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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主角不用死了

作者:机械青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个世界概括起来,是一本通俗的主角逆袭复仇小说。


    圣骑士长在不明缘由的情况下被黑暗力量污染异变,本该立刻处死,却被高层暗中操作,秘密运往监狱,经受无数折磨。


    于是坚持的信仰迎来裂缝,生不如死的折磨更是换来无尽的怀疑。


    曾经那个对圣庭坚信不疑的骑士长死在了实验台上,活下来的皮囊里充斥着怨恨和愤怒。


    即便让9653自己来评价这本小说,它也得说,主角好像是有点惨。


    但跟现在这个还是没法比。


    [你要怎么救他?]


    它心惊胆战地问,时不时就将主角的生命指数图往视线中央扯一扯,力图让宿主明白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稍有不慎,明天指数直接归零,他们所有人都要跟着这个世界一起重启。


    [如果你的新手任务失败,后续会影响很多,]9653苦口婆心,[你是被寄予厚望的。]


    闻言,一直低头写着什么的单议秋停下手中的笔,看过来。


    “你现在的口气很像PUA我的老板,”他随意评价,“就是情绪不太对味。”


    9653:[……]


    察觉到系统的情绪依旧紧绷,单议秋缓和了语气,安抚道:“你不要太紧张,我当然会救他,他不会死的。”


    [真的?]


    “当然了,”单议秋理所应当,“他也是我的任务目标,我不会看着他死的。”


    听见他这样说,9653就放心了。


    而直到脑海中絮絮叨叨的声音消失,单议秋才重新提笔,继续写东西。


    厚实的羊皮纸在烛光下泛出温润的质感,墨迹渐干。


    单议秋在信件最末端留下自己的签名,笔迹流畅而优雅,却唯独没有标注日期。


    写完后,他将信纸仔细折好,装入素白的信封,滴上深红色的火漆,拇指压下,印出一个属于首席执法官的徽记。


    等一切完成,单议秋将信丢进书桌抽屉的深处,接着起身离开书桌。


    夜已深了,窗外万籁俱寂。


    明天有很多事情要做,单议秋却完全没有就寝的意思。


    他绕过那面略作遮挡用的素雅屏风,来到房间另一侧高大的书架前,指尖掠过一排排书脊,最后停留在几本看起来格外古旧的典籍上。


    单议秋随手抽出两本,丢到一旁的小圆桌上。


    同时,他心念微动,脑海中那幅由9653展示的屏幕再次浮现,他将古籍翻到做了标记的章节,与系统提供的冰冷摘要摆在一起,目光在羊皮纸与光幕文字间来回移动。


    这个世界区别于一般的西幻小说,战争和矛盾不来自于外部的光暗交锋,而来自人本身。


    圣庭的教义宣称:人心生而纯净如水晶,完整且具备自我保存、趋向美德的先天能力。只有当个体内心主动或被动地容纳了足够多的恶意,这些毒质才会凝结,吸引并孵化出黑暗力量。


    而异变的过程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在心脏处扎根,毒液随着血液流遍全身,从内而外地扭曲□□和灵魂。


    人们畏惧异变,更畏惧异变带来的杀戮,圣庭得以建立,规训人们遵循美德、克制自身。


    作为圣庭下影响力最深远的两个机构,执法官负责发现问题,圣骑士负责解决问题。


    单议秋的视线久久停留在一幅手绘插画上:一个赤裸的男子被狰狞的蟒蛇紧紧缠绕,男子的躯体已经发生异化,皮肤覆盖鳞片,额顶生出扭曲的尖角。


    [你为什么看这个?]9653问。


    “复习一下,”单议秋回答,“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东西。”


    小光圈绕着单议秋飘来飘去:[我认为你不会。]


    单议秋笑了。“谢谢你,我特别荣幸。”


    9653一板一眼地回答:[夸奖你是我的职责,写在系统手册里,不用谢。]


    这个系统看起来好像挺聪明,但实际上笨笨的,的确是新手。


    单议秋不再多说什么,重新将注意力落回方才研究的书页上。


    ……


    谢寒声又回到了那场宴会中。


    圣庭很少有这样轻松喧闹的时刻,水晶灯将大厅映照得流光溢彩,空气里浮动着酒香与昂贵的香料气息。


    谢寒声还能感觉到沉重盔甲压在肩上的错觉,但实际上他穿着笔挺的礼服,手中端着半满的酒杯,像一尊格格不入的雕塑,被包裹在衣香鬓影与虚伪的寒暄里。


    他厌恶这种场合,总觉得在华丽的帷幔转角、在觥筹交错的笑语间隙,能看到权力与欲望交织的暗痕,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道德腐坏气息。


    可圣骑士团长的身份让他无处躲藏,那些或敬畏或探究或隐含算计的目光如影随形。


    勉强应付了几轮必要的应酬,谢寒声终于找到机会脱身,悄然离开喧闹的核心,朝着连接后花园的侧门走去。


    推开沉重的木门,夏夜微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冲淡了室内的窒闷。花园沉浸在浓郁的夜色里,只有远处廊檐下零星的灯投来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精心修剪的灌木轮廓和沉睡的玫瑰丛。


    这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谢寒声自己逐渐平缓的呼吸。


    谢寒声本来打算独自待一会儿,让紧绷的神经稍作松弛。然而,当目光掠过一片茂密的紫藤花架时,他停下了脚步。


    花架投下的阴影更浓重些,但足以让他辨认出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穿着裁剪优雅的黑色礼服,身姿修长挺拔,是那位以温和公正著称、备受圣庭上下赞誉的首席执法官,单议秋。


    另一个人,谢寒声眯起眼,认出了那身象征高阶神职的深紫色绶带。


    那两人站得很近,正在交谈。


    单议秋微微侧着头,似乎在专注倾听,侧脸的线条在昏光中显得平静而分明,像一张无可挑剔的面具。主教则略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手势略显急促。


    距离和风声模糊了具体的词句,只留下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碎片。


    这景象本身并没有特殊之处,同僚间私下交谈再正常不过。可不知为何,在那片刻意寻求的寂静黑暗里,这一幕让谢寒声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他不是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那点异样感很快被谢寒声归咎于自己对这个场合的整体不适。


    他移开视线,转身离开花园步入回廊,将那一角留给暗处私语的人。


    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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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寒声如往常一样在训练场练习剑术。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晨光试图驱散昨夜残留的些许沉滞感。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团长,出事了!……霍金斯主教昨夜在书房去世了!”


    ……


    浓烈的血腥味像冰冷的蛛网,骤然粘住了谢寒声的口鼻与意识,将他从破碎迷离的梦境边缘拽回现实。


    他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心脏在肋骨下沉重地撞击。


    牢房特有的潮湿霉味混合着铁锈与脓血的腥气,无比真实地包裹过来,梦境的残影—迅速褪色,只留下尖锐的头痛和周身伤处苏醒后的钝痛。


    然后,就在这痛楚与浑浊的感官中,谢寒声察觉到了。


    牢房角落,那片最深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单议秋依旧穿着那身整洁的黑色制服,坐姿闲适,背靠着冰冷的石墙,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上,指尖很干净,没有昨天的血。


    牢房中不点烛火,只有高处通风口漏下的一缕极其微弱近乎虚无的夜光,勉强描摹出他安静的身影和半边轮廓。


    谢寒声的呼吸窒住了,肌肉因瞬间的紧绷而刺痛,所有的昏沉与梦魇的余韵,在刹那间被警惕取代。


    “……”


    角落里,单议秋察觉到他的苏醒,转过脸,与谢寒声对上目光。


    他的眼神在昏暗中看不真切,但唇角的弧度很真实,好像谢寒声是一场血腥的热闹。


    “早上好,”他开口,声音轻快,与死寂的牢房格格不入,“看来你做了个不太愉快的梦。”


    谢寒声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先投向牢门上那个仅有人手掌大小的观察窗,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行刑时间已经过去了。”


    阴影中,单议秋挑起了眉梢。


    “哦?”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你怎么知道行刑的时间?牢房里可没有计时的沙漏。”


    “猜的。”


    谢寒声言简意赅,视线从观察窗移回,“昨天狱卒的态度很特别。”


    那是一种混杂了完成重大任务前的微妙松懈,与面对将死之物时最后的沉默。


    谢寒声见识过太多死亡,对此很熟悉。


    闻言,单议秋笑了,笑声很低,像羽毛扫过耳廓。


    “真令人高兴,”笑完他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骑士长竟然还保有如此敏锐的判断力,实在太难得了。”


    谢寒声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某些超出字面意义的东西。


    他皱紧眉头,牵扯到额角未愈的裂口,带来一阵刺痛。


    “你要做什么?”他问。


    谢寒声不像世人那样,天真地认为披着执法官袍服、拥有温和面容的人就必然代表纯粹的善。


    他知道了一些本该永远隐藏的秘密,因此当他看向单议秋时,目光总是试图穿透那层令人如沐春风的皮囊,去窥探其下并非纯白的底色。


    单议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他维持着闲适的坐姿,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略微动了一下。


    “你可以离开牢房了,”他说,迎上谢寒声骤然紧缩的瞳孔,“——你不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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