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数息,二人脚下的冰块猛然移动,几声巨响过后,冰面出现了一道裂缝,一节白森森的龙骨露出了冰面。
果真是龙骨!
立在不远处的柳昭立刻认出了龙骨,她正欲开口,只见沈禾朗已然伸手去拔龙骨。
他双臂青筋暴起,用尽全力,可是龙骨不动分毫。
柳昭一看便知,如今仅凭沈禾朗一人,拔不了龙骨。
一旦拔下龙骨,龙骨认主,才能铸剑。
先前她没想过,可转念一想,二主亦是主。
她也可以用龙骨铸造一柄趁手的剑。
况且,她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沈禾朗再度发力,灵力顺着双臂在掌中流淌,他的双手紧紧握住龙骨,灵力充盈,将白森森的龙骨映出一丝金光。
他想要将其拔出冰冢,可惜直到灵力耗竭,龙骨依旧深埋冰下。
正当他打算以冰为剑,再度尝试时,一双玉白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柳昭不知何时穿过了风雪走到了他的身侧。
“师兄,我帮你!”
沈禾朗的双手早已凉透,五指如冰,可柳昭掌心微热,他感到了一丝热气拂过了他的手背。
二人一同用力,他的耳边听到几声冰碎声响,脚下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冰块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讶然侧目,见到柳昭五官皱作一团,额心处似有薄汗。
她原本苍白的脸颊变得微红,惊喜道:“师兄,龙骨好像动了,快!”
沈禾朗转回眼,灵力再度凝于双掌,他用力一拔,哗啦啦的碎冰之声次第响起,脚下的冰块出现了绵长的裂缝,四面八方散开,如同一张破碎的蛛网。
龙骨随之一动,半人长的白骨终于破冰而出。
“太好了,师兄,这就是龙骨,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
柳昭话音未落,泠泠水声已然响在耳畔,先前的避水丹瞬时形成水罩,将二人包裹其中。
他们所在处,河水已变得清澈见底,他们顺着头顶的黯淡日光,向河面而去。
离开水面之时,天边的残阳将将落下天际,河岸边燃起了火把。
谭丘的声音焦急道:“是师兄,师兄出水了!”
柳昭循声望去,见到岸边站满了道士。
灵山的人来了!
为首立着的赫然是掌门段青云,火光映红了他冷肃的面孔。
柳昭心头一跳,暗暗挪动了脚步,停在沈禾朗背后。
原来他们已经入水了将近三日。
当日贾周贾合出水后,见二人负伤,谭丘立刻传讯给了灵山其他的道人。
二十余人赶到之时,河面风平浪静,数人入水后,却再也找不到当初见到的冰块包裹之物。
他们只得传音灵山掌门段青云。
段青云今日到时,也同秋云道长和东山道长一同入了水,依旧没有龙骨的踪迹。
段青云因而推断,是有人入了幻境,要拔龙骨,所以旁人才难觅其踪。
此事凶险非常,闻听只有沈禾朗和柳昭二人没了踪迹。
众人料定,二人只怕凶多吉小,至少仅是筑基的柳昭肯定凶多吉少。
他们万万没料到,除了一些皮外伤,二人竟顺利出水,甚至还拔下了龙骨。
龙骨为极其难得的铸剑材料,沈禾朗是剑修,至今无剑,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奇遇。
然而,柳昭因为与沈禾朗一道拔出龙骨,竟也同为龙骨之主,实在匪夷所思。
只能说是幸运非常。
灵山众人的表情各异,一时宽慰,一时艳羡。
可是柳昭知道段青云不会轻易放过她。
众人一回到灵山,段青云便让她去了前殿。
殿中无旁人,唯有一师一徒。
段青云的剑并未卸下,依旧悬于身后,剑柄上的青云珠隐隐流光。
柳昭心砰砰跳了两下,转眼有了打算,只听段青云问道:“你已突破了筑基中期,如今是筑基后期,筑基若成,便是元婴了。”
是的,她必须得给自己泼天的“好运”找个理由,所以她适当地调整了自己的“修为”。
“是的,徒儿此番历劫,有师兄庇护,实乃大幸,机缘巧合之下,突破了修为,也不枉师父的一番栽培。”
段青云冷笑一声,步下三阶,腰上的玉牌击出脆响。
他停在柳昭身前,一双狭长眉眼牢牢地注视着她:“柳昭,你是人是妖?”
柳昭心中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她露出了破绽吗?不,她肯定没有!
不愧是沈从渊的好徒儿,居然在诈她!
“当然是人!”柳昭立刻挺直了腰背,脸色却难看了起来,“师父为何要如此疑心我,徒儿实在伤心。”
“哦?”段青云气定神闲,“你的修为精进如此之快,又侥幸拔下龙骨,我如何信你?”
柳昭不答,听他又问:“你可有事欺瞒?”
她犹豫片刻,扑通跪下:“师父明鉴,我确有一事欺瞒了师父,望师父责罚。”
“何事?”段青云垂眉道。
“我……我先前的确偷吃了蟠桃。”
段青云似是一愣,追问道:“你是如何偷吃了蟠桃?”
“我守桃时,偷偷吃了一点,放入宝匣后,以为没人能瞧出来,可是东山道长要来抢桃时,我一慌,想要护桃,所以摔坏了桃,此事也就无旁人知晓了,但我不敢欺瞒师父。”
段青云道:“所以你因蟠桃,修为大增。”
柳昭微微颔首:“徒儿觉得大概是缘由于此。”
段青云沉默了一阵,剑上的青云珠失了光彩。
他开口道:“犯了错,便要责罚,你虽已入了水牢,但那是为失手毁桃,你暗中偷桃也因受罚,水牢既已去过,此次你便去受三道戒鞭吧。”
柳昭登时红了眼:“师父……”
她宁愿去水牢。
戒鞭是真打,她虽然可以用些伎俩护体,可她只是个筑基,灵山戒鞭以天火淬炼,打在身上总要见点血。
“师父……”她抬头,只拿一双水汪汪的眼把段青云望着。
段青云挥袖道:“此事已定,你明日便去领罚。”
柳昭苦着一张脸出了大殿,迎面却见沈禾朗。
“师兄。”
沈禾朗见她面目沮丧,问了缘由。
柳昭只好如实相告。沈禾朗听罢,却未多言。
待到柳昭走远,他才转身进了大殿。
段青云召他来,自是为了龙骨一事。
沈禾朗将河底见闻一一道出。
段青云听罢,沉吟片刻,方道:“那紫蕊蓝瓣之花,因是龙骨花,生在龙骨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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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是难得的大补之物,若是得了一株,常伴身侧,于修为大补。只是历来龙骨埋骨之地皆是凶险之地,能脱困已是不易,想要摘取龙骨花,更是难上加难。”
沈禾朗不会藏私,于是从腰封处摸出了龙骨花,花虽脱离了龙骨,可依旧娇艳非常。
段青云摆手道:“此花你自留下,于你修为大有益处,你将要铸剑,若能尽早结丹,兴许你便是灵山结丹第一人。”
昔年沈从渊二十岁结丹。
今时今日,沈禾朗尚未满二十岁。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多谢师父。”沈禾朗收回龙骨花,心中却另有打算。
见他脚下未动,段青云问道:“还有何事?”
沈禾朗拱手一拜:“徒儿愿代师妹受过。师妹窃桃是过,可她以性命相救,我二人联手方能突破幻境,我愿代她受戒鞭之过。”
段青云眉心一动,目光凌厉,沉声问道:“你可是生了妄念?”
求道最忌妄念。问心最忌妄念。
沈禾朗摇头道:“徒儿是为同门之谊,是为剑心,是为道,并非私心妄念。”
段青云凝眉细看他,见他眉目舒展,虽隐含兀傲,可难见风月,未曾看出一丝一毫端倪。
“好,你既愿代她受过,今夜你便受五道戒鞭,柳昭窃桃一事,我既往不咎。”
沈禾朗再拜道:“多谢师父。”
*
隔日清晨,柳昭不得不起了个大早前去戒堂领罚,却被人告知,不用受罚了。
段青云是个妙人。大概昨天只是吓唬吓唬她,并未真想罚她。
柳昭自不久留,转头便去竹舍寻沈禾朗。
龙骨已经到手,他要尽快铸剑。
柳昭以走到竹舍外,便闻到了血味。
这是沈禾朗的血味。
他受了重伤?
自东河出来,他确实受了伤,可是当时血味远没有此刻浓重。
柳昭在原地站定,沈禾朗本就比旁人闻起来香一些,眼下受了伤,他的味道闻上去更香了。
妖的本能在她体内蠢蠢欲动。
道士们常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柳昭想走,可是脚下不听使唤地朝竹舍走去。
“师兄?”她叩响了门扉。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听到沈禾朗的声音:“是师妹么?有事?”
柳昭屏息凝神片刻,答道:“我来瞧瞧你,师兄,师兄你受伤了吗?”
沈禾朗沉默了一会儿,方道:“并无大碍,你先回去吧。”
柳昭的语调焦急了些:“我不回去,师兄,你真受伤了?”
等了数息,她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沈禾朗打开了房门。
他看上去其实看不出来,他究竟有没有受伤。
他身上依旧是灵山道袍,白衣纤尘不染,若非血腥味太重,她也不大能瞧出来他受伤了。
他的脸色如常,只是唇色比往日略淡了些。
“师兄,因何伤了?昨夜自东河回来,不还好好的么?”
“并无大碍,只是先前在幻境里受了伤,昨夜忽然加重了些。”
撒谎。
柳昭的五感敏锐,昨夜她没有闻到如此浓重的血味。
可她不着急拆穿他,只见沈禾朗微微侧身,她顺势抬步挤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