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萱美眸一凛,当即厉声下令:“王家与我横塞军唇齿相依,王参将更是我军中袍泽,如今竟惨死于马贼之手!”
“全军听令,即刻开拔狼伢山,全力剿匪!陈平,你立刻返回青岩城,向行军司马左江明禀报此事!”
“遵命!”
“陈平,领命!”
安排完事宜,杨萱又看着陈平补充道:“我先带人马去燎原堡查看情况,你回去后先找左司马商议,再把事情详细禀报上去。”
说完,她一拉缰绳,带着横塞军径直朝着燎原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平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心里了然,这位二小姐对拜月教的诡异之事,同样上心得很。
……
陈平快马加鞭赶回青岩城,第一时间直奔都护府找左江明。
敲了敲门,得到屋内应允后,他刚一只脚踏进房门,左江明头也没抬,便率先开口:“小姐带着人去剿匪了?”
“嗯,先去燎原堡查探情况,随后便去狼伢山剿匪。”陈平点头应道。
“手尾都处理干净了?”
陈平知道他问的是刺木沟里的尸体,当即一本正经回道:“都处理妥当了,全是狼伢山的马贼干的,与旁人无关。”
听到这话,左江明终于放下笔,抬眼看向陈平,忍不住笑出了声:“方勒,不是早就死在你刀下了?”
“他还有个弟弟,叫方谎,是之前漏网的余孽。”陈平面不改色道。
当然,方勒根本没有什么弟弟,可这些对左江明来说,根本不重要。
“我和小姐收到你的飞鸽传书,小姐天不亮就带着将军的亲卫营往燎原堡赶了。”
“这些都是将军的贴身亲卫,嘴严得很,绝不会把今天的事泄露半个字,你大可放心。”
陈平点了点头,王家的事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幌子,可昨天在村子里撞见的事,却是实打实的凶险诡异。
他没有半分隐瞒,把村子里发生的一切,从遍地横陈的尸骸、用人尸交错堆叠成的诡异底座,再到那个从血肉中孕育出来的可怕怪人,一五一十全都说给了左江明听。
左江明的脸色越听越沉,等他说完,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身后的书架前,翻出一本封皮泛黄的册子,指着里面的一幅插图,沉声问道:
“你在村子里看到的,是不是这个?”
陈平凑过去一看,瞬间愣在原地,万万没想到左江明这里竟有这邪物的图谱。
“血种莲花?这东西也配叫莲花?司马大人,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这是拜月教【血派】的邪术,是专门以活人血肉为引,炼制血傀的阴毒法门。”
“你昨天斩杀的那个怪物,就是他们炼出来的血种妖傀。”
左江明坐回椅子上,继续说道:“早在杨将军屯兵横塞城之前,我和李大海就跟着将军,跟这帮邪教妖人打了整整十年。”
“当年苍皇帝下旨镇压拜月教,杨将军就是先锋官,大胜之后,将军才被提拔为安北都护、左卫将军,镇守这北疆之地。”
陈平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想到,杨将军的发家之路,竟是从镇压邪教开始的。
左江明指尖点了点册子上的插图:“杨夫人,也就是小姐的母亲,就是死在这邪术手里。”
“天宝八年七月,李大海亲自护送夫人和小姐来青岩城,跟将军团聚。”
“路上遭遇了拜月教的伏击,带队的就是这种血种妖傀,夫人为了护着小姐,让李大海带着小姐先走,自己留下来断后。
“等杨将军带着大军赶到的时候,随行的车队已经全军覆没,连夫人的尸身都没能找回来。”
“李大海心里愧疚,自请降职,去了最前线的威嵩堡当了个旗官,其实将军和小姐,从来就没有怪过他。”
陈平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李大海死守着最危险的威嵩堡,死活不肯回青岩城见杨业。
也难怪杨萱收到他的传信后,会二话不说带着亲卫营直奔燎原堡,原来这背后,还藏着这样一段血海深仇。
他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司马大人,您见过一种紫色的玉人吗?”
他当然没说紫色玉人能开启命星的秘密,只说斩杀妖傀时,见怪人体内有紫光闪过,一刀劈下后挖出了一枚紫色玉人,只是那玉人落地就化成一滩腥臭浓水,跟着尸体一起烧了。
左江明闻言摇头:“这紫色玉人我没见过,想来是血派邪术里承载邪力的施法媒介。”
他看向陈平,脸上露出赞许:“这次的事,你干得很漂亮,等小姐回来,必定给你论功行赏。这段时间我这边没什么要紧事,你武道修行上有解不开的疑惑,尽管来问我。”
“多谢行军司马大人!”陈平拱手道谢:“我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人。”
“讲。”
“大人觉得,经过金帐之变后,北蛮大举南下,大概还有多久?”
左江明先是一愣,随即失笑道:“看来你还怪我之前没跟你说实话,自己去打听了,不过这事过去有些时日了,算不上什么机密。”
“如今杨将军正在调集粮草,北蛮那边也在应付今冬的白毛风,若是过冬粮草不足,恐怕今年第一场雪落下前,拔都的大军就会压境。”
“到时候,横塞城、燕然城、归勒城,就是正面战场。”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陈平:“怎么,手痒了,想上阵建功立业?”
陈平坦然点头,他的七杀命星,还等着靠斩杀北蛮、夺取命血滋养,更何况王家的账,还等着他去算。
“放心,少不了你上阵的机会。”左江明笑着摆了摆手:“回去之后,切莫怠慢了武道修行,是千里马,总有你驰骋沙场的机会。”
就在陈平起身打算告辞的时候,左江明忽然又叫住了他。
“二品凝骨境,是武道修行的根基,光靠站桩打熬身子还不够。这套《六合长拳》,你拿去好好练。”
说着,他从桌案上拿起一本线装拳谱,递到陈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