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鹤归》的拍摄,在平阜的第一场细雪中画上了句号。
最后一场杀青戏结束,片场惯例的欢呼、拥抱、鲜花和香槟,苏燃被众人簇拥在中间,脸上带着些许恍惚的笑容。
三个月,仿佛一场漫长而逼真的梦境,此刻骤然醒来,沈归鹤的灵魂似乎还残留在体内,让他对着镜头的笑容都带着一丝尚未褪尽的疏离。
赵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不错!没让我看走眼!”
谭老爷子也难得地对他点了点头,说了句:“路子走对了,以后别歪。”
这些认可让苏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冲淡了些许久悬心中的空虚感。他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总是冷静旁观的身影,但萧景淮并未出现在杀青宴上。小慧悄悄告诉他,萧哥有重要会议,已经先回公司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惯例的媒体采访、粉丝见面会(规模不大,但气氛热烈),以及配合剧集前期宣传的各类物料拍摄。
苏燃像个被上好发条的玩偶,在萧景淮团队的精准调度下,高效地完成每一项工作。他的微博粉丝数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超话里开始有零星的讨论和产出,一切都按照“捧红一个新星”的标准流程稳步推进。
终于,宣传活动暂时告一段落。苏燃回到回青田大厦,等待下一步安排。
再次踏入这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楼,苏燃的心境与数月前初次走进萧景淮办公室时已然不同。那时是忐忑、迷茫,夹杂着一丝绝处逢生的庆幸。如今,他带着一部已拍摄完毕、备受期待的男主作品归来,走在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地面上,偶尔有认出他的工作人员投来好奇或评估的目光,他也能够维持表面的平静,点头致意。
大楼内部依旧安静得近乎肃穆,中央空调输送着恒定的温度,清透的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木质香。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公司旗下艺人的最新动态和业绩数据,冰冷的数字和流光溢彩的形象交织,构成这个造星工厂无声的脉搏。
苏燃被直接带到了四十二楼,萧景淮的专属楼层。与楼下公共区域的科技感不同,这一层的装饰更显“私人”化,或者说,更符合萧景淮的审美,冷色调,大量运用天然材质,石材、实木、皮革,线条简洁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助理将他引到萧景淮办公室外间的休息区等候:“萧哥正在处理一些事务,请您稍等。”
休息区很安静,只有角落里一株形态奇特的盆栽植物,茎干挺拔修长,带着一圈圈岁月沉淀的环状叶痕,顶端簇生着剑形叶片,革质的叶面泛着深墨绿的冷光,叶脉如银线般细细勾勒,在顶灯的柔光里晕出几分幽暗的光泽。
苏燃认得,这似乎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观赏品种,据说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价格不菲。它被放置在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花樽里,花樽表面刻着繁复的、难以辨认的纹路,樽口隐约凝结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红,像极了传说里龙血滴落的痕迹。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足够苏燃将拍摄期间的经历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连带着,也避免不了的再次想起陈铎受伤的事。他后来零星听到些传闻,说是恢复情况不乐观,可能影响以后的演艺生涯,青田似乎也并未给予太多额外的关照。
苏燃心中不免唏嘘,但也仅止于此。这个圈子的残酷,他并非一无所知,只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意外”可以如此轻易地改变一个人的轨迹。
办公室的门无声滑开,萧景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回来,换了身居家的深灰色羊绒衫和同色系长裤,没戴眼镜,少了些精英式的锐利,但那目光落在苏燃身上时,带来的审视感并未减弱分毫。
“进来。”他转身走回办公室。
苏燃跟了进去。
萧景淮在办公桌后坐下,示意苏燃坐对面的椅子。
那面从外看是普通玻璃的幕墙,此刻内里有微光流转,隐隐构成不断变幻、难以捉摸的图案,像某种活着的脉络,又似深水下的倒影。
“拍摄结束了,感觉如何?”他问,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收获很大,赵导和谭老师教了我很多。”苏燃谨慎地回答,“也……更清楚自己还有很多不足。”
“知道自己不足是好事。”萧景淮微微颔首,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踏鹤归》的后期制作和排期宣传,公司会有专业团队跟进。你需要做的,是在成片播出前,维持并提升自己的‘价值’。”
他打开桌上的一个平板,划动几下,转向苏燃。屏幕上是几份文件概要和新项目的评估报告。
“目前递过来的本子有几个,质量参差不齐。有两个网剧男主,制作班底一般,但播出平台流量尚可,可以作为维持曝光的选择。一个电影男三,导演有想法,但项目整体风险较高。”萧景淮语速平稳,像在分析财务报表,“我的建议是,暂时不接新戏。”
苏燃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踏鹤归》是你的第一块招牌,这块招牌必须擦亮。盲目接戏消耗口碑,不如集中资源,把接下来的宣传期做到极致。”萧景淮放下平板,目光直视苏燃,“在这期间,你需要进行专项提升。台词、仪态、微表情管理、面对不同媒体的应变能力,还有……更深度的角色共情训练。”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力:“沈归鹤你完成得不错,但那是剧本写的沈归鹤。我要的,是你能在下一个角色里,挖掘出连编剧都未必写透的东西。那才是你真正的竞争力。”
苏燃感到心跳微微加快。萧景淮的话,既是一种肯定,也是一种更高的、近乎苛刻的要求。他点了点头:“我明白,萧哥。我会努力的。”
“训练计划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开始,会有专门的老师对你进行一对一强化。”萧景淮靠回椅背,目光扫过苏燃的脸,在他眼尾那点朱红上停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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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公司给你接了几个品牌合作意向,偏向国风和新锐设计师,调性比较贴合你目前的形象。具体评估后会给你看。”
“好的,萧哥。”
公事似乎告一段落。办公室里有短暂的沉默。窗外日影西斜,玻璃幕墙内部的流光却似乎更清晰了,蜿蜒流动,如同有生命的脉络。
萧景淮忽然开口,语气似随意,却让苏燃心头莫名一紧:“拍摄期间,有没有再出现……试镜时那种‘感觉’?”
苏燃呼吸一滞。他没想到萧景淮会突然问起这个。他仔细回忆,除了杀青前最后那场带着玄幻色彩的概念拍摄,在特定光影下有过一丝恍惚外,似乎并没有再出现那种清晰的幻觉。
“没有,萧哥。可能就是当时压力太大,有点走神。”他选择了一个安全的回答。
萧景淮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难测。他没有追问,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有就好。演员需要投入,但不能迷失。分清戏和现实,是基本素养。”
这话听起来像是告诫,但苏燃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萧景淮从抽屉里取出一只乌木匣子,推至桌沿。匣子没锁,表面光滑如镜,映着天花板的冷光。“这个,你带回去。”
苏燃接过,匣子触手温润,沉甸甸的。
“萧哥,这是……?”
“一点小东西,助你凝神。”萧景淮语气平淡,“以后若再觉得心神不宁,或又出现类似‘走神’的情况,可以看看它。”
苏燃打开匣盖。里面衬着墨绿色丝绒,中央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黑色石子。石头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却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极其细微的银红色暗芒,仿佛有极淡的星沙被封存在墨色深处。苏燃将它托在掌心,能感到一丝稳定的、类似心跳的微弱搏动,透过皮肤传来。
“这石头……”
“北山偶然得到的旧物,没多大用处,只对凝神助眠有些效果,给你拿着玩吧。”萧景淮截断他的疑问,显然不欲多言,“明天早上九点,到三十七楼A3训练室报到。会有老师等你。”萧景淮结束了这次谈话,“出去吧。”
“是,萧哥。”苏燃起身,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萧景淮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投向玻璃幕墙。墙内的流光随着他的注视,逐渐汇聚、变形,最终隐约勾勒出一片山谷的虚影,周围群山起伏,峰峦叠翠,谷内幽静院落一方池塘,池边大树枝干遒劲,根系深扎,仿佛与那个山谷、乃至整片山林的深处相连。
他的指尖再次敲击桌面,这一次,节奏缓慢而规律。
“没有感觉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还是……藏得更深了?”
大厦之下,城市依旧在喧嚣中运转。刚刚离开他办公室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乌木匣子走出旋转门,抬头望进初冬午后那片薄得像一层碎银箔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