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金属扳手旋转几圈上弦,又松开,那八音盒便一边跳舞,一边放着悠扬的乐曲。
李景行只吃了小半碗饭便不吃了,靠在床上慢慢地喝着茶。
婉菱道:“你怎么就吃这么点?怪不得这么瘦呢。”
他的腰,应该只比她的粗那么一点点,幸好肩膀不算窄,个子也高挑,不然真的像个女孩子了。
李景行略有失落道:“是啊,太瘦了,你才嫌弃我,不愿意给我当压寨夫人。”
婉菱“呸”了一声,道:“你就算是倾国倾城的大美男子,我也不愿意,哪有女孩子愿意被强抢过来的?哦,对了,你那义父,以前是不是还给你抢过不少压寨夫人?”
李景行微微蹙着眉,道:“不多,我义父眼光高,只选顶级美人,算上你,一共只抢过来三个。”
婉菱见他夸自己相貌,心头微喜,其实他被自己制服,不高喊出声,便已经是帮着她了,她并非不识好歹之人,但是心头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三个也不少了,那其他两个呢?”
李景行看了眼窗外,遮遮掩掩道:“她们……她们,算了,不说了。”
他这样吞吞吐吐的,婉菱更觉得蹊跷,拿起匕首靠近了他:“说不说?”
李景行道:“这匕首是我的。”
婉菱微微一笑,摊开手心:“现在是我的了,你们抢走了我那么多金银,我是不会把匕首还给你的,对了,你有没有银子,赔给我!”
李景行颇有些为难地蹙起了眉,看上去倒有几分我见忧怜之态:“我这里只有几张银票,一些碎银子,不知道够不够?”
婉菱眼中放出光芒:“你说说看,在哪里呢。”
李景行指了指衣柜,道:“在最下面的暗盒里,你打开左边那个,不要打开右边的。”
婉菱打开衣柜,只见里面都是男人的衣服,应该都是他的尺寸,看这颜色,还挺雅致的。
她不急着找珠宝,反而问道:“你这些衣服,有没有没穿过的?”
李景行道:“最左边那三套是新做的,我还没穿。”
婉菱嘻嘻一笑,取下了一套黑色的,又用匕首改短了,比量了下自己的身材,道:“可惜没有针线,将就着穿吧。”
李景行奇道:“姑娘还会做衣裳?”
婉菱瞥了他一眼,揶揄道:“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少爷。”
李景行轻声笑了笑,道:“哈哈哈,姑娘可真是有趣,我都舍不得放你离开了。”
婉菱道:“这可由不得你。”
说着打开左边暗盒,又去找他的银票,里面还有玉佩、扇子等物件。
婉菱看了看,都是面额五十两,心中寻思:“这数额倒是不小,不过都是强盗的不义之财,她多拿些也无所谓。”
她拿了一沓银票,又拿了一些碎银子,将裁下来的衣裳布料系成包裹,系在前胸上。
想了想,又将自己的衣服塞入包袱里。
换好他的外套,系上一条黑腰带,便准备出门了。
可是刚刚把门栓打开,李景行却道:“你等等。”
婉菱回头,眸光有些凶:“你后悔了,要叫人是不是?”
李景行摇摇头:“你刚刚问我的问题,我还未回答,我……咳咳……我前两个未婚妻……她们的灵位在山上……总之,你出去后要小心些。”
婉菱颤声道:“我小心……小心些什么?她们年纪轻轻,是怎么死的?”
李景行眸光幽幽地看向窗外,道:“我们当土匪的,虽然没少杀人,这山上也处处是白骨,但是她们却并非是我们所杀。唉,都是冤孽……你快走吧,现在大家应该都睡了,夜里比较安静,就算是听到了什么,你也别害怕,不会是我们的看守,也必定不是活人。”
不是活人还能是死人不成?
婉菱凝视着他,顺着他的眸光又看向外面,这外面黑漆漆的,她凭什么不害怕?
若是再等等,四哥会不会上来找我?
但四哥要来早就来了,这都上山两个多时辰了……
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定是被误导了方向,不知道我被土匪抓去了。
婉菱鼓起勇气,寻思着:“定是这小白脸存心恐吓,打着让本公主给他当老婆伺候他的主意,哼,都当土匪了,哪里又好心肠的?”
她再度迈开脚步,身后又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不要乱摸树。若是迷路了,记住如今是春夏之交,天上北斗七星中斗柄的指向是东南方,沿着东南方向一直走,就能回到山寨。”
婉菱小嘴一撇:“我为什么要回来?”
她悄悄地走了出去,果然外面没有什么人看守,他们睡得倒是早,不熬夜。
婉菱袖口紧紧握着匕首,尽量借着月光看清楚路再走。
终于提心吊胆地走到门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下山了,她绝不能从山上摔下去,不然痛也要痛死了,摔得断手断脚的也十分可怕。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婉菱觉得脖颈一凉。
她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太、太黑了,婉菱想着李景行说的话,越想越觉得蹊跷。
胆子小,莫非是被吓死的?
这山上处处是白骨,处处是死人,会不会有鬼?
就算是下了山,在路上会不会遇到鬼?风好大,她好像听到了诡异的声音。
婉菱一步步挪动脚步,走着走着,却觉得处处是白杨树,她怎么也绕不过去,心中更是怦怦乱跳:“我该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
在白杨树之间转悠了半个时辰,婉菱“阿嚏”一声,暗道:“完了,冻生病了。”
她一向身子康健,可是生病起来也很不好受。
北斗七星的斗柄是东南方向,那我沿着这个方向往下走不就好了?
可是越往下走,就听到树林发出“呜呜”的声音,风愈发大了,树林遮蔽,再走下去,就看不到天上的北斗七星了。
婉菱靠在一棵树旁休息,急促地喘息着,却发现这棵树上居然流出了水。
是水,但是有股铁锈味。
婉菱立即站起来,心中狂跳不止,是铁锈味,还是血腥味?
她突然就分不清了,不会是树妖吧?
“啊!!!”
婉菱立即向上跑去,沿着斗柄的方向一路狂奔,终于找到了山寨大门,这才发现,鞋子掉了一只。
这种时候,她可不敢下去捡了。
她扶着山寨的柱子,几乎要站立不稳,那些鬼怪似乎没有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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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灵光一现,婉菱又把自己的另一只鞋扔下了山,不管能扔到多远,总之有人会看到,便会知道自己是被土匪绑上了山。
到了李景行屋子外面,她心中懊恼不已,但也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还没有熄灯。
这小子虽然是个病秧子,但好歹算是个男人,有些阳气,女鬼不敢进来。
屋内,八音盒缓缓转着,李景行倚着床一脸温和地在看书,见到婉菱又走进屋,还顺手插好门栓,缩着脖颈,他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惊愕:“你怎么又回来了?咳咳……”
被她带回来的冷风一吹,他又咳嗽了起来。
婉菱脸色苍白道:“我、我,关你什么事?”
她负气将包袱放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便吹灭了烛火。
李景行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将书放好,身子下滑,平躺在床上,道:“你要不要上来睡?”
婉菱道:“不必了,我在桌上趴一会儿,明日起早走。”
李景行道:“起早可万万不行,我义父是练武的,他早上起得很早。”
婉菱道:“那你给我想个法子,不然我……就打你。”
李景行轻声笑了笑,道:“再等两日,我身子好一点了,便借口带你出去。”
婉菱奇道:“你身子还会好?呃……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李景行道:“并非说错,我这病确实好不了了,但这几日是病发期,过几日能精神一点。”
婉菱叹了口气:“你其实不是个坏人。”
但是你在土匪窝,也万万算不得好人。
其实长得还挺不错的,公子如玉,想着想着,便趴在桌子上,沉沉睡了过去。
今日劳累了一日,她睡得很香,虽然不大舒服。
李景行却在床上一直凝视着她,目光甚为柔和,若是不注意,被看的人即使清醒,也不会感到不适,或者说很难察觉。
第二日醒来,婉菱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立即惊醒。
李景行已经起来了,收拾妥当,正坐在桌边静静地看书。
婉菱道:“是你把我抱上床的?”
李景行弯了唇角道:“是你自己爬上来的,幸好我睡在里面,不然会被你压死。”
婉菱完全没有这段记忆,瞪着他道:“你胡说!”
李景行打量着她道:“我浑身无力,哪能抱得动你?你少说也得有一百斤吧?”
婉菱撅嘴道:“我哪有?”
她分明是九十八斤。
幸好衣服没有被脱下来,婉菱起来,走到梳妆台,给自己扎了个马尾,又戴上帽子。
李景行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道:“你怎么不梳成女子装扮?”
婉菱道:“昨日就是因为梳成女子扮相,才被你们给打劫了,这世上啊,总有许多好色的老鼠,喜欢抢夺美女。”
听出来她在骂自己是老鼠,李景行笑了笑,走到床边,拿出一把匕首,刺破了手指,滴了几滴血到床单上。
他手指修长,或许是因为生病不见太阳的缘故,他肤色如玉般白皙,白玉般的手指上有了个血洞,看上去总是让人有点不舒服。
婉菱不解地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