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的表情懵了一瞬,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流露出了无语的眼神。
阿光很有职业道德,为了避免冷场,立刻又点了下一个人,年轻女人问道:“你有没有杀过人?”
宋寻歌笑得特别无辜:“没有哦。”
年轻女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着坐下了。
小孩仰着头问:“姐姐,你有没有见过鬼?”
宋寻歌看着他:“见过。”
小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在哪里?”
“在梦里。”宋寻歌张口就来:“梦里见过很多次,还有很多品种。”
神特么的品种……
小孩一时语塞。
陈缄等人表情微妙。
提问还在继续。
“小姑娘,你有没有信仰?”
“有,信仰我自己。”
“小姑娘,你有没有害怕的东西?”
“有,很多。”
“小姑娘,你有没有想保护的人?”
宋寻歌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有。”
“谁?”
“那是秘密,既然是秘密……”
“停,下一个,你有没有后悔的事?”
“没有。”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宋寻歌的回答总是半真半假,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不说。
终于,提问结束了。
宋寻歌走下台,回到座位上。
阿光站在台上,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继续主持:“接下来,是第二轮……”
这时,台下突然有人开口:“我还没问完。”
说话的是那个中年男人,他站起来,看着贾飞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执着:“那个出轨的,我还有问题。”
贾飞的眉头皱了起来。
阿光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这位邻居,游戏规则是……”
“规则?”中年男人笑了,笑声很诡异:“在这个小区里,我们就是规则!”
话音刚落,周围的气氛突然变了。
那些原本坐在座位上的邻居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笑容,但在灯光的照射下,笑容显得格外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还有问题没问完。”那个老太太也开口了,声音沙哑:“他必须回答。”
小孩笑嘻嘻地跑了过来,站在贾飞面前:“叔叔,你刚才说,你出轨的那个阿姨,是不是也住在这个小区?”
“是。”贾飞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眼睛却逐渐变得警惕。
小孩哈哈大笑着拍手:“那你知不知道,那个阿姨的男朋友,也在现场?”
贾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秒,一个男人站了起来,三十多岁,长相普通,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贾飞。
“是你。”他发出一声咆哮:“原来是你!”
贾飞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
男人朝他走过来,一步一步,脚步声很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她是我女朋友吗?”他问。
贾飞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们快结婚了吗?”
贾飞似乎在承受什么重压,额头满是冷汗,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很快,男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吗?”
贾飞开口能开口了,声音格外沙哑:“……对不起。”
“对不起?”男人面露嘲讽:“对不起有用吗?”
他的速度很快,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贾飞的衣领,像提小鸡崽一样,把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我要你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男人的手就开始用力。
贾飞的脸色瞬间涨红,呼吸困难,双脚离地,在空中胡乱蹬着。
挣扎间,他的眼镜歪了,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等……”陈缄下意识想冲上去,却被宋寻歌一把按住。
“别动。”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不是不想救,是来不及。
男人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玩家能抗衡的。
而且……
就在这时,贾飞的手艰难地伸进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
那是一张泛黄的纸人,薄薄的,上面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文。
他用力攥紧,纸人瞬间燃烧起来,发出刺眼的红光。
“替死道具!”宋寻歌的脑海里飞快闪过昨天在论坛上看到的帖子。
替死道具,全游戏最珍贵的道具,没有“之一”。
效果就像名字,使用后可以代替一次死亡,无论是什么类型的攻击,无论是物理伤害还是灵异诅咒,只要在生效范围内,都能挡下一次必死的结局。
价格?无价,根本没人愿意卖。
毕竟这东西,是真正的第二条命。
红光炸开的瞬间,男人的手像是被什么力量弹开,猛地松开。
贾飞跌落在地上,惨白着脸,冷汗直流,大口喘着粗气。
男人退后了一步,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笑得更加诡异。
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贾飞,眼神里满是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显然他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贾飞,很快又伸出手,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脖子,而是胳膊。
男人的手抓住贾飞的左臂,用力一扯。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大厅。
鲜血喷溅,染红了地板和旁边的桌椅,还有男人的深色外套。
贾飞的左臂被硬生生扯断了,他的身体在地上抽搐,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很快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那个男人握着那条断臂,站在血泊中,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样,就公平了。”他轻声说,然后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坐下后,那条断臂就随意地扔在地上,像是扔一块垃圾。
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那些邻居们此刻都在鼓掌喝彩,像是在庆祝什么,宋寻歌似乎还听到了什么。
“干得好!”
“咱们小区不亏是最有道德的模范小区啊!”
那个老太太笑得最开心,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牙齿。
小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围着地上的血泊转圈,嘴里还唱着不知名的童谣。
年轻女人坐在座位上,优雅地鼓掌,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精彩!太精彩了!”
阿光站在台上,笑容灿烂得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好戏:“这就是我们花园小区的特色!”
他一边说,一边鼓掌,掌声在大厅里回荡。
宋寻歌的脸色冷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眼神扫过几人,很快收回目光,快步走到贾飞身边。
陈缄已经蹲在那里了,双手按在贾飞的伤口上,掌心泛着淡淡的白光。
贾飞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已经没有一点血色。
他的身体在不停地抽搐,眼神涣散,但还勉强保持着清醒。
“别动。”陈缄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手上的动作很稳:“我帮你止血……很快就好了……”
白光从他的掌心渗入贾飞的伤口。
血慢慢止住了。
但贾飞的脸色依旧惨白,他的左肩以下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
陈缄的脸色也很白,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消耗太大。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在微微发抖,但始终没有移开。
“你……你是”贾飞的表情很是震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谢谢……”
“别说话。”陈缄打断他:“还没好。”
白光持续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掌声慢慢停歇,那些居民们重新开始聊天、说笑、吃瓜子,阿光开始宣布下一轮游戏。
终于,陈缄收回了手。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吓人,满头大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好了……”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伤口愈合了……但胳膊……我接不回来……”
贾飞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肩,沉默了一秒:“能活下来,就够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失去一条胳膊的人。
刘琪琪站在旁边,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表情依旧冷淡,但在贾飞的胳膊被扯下来的那一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那一闪而逝的情绪,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但宋寻歌捕捉到了。
关切。
瞬间的、本能的、根本来不及掩饰的关切。
虽然只有一瞬,但确确实实存在。
宋寻歌的目光不动声色在刘琪琪和贾飞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刘琪琪从进入副本开始,就一直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对谁都不冷不热,对谁都不远不近。
她关心贾飞,本来没什么,毕竟略有受伤,关心是正常的。
但她掩饰,就有问题了。
为什么要掩饰?
除非……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贾飞之间有某种关系。
这两人,难道认识?
宋寻歌没有声张,只是默默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