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说的是,那我这就跟公公走。”
卫氏是个柔弱的性子,让人给自己穿上外套,手里捧着暖炉便出门了。
冬日紫禁城的宫道上,积雪覆地,银装素裹。
因大着肚子,卫氏在路上就格外小心,行动缓慢。
【娘亲,我们不是去取燕窝吗?你的心脏跳这么快做什么?】
【哦,我知道了,娘亲一定馋燕窝了,着急取回来吃。】
卫氏叹息了一声,这天真的孩子,她哪里是去取燕窝,这分明是去赴刑场。
“快些,别让贵妃娘娘等急了。”
【这个公公是怎么回事?对娘亲说话也太不客气了吧?娘亲可是个常在。】
婉菱不懂清宫等级,以为常在便是个不小的位份了。
她这番话,却让正蹲在路边,兴致勃勃地堆雪人的五阿哥听到了。
他头戴一顶黑貂皮暖帽,帽檐下露出一张?圆润如新荔的小脸?,看上去十分喜庆。
身着浅蓝色暗云纹缎面棉袍,外罩银鼠皮镶边、青狐皮领口的御寒斗篷,圆润如小兽的身躯将斗篷撑得鼓鼓囊囊,活像一只糯米团子。
他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怀六甲的妃嫔,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他见过此人,是八弟的生母。
那刚刚良常在的肚子里传出来的那道清脆的童音……
胤祺眼睛一亮,好奇心驱使他丢下雪人,小跑着迎了上去。
“呦!五阿哥,您怎么在这?”那为首的太监见状,立刻谄媚地迎上前,态度明显比对待良常在更恭敬几分。
【五阿哥,那不就是我五哥吗?】
那童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稚嫩与活泼:【五哥哥好,我是婉菱。】
胤祺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乌溜溜的眼珠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事。
他伸手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确认这不是在做梦,然后兴奋地围着良常在转了一圈,小嘴不停地念叨:“哇!婉菱妹妹好,我是胤祺。”
一个五岁的孩子,无论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大人们都不会把他当回事的,更何况五阿哥也是公认的有些“憨憨”。
故而,那太监只道:“是贵妃娘娘要良常在去一趟,五阿哥莫要耽误时间,让良常在在雪中冻坏了身子。”
“哦。”胤祺乖乖让开了路,道,“那你们走吧,我下次再跟妹妹说话。”
婉菱对着看不见的五哥道:【五哥哥再见喔。】
看见了有趣的妹妹,胤祺也没心思堆雪人了,快步跑回慈宁宫,对太后道:“皇祖母,你猜我今天看到了什么?”
因为跑得急,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太后轻轻拿起帕子,为他擦去鼻尖和脸颊两侧的汗液,眼中带着慈爱的笑意,柔声问道:“看见了什么?”
胤祺仰起脸,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兴奋,奶声奶气地答道:“不是看见,我听见了,良常在肚子里的妹妹,在跟我问好呢。”
太后闻言,微微蹙眉,露出几分诧异之色:“你去延禧宫了?”
可胤祺与良常在平日里并无交集。
她狐疑地看向跟在胤祺身后、默默侍立的太监与嬷嬷。
一位年长的嬷嬷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低声禀道:“回太后,是贵妃娘娘传召良常在前往永寿宫,恰巧在途中遇见了五阿哥。”
太后轻轻颔首,若有所思,问道:“良常在的肚子六个多月了,贵妃是有什么要事找她?”
那嬷嬷垂首,声音压得极低道:“这……就不清楚了。”
宫里的事情,向来不必明言,贵妃钮祜禄氏仗着显赫的家世,平日里便骄横跋扈,没少欺负宫里的妃嫔。
太后再联想到昨日那颇为玄妙的“福星”预言,心中便涌起一股不安,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声道:“走,我们去永寿宫瞧瞧。”
“哦,太好了!皇祖母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去见妹妹?”
胤祺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得蹦蹦跳跳,小脸上满是期待。
太后见状,轻轻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肉,带着几分宠溺又带着几分严肃道:“不要胡说,也可能是个弟弟。”
胤祺懵懵懂懂地眨了眨大眼睛,道:“哦,皇祖母说是就是吧。”
在他小小的心里,皇祖母懂得最多,定然不会错。
只是,他心底又隐隐觉得,这个弟弟的声音,似乎有点奇怪。
*
“良常在,你一个小小常在,却跟我耍起了威风,本宫赏赐你燕窝,你却摔在地上,可有把本宫放在眼里?”
“娘娘,嫔妾实在不是故意的,只是这燕窝太烫,嫔妾一时失手,请娘娘宽恕。”
“宽恕了你,本宫日后会如何协理六宫?”
皇贵妃体弱,后宫的妃子、孩子又多,事务繁忙,因此康熙便命令贵妃与惠妃协理六宫。
【好凉啊,娘亲,你是又跪在地上了吗?】
寒气丝丝渗入卫氏的腹部,小婉菱也打着寒颤不舒服了起来。
都是额娘对不住你,你来到我的肚子里,却被连累。
卫氏垂眸望着肚子,有苦难言。
贵妃却以为她是在用怀孕说事,冷哼一声:“别以为肚子里有个孩子就了不起了,这孩子生不出来也轮不到你来养,论身份,也远远不如太子和本宫的儿子。”
良常在微微垂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恳切道:“嫔妾从未想过,要依靠腹中这未出世的骨肉去获得些什么。只是,孩子终究是无辜的,等孩子生出来后,嫔妾任由娘娘打骂处罚,绝不怨怼。娘娘也刚刚生下十一皇女,想必也最能明白妾身此刻这为人母的心思。”
贵妃坐在对面,阴阳怪气道:“正是因为本宫刚刚生了孩子,才愈发厌恶有些人,妄图利用孩子来争宠邀功。你尽管放心,你腹中胎儿一向康健,这点寒气,还不至于让他受不住。若是真的受不住,反倒证明了你这孩子是个没福气的,并非所预言的‘福星’。”
良常在听闻此言,张了张嘴,想要再辩解几句,却还未发出声音,只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太监那高亢又带着急切的喊声:“太后驾到!”
“快,给她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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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见状,神色一紧,赶忙下达命令。
在一旁站着的那两个嬷嬷,动作迅速地走上前,将良常在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门被推开,太后缓步踏入,目光扫过屋内,并无异样。
“平身吧。”太后心中虽存疑惑,但见眼前这般景象,也暂且放下心来,问道:“良常在怎么也在这里?”
贵妃站起身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道:“是臣妾叫她来取燕窝的。臣妾这里新得了几份上好的燕窝,听闻她最近爱吃,便想着给她一份,也好让她和腹中胎儿补补。”
太后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赞许之色,说道:“贵妃有心了。不过,这等小事,你派人把燕窝送过去就是了,何必让她一个孕妇亲自来取?”
贵妃神色微微一滞,轻声道:“……是良常在主动来谢恩的。”
说完,贵妃又用那极具威胁力的眼神,冷冷地望向良常在,那眼神中满是警告与压迫,仿佛在告诫她不可多言。
卫氏心中满是惶恐,她深知自己不能得罪贵妃。
毕竟,她与太后并不熟悉,太后此番出现为她做主,不过是偶然,却未必次次都能及时救她于困境之中。
贵妃祖父乃开国将军,功勋卓著;祖母是努尔哈赤的女儿,身份尊贵;爹爹更是辅政大臣遏必隆,资历深厚。太后绝不会为了自己这一个辛者库五品小官之女,便轻易斥责贵妃。
故而,良常在无奈之下,只能强颜欢笑,卑微道:“是嫔妾感激贵妃娘娘的恩典。”
谁知,她肚子里那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却早已对这虚伪的场面心生不满。
【放屁!明明是你派人逼着我额娘过来的,我额娘在冷风中冻了一路,到了这里你就罚她跪,地上这么凉,可冻死我额娘了!】
这腹中胎儿的心声,太后自然听不见,可五阿哥胤祺却能。
他流利地用蒙古语复述道:“是你派人逼着良常在来的,她在路上受了凉,你还罚她跪,贵妃娘娘,你可不能对我皇祖母撒谎!”
贵妃与太后立即惊愕地看向五阿哥,前者震惊他怎么会知道的这般清楚,后者还加了一层震惊在于性子温和的孩子怎么忽然言辞犀利了起来。
太后微微眯起凤目,问道:“贵妃,五阿哥所言,可是真的?”
贵妃眼神慌乱地闪烁了几下,脸上强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道:“小孩子家家的,想象力倒是丰富。”
太后冷哼一声,道:“那良常在的膝盖上有没有寒气,一摸便知。更何况,你屋子里太监宫女这么多,审问一下总有人会招的。贵妃,难道你还要狡辩吗?”
“我、我只是……”
贵妃一时语塞,嘴唇微微颤抖。
太后见状,不再多言,径直上前,握住良常在的手。
果然,那手十分冰凉。
太后怒火更盛,将自己怀里的手炉塞到良常在的手中,声音里带着几分严厉道:“贵妃,良常在怀有身孕!我先把良常在带走了,至于你的解释,还是给陛下听吧。”
说完,便带着良常在,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