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十日匆匆而过。
李大海的叮嘱,陈平都记在了心里。
这些天来,他除了轮班出哨巡边,余下时间尽数扎在营中潜心修炼,半步不曾懈怠。
韩铁匠的到来,给整座威嵩堡带来了实打实的好处,堡中那些破损卷刃的刀枪、开裂残缺的甲胄,终于有了修缮重整的机会。
边军的后勤乃是命脉根基。
而后勤之中,铁匠与军医,更是重中之重。
韩松一手炉火纯青的锻打技艺,没过多久便折服了营中所有弟兄,人人敬服。
作为将韩铁匠带回堡中的功臣,陈平的威望也在悄然间水涨船高。
他本就是营中甲等头兵,一身武艺仅次于李大海,如今声望更是压过了不少老兵油子。
先前那些暗中不服、暗自较劲的士卒,在亲眼看着陈平请回匠人,重铸了众人手中的兵刃、护具,切身得了实惠后,心中那点芥蒂和不服,也尽数烟消云散。
此时的营寨,韩铁匠锻炉旁的空地上,陈平正闭目凝神,运转吐纳之法。
他不爱去别处喧闹之地,独独偏爱这炉边一隅。
熔炉蒸腾的热浪滚滚扑面,灼人肌肤,可这股热气被他引动纳入体内,反倒成了修行助力,推着他的功法一路猛进,直逼瓶颈。
【命主:陈平】
【功法:大晋铁血功·中篇(气胎圆满)】
【命星:七杀(庚金阳刃,斩命夺血,反哺自身)】
【命星:贪狼(未觉醒)】
陈平缓缓吐纳一口浊气,心中了然。
这段时日苦修,大晋铁血功已然修至圆满,距离破境,只差最后一线。
择日不如撞日,便在今日,冲破气胎之境,登临二品武途!
他双臂舒展,再度全力催动功法,周身气血翻涌,面上腾起一片赤红,如汗血宝马奔涌之相。
一旁挥锤打铁的韩松,也被这股气息惊动,侧目看来。
他望着陈平的身影,暗自点头。
这小子平日里嘴上虽和李大海一样没个遮拦,做起事来却沉稳能吃苦,这些天他看在眼里。
除了吃饭歇息,便是来此打坐练功,外出巡哨更是次次都有斩获,从无虚行。
陈平识海深处,七杀命星缓缓亮起淡红微光,星核表面缠绕着细密的黑纹,如一张囚笼大网,死死束缚,难以挣脱。
可随着他功法全力运转,周身红气如潮奔涌而出,这段时间斩敌搏杀积攒的血气,在此刻尽数燃烧耗尽。
“咔嚓…”
命星之上的黑纹寸寸碎裂,化作飞灰,被席卷而来的红气一口吞噬。
红气得此滋养,骤然暴涨,如火燎原,却又被识海中一股无形无迹、连陈平自身都无法察觉的天地规则,强行压敛而下。
此时的陈平无暇顾及其他。
只听体内骨骼接连爆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他猛地从地上挺身而立,身形似又拔高三分,愈发挺拔如枪。
睁眼瞬间,眸中闪过一抹庚金利刃般的锐光,握拳一试,只觉周身气血比往日更加凝练、更加随心掌控。
破境!
二品武境,成!
一旁的韩松看得咽了口唾沫,心中惊撼。
他当年从一品突破至二品,历经千辛万苦,怎到了这小子身上,不过打坐片刻,便水到渠成?
陈平随手从铁架上抽出一柄重铸完毕的晋刀,抬手便施展出晋刀十六式,刀风呼啸,势如破竹。
这一瞬,他清晰感受到自身力量、速度、气血运转,都得到了翻天覆地的增幅。
若说一品境界,是亲手掘开一条名为修行的浅渠;那踏入二品之后,便是渠深水涌,气血如龙,生生不息。
就在此时,一名边军骑士策马疾驰而来,翻身落地,一眼便望见了陈平。
“陈哥,李头在哪?”
“上山巡视峰堡了,何事如此慌张?”
士卒神色凝重,直奔主题:“十五里外,发现蛮人扎营!人数不多,约莫百骑,可队伍里混着好几个晋人!”
又是吃里扒外的叛徒。
刚说完,李大海便巡营归来。
士卒立刻上前禀报详情,李大海沉思片刻,目光落在陈平身上,语气果决。
“走,吞下这块肥肉,一个都别让他们逃回蛮地!”
陈平点头应下,转身回营房取弓佩刀,整装待发。
不到半炷香工夫,威嵩堡内四十余名精锐边军已然集结完毕,甲胄鲜明,刀枪齐备。
李大海手提铁枪,腰悬一柄饱经风霜的老晋刀,翻身上马,声如洪钟:
“兄弟们!东行二十里,蛮贼联营!一标、三标、五标、八标,四队随我出征!余下之人,死守营寨!”
晋军编制,一旗辖五标,一标定额十人。
而威嵩堡地处边境要冲,满编百人,每一标都扩编至十五到二十人,战力远超周边诸堡。
李大海镇守此地,兵强马壮,向来是边境抗蛮的中坚力量。
众人翻身上马,马蹄踏碎黄沙,如一股锐风冲出寨门,疾驰而去。
……
两个时辰后,队伍抵达一处高地。
陈平与李大海居高临下,俯瞰下方。
空旷原野上,蛮人营帐错落而立,约莫百余人,看装束行阵,绝非蛮王庭精锐铁骑。
更可笑的是,营地四周竟未派出游骑警戒,李大海这四十骑逼近至此,对方依旧毫无察觉。
唯有几名在营中进出的晋人,步履沉稳,隐约透着几分练家子的气息。
李大海侧首,压低声音问陈平:“你看,会是哪路货色?”
陈平脑中闪过前几日的军情。
青岩城横塞军清剿狼伢山马贼,贼巢虽破,大当家却趁乱逃脱。
再联想起此前在黑水帮听到的秘闻,那马贼头子早已暗通蛮人,成了奸细。
陈平眉头一挑:“莫非是狼伢山的漏网之鱼?”
李大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群贼寇的确有几分滑头,不然也逃不出官府围剿。陈平,待会先把外围那几个晋人探子,给我一一拔除!”
“遵命!”
李大海率人悄然迂回,准备合围包抄。
陈平则独自抢占一处隐蔽高地,目测距离,足有一百二十步,早已超出寻常弓箭的精准射程。
可此处已是最佳隐蔽点,一旦暴露,李大海麾下的掩杀队伍便会彻底打草惊蛇。
陈平屏息凝神,引动全身气血,猛地拉开长弓。
铁箭箭锋寒光乍现,映着他骤然凝缩的瞳孔。
嗖,一箭破空,直取最前方蛮人咽喉,应声而倒。
紧接着第二箭,又一名哨兵栽落马下。
营地外围的暗哨,尽数被陈平射杀。
高地上的李大海猛地举起长枪,枪尖直指敌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