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又过了二天,期间进来了二人,一个是在县城混,跟人打群架时伤一无辜的人。一个据说是来鄱湖县投资的外商在发廊嫖妓时被派出所抓住了,他又不直说是某领导招商引资来的,派出所见他是个生意人,想狠狠敲他一笔,罚款1万元,他不肯交罚款,因此进来了。不过第二天就有人来保他出去,说他是来这里投资的,上面有政策,这类人不能抓,听说抓他的那个派出所民警还因此挨了批呢。期间也出去了二个,一个是进来时做了笔录,此后无人问津的小黄,据说是他在外打工的姐姐收到阿文托人传出去的信息,赶回来托关系找派出所的人,说他还是个孩子,能否教育从严,处罚从宽,可说来说去,还是拼凑了4000元钱交了罚款。临走时,小黄很有点舍不得,说一定要认阿文做大哥,“等大哥出去了,有什么吩咐一定照做。”阿文送他到值班室,见到了小黄的姐姐。他姐姐长得很迷人,听她讲交罚款保弟弟出去的经过时,阿文可以想象得到,办案的民警是如何用色迷迷的眼光看她,而她是宁愿交罚款也不肯有半点含糊的情景;
二是一个因诈骗进来的企业单位中层干部,弄了半月,他原是县委管政法的燕书记的亲戚,因为金额不大,才5万余元,退了脏款交了2000元罚款也就没事了。交罚款时那人还忿忿不平,说既有人罩着,为什么还要交那么多的罚款。“公安、检察院、法院的人都有罚款的任务,收缴罚款的任务完不成,要扣奖金甚至工资,”那位书记说,“已经卖面子了,不要给人家太为难。”
2号房也就象个“和平饭店”,进进出出的,只要按这里的规矩,说真话,坦诚相见,有吃的来最好是有钱进来,孝敬“坐把”的,“坐把”的也不会“一言堂”,实行民主,其他人也跟着分一点,日子总是好过的。可以讲你的新鲜故事,可以唱你想唱的歌,文化自由没有任何限制,连在头顶上值班的大兵也学会了不少歌,有时忘了歌词或发音,还用枪托敲铁丝网,问下面“喂,那位大哥,那一句的下一句怎么唱?”这时侯真可谓其乐融融。
不过司法督查处的人每周都来了解:你或其他人有没有挨过打,看守警是否虐待过你、伙食是否太差等等形式上的问题时,却没一个人回答他们,要么说不知道,要么说知道也不告诉你,督查处的人明明看到他身上有伤,他也会说,那是自已不小心伤的。不说的原因,据说有的是怕说了出去,下次打得更惨,前面那个弱智就是例证;有的是不相信督查处的人,照他们的话说是:一丘之貉。
第三周的星期一也就是阿文进来的第十五天的下午4点,值班警叫他出去。路上值班警告诉他,有一位从省律师行来的年轻漂亮的女律师来帮他,这下你有救了,他说。
走进值班室,那位在窗边站着的女律师立即转身,叫他“哥”,他愕然,坐下,她跟着坐在他身边,“你不记得了,心哥,15年前鄱湖的一艘机帆船上、险些葬身湖心、孤独无依的8岁小姑娘?”
有些印象了,“你是小艳?!”“是我,哥。”小艳抓住大哥的手,兴奋他终于记起了她这个小妹。但现在不是回忆的时侯。小艳说,“上周五我在办公室与同事们闲聊,有个同事说刚接到省地税局一位朋友的电话,说他鄱湖县的同学犯了点事,叫帮他找个好点的律师。我听那名字觉得耳熟,于是打电话给省检察长的秘书,请他了解有关详细情况,那位秘书说,他手头上正好有下面报上来的资料,我赶过去看材料和照片,果然是哥你。我向所长请求,自愿为你辨护。
我周六就赶过来了。先找了反贪局长,要求查阅你的案卷,遭到借口拒绝。省检的同学又给县魏检察长挂了电话,上午我才被允许详细看了案卷。把这样的事当做重大案子来处理,我和我的同行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同时我了解到与你的案子有关的另二个主要当事人,在交了三万元赞助款后已作了不诉决定。这就更让人难以理解,我已向院领导提出保释请求,他们说今晚检委会商量,明天上午答复。”闲话之间,小艳告诉阿文,她住在大哥家,大嫂身体很弱,说什么法子都想了,就是不放人,也就顾不得许多,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省城的同学身上,一个电话,这才有了小艳找到了哥——她唯一的亲人。
晚上,检委会的七位委员在商讨文心的保释问题。二位副检察长提出,此案的二个主犯均已作了不诉决定,而从犯一直关着不放,事实早已清楚,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个人又没受贿,又没给国家造成任何经济损失,这么做难以理解,要求立即放人。但马上有人反对说,此人不打击一下,对检察院始终是个威胁。还有人说,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这可是新刑法实施以来的鄱湖第一案,只要该案成立,什么宣传报道任务、收缴违纪、违法款任务、年终目标考评过关不说,单是这“鄱湖第一案”就足够拿个省、市先进了,况且先前已作了电视曝光,现在不起诉,台阶怎么下?对他们没有结果的争论,魏检察长严峻而沉着的脸始终未显露一下。
晚上,魏检给一个人打了个电话,询问他们所共同关心的那件事现在结果如何,对方回答说,文心是那个项目的审计组长,少了他戏就唱不成啦,正如我们所愿,他一刑拘,那件案子就已终止调查,应该没问题了。
魏检脸上露出舒心的一笑,点上一根烟,猛吸了几口,吐出的烟雾弥漫了他的办公桌和桌上摆放整齐的法律书籍。随即想到此前与文心的几次令他光火的较量,眉头不由狠狠地皱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10点,看守所送饭的工友来到2号房前叫文心签名。同房的人正准备庆贺他可以出去,但没想到,他在法律文书送达回证上签收的却是《逮捕证》,一向冷静的文心,此时已怒不可遏,他将那张不知何物的废纸撕碎,将碎片吞进肚里。觉得还不泄愤,一到晚上对小林说,我进来时,大家照顾我,没让我过关,今天补上,请你给我做个见证。没等人回话,已经下地站桩,这十几天有吃、有睡、有唱、有笑,身体已得到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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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一腔怒火,咬咬牙,900秒的站桩过了。90下的俯卧撑在大学时是体育必修课,也难不住他。但用手肘击胸9下,需要他人代劳,见他这样子却没人敢上,最后他对小毛说,还是你来吧,使大点劲,就当给我留个纪念,我不想走后门,否则出去了,也没人承认我来过这里一趟。
周五下午5点,小艳和阿倩交了2万元的保证金,为他办好了取保侯审的手续。在保证书上,检察官要他写上,检察院认定的一切,他在法庭上、在其他场合都不得推翻,否则,2万元保证金全部奉送不算,魏检在无人时还对他说,你要翻供,下次再找个机会把你弄进来。
文心坦然地一笑,十八天了,他已深深明白,神圣的“法律”这个词在某些人眼中究竟是什么玩意。
到看守所取回暂留的随身物品,并交了18天的伙食费后,文心与相处了18天的室友们一一告别,并把自已用的毛毯送给哑巴,说,不知道你犯了什么事,一关就是半年无人问津,也不知会关到何时,这个就给你防凉吧,出去了看看到底是什么事,说不定能帮得上忙。又对其他人说,哑巴很可怜,这么长时间,没听说有人来看过他,大家给个面子,对他好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你们也要好自为之,并非一失足成千古恨而自暴自弃 ,关键是看自己能不能正确面对自己的过错,是不是?我有一个计划,说不定将来还可以用得着你们。
出了看守所的大门,他受小毛之托,顺便去了看守所隔壁的公安局预审科,了解到他所砍伤的人半个月前已治愈出院,伤者并不想告他,只想赔偿有关损失。但公安局与检察院在是罚款还是起诉上没有协调一致,案子一直搁在那里。他于是打电话到看守所,请值班警转告小毛这一信息,并请他放心,会想办法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因为这件没有缘由的案子而对他刮目相看的几个公司老板早已准备了丰盛的晚宴为他接风压惊。
入夜,小艳陪着他漫步在鄱湖边上。防洪墙上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照在水面上,波光眨巴着诡秘的眼睛,似在暗示那儿有暗礁,那儿有漩涡,那儿会风平浪静。不远处几艘出湖的放夜网的渔船和隐约可见的数只怕冷枪射杀而死都不肯飞到这城中来的自由的小鸟,勾起了他俩的回忆┈
夜深了,小艳对大哥说,“哥,回去吧,我们还得想想下一步如何应对他们的‘鄱湖第一案’。”“想什么呀,小妹,你是省里面的律师,应该比我清楚,在里边的未必都是坏人,在外面的未必都是好人,是是非非,如何都是‘法律’二个字所能解决的。何况我们国家的法制还很不健全,有很多的地方,‘王法’是有价的,还很贵呢,要用很多的钱去买才行呵!”
此时,文心的脑海里却在翻腾另一件事:那个打电话到他家的是否就是交给他办的那件移民建镇举报案的领导呢?他带队审计的那件就要水落石出的案子,会不会因他在押十八天而停办,甚至流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