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祝余快步走向棚子,表明身份。村民们见他们衣着气度不凡,信服地让出空位。
伤者的呻吟声、孩童的啼哭声、妇人压抑的啜泣声混杂在一起,层层压力堆叠。姜祝余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自我鼓励:“没事的,你学过的。”
她扫视一圈,从最有把握的开始,就是脚边半躺着手臂变形的男子。她不再犹豫,蹲下身迅速开始处理:指挥村民取来木板和干净的布条;又让一个略懂草药的僧人帮她采集附近可用的草药。
清创、包扎、正骨……
她动作算不上多么娴熟高超,甚至有些地方略显笨拙,但胜在镇定有序,头脑清晰。
局面很快被控制住,莫界则在她需要力气活时搭把手,对即将来临的危险浑然不知。
姜祝余越干越起劲,正在查看一位急促喘息的老妇,试图分辨是惊吓过度还是旧疾发作。
远处山道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闷响,不同于雨水砸向棚顶的“滴滴答答”,而是夹杂着碎石滚落和树木折断的嘈杂。
棚下众人皆是惊惧,惶然抬头。
姜祝余心头猛地一跳,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难道真被谢玉岱说中,二次滑坡?
“不好,”一个正在帮忙的村民直起身,脸色煞白地望向声音来处,“又滑坡了!”
话音未落,更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地面传来隐隐的震动。棚子开始摇晃,顶上的茅草扑簌簌往下掉灰土。
“快跑!”莫界反应极快,厉声喝道:“离开这里,往高处跑!”同时一把抓住还在愣神的姜祝余的手臂,不由分说将她往外拖。见状,两名侍卫也迅速冲上前,掩护他们离开。
人群瞬间炸开,伤者们挣扎着想站起,搀扶他们的村民也慌了手脚。姜祝余被莫界拽得踉踉跄跄,耳边是止不住的哭喊、惊叫,眼前是纷乱的人影。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棚子,那位喘息的老妇还瘫坐在原地,满脸绝望。
“等等,那位婆婆……”她试图挣脱莫界的手。
“顾不上她,你先走!”他语气急促,几乎是强扯着姜祝余,但惊慌逃窜的人如无头苍蝇般乱窜,莫界拉着她的手,被撞开了。
姜祝余回去扶起老妇,拖着她在泥泞中奔跑,心跳如擂鼓。可她体力本就不济,又带着一个“累赘”,脚步难免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更为尖锐刺耳的断裂声从棚子后方传来,一截被泥石撞断的粗大树干,如巨兽般轰然倒下。
“小心身后——”
莫界的惊呼声前方传来,他正试图逆着人流回来接应她。姜祝余向后看去,断木带着坍塌的棚顶,眼看着就要劈头盖脸砸下来。
她瞳孔放大,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一道黑色身影如利箭般射向她。
“低头!”他沉声喝到,一脚踹向断木,使它改变方向。一手揽住她的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与老妇一同向侧方扑倒,堪堪避过。
简陋的棚子被彻底摧毁,泥点碎石劈头盖脸砸落。
姜祝余被那人护在怀里。她惊魂未定,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感觉到身前之人沉稳有力的心跳。
片刻之后声音渐歇,压在她身上的人动了动,撑起身体,松开环住她的手臂。
脸色惨白的姜祝余狼狈抬头,救人者正是闻讯带兵前来清理落石、探查情况的少将军卫铮。
他未着甲胄,仅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脸上和肩头沾了点点泥污。看起来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更添几分锐气。
她盯着卫铮的脸,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在经历死里逃生后,终于“嘣”地一声断了。所有强装的镇定和往日的伪装,都在此刻消失。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她的双臂紧紧地环住他劲瘦的腰,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死死不放。
卫铮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双手僵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他自幼长于军营,见惯生死厮杀,身边多是粗豪男儿,何曾遇到过这般情形?
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脸上泛起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没事了。”带着安抚的意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能感受到他的手,正极其笨拙地轻拍她的后背。
生涩的动作似乎起了一点作用,姜祝余的颤抖略微平息,渐渐松开了手。
莫界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姜大夫受惊过度,失礼了,还请卫将军见谅。”
“无妨。”
卫铮利落起身,伸手将她拉起,却听见她“嘶”地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
长臂一伸,他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目光下移,“可是伤到了脚?”
姜祝余疼得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试着轻轻动了一下脚踝,立刻疼得小脸皱成一团。
“好像崴到了。”
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与方才在伤者面前勉强撑出的镇定样子判若两人。
卫铮看着她瞬间泛红的眼圈和强忍泪意的样子,脸上写满心疼,他干脆地蹲下,“我看看。”
“别,”姜祝余吓得又想缩脚,却被他动作麻利地握住脚踝上方。他隔着湿透的鞋袜,手法专业地按捏了几下,她立刻痛呼:“疼、疼疼……”
“应是扭伤,好在并未伤及骨头。但肿得厉害,还是不宜走动。”卫铮迅速做出判断,松开了手,转过身作势要背她。
“不可!”莫界几乎立刻出声反对,语气急促,“卫将军身份尊贵,还是让属下来。”
“没什么可不可,本将军是个粗人,没那么多讲究。”卫铮打断他,目光扫过泥泞混乱的四周和远处依旧陡峭的山坡,“此地不宜久留,需要尽快离开。”他语气斩钉截铁。
他说的在理,莫界一时语塞,眉头拧得更紧,内心极为挣扎。以目前的情况,让姜祝余与他一道回寺里显然不现实。但若是让卫铮就这么背她,于双方名声都有碍,尤其是如果公子知道了……
“末将来迟。”副将走过来低声请示。
卫铮收回目光,“路都清理好了吗?”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我们带来的人手不足,清出来的路仅可一人通行。”
“足够了,集中所有力量,先将伤者转移。”
“末将遵命。”
吩咐完副将,他直接背对着姜祝余,微微屈膝。充满力量感的脊背看起来宽阔挺拔、坚实可靠。
“事急从权,多有得罪。”卫铮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毫不费力地站直了身体。
他的背脊温热坚实,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下面紧实的肌肉,与那孱弱的病公子大有不同。
姜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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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双手搭在他背上,感受着三角肌、斜方肌、背阔肌的收缩与舒展。书本上冰冷的知识瞬间变成了温热的□□,她脸颊两侧红扑扑的。
莫界脸色难看至极,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他招来侍卫,“赶紧去禀告公子。”
侍卫领命,马上动身。
“等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清楚。”
卫铮对这一切恍若未觉,或者也可以说是并不在意。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背上的人更稳当,就朝着山外走去。
副将则指挥士兵们快速行动起来,或背或搀扶伤者有序转移。
行路确实无趣,卫铮随意扯了个话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他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带着轻微的震动。
突如其来的问句,打断了姜祝余因欣赏肌肉而逐渐放肆的笑容。
“啊?”她吸了吸鼻子,干咳两声以缓解心虚。
“我随着公子来寺中进香祈福,谁料大雨阻了归程,不得已暂住寺中。今日听闻山下有村民遇险,我想着自己略通医术,或许能帮点忙。”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窘迫:“没想到发生了这档子事,不过幸好有你。”
“该是我庆幸,恰好碰见了你。”卫铮话中有话,附和中掺着点真情。
见姜祝余没有回应,他接着说道:“我这次来是承了礼部侍郎的意,就是苏家三小姐的父亲。他说瑟瑟也上山祈福,怕她遇到危险,所以让我来此。”
“我知道。”书上提过。
“你怎么会知道?”
“呃……”姜祝余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他肩头的衣料。
卫铮似乎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继续前行。
“我是说我知道苏小姐也在云隐寺,我还遇见她了。”
“原来如此,”卫铮没再追问,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她还好吗?”他需要给苏父一个交代。
“好着呢,吃嘛嘛香。”姜祝余语气轻快地回答到。
走到一段布满碎石的山路,虽然卫铮的步伐依旧稳健,但她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更紧地环住他的脖颈,前胸几乎完全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这个认知让她脸颊发烫,呼吸也有些乱。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胸腔,仿佛要蹦出来。
卫铮似乎毫无所觉,依旧专注地踏稳每一步。只是蜜色的脖颈侧面,似乎比刚才更红了,青筋也微微暴起。
他应该是个简单的人吧,姜祝余在心里盘算着。与谢玉岱身上那种病态的、攻于算计的感觉不同。卫铮身上的,是一种赤忱的、充满生命力的气息。
奇怪,她怎么总是想起那个变态男?
“到了。”他忽然出声,打破了沉默,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她抬起头,透过渐浓的暮色,看到一片相对平整开阔的林地,上面已搭好了临时居住的营帐。
入夜,略带湿气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橘黄的火光驱散了夜的寒意。
姜祝余被安置在卫铮的帐子里,脚踝也敷上了药。
“今晚先在此将就住下,明日我……”
帐外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夹杂着士兵压低声音的询问和阻拦,两人循声望去。
是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嘴角还噙着他惯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