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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作者:记忆之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韵琴抿嘴一笑:“依我看,公子至少也该封个侯爵才是。”


    “或许吧。”


    沐晴儿轻声附和:“凭公子的功劳,封侯拜相也是应当的。”


    “再过几天便清楚了。”


    他摆了摆手。


    那份奏折呈递上去,皇帝应当已明白他的心意。


    林轩望向院外,姜尼正在雪中舞剑,身影穿梭,剑招越发纯熟。


    无人指点,她只凭剑谱自行练习,素衣飞扬,剑意随心,这般剑术境界,已可比拟江湖上练剑四五载之人。


    而姜尼习剑,尚不足三月。


    这便是天资。


    旁人求不得的禀赋,天生有便有,无便无。


    寻常武人尚能凭借日夜苦修,辅以些许机缘与天赋,踏入金刚境。


    然而指玄与天象两境,已非勤勉所能及。


    至于陆地神仙,更是渺远。


    放眼天下,北蟒与中原两朝疆域之内,明面上登临此境者,寥寥无几。


    林韵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眼中不禁掠过一丝羡慕。


    她自知武学天赋 ** ,只得转而料理政务,多为公子分忧。


    年节过后。


    至正月初五。


    宫中传旨的宦官终于到来,带来的并非晋封诏书,而是命二品镇北大将军、燕州太守林轩入京觐见。


    听花殿中,宦官宣旨毕,含笑问道:“大将军可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林轩略一颔首,接旨时顺势将一沓银票塞入对方手中。


    后者低头一瞥,笑容愈深,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拢入袖内。


    他朝随从挥了挥手:“尔等先退下歇息。”


    “张伯。”


    林轩唤来跛足的老管家:“带他们去用些酒菜,安置在客房。”


    “是。”


    张伯应声,引着宫中随从离去。


    “王公公,请用茶。”


    他将诏书交给沐晴儿收好,抬手示意。


    “大将军太客气了。”


    老太监满面堆笑,心中暗叹这位镇北将军出手大方,那叠银票少说也有三五千两。


    “公公,何时动身?”


    林轩问道。


    ** 易见,小鬼难缠。


    宫中内侍若不稍加打点,难免回去后暗生事端。


    与其费力周旋,不如以银钱疏通,既结人情,或许日后还有用处。


    “三两日内吧。”


    老太监道:“这趟差事,陛下催得急。


    大将军不知,您的折子送抵宫中,陛下阅后甚是欣喜。”


    收钱办事,老太监深谙其理,该透的风声须得透漏。


    若只拿钱不办事——


    别看眼前这位镇北大将军仍面带笑意,说不定转身便设法整治。


    与人为善,便是与己为善;多留人情,多一条路。


    他们这些宫中内侍,向来看得透彻。


    似林轩这般手握重兵、镇守一州的封疆大吏,最好莫要得罪。


    老太监抿了口茶,继续道:“咱家离京前,陛下还在朝会上与文武百 ** 议该如何封赏大将军。”


    言至此,他便收声不语。


    林轩自袖中取出一张千两银票置于桌上:“公公拿去喝茶。”


    “大将军实在周到。”


    话虽如此,老太监收钱的动作却极快,转眼银票已入怀中。


    他随即抬眼,似有若无地扫了扫林轩身后的沐晴儿。


    “公公直言无妨。”


    林轩开口道。


    老宦官将话音放得更轻:“这事切莫声张,圣上似乎有意为大将军赐爵封侯。”


    “果真?”


    他眉梢微动。


    “约莫五成把握。”


    老宦官颔首。


    接着道:“只是圣上顾忌朝中文武非议,尚未明言,咱家也是偶然听得几句。


    大将军须得把握时机。”


    “有劳公公。”


    林轩拱手。


    “哪里哪里。”


    老宦官含笑摆首:“说不定往后还需劳烦大将军相助。”


    “届时公公尽管吩咐,林某定当尽力。”


    得了这般回应,老宦官面露悦色,又顺势向林轩透露了近来朝中的不少风声。


    例如


    他的义父徐晓再遭弹劾,上书言官为数众多,奏本几乎垒作小山。


    自然


    当中亦有指责林轩这位镇北将军,兵权过重、不听调遣的言论。


    不过多数被天子按下未发。


    “晴儿,你去膳房,让他们多备佳肴美酒,我要与公公共饮几杯。”


    他抬手示意。


    “是。”


    沐晴儿退下。


    老宦官望着她身影远去,神色一转,肃然道:“大将军,有些话本不该由咱家多嘴。


    但大将军待咱家如此厚谊,今日便破例多言几句。”


    “公公请讲。”


    林轩神情也随之郑重。


    “此番入朝,有二人恐成将军阻碍。”


    “何人?”


    他蹙眉。


    “张阁老与铁胆神侯。”


    老宦官道:“这二位屡次在朝中指摘大将军。


    前些时日议功行赏之际,也正是他们率先反对圣上之意。”


    “咱家只能说到这里,大将军务必留心。”


    “多谢公公提点。”


    林轩再度拱手:“日后若有用得着林某之处,派人传话即可。”


    说些顺耳之言既不结怨,亦无损失,反倒能留份人情。


    至于往后老宦官真来求助,是否应允,还需权衡利弊。


    “更多的话,咱家便不宜再说了。”


    老宦官道:“大将军自行斟酌便是。”


    又闲谈片刻,酒菜齐备,林轩引老宦官至后厅,饮酒用膳,彼此周旋一番,直至将老宦官劝醉方罢。


    “扶去客房歇息。”


    他吩咐一句,两名侍婢搀着老宦官前往后院厢房。


    室内


    炉火正旺,暖意弥漫,将军府中几位谋士皆已聚齐。


    “天子召我入京,诸位认为该去否?”


    “自然要去。”


    诸葛青振奋道:“如此良机,断不可错失。”


    “在下也认为当去。”


    王子清轻抚长须,缓声道:“燕州尚有十余万铁骑坐镇,朝廷绝不敢轻举妄动。


    况且此次圣上多半也想借此试探将军心意。”


    “若是不去,不但要担抗旨之罪,更会遭朝廷排挤。”


    “正是。”


    诸葛青附和:“眼下燕州仍需朝廷支持,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晴儿,你意下如何?”


    他看向沐晴儿。


    “去。”


    沉吟片刻,她轻轻点头:“如今天下未乱,公子尚需倚仗朝廷庇护。”


    “那便去。”


    林轩笑道:“正好十多年未入京城,本将军也趁此机会见见世面。”


    其实他心中早有定夺


    此番京城非去不可


    毫无理由推拒。


    “我离燕州期间,一应事务交由子远、诸葛主簿、孟蛟与晴儿四人共同处置。”


    “遵命。”


    王清等人齐齐躬身抱拳:“请大将军放心。”


    根基已成,有这般谋臣武将坐镇,足以统摄燕州全局。


    遣散了闲杂人等,只留猛蛟与王清在侧,又细细叮嘱诸多事宜,方算安排妥当。


    三日后


    晨光初现时,漫天飞雪正紧。


    林轩领着破军,随宫中禁卫自燕州城启程,向南行去。


    一行人穿过青幽关,朝着京城方向渐行渐远。


    正月里雪势仍盛,纷纷扬扬,天地皆白,视野所及不过数丈。


    然一路向南,雪便渐渐小了。


    待出了青州边境,只见零星雪片飘洒,寒意却丝毫未减。


    官道之上


    百余人马不疾不徐地前行,禁军旗帜在风中翻卷。


    林轩与破军策马走在队伍前端。


    那年老内侍受不得冻,早已坐进马车之中;若非如此,行程本可更快些。


    不像现在,一日仅能赶百余里路。


    穿过青州,进入兖州,走了二十余日,离京城尚有数百里之遥。


    “这老太监实在麻烦。”


    见天色将暮,老内侍又传令放慢速度,寻驿馆歇脚。


    破军面若寒霜,手中握着一柄燕刀,低声抱怨。


    林轩只微微摇头,并未接话。


    再行半月,队伍终于望见京城。


    远眺那屹立于风雪中的雄伟城池,但见旌旗飘扬,甲兵肃立。


    城楼下,一列列黑甲兵士整齐肃穆,门洞深处隐见众多人影晃动。


    那是京中百官,早已在此等候。


    “场面不小。”


    林轩淡淡说道。


    身后一骑手持大旗,骤然策马奔出,高声喝道:“镇北大将军到——”


    旗帜飞扬,直向京城正门而去。


    禁军队列后方,华美车辇之上,身着龙袍的中年男子端然而坐。


    他目光深远,嘴角含笑,遥遥望向那百余骑,眼尾余光却扫视着文武百官的神情。


    有人欣喜,有人冷淡,有人眉头深锁,有人面露轻蔑。


    这一切,皆被天子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冷笑。


    登基不过两年,新帝急需培植亲信,亦需显赫功绩来震慑朝中老臣。


    待办之事何其多:压制北凉、稳固皇权,桩桩件件皆非易事。


    然而无论北凉王徐晓,还是朝堂上的旧臣,谁愿轻易交出手中权柄?


    这位由天子亲手擢升的二品镇北大将军、燕州太守林轩,近年战功赫赫,威名远扬。


    林轩功劳愈著,愈显天子慧眼识人。


    燕州与林轩,便是天子手中的利刃。


    一面指向北凉,一面朝向朝中公卿世族。


    正因如此,天子才摆出这般隆重阵仗迎接镇北大将军——刻意让满朝文武看清:


    朕麾下亦有良将精兵,非尔等老臣所能轻易挟制。


    天子眼中掠过一丝锐光。


    眼看禁军百骑渐近正门,久候城下的百官渐渐骚动起来。


    “哼,不过一介武夫而已。”


    御史台一名文官冷嗤,满脸不屑,甚至朝地上啐了一口:“仗着几分蛮力,与那徐瘸子并无二致,将来必成祸患。”


    “慎言。”


    身旁同僚低声提醒:“祸从口出。”


    “怕什么?”


    那文官昂首道:“此乃京城,天子脚下,皇城重地,非燕州苦寒边塞可比。


    本官亦非胡羌北蟒的蛮夷之徒。”


    几句话引得不少文官附和。


    他们多出身世家,尊崇儒道,向来轻视持刀跨马的武人。


    更何况此人乃是北凉王徐晓的义子,素有“屠夫”


    恶名。


    自古世家往往同气连枝,纵有内部分争,对外却异常团结。


    “武夫终是武夫,难登大雅之堂。”


    另有人冷眼旁观,如内阁张首辅与神侯,皆面色平静,不言不动。


    “镇北大将军到——”


    持旗士卒纵马绕城门疾驰一周。


    “奏乐。”


    龙车之上, ** 启唇。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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