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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平塚之行:杂念

作者:高品质甜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女棋士。


    山下用余光扫过井上的脸,有些轻蔑地想着。


    一想到对方和自己同段位,甚至还年轻了整整八岁,山下就感到恼火。这种混合着自卑与自负、轻视与忌惮的心理真是太容易理解了:他既因性别而轻视她,却又因实力而忌惮她。


    正认真解说的井上没发现搭档的表情变化:“黑棋选择在这里小飞一手?唔,稳健是挺稳健的,但打得不够坚决啊,最优解应该是靠过去分断吧?这样白棋两块中必然有一块要陷入苦战……小飞虽然守地扎实,但从主动权来讲,真是过于客气了。”


    她说的委婉,实际上是觉得黑棋下得太温柔,当断不断。


    山下笑道:“刚刚那步棋虽然是个缓手,但也不能说错,在此处与白棋贴身肉搏未必能占到便宜,我认为黑棋对局面的判断是非常准确的,先捞后洗,徐徐图之。”


    井上在心里冷哂。当现场的摄像机切换到中近景视角时,她看清了两方棋手,忽然觉得原来如此。


    执白棋后行的是位女棋手,还是个相貌不错的小姑娘。


    围棋并不完全依赖于肌肉和体力……这使得男女同台竞技成为可能。井上也是从小一路打出来的,当然能够觉察到这种微妙的情绪。


    是男的面对异性时产生的胡思乱想,是“把女生逼迫太紧显得不够大气”,是“女生力量偏弱,我走稳一点不会错”,是“保持近距离威慑,而不是立刻选择贴身肉搏”。想法瞬息万变,但潜意识一旦背上包袱,走棋便有了倾向。


    来自性别的杂念是对对手的不尊重,而机会稍纵即逝,把握不住可就是别人的了。


    两位解说简单点评了几句,就按顺序去看下一盘棋,等再次转回视角,白棋已经犹如一柄重锤,将黑棋阵型冲了个七零八落。


    刚猛而激进,把两人都吓了一跳,立刻意识到:到这时黑棋怎么应对,局部都亏大了。敢硬撑吗?硬撑将爆发白棋蓄谋已久的复杂战斗。


    “当黑棋流露出‘我不想逼你’时,白棋的回应却是‘那我可要逼你了!’”井上笑了笑,为白棋壮观如云的外势感到振奋,也为黑棋感到可惜。


    坦率来说,黑棋的布局很不错,明明占据着大优势,白棋的应对却十分平平。只是那手客气棋,那手缓招,黑棋为低估对手付出了代价。


    主持人香织不懂那么多算计,却也看出了胜负,她用诗意的语句形容:“哎呀,白棋如月光般斩断了黑棋最后的挣扎啊。”


    执黑者脸色极为难堪。他强忍着心头的愤懑和懊悔,认输鞠躬,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了,连追在身后的镜头都顾不上。


    爱丽也有气无力地举手表示:“请问,我可以先离场休息一下吗?”


    太冷了。动都不动地坐在室外下棋,出片是出片,但有没有考虑过她真的很畏寒啊?风还带着凉气,几乎把人给吹透了。


    井上留意了一下她的名字。


    山下对这盘棋没多说什么,实在是觉得少年人的棋再好能好到哪里呢?还不值得自己认真点评。更何况,他认为黑棋的棋力更高,落败只是因为一招不慎,哎,年轻人嘛,心智不成熟。白棋除了精彩的一下外,其他时候并没展现出太多值得说的东西。


    嗯,他也不太喜欢这种激进的应对手段,觉得有失气度,不够‘君子之风’。


    他更多地关注清水君的对局,连连夸赞对方后生可畏。那可是秋山六段的门生,干嘛不给对方卖个面子呢?棋盘之外,多的是人情世故嘛。


    在后台连喝了两杯茶,爱丽总算回暖,悄悄呸呸吐出嘴里的花瓣:怎么哪里都有樱花,茶水里也要撒点。


    明天得穿的再厚点。


    和她相熟的人也走了过来:“爱丽酱!”


    “前辈也赢了?”


    对方点头:“我执黑赢了4目半。”


    “4目半?”爱丽惊了,很是敬佩。要知道双方段位相当,在贴还6目半的规则下还能赢这么多,说明黑棋拥有11目的优势,太不可思议了。


    “我今天的状态特别好,发挥神勇。”玲微笑。


    另一边,主持人也在感慨:“今天女孩们的表现尤其出色,像太阳般富有朝气,又像樱花般绚烂。”


    两人坐着说话,随即就被工作人员摸找过来:“差不多可以开始准备下一盘了。”


    “好的。”两人赶紧站起来。


    今天只比两盘,决出四强便结束,剩余两场比赛留到明天。爱丽想起他们都经历过的业余升段赛,赛程安排紧凑的时候,一天下4-5盘也是有的。


    玄右卫门曾批评她精力分配有问题,连续多盘战斗后疲劳度大幅上升,专注力下滑得比他一老头子还快,经常走出大臭棋。


    她也不想嘛,只是算到后面体力跟不上啊。好在出于电视转播的原因,樱花杯比赛每局设置的用时只有40分钟,在国内普遍1小时-1.5小时的业余比赛中算得上快速,更合她的口味。


    爱丽迅速朝室外场地看了一眼,对玲说:“果然下一盘对的是清水君,你记得三思后行,不要太冒险,不要被激怒。小心他在平平无奇的地方藏骗招。”


    某处私立网球俱乐部。


    真田真心实意地和对面握手:“你的预判很厉害,感觉把人看穿了。”


    对面也颇有惺惺相惜之意:“真田君的球风很强硬,在关东地区能排到前5吧。”


    “柳君是吗?实际上有两个人我打不过,喏,那边那个微笑着走来的就是其中之一,他和我一样来自神奈川。”他老实承认。


    柳迟疑:“我也是,我和家人目前住在藤沢市。”


    真田:“……”合着我们相遇在东京,实际上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啊?


    一番交流后,幸村也加入对话,真田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哎呀,也不知道节目结束了吗?”


    柳:“什么节目?今日各电视台没有特别值得关注的网球节目。”他用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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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语气。


    “是县里举办的围棋赛啦,我们有个朋友也参加了。”幸村含笑解释。


    这次换柳莲二沉默了,似乎在更新数据:“你们的朋友是铃木桑?可能性高达95.5%,毕竟市里只入选了这一名选手啊。”


    三人同时在心里冒出一句话:咦,神奈川还真是小。


    “应该赢了吧?”真田手速惊人地调频道,目光快速扫视屏幕,有些失望于没找到她的名字。好在此时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她的声音轻快而得意:“我下得怎么样?”


    看来是赢了。他无声无息地松了口气,在幸村的示意下开了免提:“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人陪同?”


    “在附近电话亭旁等我妈妈,周围很多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不必担心~”


    “好,一个人就别乱跑了。”


    “……”对面沉默了一下,不满地叫道,“当我是小孩子吗?”


    真田:喂,你难道不是?见幸村忍俊不禁的样子,他没好气道:“去平塚参赛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们?”


    “因为我很低调。”都能想到她一脸认真胡说八道的表情了,低调还能特意告诉他们节目播出时间?


    “打扰一下,铃木桑,听得到我说话吗?”


    “柳君?你怎么也在?你们三个竟然认识?”爱丽感到诧异,不太好意思再乱七八糟给他命名,“对了,我今天下了一盘好棋,有机会复盘给你看。”


    柳笑道:“好,我们可以继续在幽玄之间约棋。两天后怎么样?具体时间我会用邮件发给你。”


    两人这里指的当然不是日本棋院那个顶级的对局室。除了最有名的“幽玄之间”以外,还有“行云之间”“流水之间”“寂光之间”“清风之间”,连关西棋院也有一个“无量之间”,搞得很有派头的样子,只用于职业选手间的顶级大赛,算是围棋圣地。


    嗯他俩说的其实是一个在线围棋对弈平台,隶属于棋院名下,取这个名字算是致敬。自从被允许使用台式机后,她就时不时约着他在网上下棋。


    “没问题,哼哼,有几次是我大意了,下次必不可能再给你赢的机会了。”爱丽道。


    后面几分钟里,她又和幸村闲聊了几句,不知为何,真田始终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盯着场中间的球网看,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奇异矛盾感。这种心情纠结成一团,像什么呢,对了,像自家小侄子抱着他最喜欢的兔犬玩偶说着“还挺可爱嘛”,而他则一边觉得“是吧兔犬是世上最可爱的东西”,又一边觉得“这是我的,你不要毛毛糙糙地摆弄”。


    他极为欣赏的柳莲二恰好也是她的好友,看上去两人相处不错,有很多共同语言。他应该觉得高兴,才对吧?


    “弦一郎?你怎么不回话。”幸村推他。


    电话那边的爱丽:“啊,我妈妈过来了,那就这样,下次聊!”她匆匆把电话挂掉了。


    “没什么,我刚刚走神了。”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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