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心念一动,内视识海七杀命星。
昨夜斩杀那怪物的反馈,已到账。
【斩杀拜月教血种妖傀,夺取其残存神意与本源血气】
七杀命星上,又萦绕起一层浓郁的血色氤氲,比斩杀普通蛮兵时厚重数倍。
陈平心中一喜,这七杀星果然遇强则强,对手越是强横诡异,转化的血气便越浓郁,斩杀普通山贼马匪,几乎连半点血气都生不成。
这些积攒的血气,他不打算随便动用。平日修行靠贪狼稳扎稳打,待日后冲击境界瓶颈,再靠这些积蓄一鼓作气冲破桎梏。
毕竟他如今卡在二品【凝骨】境,此境最关键的便是淬炼全身骨骼,打牢武道根基,血肉骨骼本就是武道攀登的基石,半点马虎不得。
在燎原堡歇了一夜,陈平动身返回青岩城。
他刚走到院中,便见昨日还卧床不起的冯守义,此刻已能扶着墙缓步走动。
挨了那怪物结结实实一掌,换普通人早已当场毙命,也只有踏入三品【搭窍境】的武夫,肉身强度才能超脱常人范畴。
冯守义见了陈平,咧嘴一笑。陈平快步上前打了招呼,便准备告辞回青岩城复命。
冯守义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留你几天,让你看看我手下的兵,瞧瞧燎原堡的成色。我总觉得自己不比老李那家伙差,结果到头来,这条老命还是你救的。”
“冯头说的哪里话,分什么你我?咱们都是大晋横塞军的人,本就该袍泽同心,守望相助。”
冯守义看着陈平真挚无伪的表情,伸手狠狠拍在他肩上:“说得对!都是同生共死的袍泽!以后但凡有事,只管捎信过来,我冯守义绝无二话!”
“好,那冯头,我先走了。”
“别急!”冯守义连忙叫住他,“骑我这匹追风驹回去!你救了我一命,我总不能半点表示都没有!”
……
陈平骑着追风驹,不紧不慢离开了燎原堡。
昨日村子里的事,他早已通过飞鸽传书一并报给了青岩城,如今回去复命,倒不必急着赶路。
他骑在马上,梳理着近来的种种。
算起来,他穿越到这大晋王朝,已有不少时日。
前四个月,他一直作为游骑,在北境草原与北蛮以命相搏。
可自从觉醒命星、接连撞上拜月教的事之后,身边的一切便越来越诡异难测。
武夫相争,说到底拼的是手中刀,一身修为、临场搏杀,全凭真本事。
可这拜月教,他前前后后接触了三次,每次见到的秘法都截然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点。
手段血腥残忍,全以活人性命为耗材,邪异到了骨子里。
无论是鲁能用的迷魂邪药,还是村子里那具用人尸堆养出来的血种妖傀,皆是如此。
等回到青岩城,必须找相关卷宗典籍,好好查一查这拜月教的底细。
一路走一路想,约莫两个时辰过去,离青岩城只剩三十里地。
望着前方两侧山林茂密的刺木沟,陈平心里忽然升起几丝莫名的不安。
这刺木沟往东连着附近最大的刺木山脉,是这一带最显眼的地标。
他之前往返青岩城,也走过好几次,却从未像今日这般,整条沟里静得诡异,连一声虫鸣鸟叫都听不到。
陈平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深吸一口气,当即一拉缰绳,打算绕路避开。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锐响,一支冷箭从林中激射而出,直取他的面门!
陈平反应极快,反手攥住来箭,随即猛扯缰绳,调转马头往回疾驰。
“别让他跑了!”
林中传来一声怒喝,紧接着马蹄声炸响,十几个黑衣人手握宽刃大刀,策马从密林里冲了出来,疯了一般朝陈平追来。
可陈平胯下的追风驹,是冯守义精心养了多年的军马,脚力远非这些人的普通马匹可比,双方距离非但没拉近,反而越拉越远。
陈平反手从箭囊抽出一支羽箭,侧身搭弓,抬手射出。
作为边军游骑,他最先练、练得最苦的就是箭术。
他箭术出众,一来是穿越前便常去射箭馆练习,底子扎实。
二来全是在草原上与北蛮对射搏杀时,硬生生逼出来的真本事。
这一箭,他没有射人,而是精准瞄准了冲在最前那匹马的胸口。
他用的可不是边军普通骑兵不到一石的短弓,而是自己定制的一石二强弓,再加上灌注了二品武夫的内劲,一箭势大力沉,直接洞穿了马的胸膛。
马儿发出一声凄厉悲鸣,轰然倒地,背上的黑衣人狠狠摔飞出去,后面的同伴来不及勒马,直接从他身上践踏而过。
陈平策马疾驰,手中弓箭不停,抬手一箭,便有一匹马应声倒地。没一会儿,身后追兵便折损近半。
这时,陈平忽然一拉缰绳,放慢马速,竟在原地等着剩下的人追来。
眼看黑衣人追近,陈平反手抽出腰间老晋刀,猛地一夹马腹。
追风驹人立而起,马蹄高抬的瞬间,陈平手起刀落,直接将冲在最前的黑衣人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随即他调转马头,朝着剩下的黑衣人发起反冲锋。
他本可以直接绕开这片林子回青岩城,可这些人既然敢设伏杀他,就别想活着离开。
坠马幸存的黑衣人万万没想到,这个看着年轻的边军小子,竟敢提刀反杀回来。
此刻局势已然反转,成了陈平策马居高临下,追杀他们。
马快刀疾,不过几个呼吸,剩下的黑衣人便被陈平连人带马屠了个干净。
陈平收刀而立,目光冷冷扫向密林深处:“我看见你了,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出来!”
他其实根本不确定林子里还有人,纯粹是诈唬。
可话音刚落,林中便传来了脚步声。一个身着茶白色长衫、手提长剑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身侧还跟着一个黑衣中年人。
“我就说了,他这是在诈你!你非要出来,在里面设伏等他进来不好吗?”黑衣中年人不满地抱怨。
白衣男子冷笑一声:“我云月剑派王冲,杀人向来光明磊落,从不屑于搞这些偷偷摸摸的勾当!”
陈平:“……”
行,云月剑派王冲,记住了。反正他动手杀人,从来不会自报家门,说自己是横塞军威嵩堡的陈平。
这人在他眼里,已经被贴上了没脑子的标签。
王冲看着陈平,冷笑着开口:“我乃三品武夫,今日你能死在我的剑下,也算是你的……”
话没说完,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接射穿了他的喉咙。
“……”
非要嫌命长,话多找死,这不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