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村子现在有人把守吗?”
“有,我派了一个队的弟兄,日夜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陈平抬眼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正是清晨时分。
他当即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老晋刀,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冯头儿带路,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冯守义终究拗不过陈平的坚持,当即点了几名亲兵随行,带着他赶往了那座出事的村子。
一行人刚到村口,一股浓得呛人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陈平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隔着数十步远,他就看见村子中央立着一团猩红的异物,正像活人的心脏一般,一下下有节奏地搏动着。
等众人踏入村内,眼前的景象让陈平瞳孔骤然紧缩。
村内遍地都是干涸发黑的血迹,土墙屋舍上满是溅射的血痕,处处都透着惨烈的气息,显然这里刚经历过一场骇人听闻的变故。
村子正中央,数十具村民的尸身扭曲堆叠在一起,断臂残肢互相缠绕嵌合,甚至有女子的头颅从男子的胸腔处突兀地钻出来,整座尸堆就像用无数破碎尸块强行黏合起来的诡异底座。
而在这尸堆底座之上,托着一颗磨盘大小、形同心脏的血红肉瘤,正以诡异的频率不停搏动着。
即便陈平见惯了战场尸山血海,心理承受力远超常人,看到这副景象也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身旁跟着冯守义第一次来的士兵们,更是直接扭过头扶着墙,阵阵干呕声接连不断。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其中几个更是经历过血战的老兵,可这般邪异违背常理的景象,依旧让他们从心底里泛起寒意,生理上根本无法接受。
冯守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不适,转头对着旁边还在干呕的军士问道:“留守的二刀子他们呢?”
“头儿,他们……好像都睡着了。”
“去,把他们叫醒!”
众人很快就在村口土屋旁找到了留守的几名甲士,几人东倒西歪靠在墙角,睡得昏沉,任凭怎么呼喊摇晃都毫无反应。
冯守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特意吩咐这群人在此死守,等着自己从青岩城带援兵过来,结果他们竟在值守时睡死过去,若是真遇上北蛮偷袭,恐怕早就被人悄无声息抹了脖子!
几个军士急了,甚至抬手扇了同伴几记耳光,可那些昏睡的甲士依旧毫无反应。
陈平的眉头瞬间拧紧,心里警铃大作,立刻察觉到此事不对劲。
就在这时,那不断搏动的血色肉瘤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一股粘稠的紫红色烟气猛地从里面喷涌而出,顺着风势朝四周快速弥漫。
“大家屏住呼吸,小心避让!”
陈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身边的冯守义和一名甲士向后急退,其余人也闻声连忙避开。
烟气竟像有自主意识一般,在空中盘旋成一道螺旋,钻进了那些昏睡甲士的口鼻之中。
下一秒,原本昏睡不醒的甲士猛地睁开双眼,二话不说就疯了一般朝着离自己最近的袍泽扑去,其中一人更是直挺挺地朝着陈平冲来。
陈平清楚地看到,这人眼瞳里只剩下惨白的眼白,眼眶周围爬满了诡异的紫色纹路。
一瞬间,陈平就想起了拜月教的妖法,当初在横塞城面对严远时,对方被操控后就是一模一样的状态。
他没有半分犹豫,反手抽出腰间老乾刀,干脆利落地将扑来的人击倒在地。旁边的冯守义眉头紧锁,只觉得陈平出手太过狠辣,倒在地上的终究是他的兵。
“这些人中了拜月秘法,已经没救了,立刻击杀,别耽搁!”
听到“拜月”二字,冯守义浑身一震,瞬间变了脸色,当即厉声下令:“都动手!先保住自己的命!”
好在这些都是常年在边关搏杀的老边军,配合默契,互相掩护间很快就稳住了局面。
随着这些脸上布满紫纹的甲士被斩杀,他们身下渗出了一道道黑色液体,像活过来的爬虫一般蠕动着爬向尸堆底座,最终悉数汇入了那颗血色肉瘤之中。
所有军士都围拢在陈平和冯守义身边,目光死死盯着那颗肉瘤,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
“陈平老弟,这玩意儿……真的是拜月教搞出来的?”
“嗯,我之前在密坨林、青岩城,都和拜月教的妖人打过交道,冯头儿,千万小心!”
冯守义点了点头,手里的长枪攥得咯吱作响。
李大海当年何等叱咤风云,最后都栽在了拜月教手里,足见这群妖人的诡秘可怖,如今在这北疆小村庄里竟也出现了他们的痕迹,让他心底瞬间蒙上了一层阴云。
就在这时,血色肉瘤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条血肉模糊的粗壮手臂猛地从里面探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高一丈三、浑身裹着粘稠血肉的怪人,直接撕开肉瘤的皮膜,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发出一阵刺耳的狞笑,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最前面的陈平和冯守义猛扑过来。
众人这次本就是来查探情况,除了冯守义手里握着一杆长枪,其他人只带了随身的乾刀,弓箭都放在了村外的马上。
那怪人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直接将一名士兵拍飞出去,士兵狠狠撞在土墙上,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昏死过去。
陈平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和拜月教正面交锋,他本以为这群妖人只会用些阴诡秘法,却没想到他们竟能做出这般泯灭人性的勾当。
他提刀就要上前,却被冯守义一把拦住。
“带他们走,把伤兵背上!我是三品境,我来断后!”冯守义横枪身前,厉声喝道。
陈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带着其余兵士背起昏死的同伴,翻身上马朝着村外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