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新辞费力抬起头,睁开被血糊的眼睛。
“我一直在想,你究竟图什么?现在我想明白了。姚大人,你是想给柳鸣行报仇吗?看起来是在为皇上做事,私下里却囤积兵器、假造虎符,意图谋反,然后呢?推举谁做新皇?还是你想谋朝篡位,让这个李家的天下改姓?据我所知,先皇子嗣并不多,如果先皇早年私德无亏,没有在民间留下什么真龙血脉,那就只有魏王了。”柳新辞喘了口气,“你是想替魏王篡位,做一做名不正言不顺的千古罪人?可是,魏王也是先皇血脉,你恨先皇,为什么要替魏王筹谋?”
柳新辞的目光越来越深,似乎是要将姚琮光看透:“所以,姚大人,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是冥日里的人吗?”
姚琮光的脸色一变,很快又镇定下来:“柳新辞,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这些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我效忠的永远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皇上。”
柳新辞轻笑一下,仿佛是在说:“你说的什么屁话。”
人只有在极度心虚的时候,才会反复强调一件事,他越激烈,说明柳新辞距离正确答案越近。
“姚大人,不如你也让沈老师知道知道真相,让他知道这么多年一直恨错了人。反正,你真正效忠的也不是皇上,何苦遮掩呢?”
一听到柳新辞的话,沈卫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姚琮光:“什么?”
姚琮光踉跄着坐在椅子上,他没想到柳新辞知道的比他想到的要多,柳新辞是猜到他的身份吗?看来计划得提前了。
柳新辞见姚琮光迟迟不回答,于是故意激怒沈卫卿,说道:“沈老师,姚大人不告诉你也是为你好,当年柳鸣行的亲卫队在一夜之间全军覆没,就只有你侥幸逃过一劫,你就没想过原因吗?”
“你想说什么?”沈卫卿本意是不愿意相信柳新辞的,毕竟她嘴里就没几句实话,可是,柳新辞的话却让他忽略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他能活着?柳鸣行将他调回来,仅仅是因为要他教柳新辞功夫这么简单吗?京城中这么多会功夫的行家,柳新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儿,谁教不好,为什么非要他?
见沈卫卿上当,柳新辞说道:“当然是因为你身上有毒种啊。”
“什么?”
柳新辞哈哈大笑两声:“其实这个毒不是专门给我做的,而是,柳鸣行的亲卫队,身为队长的你,自然是首当其冲。可是他却发现,这些毒药对你们的控制实在是太弱了,一方面是毒药处于刚刚研制阶段,毒性不强,另一方面是,一旦失控,他拼命想要遮掩的东西就完完全全暴露在阳光底下了。”
话里的的“他”,引起了沈卫卿的注意,毕竟柳新辞虽然是柳鸣行的女儿,可是叫柳鸣行的时候一直都是连名带姓的。
“他是谁。”
柳新辞想要开口,却被姚琮光打断了。
“看来你知道真的不少,柳新辞。”姚琮光顿了顿,似乎是良心发现了,“或者说,侄女儿,你还要叫我一声伯伯。”
柳新辞没有回应。
“当年,我奉命北上,回来之后就听说柳兄被收缴了兵权,并且幽禁在王府,所有人都说柳兄是因为公主死亡悲痛欲绝,但实际上,公主没有死,一切都只是先皇的借口。先皇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逐渐力不从心,总是在怀疑柳鸣行是不是会拥兵自重,所以,他花了大量财力物力去找传说中能够控制人意识的毒药,没想到遇到了罗开疆,他带上了一颗最初的药,趁着沈卫卿回京述职,偷偷放在了茶水里。”
沈卫卿的脑子突然疼起来,为什么他对于这个记忆完全没有?
“我为什么没有这段记忆?”
姚琮光摇摇头:“我不清楚,但是在你回到亲卫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那一夜,亲卫队全军覆没。”
沈卫卿那夜按照往常一样回到军营,当他得知柳鸣行被扣押在京城时,恨不得立马冲到皇宫,将皇帝老儿从龙椅上拽下来。他摔了茶杯,心口一阵刺痛,脑子也越来越不清醒,他好恨,好恨,恨皇帝将柳鸣行困在京城,恨柳鸣行不知反抗,将自己活成个笑话,恨军营的兄弟就这样被抛弃!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神却越来越狠戾,他双目赤红,鲜血从眼眶流出。
他提着自己的大刀,一个一个杀了自己的兄弟,鲜血溅在营帐上,几乎要把营帐染红了,惨叫声不绝于耳,他们拼命想让沈卫卿清醒过来,可是换来的却是一刀毙命,整整一夜,整个亲卫队,除沈卫卿一人外,无一活口,甚至,连被派出去求助的人,连门口都没有出,就死在了沈卫卿的刀下。
昔日一起抗战的同袍,一个个倒在自己刀下。
沈卫卿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疯了,他浑身是血,跌跌撞撞跑进了柳鸣行的王府,跪在他面前。
“将军,亲卫队的弟兄们,都死了。”
柳鸣行的脸色大变,但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脑子里似乎都在想亲卫队弟兄们的脸。柳鸣行曾经说过,要带上这群人过上好日子,去上媳妇,可是现在……
“是我杀了他们,将军,你杀了我吧。”
亲卫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柳鸣行闭了闭眼睛,做出了一个决定。
姚琮光的眼中有泪花,他想他的四弟了。
“柳兄托人给你下了毒,将你困在王府,你只记得自己是被他从边境调回来的,最起码你不会后悔一辈子。可是,柳兄他,估计到死都在后悔吧。”
柳新辞眼睛也莫名湿润起来。
先皇的计划,柳鸣行一直都知道,甚至先皇还威逼利诱让柳鸣行去亲自下毒,为此,甚至用公主的性命去威胁他,他都没有做。可是,亲卫队全军覆没的那天晚上,他找到了公主。
原本他们以为只要自己不答应先皇,虽然失去自由,但是也能平静地活一辈子。
“我不能再看到跟我同生共死的兄弟们再受到无端的牵连。”柳鸣行捧着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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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哭得无助。
公主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只要有一个最强的诱饵,那先皇一定会放弃他的计划,并且,这个最强的诱饵同时还可以作为毒人的首领,这个首领,一定要听柳鸣行的话。
而这一切,只有柳鸣行自己的血脉才可以做到。
于是,柳新辞成了唯一的选择。
可是看到柳新辞在院子里无忧无虑地奔跑的时候,柳鸣行的精神却越来越崩溃,他时常抱着柳新辞痛哭,随后又推开她。公主也越来越沉默,手上还有一半没有绣完的小衣服,她一直在想,就算不得自由,也要女儿漂漂亮亮的。
一方面他们庆幸,还有柳新辞这个底牌,能够制止先皇,但另一方面,柳新辞可是在他们期待下生的孩子,柳鸣行会在冬天抱着她看梅花,会亲手给她做拨浪鼓,柳新辞甜甜地叫爹爹娘亲。
公主经常偷偷躲在房间里哭,她越来越不爱见人,越来越冷漠,仿佛,只要自己不把柳新辞当作自己的女儿,自己就不会心疼。柳鸣行几乎处于疯魔的状态了,他用着最残酷的手段训练着柳新辞,甚至还会因为她总是学不会而发怒,从前那个温柔的爹爹再也不在了。
柳新辞最初以为是自己不听话,向柳鸣行求饶,可是换来的却是更严厉的惩罚,渐渐的,柳新辞也沉默了,天真无邪的柳新辞死了。
她多么期望,期望自己的爹娘还像之前一样爱自己,她说,爹爹娘亲,辞儿真的知道错了,辞儿以后会听话,不会再让爹爹娘亲伤心了。
直到一次,公主从被毒药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柳新辞身边经过时,再也控制不住大叫起来,她尖叫,疯了一样去砸柳鸣行的屋子。
他们已经分房睡很久了。
公主颤抖地问道:“柳鸣行,你的初衷是什么,你还记得吗?你也被权利眯了眼睛吗?”
柳鸣行眼泪也没有干,他一把将公主搂在怀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公主撕咬着他的肩头,几乎要把他的肉给咬下来:“新辞是我们的女儿啊……”
她一遍一遍地说,捶打柳鸣行,她痛哭,可是她无能为力。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这样,死的人只会更多,她的女儿,只能是唯一的牺牲品。
可是……那是她的女儿啊,是天真可爱,若是没有这些事情,应该无忧无虑,做一个刁蛮、会到处闯祸的千金小姐,她应该是有父母疼爱,外祖父宠溺的小公主,就算把天捅破了,也会有爹爹娘娘善后,一辈子做一个开开心心的掌上明珠。
公主哭累了,从柳鸣行的怀抱里挣脱开来,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这个决定,她不会告诉柳鸣行。
传说中有一种毒药,能够让人内力尽失而死,对普通人没有什么作用,甚至,能够延年益寿,但是对于功力深厚的人来说,就是慢性毒药,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内力和生命在一点点流失。
而这个毒药,是柳鸣行为了公主的身体,费劲千辛万苦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