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议事厅宽敞得能跑马,却冷清得像座荒庙。
石破天跟在陆小凤身后,手里捏着顶刚买的瓜皮小帽,正对着厅里那两尊一人高的青花瓷瓶发呆。
“陆大哥,”他捅了捅前面的陆小凤,压低声音,“这靖王殿下是不是挺有钱?这瓶子怕是能换好几车烧饼吧?”
陆小凤摇着把破折扇,头也不回,低声笑道:“石兄弟,你若是想要,待会儿顺一个走。不过小心别摔了,这瓶子怕是比你的‘纯真心脉’还脆。”“脆?”石破天挠了挠头,“我看这挺结实的啊,你看这釉色多亮堂。”
话未说完,屏风后走出个身穿蟒袍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陆小凤,”老者笑道,“你这‘四条眉毛’倒是越来越精神了。怎么,这次来本王这儿又是为了何事?”
“王爷,”陆小凤拱了拱手,一脸高深莫测,“草民这次来是为了‘长生丹’的案子。”“长生丹?”靖王眉头一皱,“那是什么东西?本王没听过。”“没听过?”陆小凤笑道,“那‘白羽阁’王爷总听过吧?”“白羽阁?”靖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是江湖门派,与本王何干?”“与王爷无关?”陆小凤摇着扇子,“那通到王爷府上的地道又是怎么回事?”“地道?”靖王哈哈大笑,“那是先帝在位时挖的,说是战时逃生用,这么多年早废弃了。陆小凤,你若是查案就去别处,别在本王府上瞎晃悠。”“废弃了?”陆小凤笑道,“那李大将军府的地道怎么还有人活动的痕迹?”“李大将军?”靖王脸色一沉,“那是朝廷重臣,你敢诬陷他?”“诬陷?”陆小凤收起折扇,神色淡然,“王爷若不信,可亲自去查。不过草民这次来还有一事相求。”“何事?”“这位石破天石兄弟,”陆小凤指了指身后的石破天,“他想见见郡主。”“见郡主?”靖王眉头一皱,“你见郡主做什么?”“草民听闻郡主武功高强,想请郡主指点一二。”石破天连忙戴上瓜皮小帽,挺了挺胸膛,“草民这‘纯真心脉’还没遇到过对手呢。”“指点?”靖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好,既然你有心,本王便成全你。来人,传郡主!”片刻后,屏风后走出个身穿鹅黄衣裙的少女。少女眉目如画,眼神却冷若冰霜,手里提着把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花纹。“爹,”少女向靖王行礼,“您叫我?”“溪儿,”靖王指了指石破天,“这位石少侠想请教你武功,你去演武场与他切磋一下。”“切磋?”赵灵溪目光扫过石破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我……”石破天挠了挠头,“我别的不行,就是皮糙肉厚,挨打挺在行的。”“挨打?”赵灵溪冷笑,“那你就试试。”演武场在王府后院,占地数亩,铺着青石板。赵灵溪站在场中,长剑出鞘,剑光如雪。“拔剑吧。”她冷冷道。“剑?”石破天挠了挠头,“我没带剑,习惯用‘手’。”“手?”赵灵溪眼中闪过怒意,“你敢小瞧我?”话音未落,人已如黄莺般飞起。“轻功?”石破天瞪大了眼,“这郡主挺会飞啊。”赵灵溪在空中长剑一抖,瞬间刺出七七四十九剑,剑光如网般罩住石破天。“好剑法!”陆小凤在场外赞叹,“这是‘百花错拳’的变种‘落英剑法’,石兄弟小心!”“落英剑法?”石破天挠头,“这名字听着像‘落花流水’,是不是打完我就得‘流’了?”话未说完,剑光已至。“哎哟!”石破天慌忙向后一仰使出“铁板桥”,险险避过剑锋。“好险!这郡主挺狠啊。”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这剑是不是淬了毒?”“没淬毒,”赵灵溪冷冷说道:“不过,若是刺中你,能叫你三天起不了床。”
“三天?”石破天瞪大双眼,“那我这‘纯真心脉’,怕是要变成‘纯黑死脉’了。”
话音未落,赵灵溪已再度攻来。
这次她弃剑用掌,掌风凌厉,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掌法?”石破天挠了挠头,“这掌法的味儿,怎么像跌打酒?”
他不敢硬接,只得左闪右避。
“擒拿手·仙人摘桃!”
他突然伸手去抓赵灵溪的手腕。
“找死!”
赵灵溪手腕一翻,反手扣住石破天的手指,顺势一带。
“哎哟!”
石破天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向前扑去。
“纯真心脉·不动如山!”
他大吼一声,双脚猛地扎进地里,硬生生稳住身形。
“什么?!”赵灵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这力气,怎会如此之大?”
“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沉’。”石破天嘿嘿一笑,“我这纯真心脉,连船都压不沉,还怕你带?”
话音未落,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件东西,朝赵灵溪扔去。
“暗器?!”
赵灵溪连忙举剑格挡。
“叮!”
那东西掉在地上——竟是顶瓜皮小帽。
“那是……帽子?”赵灵溪一脸错愕,“你拿帽子当暗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暗器。”石破天挠挠头,“那是我的‘定身符’,戴上就能‘定’住自己。”
“定身符?”赵灵溪气得险些笑出声,“你这人,倒挺有意思。”
话音刚落,她突然欺身而上,一掌拍向石破天胸口。
“小心!”
石破天连忙抬手格挡。
“砰!”
两人对掌,石破天向后滑出三丈远,赵灵溪也退了一步。
“这小子……”赵灵溪眼中闪过凝重,“内力倒是深厚。”
“郡主,”石破天揉着手腕,“你这掌法,可是叫‘谭家掌’?”
“谭家掌?”赵灵溪脸色一变,“你怎会知晓?”
“我……”石破天挠挠头,“猜的。凌姑娘说过,她师父姓谭。”
“凌姑娘?”赵灵溪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你是说凌清芷?”
“正是。”石破天点头,“她说武功是师父谭三姑教的。”
“谭三姑……”赵灵溪轻叹,“原来她还活着。”
这时,赵灵溪突然转身走向场外。
“爹,”她向靖王行礼,“我认输。”
“认输?”靖王眉头微皱,“你尚未输。”
“我输了。”赵灵溪沉声道,“他内力比我深厚,再打下去必输无疑。”
“必输无疑?”靖王眼中闪过玩味,“好。既然你认输,那这位石少侠,便是你师兄了。”
“师兄?”赵灵溪瞪大双眼,“爹,你……”
“怎么?”靖王笑道,“你忘了?你师父谭三姑说过,若遇能接你三掌之人,便是你师兄。”
“我……”赵灵溪咬咬牙,“是。”
她转头看向石破天,眼中闪过不服:“石师兄,你这纯真心脉确实厉害。不过下次见面,我定会赢你。”
“赢我?”石破天挠挠头,“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输’得快。下次见面,我一定让你赢。”
赵灵溪看着他,突然觉得这看似憨厚的家伙,实则比谁都狡猾。
“石师兄,”她轻声道,“你若想查长生丹的案子,便小心些。王府里不是所有地方,都像这演武场般安全。”
说罢,她转身离去。
石破天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发现她腰间玉佩的印记,竟与济世堂失窃医典残页上的一模一样。
“那玉佩……”他挠了挠头,“怎么看着像个‘药葫芦’?”
“药葫芦?”陆小凤凑近了些,低声道,“石兄弟,你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铁板?”石破天一脸茫然,“那玉佩是不是特别贵重?”
“贵重?”陆小凤笑了笑,“那可不是普通玉佩,是‘玄医令’——二十年前凌玄医的信物。传闻谁能拿到这玉佩,就能得到‘长生丹’的配方。”
“长生丹?”石破天眼睛瞪得溜圆,“那郡主莫非就是凌玄医的女儿?”
“不好说。”陆小凤摇着扇子,“不过靖王的态度确实耐人寻味。他既不拦着我们查,也不明着支持,反倒让郡主考核你。这分明是在提点,又像是在警告。”
“提点?警告?”石破天又挠了挠头,“那咱们现在是走还是留?”
“走?”陆小凤笑道,“自然要走。不过得先把这‘玄医令’的事告诉凌姑娘。”
话音刚落,靖王忽然开口:“陆小凤,石破天。”
“王爷。”陆小凤拱手行礼,“您还有吩咐?”
“你们若想查案,”靖王沉声道,“就多留点心。过刚易折,明白吗?”
“过刚易折?”石破天挠着头,“那是啥意思?难道是说我这‘纯真心脉’太‘刚’,容易‘折’?”
“不是说你。”陆小凤低声道,“他指的是郡主。”
“郡主?”石破天一脸茫然,“郡主性子太‘刚’?”
“不是刚,是烈。”陆小凤笑道,“她这脾气太烈,容易吃亏。”
“吃亏?”石破天挠了挠头,“那咱们得帮帮她啊。”
“帮她?”陆小凤摇着扇子,“先顾好咱们自己吧。走,石兄弟,得赶紧把消息告诉凌姑娘。”
两人转身欲走,靖王却突然开口:“陆小凤,石破天。”
“王爷。”陆小凤停下脚步,“您还有事?”
“你们若想查案,”靖王的声音更沉了些,“就小心点。过刚易折,记住了吗?”
“过刚易折?”石破天又挠了挠头,“那到底是啥意思啊?”
“意思是太强硬容易出事。”陆小凤替他解释,“王爷是让咱们别太莽撞。”
“哦……”石破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咱们还是赶紧去找凌姑娘吧。”
两人快步离开,靖王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轻声道:“溪儿,你这师兄倒是有趣得很。”
他转身向内室走去,里面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轮椅上抽着烟袋锅,见靖王进来便咧嘴一笑:“谭三姑这徒弟,倒是收了个好师兄啊。”
“谭老说笑了。”靖王在一旁坐下,“这石破天性子太纯,怕是会吃亏。”
“纯?”老者磕了磕烟袋锅,“纯也有纯的好。江湖上那些花花肠子的人多了去了,像他这样的反倒靠谱。”
“靠谱归靠谱,”靖王叹了口气,“可这江湖险恶,他这性子怕是会被人利用。”
“利用?”老者笑了笑,“未必。有时候纯心反而能破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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