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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上岸

作者:酥皮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条将他们送到近岸处,便不再往前。因着它身形庞大,若是再往前,怕是有搁浅的风险。


    小昭在礁石上蹲下身,伸手在阿条的头顶轻拍两下,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方伊亭也懒得用耳力去探听人家主宠密话。


    她如今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一睡便是两年!谢逊也坦言她的昏迷同系统有关,但不知具体为何。


    总之再见了,大海!


    阿条摆了摆尾巴,溅起一片水花,随即扭转身子沉入海中,片刻间便不见了踪影。三人踩着礁石飞身上岸,谢逊又带着她们去了附近的一个镇子。


    “我得去办点事,”他道,目光落在方伊亭身上,“你看着这丫头些,别让她闯祸。”


    方伊亭点点头,“好。”


    一个波斯圣女生的小圣女,一个染成黑发的原金毛狮王,自然得低调再低调。她自己说不定也是个通缉要犯呢。好在她现在用回了原生脸,应当无碍的。


    谢逊又看了小昭一眼,那丫头正东张西望,满脸的新鲜好奇。他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


    孩子第一次上岸便讲这讲那地叮嘱,这和提前批评无甚区别。谢逊还是不败她兴致了,转身离去。


    方伊亭刚想说咱们慢慢逛,身边的小昭便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哎!”


    方伊亭话没喊完,那丫头已跑进街市里去了。


    集市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摆摊的、吆喝的讲价的,热闹非凡。小昭像条泥鳅似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方伊亭在后面紧赶慢赶,好容易才追上。


    那丫头停在一个摊位前不动了。


    摊子十分张扬,上头摆得都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珍珠玛瑙、簪钗绢花还有胭脂香粉,琳琅满目,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方伊亭一看就觉得头晕,小昭却喜欢得紧。


    完全就是小孩子!


    小昭一眼都没看那些个珍珠,她在海里淘得多了去了,品相还能比这些好的多。她只伸出一双爪子,在那些花花绿绿的小饰品里胡乱翻起来。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见她翻得乱七八糟,眉头已皱起来。


    “姑娘,你挑就挑,别乱翻啊……”


    方伊亭正要上前制止,小昭忽然停了手。


    “我就要这些!”她道。


    方伊亭一看,两盒香粉,做工还算精致;三四根簪钗,铜的银的岫玉的都有,瞧着鲜亮,其实做工很是粗糙。


    小昭从怀里摸出两个大银锭,往摊上啪的一拍。银锭白花花,摊主眼睛倏地睁大,脸上的怒气一扫而光,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嘞好嘞!姑娘您拿好——”说着便要把两个大银锭收到怀里。


    赚大发了!


    “好什么好!”


    一只手伸过来,一下把那两个银锭抄走了。


    普通人怎比得过习武者的手速?


    方伊亭握着银锭,瞪了摊主一眼,“你这摊主,不过是欺负小姑娘不懂事,竟想占这么大便宜!”


    摊主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两盒香粉,顶多值一钱银子。这几根簪钗,铜的不过十几文,银的也就几钱,岫玉的不好说。统共加起来,一两银子撑死了。你倒好,两个大银锭就想这么吞了?”


    摊主想反驳,可方伊亭那双眼睛就这么盯着他,看着凶得很,应当是难缠的主,还有这通身气派……


    不敢惹不敢惹。


    方伊亭从袖子里摸出碎银子,往摊上一盖,“这些够了吧?多的算我们道歉,翻乱了你的摊子。”


    她把香粉和簪钗往小昭怀里一塞,拽着人就走,小昭还一脸懵懂的样子。


    方伊亭戳戳小昭肩膀,“你这家伙,钱可不是这么花的,下次买东西,得先问摊主价格,你再给钱,知道吗?”


    小昭连连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我都不知道呢。”


    方伊亭心说谢浔怎么连这个也不教她?可转念一想,他们在那岛上住着,银钱确实没什么用处。小昭打小没见过集市,更没买过东西,哪里懂得这些?


    她叹了口气。小昭揣着她的香粉和簪钗,脸上笑嘻嘻,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算了,以后慢慢教吧。


    小昭忽然停下来,将手一抬,一根簪子便被插进了方伊亭的发髻里。


    “诶?”方伊亭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


    小昭歪着头看了看,又伸手把簪子往旁边挪了挪,满意地点点头,“嗯!这簪子很配姐姐的衣裳呢~”


    方伊亭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昭已蹦蹦跳跳往前去了。方伊亭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


    簪子是岫玉做的,触手微凉,叫方伊亭想起另一个人。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芷若第一次下山时,也是逛街,路过一个卖脂粉首饰的小摊,她便掏钱买了一支簪子插在她髻上。芷若道她破费,那支簪子她却经常带着。即便后来宜昕堂赚钱了,她们买了更多好首饰,芷若也喜欢那支簪子。


    方伊亭对周芷若的记忆停留在那时。


    她的伤刚养好,芷若送她离去,站在宜昕堂前,那目光她还记得,有不舍,亦有几分担忧,还有些她不甚明白的情绪。


    方伊亭那时候想,马上就能再见,马上就可以一起回家,没必要为这分别如此难过。可谁知道呢?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她落水漂到河里,被宝珠号所救。再后来遇见小昭谢浔,在那岛上昏迷了许久。


    师妹啊……


    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方伊亭忽然很想再快些见到她。


    ***


    下午辰时,日光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徐琳坐在那张用了许多年的紫檀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卷账册。


    她今年四十有八,膝骨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这是老毛病,每逢阴雨天或久坐不动,便来纠缠她。这些年操劳,已然治不好了,只能养着。


    女儿们每次来信,总要念叨,娘,去云南吧,您这腿能好受些。宅子给您买好了,丫鬟仆妇都齐全,您只管去享福。


    她把那些信看了,搁在一旁,该回的回,其他都懒得理。后来女儿们也就不提了,只当她是故土难离,舍不下那几间老屋,也不放心把珍珠生意交给别人。


    她们不知道,母亲舍不下的,并非这些。


    徐琳只是在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


    徐琳把账册放下,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日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恍惚间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晚,她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去伎院将丈夫带回家来。家里已经把把仆人都遣散了,因为付不起他们的月例,林正敷却还要去狎伎。但她打开门,一个人直挺挺倒进来,落在她脚边。


    她吓了一跳,把灯笼挪近,是个男人,浑身是血,脸上手上全是伤,还有着一头凌乱的金发。徐琳本来该喊人的,可不知怎的,她却蹲了下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徐琳把那人拖进了宅子。


    后来她常想,若那晚她没有开门,若那晚她没有蹲下去,往后的日子会是怎样?大约早就被林正敷打得不成人形——他脾气愈发暴躁了,又嫌弃生的是两个女儿,还得等分化,对女儿们态度也十分地差。


    可没有那些如果。


    她把那人拖到从前下人住的屋子,给他擦洗伤口,喂他汤药。他昏了三天三夜才醒,醒来后第一句话是,“你救的我?”


    她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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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她差点儿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然后他说,“你想杀谁?”


    她愣住了。


    他说,“你救我一命,我替你杀一个人。你想杀谁?”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什么想杀的人,可那些日子受的委屈忽然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叫她喘不上气。林正敷打她时,她没有哭;要债的上门来催,她没有哭;一个人做工,带着两个女儿熬日子时,她也没有哭。可那一刻,她忽然就哭了。


    他说,“别哭,说名字。”


    徐琳道,“林正敷,我的夫君,可以吗?”


    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又三天后,林正敷真的死了。


    是被人杀的,死在他常去的那家赌坊后巷里,身上只挨了一刀,头被砍掉了。官府来查,查来查去查不出。那畜生得罪的人太多,最后只当是仇家雇了杀手寻仇,杀手找不到,草草结了案。


    没有人怀疑她。一个苦命的女人,带着两个幼女,又没有银钱,只是守着一座大宅子,哪有本事杀人?旁人只觉得她的命更苦了而已,可她却很高兴。


    徐琳知道是谁杀的。


    那人没事人似的,她一下就知道他定是杀人如麻的,在世人眼中,是个恶贯满盈的人。他又在她家住了些日子。她瞒着两个小女儿,偷偷地给他做饭洗衣,全当做报答,他不爱说话,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她也不打扰他,只远远看着,看他被阳光拉长的影子,看他被风吹动的衣角。


    每天早上,她都会在门口发现一口袋的银子。


    徐琳想,这个人,还是很好的。


    没过多久,他的伤全好了。有一天晚上,他忽然对她说,“我要走了。”


    他说,“多谢你。”


    她说,“不客气。”


    他转身要走,她忽然喊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说,“我叫什么不重要。”


    他走了。


    一年,两年,五年,然后十多年过去。


    女儿们长大了,两个都赘了夫郎。她们都劝她再找一个伴儿。她笑着摇头,说不找了,一个人挺好。女儿们只当她被林正敷伤透了心,不愿再嫁或赘,便也不再劝。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徐琳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几年过去,这双手老了,有了斑,有了皱。可他若再来,大约还是认得的。这双手给他熬过药,给他补过衣裳,给他盛过饭。


    她轻轻地笑了。


    万一他路过合浦呢?万一他想起有个女人救过他,想来看看她还在不在呢?


    她不能走。


    ……


    但徐琳不知道,那个性情古怪的男人,芯子里其实是个女子。


    谢浔是个敏感的,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徐琳对她的心意,但是她怎么可能回应啊!谢浔只能赶紧离开,想着徐琳还算年轻,再嫁之后便不会再想着她了。


    简直荒谬嘛……


    她这次来找徐琳,其实是想找人家帮忙的。黛绮丝帮她浅查过徐琳,发现如今她已是有名的大商贾,那帮她们弄些文凭路引应该不是难事。系统商城里的实在是太贵了,谢浔很舍不得。徐琳应该不太可能会暴露她的行踪。若是她有这个意图,谢浔也能马上看出来,直接跑路。


    只是试试而已。


    从前她自己倒是可以风餐露宿,如今还有小昭与方伊亭,自然还是时不时能舒服地歇个脚最好。小昭觉得易容难受,可她那蓝眼睛又属实引人注目,若是被盘问,那就不好了。


    于是徐老夫人便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见到了她朝思暮想了多年的心上人。


    谢浔:坏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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