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主下意识地站直了些,将手里的纸飞机藏到身后:“嗯,我带婉菱出来走走,顺便晒晒太阳。”
大公主走近了,目光在婉菱脸上停留一瞬,又转向二公主,笑意更深了些:“来得正好。我最近新学了一支舞,正想与阿灵阿配合着试一试。”
她侧头看了阿灵阿一眼,那人微微颔首,并无异议。
“你们也在这儿,”大公主拂了拂梅枝上的雪,语气里带着几分温煦,“可以在一旁帮我们提提意见。”
婉菱拍手道:【好呀。】
“哼,我们哪里懂这些?”
二公主撇了撇嘴道,说完,又瞪了阿灵阿一眼。
阿灵阿的喉结滚了滚,微微蹙着眉头。
大公主轻轻笑了笑:“妹妹就别妄自菲薄了。”
二公主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箫声响了。
阿灵阿立在一旁,玉箫横于唇间,修长的指节起落间,箫音如水,清清润润地流淌开来。
大公主踏着那箫声翩然起舞,红梅在手中旋成一片绯云,裙裾翻飞如蝴蝶。
二公主的目光不知怎的,就被那一管箫引了过去。
阿灵阿正垂着眼,侧脸的轮廓在冬日淡薄的日光里显得格外清隽。
她望着他,自己也说不清在想什么。
可就在这时,他抬起眼。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一触。
下一瞬,阿灵阿便移开了视线,转向大公主。
他们相视一笑。
二公主的心仿佛被针尖扎了一下,拿起手里的纸飞机,对着“哈”了一口气,手腕一扬。
那纸飞机便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砸中了阿灵阿的太阳穴。
箫声戛然而止。
阿灵阿顺手接住了纸飞机,垂眸打量着,又淡漠地抬眼望着二公主。
大公主也停止了跳舞,对二公主道:“二妹妹,你在做什么?”
二公主走到阿灵阿的面前,扬起下巴道:“我在玩纸飞机,这是婉菱亲手折的,还请舅舅还我。”
说着,她伸出了手。
“舅舅”二字,加了重音,婉菱道:【欸?二姐姐不是说,这不是她舅舅吗?】
二公主猛地回头,嗔了婉菱一眼。
婉菱缩了缩小脖子,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大公主从嬷嬷怀里接了过去。
“来,让大姐姐抱抱。”大公主托着她的屁股,脸上浮起笑意,“嗯,又沉了一点。”
【嘻嘻。】婉菱小脸往大公主颈窝处蹭了蹭。
大姐姐身上也是香香的,可那香味和二姐姐的不一样。
一个是甜香,一个是梅花香气。
阿灵阿立在原地,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垂眸将那架纸飞机轻轻放回她摊开的掌心。
“既然是七公主亲手折的,”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还望二公主珍惜。”
二公主攥紧了手里的纸飞机,指节都泛了白。
【我的纸飞机……】
婉菱悄悄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但她看二姐姐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便也只是咬了咬唇,没再说什么。
“喊你一声舅舅,”二公主咬了咬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教训起我来了?”
大公主拧眉道:“二妹妹!不可无礼!”
阿灵阿已经跪了下去。
他垂着眼,姿态恭谨道:“是臣逾越了,还望二公主恕罪。”
二公主瞪着他的后脑勺道:“我若不饶你呢?”
阿灵阿的指尖颤了颤道:“臣任由二公主处罚。”
二公主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却湿润了起来。
这时,不远处一个男子走了过来,笑道:“呦,谁惹二公主生气了?”
二公主看清楚来人后,柳眉倒竖:“乌尔衮,你怎么在这里?”
婉菱也抬眸打量着这个乌尔衮,他肤色要较阿灵阿更深一点,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眸子,笑起来露出白牙。
【这乌尔衮又是谁呢?】
大公主在婉菱耳边轻声道:“这是太皇太后的曾孙子,论起来,跟咱们是远方表亲。按辈分,你该唤他一声表哥才是。”
婉菱窝在大公主怀里,眨巴着眼睛,心里乐呵呵地冒出一句:【哦哦,原来我还有这么多亲戚呀!】
那少年一身蒙古装束,腰束皮带,脚蹬马靴,眉眼间神采飞扬,他几步来到二公主身旁,微微俯身,笑意爽朗。
“我从蒙古赶过来的。快过年了,父王说让我来陪陪太皇太后,等明年开春再回去。”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表妹,我给你讲讲草原上的趣事吧,别跟一个侍卫计较了,不值得。”
二公主转头瞪了他一眼。
“不要。”她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我今日没心情了。”
说完,她看了婉菱一眼,再一转身,提着裙角便跑走了。
乌尔衮愣了愣,旋即大步跟了上去。
大公主轻叹一声,转身走到阿灵阿身侧,温声道:“快起来吧。二妹妹年纪小,又向来是个小孩子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阿灵阿站起身,低头拍了拍膝上的雪,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臣还有事在身,”他拱手一礼,“先行告退了。”
大公主点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那背影挺拔如松,踏着雪走远,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梅林尽头。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婉菱。小人儿正窝在她臂弯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困了?”大公主笑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呀……】
婉菱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小脸往大公主肩窝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还未走出御花园,她便已阖上双眸,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除夕的清晨,天还蒙蒙亮,婉菱便被良嫔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地任由人摆布,穿衣、系带、戴帽,等彻底清醒过来时,已是一身红彤彤、圆滚滚的模样。
今日这件红绸棉袄是新做的,比往日那件更鲜亮,正胸口用金线绣了一个大大的“福”字,占了小半个前襟,衬得她的小脸蛋愈发粉白。
良嫔把她放在炕上,她试着站起来,摇摇摆摆地走了两步。
这些日子腿脚似乎也有了些力气,只是还不太稳当,像只刚学步的小企鹅。
前几日婉菱就是这么自嘲的,但是屋子里没有人知道企鹅为何物,无奈,她只能比比划划的,让三哥给画一下。
画出来的样子几乎接近企鹅外貌,但是大哥哥却说这世上没有这种动物,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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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胡诌。
婉菱心里这个气呀,憋了好久都没跟大哥哥说话。
过了除夕,大哥哥就要搬出去了,婉菱想着,她该原谅大哥哥了。
正在这时,八阿哥掀帘子进来了,道:“走,我们去给皇阿玛拜年。”
这是清宫的规矩,所有皇子公主,都要早早在乾清宫外候着。
乌泱泱一大片人,多子多福,看到这样盛况,康熙的心情也十分愉悦。
其实更为特别的是,今日还是婉菱的一周岁生辰,所以一会儿还要进行抓周礼。
梁九功捧出一早就备好的赏赐,皇子公主们按序上前,领了差不多的金银锞子、绸缎荷包,皆大欢喜。
唯有太子多了一份:上好的湖笔、徽墨、澄心纸、端溪砚。
众人看在眼里,并不意外。
可接下来,康熙却忽然朝婉菱招了招手。
“过来。”
婉菱被嬷嬷抱了过去,仰着小脸望着皇阿玛。
康熙从案上拿起一张墨迹刚干的红纸,递给她,这是一个大大的“福”字,墨迹饱满,筋骨丰润,正是康熙亲手写的。
“给你的。”
婉菱双手捧着那张比她的脸还大的福字,心里软软地冒出一句:【谢谢皇阿玛。】
满屋子的人都望了过来。
等拜年结束,孩子们从暖阁里退出来,四公主第一个凑到婉菱身边。
“哎呀呀,”她拖长了声音,“皇阿玛亲手写的呢,我好羡慕啊。婉菱,能不能给我呀?”
婉菱捧着福字,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
【四姐姐也想要这个吗?可是……可是这是皇阿玛给我的呀……可以借给你玩几日……】
二公主在一旁撇了撇嘴,伸手拉住四公主的胳膊:“你别逗她了。她年纪小,当真了怎么办?”
四公主“噗呲”一声笑出来,伸手帮婉菱理了理那顶虎头帽:“逗你玩的啦,皇阿玛赏给你的,我怎么敢要呢?”
婉菱眨了眨眼,把福字往怀里抱了抱,也笑了。
大家又去慈宁宫给太后、太皇太后拜年,便各自回了寝殿。
若是要挨个去宫里的嫔妃处拜年,岂不是错过了吉时?
到了延禧宫,嬷嬷们搬进一张小几,又摆上裁好的红纸、砚台、毛笔,八阿哥坐在桌子前,袖口被人挽起。婉菱歪着脑袋看,心里冒出个念头:
【八哥哥这是要写春联吗?】
八阿哥闻言笑了笑:“是啊。一会儿写好了贴门上,顺便也写个福字送给你,好不好?”
婉菱眉眼弯弯地:
【我已经有福啦,不过八哥要送,我也要收下,福气越多越好。】
八阿哥被她逗笑了,写出来的字歪了一笔,连忙将红字团起来,重新下笔。
上午十点多,大家都用了早膳,也贴好了春联,便聚在延禧宫为婉菱举行抓周礼。
就连康熙都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来此,想要看看婉菱能抓什么。
良嫔在炕上铺了一大块大红绒毯,上头摆满了寓意深长的物件:金光闪闪的小算盘、粉彩瓷盒胭脂、卷着红绸的线装书、一串珍珠项链、翠玉雕的毛笔、绣着莲花的香囊、还有会唱歌跳舞的八音盒。
婉菱被抱到绒毯中央时,已经有些困倦了,但她知道这是大事,便强行打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