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来临的时候,首尔到处都是绿色的。
不是春天那种嫩绿,是更深一点的,更浓一点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路边的树长满了叶子,风吹过的时候沙沙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林初那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脚步比几个月前慢了很多。
不是走不动,是不想走快。
她走到那棵树下,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叶子很密,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小块一小块的亮。她站在那些光斑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金在中的消息。
“到公司了吗?”
她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弯了弯。
“没有,在看叶子。”
“什么叶子?”
“树叶。”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发来一张照片。
也是一棵树,叶子很绿,背景是SM的楼。
“公司楼下也有。”他说。
她笑了。
“那晚上一起看?”
“好。”
她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五月的SM,比任何时候都忙。
林初那走进练习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不是金多海一个人,是十几个孩子,正在排练新舞。金敏俊站在前面,表情严肃,一遍一遍地喊着“再来”。
看见她进来,金敏俊点了点头。
林初那走到墙边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是新舞排练的第三天。孩子们脸上都有疲惫,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汗水把衣服浸湿了,还在跳。
金多海站在第一排,小小的个子,动作却比谁都标准。她跳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最到位,每一次转身都转得最稳。
林初那看着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
那时候她站在角落里,怯怯的,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现在她站在第一排。
排练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
孩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金多海收拾好东西,走到林初那面前。
“前辈。”
林初那看着她。
“怎么了?”
金多海低着头,好像在组织语言。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前辈,”她说,“我妈妈明天来。”
林初那愣了一下。
“来首尔?”
金多海点点头。
“她说想看我跳舞。”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不是害怕的那种抖。
林初那看着她。
“紧张吗?”
金多海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但更多的是……”
她顿了顿,好像在找合适的词。
“高兴。”她说。
林初那看着她。
十三岁,眼睛里有光,也有期待。
“那就好好跳。”林初那说。
金多海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前辈。”
她鞠了一躬,跑了出去。
林初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也这样,等着妈妈来看自己跳舞。
五月七日,金多海的妈妈来了。
林初那没有去练习室。她站在走廊的尽头,远远地看着。
金多海站在镜子前面,穿着最干净的练习服,头发扎得高高的,露出一张素净的脸。她妈妈站在门口,是个普通的女人,四十多岁,穿着朴素的衣服,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金多海开始跳。
那支舞,林初那教了她四个月。从最基础的动作开始,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练到现在。
她跳得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到位,每一个转折都流畅。ending的时候,她定在那里,手臂打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瞬间,她的眼睛里全是光。
跳完,她站在那里喘气,看着她妈妈。
金多海妈妈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过去,抱住了女儿。
那个拥抱很长。
金多海埋在妈妈肩上,肩膀微微抖着。
林初那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笑了。
然后她转身,悄悄走了。
那天晚上,林初那收到了金多海的消息。
“前辈,我妈妈哭了。”
她看着那几个字,打了几个字。
“你呢?”
“我也哭了。”
她笑了。
又打了一行字。
“哭完就好。”
金多海回了一个笑脸。
“嗯!”
五月十五日,林初那收到了一份邀请。
是李秀满亲自送来的。
她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那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林初那舞蹈学院——企划案”。
她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
李秀满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教那些孩子,”他说,“教得很好。”
他顿了顿。
“但你能教的不止那几个。”
林初那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
“SM想成立一个专门的舞蹈学院。”他说,“你来当院长。”
林初那愣住了。
“院长?”
李秀满点点头。
“不只是教。”他说,“是建一个地方。一个能让更多孩子好好跳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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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当年有人教你一样。”
林初那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字上,一个一个的,很清晰。
“李秀满老师。”她开口。
他等着。
她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是我?”
李秀满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淡,眼底却有一点光。
“因为你懂。”他说,“你懂的,不是怎么跳,而是为什么要跳。”
他顿了顿。
“这比技术重要。”
林初那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那份文件。
五月二十日,林初那去了一个地方。
一个人。
她站在那栋楼前面,看着那扇门。
是NOVA那栋楼。五楼到七楼,曾经是那个濒临倒闭的小公司。现在窗户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电梯停了。她走楼梯上去。
六楼的走廊空荡荡的。她走到那间练习室门口,推开门。
里面空空的。镜子还在,地板还在,但什么都没有了。
她走进去,站在镜子前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和以前一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一岁。头发上别着那个旧发卡。无名指上戴着那枚戒指。
她忽然想起去年十二月,第一次走进这里的样子。
那时候她穿着旧羽绒服,头发随便扎着,素净的脸。那时候她不知道会走到今天。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很轻,阳光底下,眉眼弯弯的。
她转过身,走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小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前辈。”
她愣住了。
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李夏天。
她穿着SM的练习服,头发扎得高高的,眼睛亮亮的。
林初那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
李夏天走过来。
“我知道前辈会来。”她说。
林初那没有说话。
李夏天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前辈,”她说,“我们以后,还能来这里吗?”
林初那看着她。
十五岁,眼睛里有光,也有不舍。
“想来的时候,”林初那说,“就来。”
李夏天笑了。
那个笑很灿烂,像阳光。
她们一起站在那间空荡荡的练习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很久,李夏天忽然开口。
“前辈。”
“嗯。”
“我以后,”她说,“会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林初那转过头,看着她。
十五岁,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把李夏天额前的碎发拨开。
“好。”她说。
五月三十一日,五月的最后一天。
首尔下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
不是那种温柔的雨,是哗啦啦的,打在窗户上,打在树叶上,打在地上,溅起一朵一朵的水花。
林初那站在SM的门口,等着。
一辆黑色的车慢慢驶过来,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金在中的脸。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
“上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很暖。雨刷一下一下地刮着,把雨水从玻璃上推开。
“去哪儿?”她问。
他发动车子。
“秘密。”
车开了很久。穿过雨中的街道,穿过汉江大桥,穿过郊外被雨水冲刷的田野。
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林初那推开车门,走下去,愣住了。
是那座山。
北汉山。
但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是雨天,整个山都笼罩在雨雾里,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
金在中走到她身边,撑开一把伞。
他们沿着山路往上走。雨打在伞上,噼里啪啦的响。两边的树被雨水洗得发亮,叶子绿得透明。
走了很久,他们到了那个平台。
站在那里,能看见整个城市。
但今天看不见。雨雾遮住了一切,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林初那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白。
“为什么要今天来?”她问。
金在中站在她旁边。
“因为今天是五月的最后一天。”他说。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看着那片雨雾。
“五月,”他说,“是你回来的那个月。”
林初那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
“去年五月,你还在便利店打工。”他说,“今年五月,你站在这里。”
他转过头,看着她。
“明年的五月,你会站在哪儿?”
林初那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雨打在伞上,噼里啪啦的。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是暖的。
“明年的五月,”她说,“还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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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五月,”她说,“都在这儿。”
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雨雾里,眉眼弯弯的。
“好。”
那天晚上,金在中送她回到半地下。
车停在巷子口,雨已经小了,只剩细细的雨丝。
她推开车门,站在车外。
他也下来了,走到她身边。
雨落在两个人身上,细细的,凉凉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进去吧。”他说,“会淋湿。”
她没有动。
只是看着他。
“在中啊。”
“嗯?”
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雨水落在他的脸上,顺着眉骨流下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
“谢谢你,”她说,“一直等我。”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很久,他伸出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紧。
雨落在他们身上,湿了头发,湿了衣服。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初那。”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以后,”他说,“每年的五月,都来这儿。”
她笑了。
“好。”
那天晚上,林初那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
淅淅沥沥的,落在窗沿上,落在树叶上,落在地上。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发卡。
旧旧的,塑料都磨白了。
她举着它,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十七岁那年,一个人在练习室里跳那支舞。
想起韩善珠陪她到深夜的那些晚上。
想起NOVA那些孩子的眼睛。
想起金在中站在雨里的样子。
她把发卡别在头发上,闭上眼睛。
梦里又是那片海。
但这次不是月光,是雨天。
雨落在海面上,溅起细细的水花。她站在沙滩上,身边站着一个人。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她忽然笑了。
“以后,”她说,“每年的五月,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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