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赶回杨家的杨抑此时被困在杨府外面,他身旁站在阿瞳,同样脸色沉重。
看起来,姚琮光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若是之前杨抑对姚琮光还有所怀疑,但是那可是带他长大、教他断案、礼义廉耻的师傅啊,他垂眸,敛下眼中的悲伤。
阿瞳有些担心他。
“大人,要不您先回客栈,我去救老爷夫人出来。”
杨抑摇摇头,拍了拍阿瞳的肩:“不用担心我,他,他不会杀我的,要是我被抓了,你记得带我父母离开这里,去江南。想来抓到我他也不会为难他们……”
“大人。”阿瞳看出来杨抑的心思。
“好了,还没到最坏的时候。”杨抑打断他,“好在之前我偷摸挖了条隧道,现在想进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杨抑此人,打小就是个熊孩子,为此老杨大人没少关他禁闭,但杨抑又是个闲不住的,于是偷摸在自己房中挖了一条隧道。
他带着阿瞳偷摸进了杨府后面的小树林里,从一处灌木中翻出了隧道口,点燃了火折子,一头跳了进去。
这隧道不长,因此两人很快就到了杨抑的房间,他刚要掀开地板出去,就听到了自己房间一阵响动。
“老杨啊,你说咱们儿子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睡的好不好,要是被姚琮光抓到怎么办?”
杨天业忙安慰:“不会的,我们儿子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你说说他,不声不响地就去劫了狱,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啊?”杜声月趴在丈夫肩头呜呜哭泣。
“那小兔崽子也算是勉强做了一回英雄,这样我就放心了。”
杨抑的手一顿,落下眼泪来,他本以为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杨天业一定会怪罪自己,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替杨抑骄傲。
他推开地板,从里面爬出来,泪眼盈盈地看着二老:“爹娘。”
杨抑猛地跪在两人面前:“是我给杨家惹麻烦了。”
杨天业本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自家败家子了,这乍一看到,原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顿时又生波涛,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杨抑的肩膀:“你又回来做什么,新辞那丫头还需要你。”
杜声月没想到那么大个儿子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忙将儿子抱在怀里,哭泣:“儿子你没事就太好了,赶紧,赶紧走,现在家里不安全。”
杨抑摇摇头:“不,爹娘,这件事是我惹的,怎么能让你们给我背锅?”
杨天业虽然含着热泪,十分心满意足,好在这个儿子也算是没长歪。
“阿瞳,你带少爷先走,留在京城就多一分危险。”
阿瞳跪下:“老爷,请恕阿瞳不能从命。”
“你……”杨天业叹口气。
杨抑忙劝到:“爹娘,阿瞳会带你们离开,到时候你们就去江南,不要再回京城了。”
杜声月一听,人快吓疯了:“儿子,你想做什么?”
杨抑沉思片刻后,重新抬眼,看着杨天业:“爹,当年柳鸣行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抑不信姚琮光,当年那件事杨天业也有参与。
杨天业像是在回忆,但那段回忆十分痛苦,最终他无力地叹口气,泄力地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果然是因为这件事,老姚他……疯了。”
柳鸣行死前,曾跟他们喝了最后一碗酒。
他被枷锁束缚着,浑身都是伤,为了显示天子从不偏私,柳鸣行被游街示众,曾经的百姓有多爱戴他,现在就有多恨他,恨不得在游街的时候将他就地正法,其中还有柳鸣行曾经庇护过的人,他们肆意辱骂他,将臭鸡蛋、烂菜叶子,甚至石头统统毫不留情地砸向他,他被砸的头破血流。
杨天业和姚琮光虽然不解,但是也不相信柳鸣行是个为了囤养私兵不择手段的人,于是,在行刑前夜,他们去看望了他。
柳鸣行看到兄弟二人过来,久违地露出笑容。
“你们来了?可惜我这里没有好酒好菜招待你们。”柳鸣行让出一条道,“也难得你们还愿意见我。”
姚琮光年轻时脾气急躁,揪住柳鸣行的领子,急切地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你告诉我们,我们去找大哥,也能保住你一条性命啊!”
柳鸣行将领子从姚琮光手里拽出来,一个人蹲在角落:“没什么原因,就是我想造反了,一辈子为人臣,为人掣肘,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放屁!”姚琮光骂道,“你是什么德行我们能不知道?”
姚琮光说着,眼泪掉下来:“当初就你跟皇上关系最好,恨不得穿一条裤子,你平时大大咧咧的,实际上骨子里比谁都在乎李家的江山,杀敌就你杀的最多,你说你想造反,简直就是放屁!”
柳鸣行一屁股坐下,望着姚琮光,恬不知耻地笑出来:“时过境迁嘛。”
姚琮光冲过去狠狠给了柳鸣行一个巴掌:“混账,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能信吗?”
杨天业放在手中的食盒,里面全都是柳鸣行爱吃的菜:“是因为兵权的事吗?”
柳鸣行神色一顿,看到杨天业一一摆放出来的饭菜,眼睛都亮了,好多年没露出的幼稚,此时在兄弟面前露出来,他偷偷摸摸凑过来,从盘子里掰了一只鸡腿。
“还是四弟做的饭最好吃,弟妹有福了。”柳鸣行耍无赖地说道。
杨天业却神色正经:“还是因为,你害怕你死了,大昱的江山守不住?”
姚琮光没有明白杨天业的意思,满脸问号:“你们在说什么,四弟堂堂战神,又有大哥护着,说什么死不死。”
柳鸣行笑出来:“四弟,平常你就默不作声,怎么心眼这么多,我就是……”
“新辞也是你的计划吗?”
提到柳新辞,柳鸣行的笑容僵住,原本放松的他突然紧绷起来,眼泪划过眼角,随后又强壮镇定地说道:“新辞啊……我欠她太多了,要是有下辈子,她肯定不会想见到我,说不定,等我死了,她还能去挖了我的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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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你们可要替我看好公主的坟,可不能让那个小丫头给挖了……”
杨天业一拳砸在柳鸣行的脸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柳鸣行被砸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迹,突然大笑起来:“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了。”
大昱根基不稳,皇帝又多疑善变,他绝对不能容忍一个战神存在,还是一个手握兵权的战神,他是怎么坐上皇位的,他比谁都清楚,那些人可以把龙袍披到自己身上,又怎么保证那些人不会把龙袍披到柳鸣行身上呢?曾经浴血共战的兄弟,成了最应该提防的人。
可是,大昱不能再打仗了,周围邻居对这块肥肉虎视眈眈,百姓也因为常年战乱流离失所,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组成起义军团对抗朝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朝廷不需要一个手握重兵的战神,但是需要一个会打仗的傀儡。皇帝只有将权利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勉强睡一个好觉。等柳鸣行死后,这个傀儡自然而然到了皇帝手里,她没有意识,只会听从皇帝的话去打仗,用自己去换百姓的安宁。
而那个会打仗的傀儡,就是柳新辞。
“我对不起她们……”柳鸣行哭出血泪,“死后我也没有脸面去见公主,待我死后,还劳烦你们替我多跑几趟,看看公主,要是,要是新辞还活着……”
柳鸣行后半句没有说出来,活着还不如死了,他有什么脸让柳新辞认他?
姚琮光看着柳鸣行,拳头握得死死的,杨天业当时并不知道姚琮光是否听懂了柳鸣行的意思,但是自那之后,他们便心照不宣地将这件事盖过去,就当作那天天牢里的事没有发生。
直到,杨天业在调查舞弊案查到了姚琮光头上。
“姚琮光,你疯了!”杨天业狠狠地砸了姚琮光一拳。
姚琮光目光坚定,他吐出一口血沫,与以往不管世事的样子不同,此时的他野心勃勃:“四弟,你忘了三弟是怎么死的吗?李家的江山,我凭什么还要继续守着?他李蒙凭什么再做皇帝?”
这李蒙就是姚琮光的大哥,是大昱的开国皇帝。
“你疯了,大昱如今刚刚才安定下来,天下才刚统一!”
“若是未遇明主,反了又怎样?这样的天下,迟早玩完!倒不如重新选一个明君,造天下之福。”姚琮光愤愤道,“四弟,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不能让三弟白死。”
杨天业还想要再劝阻,却无济于事,这件案子也不了了之,他下不去手,他已经没了一个兄弟了,而如今皇位上的那位,只是一个被皇权迷昏了眼的傀儡。
从那以后,杨天业便退了下来,不再管朝廷的事,只是领了个闲置,挂着一个名。
而姚琮光却一改常态,在朝中混的风生水起。
杨天业靠在背椅上,惆怅地说道:“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二哥被仇恨迷了眼睛,可是他……”
“这么多年来我也试着阻拦他,可是……”
“爹,”杨抑问道,“当年那些被柳鸣行抓起来的小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