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这几天,围观史小玉的人越来越多,大过年的,大家闲来也无事,都来看人“上脸色”了。
卢生让人搭起一座三尺圆台,其他的化妆台也都撤了,史小玉带着其他几个“妆师”轮流上阵。
前排放上小板凳,前低后高,又找了三个声如洪钟的男子作为“人工喇叭”,一人站在台下,听见史小玉说了什么话,就大声喊出来。其它两个听见了,又继续喊……
再给史小玉传授一些话术:“你以后就按我教你的说,必须要精神饱满,很亢奋的样子,如果别人有疑问,你也按我刚才的回答。”
史小玉起初还有些犹豫:“这样能行吗?”
“放心,听我的没错!”
于是,史小玉一边化妆,还时不时拿起脂粉,大声吆喝:
“我的神!买它!买它!”
“姐妹们,我跟你们说,这个一定要买!”
“平时你们要买面霜都是一百多文吧?今天小玉给你们发福利,一百文买一盒,不够?那行我再送一盒!还不够?那我再送一盒,一百文三盒!”
卢生赶忙跑出来拦着:“不能这么卖啊,要亏本的,都亏到姥姥家了!”
史小玉一点不给他面子:“卢掌柜,我史小玉话已经说出去了,你这不是打我脸吗?今天你要是不卖!姐妹们肯定不答应!”
台下的丫鬟、小姐都群情激奋:“对,我们不答应,听史大师的,必须一百文三盒!。”
卢生被骂得狗血喷头,也只能急得跺脚:“哎,行吧,行吧,随便你吧!”
史小玉这才说了句软话:“但我们也不能让卢掌柜的亏太多,这样子,是数量有限,只限三十个人,先举手的就先得。”
他停息了片刻:“所有女生,听好了!三、二、一!举手!”
……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买史小玉的账,他推荐过一款眉笔,一支很普通的眉笔,竟然要卖七十九文钱。
下面就有些女子抱怨:“这个有些贵啊?我一个月才一贯钱,买支眉笔就得七十多。”
史小玉当场就给怼回去了:“哪里贵了?有的时候,找找自己原因好吧?这么多年了?月钱涨没涨?有没有好好服侍小姐?”
虽然因为这话,还是伤害了女子的自尊,但依旧没耽搁史小玉赚钱,每日来看她化妆的人,依旧是络绎不绝。
……
史小玉这几天是赚了很多钱,但每天回到家里,也是疲惫不堪,还得泡好几颗胖大海,把这茶喝了,第二天嗓子才能说话。
史小玉如今也搬了出来,和史叔租住在一个小院中,这也就是他们在京中的小家。史叔没太多事要忙,就每天买菜、做饭、泡药茶。
叔侄两人生活倒也井然有序。
这一日,小玉一袭女装疲惫地回到家里,史叔看了都心疼:“哎,你们年轻人,赚点钱也真不容易,不仅身累,还得被迫出卖色相。”
史小玉却是笑了:“大伯,也没你想的那么惨,我就是累点,但这女儿装我还是挺喜欢的,算不得‘被迫’。”
史叔叹了一口气:“哎,我以后到了下面,怎么跟你爹交代哟。”
“你就跟他说,史小玉过上了自己想要的人生。”
“这话又是卢生跟你说的吧?他总还劝你们要努力奔跑,我看啊,你们越努力奔跑,他活的倒是越好。”
史小玉微微一笑,埋头吃饭。
院门突然被重重地被敲响,来人声音严厉:“史初在不在?”
“大伯,是有人找你吗?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我出去看看,你先吃着。”
史叔开门一看,却是几个官差:“你就是史初吧?我们是刑部的,怀疑你是西北奸细,跟我们走!”
说着几个官差就上前,把史叔给绑了。
史小玉赶忙跑出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把人绑了?”
“他最近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天天在京城寻觅外伤药材,想运到西北去,朝廷正在跟那边打仗,你们不知道?这不就是通敌吗?”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只是商人,就买卖东西,没有坏心的。”
“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看你是个女子,先不为难你,这几日你哪也别去,要是查出来这事跟你有关系……哼!”
说着便把史叔给带走了。
史小玉门也来不及锁,直接跑去了佰草集,找到卢生。
“掌柜的,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史叔让人抓走了!”
卢生端着一个碗凉饭走出来:“你先别急,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几个刑部的官差,找到我们家里,把我伯父给带走了。”
“刑部的?就算史叔犯了什么事,一般也是祥符县或者开封府拿人,怎么一来就是刑部的?”
“他们说史叔史通敌的奸细,我估计大伯凶多吉少啊。”
卢生看看天色,估计衙门也下值了,只能先安抚史小玉:“天色也不早了,这样,你先回去,我来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找人。明天一早,你再来找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史小玉也知道,这事急不来:“那明日佰草集的化妆会,我可能就不能去了。”
“这些都是小事,明天先停一天吧。”
“那掌柜的,我先回去了,您一定想想办法,我在京城也不认识什么人,只能靠你了。”他垂头丧气转身离开了。
卢生又想起点什么,把人叫住:“小玉,你先等一等。”
……
史小玉颓然地回到家里,却见祁夫人坐在院中。
“小玉回来了?怎么魂不守舍,我见你大门也没关,就直接进来了,不介意吧。”
史小玉摇了摇头,坐下来,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灌了下去。
祁夫人一脸关切:“我刚才听邻居说,官差来过你家了?是出了什么事?”
史小玉含糊答道:“没事的。”
祁夫人把手伸出来,攥住小玉的手:“有什么事跟姨说,姨虽然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人,但我夫君的长兄就是参知政事吕夷简,你听说过吧?“
史小玉竟然摇了摇头,他新来的,不认识这些人。
祁夫人只能解释道:“就算叫他一声‘宰相’,他也是当得起的。”
史小玉眼前一亮:“那祁夫人他认识刑部的人吗?”
“刑部?如今应该是王随当的“判刑部事”,刑部的尚书、侍郎都空缺的,一切事宜都是王随说了算。”
“那祁夫人,您能让吕宰相跟他说说,我大伯绝不是什么奸细,就只是一个普通商人而已,不懂这些国家大事的,更不会通敌的。”
祁夫人又拍拍他的手:“放心,没事的,夫兄之前一直都是刑部郎中,去年二月任‘参知政事’后才卸了刑部的职。他们刑部那些人我都见过几次,我去给你说道说道,肯定能解除这个误会的。”
史小玉赶忙起身:“那就谢过祁夫人了。”
“对了,我还想问问,你在佰草集有没有签过什么契约啊?”
史小玉摇了摇头:“不曾的,都是卢掌柜抬举我。”
“那你看,小玉啊,我觉得这良禽还是应该择木而栖。”祁夫人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让人拿出一张契约,放在桌上。
“小玉啊, 你要是把这契约签了,我去找刑部的人说,也有个立场对不对?别人问我为什么要帮你,我总不能说就是闲的吧?要是你是我的人,我说话也才合情理,对吧?”
这话史小玉自然是听得明明白白。他看了桌上契约,倒也不是什么《卖身契》,只是一份普通的‘做伙计的契书’。
也不磨叽了,直接去房间拿出纸笔,在契约上签上名字,递给祁夫人:“只要您能帮我把大伯救出来,我以后就是您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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