整个人僵住了,湿热的鼻息隔着薄薄的夏衫,扑在她的心口,痒痒的。
端着药碗的手悬在半空,她低声唤他,尾音很轻:“公子?”
他的回答是一声低低的鼻音,含糊在喉咙深处,像是梦呓。没过一会儿,谢玉岱的呼吸渐渐匀长。
她垂眸看着怀中人虚弱不堪的面容,眉头微微蹙着,即便是睡梦中也不得舒展。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
姜祝余将药碗搁在床边小几上,腾出手托住他微微下滑的头,将垫在颈后的手臂抽出来。动作很慢,怕惊醒了他。
床榻上的人依旧阖着眼,清隽的轮廓在烛光下染上暖色。眉骨、鼻梁、下颌,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这般好的一副皮囊,偏偏是个恶人。
既然他来者不拒,那她就顺势而为,各取所需罢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移开眼,抽身离开。
谢玉岱一夜好眠,于他来说,是件极稀罕的事。旧时疾病缠身,眠中总是被胸口的滞涩闷醒;后来身体好些,也时常被梦魇拖入深不见底的黑洞。纵然侥幸一夜安睡,醒来也总是倦的。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将滑落的薄被拉上来,重新覆住膝头。
“公子醒啦?”
他循声抬眼望去。
晨光里,姜祝余正迈过门槛,手中端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白瓷小碗。
“我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些养胃的药膳,公子可以多用些。”她语气与往常并无二致,仿佛两人从未出现过矛盾。
他轻轻应了一声。
“公子今日感觉如何?”
“尚可。”
两人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谁也不提那日的事。
她将托盘搁下,右手搭上他伸出的手腕上。脉象平缓许多,这具身子底子虽弱,却也不是太差。
“应不会再呕血了,不过公子还是应当多爱护自己……”她的话断在半截,像被什么突然掐住。指尖虽还搭在他的腕上,心思却已飘远。
昨日,系统刚告诉她任务六的内容——解带吮伤。这就意味着:谢玉岱还得受伤。
姜祝余既怕他太爱护自己,失了任务的机会;又怕他不爱护自己,一命呜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