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柳新辞靠着窗户看了看,随后,对身后的卜年说道:“你们在这里呆着,我去去就回。”
她按照记忆来到周怀见的府上,在周怀见被查处贪污之后,家中的一切财物都被大理寺清理到国库去了。可是奇怪的是,大理寺居然迟迟没有下一步。
这些银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要送往哪里?
这些事情都没有定论。
她跟大理寺掌握的信息是一样的。
周怀见的府邸已经被封了,柳新辞只得从后面翻墙进入,不过这对于她来说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只见她轻巧一跃,再稳稳落到地面上,整个周府都是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夜风在她耳边呼啸。
顺着夜风,柳新辞来到了周怀见的书房。
可是她并没有进去,因为上次周怀见是在他的卧房“消失”的,柳新辞笃定,她能在这里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卧房里黑漆漆一片,四周静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柳新辞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就在这时,身旁突然窜出来一个身影,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毫不留情地朝柳新辞一掌拍过去。
好在柳新辞眼疾手快,接住了他的攻击。
周围的黑暗,倒是让柳新辞的感官灵敏起来,她顺着那人的力道下腰躲过攻击,紧接着借着他双手的力度将人一掀,再纵身一跃,狠狠将人摔在地上。
柳新辞迅速吹亮了火折子,定睛一看,被摔得龇牙咧嘴的人也算是旧相识。
“杨抑?”
柳新辞抱着手臂,冷笑道,“什么时候大理寺少卿也学会做贼了。”
杨抑扶着自己的腰狼狈地爬起来,再朝柳新辞鞠了一躬:“柳姑娘,又见面了。”
“杨大人既然要查,为何不白天带人光明正大地查?”
“柳姑娘不也在此?”
柳新辞挑眉:“我本就是贼啊,哪个贼大白天偷东西的?倒是杨大人,监守自盗?”
杨抑被噎了一下,没有接话。
半晌后,杨抑突然说道:“周怀见贪污的银两事关江南水灾。”
柳新辞的动作一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杨抑为什么要同自己说这些。
“可是银两数目不对,我们将周家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可能存在的密道,也找了,并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三十万两赈灾款不翼而飞。”
柳新辞想明白了,这是想向她打探。
想来也是,大理寺信誓旦旦称周怀见贪污赈灾款,结果搜遍了周家,连毛都没有看到。朝堂中看大理寺不顺眼的官员比比皆是,这件事爆发,成了他们弹劾杨抑的一个理由。
“冥日的规矩,出卖雇主者死,杨大人,我们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杨抑再次拱手:“是在下唐突了。整个房间我都搜过了,没有密室和暗道,我想不通周怀见到底是怎么跑的。”
柳新辞在卧房里仔细寻找了一番,这里看起来确实是平平无奇,甚至从整个房间的装潢来说,这周怀见也算得上是清官了。她将墙上、地面,看起来可疑的地方都敲了个遍,都没有一点反应。难不成那周怀见还会穿墙不成?
还是说,有人接应了他?这个人,一定既了解冥日的动向,又清楚大理寺的计划。
他知道冥日在追杀周怀见,所以在拿到东西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最后,死无对证。
“账本呢?”柳新辞问道。
杨抑从怀中掏出一本账本递给柳新辞。
这个账本乍一看很正常,正常到清晰记录了这笔钱到底是哪里来的,又怎么花出去的。可是,账本里面关于支出的记录倒是十分奇怪,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又大笔数额流向一处银庄,杨抑会蠢到连这么明显的问题都没看出来吗?
柳新辞拿着账本,对杨抑说道:“杨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这处银庄我曾派人去调查过,可是在银庄记录里并没有这项收入,也没有经手这笔白银。不知来历,也不知去处,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我怀疑,朝中还有人参与了这起贪污案。”
“周怀见贪墨赈灾款,冥日也要兴师动众来刺杀吗?他背后的人究竟是谁?这件事同柳姑娘、冥日究竟有何瓜葛?”
柳新辞抬眼:“冥日杀人,不需要理由。”
说罢,柳新辞抬脚就要离开,却被杨抑叫住:“柳姑娘,冥日并非姑娘的好去处,普天之下尚有王法,以牙还牙终不是良策。”
该找的已经找到了,柳新辞走出门口,听到这句话,回头说道:“那你也要先抓住我。”
说罢,柳新辞纵身一跃,没入了黑夜。
等到她重新回到客栈的时候,卜年和卜宋连已经在等着她了。
“可查到什么?”
柳新辞摊开手掌,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小小的铁矿石。
卜年伸手摸了摸,脸色微变:“户部侍郎家怎么会有铁矿?按照本朝律法,盐铁统一归盐铁司管辖,小小的户部侍郎竟有这么大的本事?”
卜宋连则是一脸疑惑的样子。
“宋连,你想到了什么?”
“这铁矿有些眼熟,我上回偷溜出去采草药的时候好像在定远县见过。”
定远县?
“去看了才知道,今晚好好休整,明日我们就出发去定远。”
卜宋连倒是十分兴奋,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出门。
至于不正经的那次……
卜年揪住卜宋连的耳朵:“我是不是告诉你很多次了,不要自己偷摸乱跑,小心被当成刺客,你小命就不保了!”
卜宋连连连叫苦:“那总部整日不见天日,待在里面闷都闷死了,新辞姐,快救我!”
柳新辞没好气地指了指卜宋连的脑袋,又按下卜年的手:“好了,下不为例,知道吗?”
卜宋连忙躲到柳新辞身后:“新辞姐最好了。”
说着,还给卜年做了一个鬼脸,把卜年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柳新辞会心一笑,两人虽然打打闹闹多年,心里却在乎对方在乎得紧,若是谁说了一句卜年的不是,卜宋连准保张牙舞爪地扑上去,为卜年讨个公道。
这一夜,柳新辞睡得并不踏实。
莫名其妙的,她竟然想到了杨抑,但是很快,她就将他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马车越过“定远县”的石碑,三人踏进了定远县范围内。
定远县虽然距离京城并不远,却因为耕地面积少,且附近无任何有用资源被人遗忘,属于三不管地带。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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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年来,定安县中的人也陆陆续续搬了出去,留在这里的大都是老弱妇孺。
柳新辞刚走下马车,一个乞丐就扑了上来。
仔细一看,这个乞丐的腿断了一条,就连说话都不利索,他拖着残躯,一步一磕头。
柳新辞随手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那乞丐的碗里,他一边磕头,嘴里一边嘟嚷着谢谢。
卜年的眼睛看不清,听声音也能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卜宋连倒是对这里新奇得很,上次自己是偷摸出来采草药的,因此并没有在这个县里多停留,这次好不容易出来了,定要玩个尽兴。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他们选择在这里住上一晚,只是这整个县城中居然只有一家客栈,等到他们找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去了。
客栈的老板是一个年迈的老人,他佝偻着背,慢悠悠地给他们上了茶水。
柳新辞左右大量了一番,这客栈里也只有他们三人来投宿,于是柳新辞问道:“店家,你可知道最近定远县发现了铁矿?”
那老人身子一僵,但是很快反驳道:“定远土地贫乏,哪里会有铁矿,客官莫要叫人骗了。”
柳新辞喝了一口茶水,随即笑道:“店家为何一人在此?可有子女一同打理,也好颐养天年。”
“我儿子在京城学手艺,等到年前就回来了。”
说罢,那老人心虚似的离开了。
柳新辞依旧端坐在位置上,倒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卜年察觉到了柳新辞的情绪,于是问道:“怎么了?”
柳新辞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这里,空旷得不对劲。”
卜宋连没有察觉到这一层,一听到柳新辞这么说,于是也思索了起来。
“是啊,就算这里再怎么贫瘠,也不至于,一个能干活的人都没有。”
柳新辞点点头,继续说道:“下午我们在县里走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一个能够正常劳作的人,不是年龄大到直不起腰的,就是断腿残疾的。难不成整个县城的人都是不孝子,根本不管留在这里的人的死活?”
就在柳新辞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门再次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杨大人怎么有空来这里?”
柳新辞转头看到杨抑进门,他身后只跟着一名书童,看起来不像是来办正事的。
杨抑看到柳新辞,先是一愣,再拱拱手,走到柳新辞跟前,十分自来熟地坐在她身边,倒了一碗茶水,也不管什么礼仪就往嘴里灌。
这么渴?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来逃难的。
不过看这打扮确实是有点像逃难的。
那书童倒是十分懂规矩,虽然也狼狈极了,却也没有失了分寸。
等到杨抑好不容易缓过来,再看到柳新辞一脸调侃地看着他,顿时脸涨得通红。
大理寺少卿,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被柳新辞这样盯着,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妥当,连连赔罪。
几日前见他,还是那副风光霁月的模样,如今这是发生了什么?
“柳姑娘,我……”
他半天也没有我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倒是柳新辞,十分有兴趣地撑着头,调笑道:“杨大人这是家中遭了难,怎么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