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了。
或许他当时应该多买一把伞的，布鲁斯心想。
……和普通的黑色雨伞相比，狂笑之蝠会不会和喷火枪雨伞更配？
算了，布鲁斯不在乎这个。
他仍然在雨中行走，任由雨水打湿头发或者顺着脖子滑入衣领。
布鲁斯脸上的伪装有一些被雨水冲掉了。
不过，附近的街道都因为疏散而清空，路上空旷无人，不会有人注意到有个和大名鼎鼎的哥谭首富长得几乎一样的家伙在散步。有大雨的遮掩，摄像头也拍不清他的脸。
真正能认出布鲁斯的人，即便布鲁斯脸上的伪装完好无损，也一样能够认出来。
就比如小丑。
哈，小丑。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布鲁斯依然觉得小丑的眼神不太好——他怎么会把狂笑之蝠看成蝙蝠侠呢？
脑内弹出的消息打断了布鲁斯的思路。
【[克拉克]：呃，布鲁斯，我现在能说话了吗？】
布鲁斯忽然意识到，克拉克好像沉默了很久。
【[布鲁斯]：有什么事要问吗，克拉克？】
布鲁斯很希望没有再吓到克拉克。
他有尽可能保证自己这次的表演没有太过骇人。是克拉克意识到把苍白骑士同步到小丑身上是布鲁斯故意为之吗？还是什么别的……
【[克拉克]：你为什么要把伞盖在红罗宾身上？】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样能挡住中和剂，让恐惧毒气对红罗宾的影响更深，更有利于执行污染计划。布鲁斯最初说要买伞就是预计到了小丑会做的事情，知道总会有人落到小丑手里，刚好可以利用起来。
之前布鲁斯没把这部分计划对克拉克详细描述。现在看来，克拉克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布鲁斯在整件事中起到的作用——现在的克拉克还保持着天真，甚至天真到了可爱的境界，但这不代表他是个傻瓜。
克拉克聪明，善良，正义……各种意义上都很好。反正比布鲁斯自己要好得多。
【[布鲁斯]：抱歉，克拉克。我只是觉得这样更符合狂笑之蝠的个性。】
【[布鲁斯]：如果你觉得不妥，我下次会换一种方式。】
但克拉克没有马上回复。
布鲁斯有些担心。
他停下脚步，想要好好编辑新的消息解释这一切，却忽然感觉周身的雨停下了。
布鲁斯转过头，看见克拉克站在他身侧，撑着一把足以容纳两人的大伞。
“克拉克，你怎么出来了？”布鲁斯问道。
“我有记得你说暂时不要暴露氪星人的身份，所以我没有直接尝试飞起来，以免被监控拍到不对。”克拉克说，“我是走过来的，从你淋着雨离开那里后就出发了。”
布鲁斯有点想说什么，但被克拉克打断了。
“我知道你是代入派的演技，所以我没在你表演的时候打扰你。但是现在这一幕结束了，我就必须要说一句了。”克拉克认真地说，“你不该把伞给出去的……瞧瞧你，你浑身都湿透了！你得尽快换身衣服，要不然会感冒的。我们马上回家，布鲁斯。”
……感冒？
克拉克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布鲁斯定定地看了克拉克一会儿。而克拉克也坚持地回视布鲁斯。
克拉克蓝色的眼睛在伞下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明亮。
最后，布鲁斯主动移开了视线：“我并没有觉得你发言会打扰我，其实我还挺希望你能和我一直保持联络……但是好吧，克拉克。我们回家。”
…
“让我隔着玻璃找魔法痕迹？”扎塔娜微微挑眉，“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蝙蝠侠看着玻璃柜里的那具尸体，“我的疏忽让红罗宾到现在还在昏迷。我不能再看见一位魔法大师变成了新小丑。那会是这个宇宙的末日。”
蝙蝠侠了解提姆的全部检查结果。提姆的伤势比较好治愈，这种物理伤势对义警们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而根据血检，提姆也只吸入了微量的小丑毒气。
问题更大的是巨量恐惧毒气和并没有及时接触中和剂……但在注射这两种毒气的解毒剂，血液指标也恢复正常后，提姆仍然没有醒来。并且，他的脸上依然挂着诡异的笑容。
蝙蝠侠本来能通过城市监控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那个地区的监控恰好被黑了，所有的监控都损坏了。
这只能是小丑的阴谋。
扎塔娜对这件事也有所了解，知道蝙蝠侠的谨慎情有可原，因此不打算在此刻计较他对一位淑女说出“变成小丑”这种假设有多不礼貌。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的实力了……”扎塔娜有些无奈地检查起小丑的尸体，还施了几个法术。
当扎塔娜停下动作的时候，蝙蝠侠立刻问道：“怎么样？”
“事实上，我没有找到魔法的痕迹。”扎塔娜说，“不过，他身上有微弱的时空波动。”
“多元宇宙来客？”蝙蝠侠问，“但我很确定这就是我们宇宙的小丑。”
这几天小丑帮的混乱也证明了这一点。蝙蝠侠想。
如果小丑的死讯扩散，新的领地和权力空置，哥谭将会变得更加混乱……蝙蝠侠做好了准备。他在制定计划防备混乱。
但事有轻重。目前来看，多元宇宙的问题更大。它是未知且危险的。
“我也认为这种程度的时空波动和多元宇宙来客相比有些太弱了。”扎塔娜思考了一会儿，又说，“这感觉上更像只是意外和多元宇宙的同位体联系了起来……或者说，‘共鸣’。”
“这种情况常见吗？”蝙蝠侠问。
“不常见。”扎塔娜说，“不过，如果出现到了同位体的意识可以影响和控制身体的程度，就说明我们宇宙的壁垒变得过薄了。而这种情况下，也极可能存在真正的多元宇宙来客。而且，这种‘共鸣’本来就更容易发生在多元宇宙来客身边。”
“我知道了。”蝙蝠侠说，“多谢，扎塔娜。你帮我找到了研究方向。我会让瞭望塔帮我关注更多时空波动的。麻烦你在全球巡回演出中途赶过来帮我了。”
“别这么客气，布鲁斯，我们是朋友。”扎塔娜笑了笑，“我还有点时间去看看红罗宾。虽然不知道法术能否起到作用。”
蝙蝠侠正打算答应，通讯却响了。
是夜翼。因为红罗宾的事情，他这几天从布鲁德海文赶了回来。今天也是他在照看红罗宾。
所以……
“提姆出事了吗？”蝙蝠侠问。
“不。”夜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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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激动地说，“他终于醒了。”
这么容易？蝙蝠侠没有放松。他不敢再这么做了。
“看住他。”蝙蝠侠按住耳麦，“我马上回去。”
“用不上看住这个词语。”夜翼说，“提米现在完全恢复了。似乎他只是因为恐惧毒气而做了个坏梦……”
蝙蝠侠径自往窗户的方向走，并拿出钩爪枪。
“看来不用我出马了。”扎塔娜笑道，“那我就回去准备我的演出喽？”
“请自便。”蝙蝠侠说着，踩上了窗台。
…
几分钟后，蝙蝠侠坐到了红罗宾面前，听他讲述那个坏梦。
听完后，蝙蝠侠重复了一遍：“所以，你梦到了你被小丑抓住折磨，然后被注射了小丑的血液变成了小小丑的故事？”
还打着绷带石膏的红罗宾点点头。
“没有后续了吗？”蝙蝠侠问。
“可能有，但我不记得了。”红罗宾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因为在‘我’疯掉之后，我只能感知到梦境里的笑声。小丑的，以及我自己的。其余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像是昏迷前看见小丑于是恐惧被小丑带走做的噩梦。”
蝙蝠侠暂时放下这部分怀疑，转而询问红罗宾昏迷之前的细节。
“其实我也想不太起来这部分了，就好像那些疯狂的笑声冲散了我的记忆……”红罗宾叹了口气，“我只依稀记得，在小丑准备对我喷小丑毒气的时候，有第三个人出现让小丑停了手。我没看到那个人的样子，但是小丑……”
红罗宾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古怪地继续说，“小丑管那个人叫蝙蝠侠。”
“平行世界的蝙蝠侠，多元宇宙来客……”蝙蝠侠霍然起身，“我得去瞭望塔一趟。”
红罗宾试图说话：“我觉得我能够帮忙——”
“你需要休息，提姆。”蝙蝠侠不容置疑地说，“你这两个月的夜巡暂停。禁止咖啡。”
红罗宾瞪大眼睛看着蝙蝠侠转身离开的背影。
“你确实该好好休息，提米。”夜翼跟着帮腔，“你脸颊的肌肉应该已经累坏了，你最好放松一下它们。”
红罗宾开始瞪夜翼了。
夜翼顺利地曲解红罗宾的意思：“哦？你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在面前这两人离开后，搅局者和黑蝙蝠接着从角落冒出头来。
“嘿，提米！”搅局者凑近病床，“我很高兴看见你恢复了。”
“可能还差一点吧，斯蒂芬。”红罗宾答道，“我大概是梦里笑声听多了，总感觉现在听得见笑声，像是背景音……或者是耳鸣。”
“好吧，我们本来还想让躺在病床上的你也出一份力，去调查一位有点奇怪的人，看看他是不是什么隐藏的超级反派或者超级英雄。”搅局者晃了晃手里的照片，“看来你还没恢复。那我和卡珊自己去吧——”
“不！”红罗宾连忙说，身体前倾一把夺过照片，牵动了伤口也顾不上，“我现在很好！”
和无聊透顶的卧床休息相比，这可是解谜！
红罗宾兴致勃勃地看向手上这张监控照片。
照片里的人只有个模糊的身影……但他看起来有点眼熟？红罗宾困惑地想。
背景音一样的笑声似乎变强了点。又好像仍然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