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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白羽阁总坛遇险,栖凤崖内藏阴谋

作者:清秋狂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白羽阁的总坛隐秘地设立在临江城外一座荒芜偏僻的山峦之上,此地得名“栖凤崖”——名字虽听着风雅别致,实际上却是一处荒凉至极的所在。放眼望去,只见光秃秃的岩石裸露,几乎寸草不生,唯有几面残破的旗帜歪歪斜斜插在石缝之中。每当山风呼啸而过,那些破旗便呼啦啦剧烈作响,声音凄厉,宛如幽魂哀泣,又似在为死者招魂,令人不寒而栗。


    阿朱此刻正蹲在一根旗杆的阴影之下,她手中拎着一只磕破了边的讨饭旧碗,身上套着一件打满补丁、脏污不堪的粗布短褂,脸上更是被刻意抹得乌黑一片,活脱脱像是刚从煤窑深处逃出来的小童工。她缩着肩膀,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眼珠子却滴溜溜转着,暗中打量着四周。


    “我说这位大哥,”她悄悄扯了扯身旁一位白羽阁弟子的衣袖,将嗓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这‘栖凤崖’,可还招‘烧火丫头’不?我这人别的大本事没有,就是特别‘耐烧’——煤堆里打滚、灶膛边守夜,都不在话下。”


    那弟子斜眼瞥了她一下,见她满脸满手都是煤灰,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不由冷笑一声,语带讥讽:“烧火丫头?咱们这儿可不养闲人,只招敢卖命的‘死士’。就你这小身板,风吹就倒,怕是连一柄钢刀都提不动吧?”


    “死士?”阿朱一听,不但不惧,反而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排与脸色极不相称的白牙,“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会装死’!上回在城西乱葬岗,我硬是躺在那儿装死装了整整三天,连路过啃尸的耗子都没敢碰我一根汗毛,您信不信?”


    “装死?”那弟子正要再出言嘲讽几句,前方人群却陡然传来一阵骚动,打断了他的话头。


    只见数人簇拥着一位身穿玄色黑袍的老者缓步走来。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手中紧握一根乌木拐杖,眼神阴鸷冰冷。他步履飘忽,走路时竟似悄无声息,脚后跟如同抹了油一般滑行前进,更显诡异莫测。


    “古长史!”周围的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神态敬畏,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大人。


    “古长史?”阿朱心里猛地一咯噔,“这不就是靖王府那位常常出面理事的长史古渊吗?听说这老儿在王府里终日笑脸迎人,活似一尊‘弥勒佛’,怎地到了这荒山野岭,竟摇身一变,成了索命的‘黑无常’?”


    她急忙低下头,把脸几乎埋进那只破碗里,心中却已沸反盈天:“陆大哥果真料事如神!这白羽阁的背后,果然是靖王府在暗中操纵。但奇怪的是……这古渊的架势,怎么看都比白羽阁主更像话事之人?”


    古渊步履从容地登上高台,目光如冷电般扫视台下。忽然,他视线一凝,牢牢定格在了阿朱身上。


    “那个小乞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糙石相互摩擦,“抬起头来。”


    阿朱心头一紧,暗叫不妙:“难道被看穿了?”但她面上仍旧不露声色,只慢吞吞地仰起脸,挤出一副憨厚懵懂的笑容:“大人,您是在叫小的?是不是有赏钱可领?我这人旁的爱好没有,就是天生‘爱钱’!”


    四周顿时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古渊却丝毫未笑,他死死盯着阿朱的脸,半晌才冷冷道:“你的这双眼睛,不像是个乞丐该有的。”


    “不像乞丐?”阿朱故作一愣,随即满脸堆笑,赶忙拍马屁,“大人您真是慧眼如炬!不瞒您说……小的早年确实在戏班子里混过饭吃,专演‘瞎子阿炳’之类的角色。这眼神嘛,全是那时候硬练出来的,透着一股子虚茫,您多包涵!”


    “唱戏的?”古渊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那你便当场演上一段,让老夫瞧瞧。”


    “演一段?”阿朱眼珠滴溜一转,突然捂住肚子,整张脸皱成一团,痛苦万分地蹲了下去,“哎哟喂……大人,小的、小的突然肚子疼得厉害……怕是方才吃的烤耗子肉不太干净,闹起来了……”


    她一边哎哟叫唤,一边悄无声息地从袖口里捏出一小撮黄色药粉,手指轻弹,将其撒在身侧的泥地上。


    “耗子肉?”古渊眉头骤然紧锁,鼻翼微微翕动,仿佛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你这‘耗子肉’……闻起来倒是香得很不寻常。”


    他话音未落,右手陡然从黑袍袖中闪电般弹出一道寒芒,直射阿朱面门!


    “是暗器?!”


    阿朱大惊失色,但她实则早有防备。方才古渊杀机乍现之时,她已敏锐察觉,此刻身体反应远比思绪更快,就势向后猛地一仰,伴装“痛极晕厥”,狼狈地翻滚到一旁。


    “叮!”


    一声轻响,那抹寒光——一枚细如牛毛、尖端泛着幽蓝毒光的银针,深深钉入她方才所站之地。


    “好险!”阿朱惊魂未定,心底暗呼,“这老狐狸,鼻子比狗还灵!方才若非提前警觉,此刻怕是已遭了毒手!”


    “装晕?”古渊阴恻恻一笑,语调森然,“倒是有点意思。来人,将她拖下去,关进地牢。若半个时辰后她还能喘气,便算她所言非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地牢?”阿朱被两名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架起胳膊,心里非但不惧,反而暗暗窃喜,“地牢正合我意!说不准……运气好,能在里头撞见那位被囚的凌玄医呢。”


    就在此时,一位身着水绿色曳地长裙的女子从旁缓步走出。她手中提着一只剔透的水晶瓶,瓶内竟游动着一条通体赤红如血的小蛇,蛇信吞吐,诡谲异常。


    “古渊,”女子声音娇柔婉转,却透着一股子砭人肌骨的阴冷,“你那地牢潮湿腐朽,怕是关不住人也问不出话。不如将她交给我‘水姬’,让我用这‘小红’好好帮她‘验明正身’,如何?”


    “水姬?”古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你的这些毒物,还是留着自己把玩吧。此次任务若再因你而出半分差池,你这辈子都休想再踏回阁中一步。”


    “出岔子?”水姬闻言,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笑声中却尽是讥诮,“上回失手,那是因为有人吃里扒外、暗中作梗。古渊,你别当我不知,你安插在靖王府里的那两名所谓‘眼线’,近来可是动作频频,不太安分呐——”不太安分,这府中暗流涌动,人心叵测。”


    “眼线?你竟敢污蔑我!”古渊脸色骤然一沉,眼中寒光乍现,“信口雌黄,血口喷人,谁给你的胆子!”


    阿朱被两名侍卫粗鲁地拖行着,隐约听见身后传来古渊与水姬愈发激烈的争执,心中暗忖:“文莺和武翎……竟是古渊安插的人?果然白羽阁内部早已离心,如今倒真成了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地牢里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经年累月的霉味与腐朽气息,仅有的几盏油灯投下摇曳昏黄的光,将人影拉得诡谲扭曲。


    阿朱被推进一间狭窄的牢房,刚扶着墙壁勉强坐下,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压抑又滑稽的“哼哼唧唧”声,像是有人在强忍疼痛又忍不住抱怨。


    她顿时警觉,低声问道:“谁在那里?”


    一个似曾相识的嗓音哼哼着回答:“是我啊……‘林玉’。哎哟喂,我这老腰……刚才不小心摔了个结实。”


    阿朱一怔,随即恍然——“林玉”不正是她先前用过的化名吗?而这把声音……分明是石破天!


    她急忙凑近墙边,从那道窄缝中压低声音急问:“石大哥?真是你?你怎么也会在这儿?”


    “阿朱?”石破天的声音里顿时涌上一股不合时宜的兴奋,“你也栽进来了?太好了!咱俩这可算‘狱中相逢’,能凑一桌麻将了!”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打麻将?”阿朱简直哭笑不得,“你不是该在外面接应我的吗?怎么会失手被擒?”


    “接应是接应了……”石破天委屈地嘟囔,“我本来藏得好好的,远远瞅见文莺那丫头跟水姬眉来眼去地使眼色,就觉得不对劲,想凑近些看个明白。谁料到半路杀出块香蕉皮——上面还抹了层油!我一个踉跄没收住,直接撞武翎身上了。她张口就喊‘有刺客’,我就……唉,就这样了。”


    “香蕉皮?还抹了油?”阿朱一时语塞,“你可是练就‘纯真心脉’的高手,竟被一块香蕉皮算计了?”


    “武功再高也怕暗算啊!”石破天长叹一声,“那香蕉皮滑得像条泥鳅,我这‘纯真心脉’也没练到脚底板上去!这叫‘高科技陷阱’,防不胜防!”


    “高科技……”阿朱无奈地摇头,“石大哥,你这理由,怕是三岁孩子都骗不过。不过你刚才说……文莺向水姬使眼色?看来陆大哥所设的离间计起效了。”


    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息:“石大哥,眼下正好是个时机。方才我听见古渊和水姬争吵,似乎是因为‘长生丹’配方分赃不均。”


    “分赃不均?”石破天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那好办!看我的!”


    他说罢深吸一口气,突然扯开嗓子哀嚎起来:“哎哟!疼死我啦!古老贼!你给我吃的什么穿肠毒药?我要见水姬大人!我有个天大的秘密要告诉她!再不见我就要死啦——”


    阿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吓得一怔:“秘密?你能有什么秘密?”


    “嘘——”石破天一边继续呻吟,一边神秘兮兮地悄声道,“我刚才偷听到古渊和送饭的狱卒嘀咕,说要把‘长生丹’的配方独吞,还要把水姬献给什么‘古氏家族’做祭品……咱这就叫‘空穴来风’,给他们吹点阴风,让他们自己乱阵脚!”


    “好个‘空穴来风’……”阿朱忍不住弯起嘴角,“石大哥,你这阵风,怕不是要掀起一场海啸。”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地牢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狱卒提着灯笼快步走来,厉声喝问:


    “刚刚是谁在此喧哗?!”


    石破天立刻收声,蜷在草堆里哼哼唧唧装痛苦:“没、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狱卒狐疑地盯了他片刻,却没多问,转身快步走向地牢深处。


    阿朱凝神细听,那脚步声分明是往水姬常去的暗室方向。


    她轻轻靠回墙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看来,真有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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