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沅自始至终面色如常,仿佛被贬得一文不值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
“宋景明!你别太过分了!”魏晗昱本打算忍气吞声,一听宋景明愈发口不择言,甚至连带着骂上了郁沅,顿时怒不可遏,攥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去将人撕碎。
“我说的有错吗?死胖子,你和你身边那个丑八怪不好好在侯府待着,非要跑出来吓人,坏了小爷的好心情,没教训你们都是本少爷心慈手软了。”
郁沅轻轻拍了拍魏晗昱的肩,带着点安抚意味,接着冷冷掀开眼皮,目光如水般沉静,看向船上兀自大笑的主仆二人。
二人被这视线一扫,竟觉得浑身不自在,笑声不由自主低了下去。
郁沅微微一笑,温和道:“小公子真是口才过人。”
宋景明一怔,抱着臂嚷嚷:“怎么?不服气?”
郁沅摇摇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奴家不敢,只是想请教公子一个问题。”
宋景明拿不准郁沅打的什么主意,高高扬起下巴:“说!”
郁沅身姿笔直如松,声音缓和却坚定,不疾不徐道:“奴家曾听过一句话,叫君子之德,不在肥瘠,小人之舌,却在长短。小公子口舌如此伶俐,想来德行之长,必然出类拔萃,我等自愧弗如。”
宋景明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纨绔,闻言不由自主挺起胸脯从鼻腔发出冷哼。
“那当然!知道就好!”
石磨捂着嘴偷笑,就连魏晗昱脸上都带了几分明晃晃的戏谑。
宋景明脸色一变,这才反应过来,这其貌不扬的小娘子在拐弯抹角地骂他!
“你!你……”宋景明指着郁沅,胸膛剧烈起伏,竟是哑口无言。
郁沅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轻声细语道:“小女子生来貌若无盐,不敢自辨,只是也曾听闻何为相由心生,何为貌随徳转,小公子生得如此齐整,想来必然心地良善,品行高洁。敢问一句,公子平日读的是什么书?敬的是什么人?行的,又是什么事?”
一番话不卑不亢,如同一把软刀子,直直地刺向宋景明心窝,宋景明恼羞成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驳起。
“少爷,别跟他们废话,咱们这就到岸上,找人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宋景明身旁的小随侍附在他耳侧悄悄耳语。
宋景明摆了摆手,清了清嗓子朝魏晗昱喊道:“魏晗昱,你个孬种,遇到事情躲在小女娘背后算什么本事?”
魏晗昱起身将郁沅护至身后,神色肃穆:“你待如何?”
宋景明眼珠子一转,似乎憋了什么坏水,他斜眼看着魏晗昱,提议道:“今儿岸边刚好举办了春社蹴鞠赛,咱们何不玩个有意思的,魏晗昱,你敢不敢和本公子比试一场?”
“比什么?”
“就比蹴鞠!”宋景明扬起下巴,挑衅道:“你我各带一对,就在岸边的教场上,真刀真枪地踢一场,如何?”
郁沅不动声色地拉了魏晗昱一把,微微摇了摇头:“别冲动,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
魏晗昱拍拍他的手,朝宋景明道:“赌注呢?”
宋景明冷哼一声,目光怨毒地扫向魏晗昱和郁沅,恶狠狠道:“若是你输了,你就得当着大伙的面,承认你是头又肥又蠢的猪,你身旁这个小丫鬟,是个没人要的丑八怪!”
“怎么?魏三少不会不敢同我比试吧?魏晗昱啊魏晗昱,你还是赶紧回家缩进你旁边那个小奶娘怀里哭着吃乃吧!哈哈哈哈!若是你现在就认输,跪下来朝我磕几个响头,叫几声爷爷,我可以大发慈悲地不与你计较。”宋景明眼角眉梢满是不屑,勾起唇角挑衅道。
“做梦!”
少年人脸皮子本就薄,被宋景明一番污言秽语乱说一通,魏晗昱此刻脸色爆红,咬着牙,拳头攥得死紧。
“若是我赢了呢?”
宋景明想了想魏晗昱那跑两步喘三声的体质,与笨重臃肿的体型,自觉胜券在握,轻飘飘道:“若是你赢了,我便向你道歉,这样总行了吧!”
“不够!你必须得向我身边这位姑娘道歉!”
宋景明耸耸肩,无所谓道:“可以。”
郁沅眉心紧蹙,有种强烈的不详预感,他俯下身,看着魏晗昱的眼睛,轻声道:“昱儿,你想好了吗?”
“若是不想同他比试,咱们这就回家,没人能逼你。”
魏晗昱沉默半晌,箭在弦上,若是此时避而不战,岂不让人看扁?他宁死也不肯。魏晗昱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坚定道:“我比!”
午后,城西教场。
两队少年在场中站定,如同蓄势待发的箭矢。
宋景明那一队,各个精瘦灵活,方圆十里玩蹴鞠的好手都被他召集了过来。反观魏晗昱这队,几乎都是临时从场边拉来凑人头的少年,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疏疏朗朗地凑在一起,活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郁沅坐于场外,手心微微盗汗。
哨声一响,比赛正式开始。
郁沅心一沉,果然不出所料,宋景明那一队龙精虎猛,于蹴鞠这项活动娴熟无比,比赛刚开始便凶猛地发起攻势,不过转眼间,便轻车熟路地将球控制在脚下,夺得了先机。
魏晗昱这边则可以称得上一句惨不忍睹。
看着来势汹汹的敌人,少年们还未比试便乱了阵脚,几个回合下来被对面耍得团团转,摔得人仰马翻。魏晗昱也不幸被波及,被人重重绊倒在地。
“昱儿!”郁沅眼看着魏晗昱摔倒,心急如焚地纠紧了手帕。
魏晗昱似是听见了呼唤,笨拙地撑起身子,擦去额角滴落的汗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球,拼了命地追逐。或许是受一身赘肉所累,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不管如何竭力调动,都有些力不从心。眼看着一次次与球失之交臂,魏晗昱越来越焦虑,双颊涨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已经到达了极限。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魏晗昱大汗淋漓,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上来般狼狈不堪。
场边传来嘈嘈切切的哄笑声。
“哈哈哈!你看那个小胖子,跑一步都得喘上半晌,就这还玩蹴鞠?不是给自己找虐吗?”
“年纪轻轻体质便虚成这样,可不多见啊……”
“也不知道他是谁家的公子,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
郁沅听在耳中,攥紧了手帕,心中的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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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念头愈发强烈。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胜负依然分明。
宋景明又一次带球突破,魏晗昱凶狠的视线紧紧咬着那只球,不依不饶地缀在他身后追逐。眼看就要将球夺回,宋景明轻蔑一笑,一个轻巧地变向,再一次将魏晗昱晃倒在地。
“扑通”一声,场上激起一阵尘土,魏晗昱结结实实摔在地上,丑态百出。
场边爆发一阵哄笑。
宋景明见状停下脚步,凑到魏晗昱跟前贱兮兮地挑衅,高高在上地瞥着他,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哟哟哟,就算困了也不好倒头就睡吧?刚才不是很狂吗?怎么不跑了?”
魏晗昱摔得很重,膝盖破了个大洞,正在汩汩流血,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嘴唇一片死白,一张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魏晗昱挣扎着想起身,可哪怕竭尽全力也无法支撑这副沉重的身躯。
“昱儿!”郁沅猛地起身,恨不得当即冲进场中,去查看魏晗昱的伤势。
魏晗昱抬起脸,遥遥地朝他摇了摇头。
“不用再比了,魏晗昱,你输定了,可别忘了我们的赌约。”宋景明居高临下,无比戏谑道。
“谁说的?”魏晗昱咬着牙,硬生生从地上爬了起来,脊背立得笔直。
“我还没认输。”
宋景明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怎么?你还想比?是还没摔够吗?我看你是方才将脑子摔傻了!”
魏晗昱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神倔强不屈,令宋景明有些毛骨悚然,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
“行,你想继续,本少爷奉陪到底!”
话音刚落,场外突然传来一道温和道声音。
“够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平平无奇的小娘子霍然起身,施施然挪动莲步,飞速地走入场中。
那小娘子虽其貌不扬,身姿却极为挺拔颀长,腰肢纤纤不盈一握,身材非骨瘦如柴,亦非臃肿累赘,虽生了副纤细的骨骼,却出落得丰腴软柔,玲珑有致,仅瞧背影,堪称翩若惊鸿的九宫之姿。
一些视线带了点没来由的戏谑,肆无忌惮地舔舐着郁沅丰腴柔润的身体。郁沅视若无睹,凑到魏晗昱身旁,掏出一方香帕,轻柔试去魏晗昱脸上的汗渍与泥土。
“疼吗?”
魏晗昱摇摇头,眼眶红了一圈,像只失落的狼崽子,沮丧开口:“对不起,本来是想让他向你道歉的,都是我,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郁沅揉了揉魏晗昱的脑袋,温柔一笑。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方才我在下面,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已经尽力了,能有这份心,就很难能可贵了。”
魏晗昱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别挣扎了,你还是快些认输吧,然后当着这些人的面承认自己是头又肥又蠢的猪,承认这个丫鬟是个没人要的丑八怪!”宋景明故意扯着嗓子大声嚷嚷,场边的群众听了个七七八八,顿时便有人憋不住笑,兴致勃勃地围在一旁看好戏。
郁沅今日出行本不愿惹人注意,偏偏事与愿违,眼看着人越聚越多,他吐出一口气,正思忖着解决的法子,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