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大药商》 第471章 针灸铜人王惟一 这宴,虽然不是好宴,卢生还是得去。 卢生是这样解释的:“想当年,刘邦也知道鸿门宴不是好宴,项羽就是要加害自己,照样也没跑。” 叶备比出一个大拇指:“掌柜的,您真是敢比啊,都把自己比刘邦了!” 卢生踹了他一脚:“你们仨,装了几年’刘关张‘了,我说什么了吗?” 叶备也无法反驳,只能关心道:“那要不要我陪您一块去赴宴。” “没必要,都是一群郎中,还能害了我不成?我还是学你二弟,单刀去赴会吧。” …… 这腊八宴是安排在马行街上的一个茶楼,名叫‘药茶阁’。 卢生单刀赴会,出示了请帖,登上二楼,几个锦衣素袍的中年人,正围在一幅画轴前品评。 “这想必就是‘四般闲事’中的挂画?”卢生也懂些书画的,打算上去装个……咳,装个斯文。 走上前去,却发现大家看的不是画,中间挂的是一幅字,还是草书。 几个人正在相互吹捧:“李大人,您书法造诣高深,您先来品评品评。” 一个青衣男子捋了捋胡须,淡淡说道: “笔力是有,只是心气不静。” 李大人都批判了,其他人也跟着批判一番: “对,对,格局还是差了些。” “章法也有些乱。” 张旭:忽肚痛不可堪/不知是冷热所致/欲服大黄汤/冷热俱有益/如何为计/非临床 大家还批判了书帖的内容:“按医理,肚子疼,服用大黄汤,也太草率了。“ “对,肚子疼也需要辨证的,若是实热积滞、腑气不通,那倒是可以。若是寒症,恐怕写得就不是书帖,而是遗书了。” 众医者,哈哈大笑。 卢生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这幅众人嗤之以鼻的字,顿时惊了!竟然是唐代张旭的《肚痛帖》 张旭这张字帖,那可是真正的“疼痛文学”,肚子疼不忙着治病,写上书法了,这么勤勉,难怪人家是草圣! 好的书法都是这样,都是不正常的人写出来的: 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是酒醉了写的; 第二行书《祭侄文稿》是死了亲人写的; 后来的第三行书《黄州寒食帖》是苏轼被贬的时候写的。 张旭这篇草书就更厉害了,肚子疼得受不了了,才写出来的…… 就这种千古名帖,这几位一番评论,竟然还颇多微词。 说什么人家心气不静?人家都肚子疼了!疼得都“不可堪”了,能写几个字就不错了,你说人家心不静,你是不是有毛病! 卢生就厚着脸皮,给张旭说了句公道话:“我倒是觉得这字……布局不刻意安排,不雕琢字形,倒是挺有实感的。” 众人往回望了一眼,见是一个毛头小子,便问道:“你是谁?” 卢生拿出名帖:“在下,卢生,是你们发帖请我来的。” 众人看着这毛头小子,也没留个胡须,办事很不牢靠的样子! “那你说说看,这字写得怎样?” 卢生继续装……装斯文:“别人看的是字,我看的是气。张旭这字一笔而就,痛不在腹,而在腕底风云。写的也不是病,是他的狂傲不羁。” 众人听了面不改色,心里却有些认可:好像还挺像那么回事。 明面上都不以为然,却把这段话暗自记下,等下次“挂画”的时候,可以用来装……装……装点门面! 卢生自讨了个没趣,也不看字了。只能在大厅里转悠,见角落上坐着一个中年人,看着不像个读书人,更不像个大夫,眉如倒竖,煞气逼人。 他主动过去打了招呼:“这位老哥,你怎么不去看他们欣赏书法?” “草书太乱了,看着膈应!”此人说话自带三分火气。 卢生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梨,直接啃了起来。果盘里本来有四个梨,摆得方方正正。突然少了一个,就失去了平衡。 这人看了一眼果盘,皱了皱眉头,把三个梨子又摆成了等边三角形:“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卢生觉得这人挺有趣,便继续问道:“你不喜欢草书?” “文字就是要方方正正,写得歪七扭八算怎么回事?!” 场面有些尴尬,卢生也找不到聊的了,只能先自报家门:“我是惠民药局的,我叫卢生。” 那人却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打算回应他。 卢生只能问道:“兄台是哪家药铺的?” “太医局。” 卢生干笑两声:“那挺巧啊,我是惠民药局,你是太医局,我们都是‘局’,差不多嘛。” “差得远了!”这话倒是事实,就是有点太直白了。 卢生继续死缠烂打:“那兄台怎么称呼啊?” “我是王惟一!” 卢生听这个名字挺耳熟,回想了一下,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你是王……王惟一,造‘天圣针灸铜人’那个?” “这你都知道?不过,如今铜人还没造好。” “你搞到哪一步了?要不要我帮忙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惟一瞥了卢生一眼:“就你?用来祭炉倒是可以。” 卢生就不敢接话了,怕他是认真的。 …… 就在此时,一个长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了进来。 那些看画的也不看了,赶忙过来跟长者见礼:“阎院使,您老慢点。” “当心脚下。” 那老头在主位上坐下,这才对众人说道:“都坐吧。” 他抬头看见王惟一,露出一个微笑:“惟一也来了?怎么样,你那铜人造好没?” “快了,只要院使大人再批一些钱,很快就能完工了。” 阎院使咳嗽一声:“差不多就可以了,太精益求精,估计你永远也做不出来。” 王惟一忍了忍:“还得院使大人多支持。” “行吧,先坐下吧,今天先吃好喝好,这事我们改日再谈。” 王惟一又恭恭敬敬地坐了回去。卢生也赶忙寻了个位子坐下,躲在角落里,并不太引人注意。 阎院使清了清喉咙:“今天,腊八节,诸位既然都到了,我们还是先说一点正事。明年各家熟药(中成药)的价格,今天都定一定,以免大家恶意降价,断了彼此生计。” 原来唱的是这一出?这是想搞合谋抬价的。 众人都附和:“对,还是得阎院使主持大局。” “院使大人,你说怎么卖,我们就怎么卖!” 阎院使也不多话,从袖中颤颤巍巍拿出一张单子:“你们拿去看看,依照去年的行情,各种常用的熟药,再涨了一成即可。” 大家都围了上去,这药单上罗列着市面上常见的熟药: 苏合香丸、三百文每丸; 藿香正气丸、十五文每服; 逍遥散、二十四文每服; 四物汤、二十文每服; …… 诸位掌柜一一传看了,都喜笑颜开。 阎院使又开口讲道:“这些熟药,各家都有配,价格不能太低,否则乱了行情。各家也不要再耍小心思,搞些什么’买药送礼‘,’买药送药‘的小把戏。你们要是谁再坏了规矩,刘掌柜就是你们的榜样。” 众人纷纷附和: “阎老放心,明年肯定没有人再耍小聪明。” “就是,那刘掌柜太不识抬举,变着法地降价,真是自掘坟墓!” “咱们’金紫医社‘只要稍微用力,他就只能关门歇业,滚出京城。” “这京城行医卖药的,哪个敢不听阎老的?阎老那可是一言九鼎!” 阎院使抬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满意地点点头:“对了,那个惠民药局的卢掌柜来了没?” 总算是轮到自己了,卢生只能站了起来:“诶,来了,来了, 早就来了。” 阎院使把茶碗放下,看了卢生一眼:“倒是挺年轻,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阎老谬赞了。”姑且就当是夸自己吧。 “你的店是不是新出了一个’九味羌活丸‘?据说效果还不错,虽然是你独家方子,也没有竞争,但治疗风寒的药……京城各家也有卖的,你价格不能定得太低。” 卢生不回话,静静看着他表演。 “这样吧,你把九味羌活丸定在……五十文一服,这样你也可以多赚点,卢掌柜觉得怎么样?” 喜欢北宋大药商请大家收藏:()北宋大药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2章 忽而火起不让走 这要求就有些过分了。 卢生还是一脸的笑容:“阎院使,您的要求合情合理,我是一百个愿意的,但我得回去问问崔公公,惠民药局只有一半是我的。” “哦,卢掌柜不是在故意推脱吧?金紫医社耳目甚广,我们可都是打听清楚了,惠民药局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可没听说还有其他东家。” 说这话的,就是刚才品评书法的’李大人‘,就是说草圣张旭“心绪不静”那位爷。 其他人也都附和道:“崔公公是谁?没听说哪个公公在京城做药材生意的。” 只有阎院使,他狐疑的看着卢生,眼睛里显出一丝慎重。 卢生又笑了笑:“李大人。您要是不信,我这里刚好带了一副字,是我那合伙人写的招牌,您给看看他的字写得如何?” 受益写的招牌,卢生早已经装裱好了,今天是专门带来扯虎皮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找了张桌子,缓缓打开。 刚露出“惠民药……”三个字,手却被阎院使给按住了。 阎院使的声音甚至有点哆嗦:“卢掌柜,这字不用看了,老夫信你。” 李大人却是十分不屑:“这也叫书法?是蚯蚓爬出来的字吧?笔力稚嫩,柔弱虚浮……” 他本打算继续骂,却被阎院使呵斥一声:“守善!不要胡说八道!” 李守善很不服气:“阎老,您何必护着这小子!?” “让你闭嘴,你就闭嘴!” 阎院使多精明的人,他本名阎朗,三品医官。常在宫中行走,自然是已经认出了这笔迹。要是真让卷轴完全展开,露出后面的落款,万一写着“赵祯”的名字…… 那笑话可就闹大了。这事传了出去,丢脸事小,如果官家亲自过问,估计这金紫医社也就彻底黄了。 卢生得了便宜,自然要卖个乖:“那阎院使,这‘九味羌活丸’到底该怎么定价啊?” 阎朗寻了个茶杯,开始喝水。 李守善语气不善:“刚才阎老不是已经说了吗?五十文一服,你耳朵聋了。” “哦,阎院使你说了吗?我好像没听见啊。” 阎朗又喝了一杯茶:“我说了吗?没有吧。那羌活丸是卢掌柜自己的买卖,他定多少都可以。” “阎老!” 阎老只能喝茶:“守善啊,你品一品,这药茶不错。卢掌柜你也尝尝。 ” 卢生很给他面子,喝了一口:“是不错,这是陈皮?” 李守善也不明白阎老为何突然变了态度,却也不能再揪着不放了。 他也只能瞪了卢生一眼:“这可是十五年的老陈皮,专门带来给阎老品尝的,店里能卖三千文一斤,今天你能品一口,也是沾了阎老的光。” 说着,李守善还让人拿来一盘陈皮,每块陈皮都是三花,表皮暗褐近朱红。 陈皮,但宋朝还没有‘新会陈皮’的说法 卢生看了一眼这些陈皮,却把茶杯推开一些:“我还是喜欢喝新鲜的。” 李守善轻蔑一笑:“卢掌柜啊,你毕竟年纪还是太浅了,不管是医还是药,都是越老越好,越陈越香,您说对吧?阎老。” 阎老不说话,只是喝茶,今天他好像特别口渴。 卢生拿起盘中的陈皮,笑了:“李大人,这陈皮也不是越陈越好,若是干干净净的陈皮,每年都晒足了阳光,从来没有发霉变质过的,洁身自好的,那自然是年份越久越好。” 卢生掰开一块陈皮,断面却是有些发黑:“但……李大人,您看看这些老陈皮,不知道哪一年是发霉过的,里面发暗、发污,霉斑已经渗透肌理了。虽然为了好卖相,又重新晾晒过,霉菌是晒死了,但霉菌的毒素可都在陈皮里存着呢?” 李守善也掰开一块陈皮。果然,本该泛黄的断面,侵入了很多黑斑,他顿时火冒三丈,把盘子一掀:“这些南蛮子!竟然敢骗我?” 卢生笑得更开心了:“李大人,还是把你这些毒物收起来吧,阎院使今天喝了这么多,回头搞坏了身子……” 阎朗也把茶杯推远了一些,今天确实不该喝这么多茶水的,他都有些尿急了。 他起身,拱了拱手:“诸位,老夫年迈,精力不济,今日就不能陪大家了。” 阎朗拄着拐棍就要离开,却被王惟一给拦在前面:“阎大人,您不能走,今天得把造铜人的劄子批给我,我都带来了。” 他从袖中拿出一张纸,上面已经盖了几个红印:“阎大人,要是这银子再不批下来,那铜炉又得歇火,一切就都得重来。” 阎朗被他这么一吼,尿意更加波涛汹涌了,老人家嘛,你们也知道,这尿不是想憋就能憋住的。 阎朗紧锁眉头:“今年账上已经没钱了,得等明年。” “就不能把年末的开销给我匀一些出来!” “哎呀,匀不了,你让我走!” “不行,你今天不给我批,谁都别想走!” 此时,见阎院使紧皱的眉头突然舒缓了,变成很难堪的表情,两腿间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惟一,让是不让!?”阎院使举起拐杖,直接砸向王惟一的头。 顿时老王的头就流下了鲜血。 王惟一也是来了脾气,一把将拐杖给抢过来,撅折了! “你们这些人,都是鸡鸣狗盗之徒!我还以为你们搞这个腊八宴是干嘛的!竟然是搞这种串通涨价的把戏,坑害百姓,祸国殃民,真是羞于与你们为伍!” 阎老头提了提裤子,也是气急了,跟他对骂道:“你这个莽夫!都被罚到了’将作监‘,还不老实,每日与那些低贱的匠人为伍,难道还不知悔改吗?” “低贱的匠人!?对!是他们是低贱的匠人,你们呢?为了赚钱,弃百姓性命不顾!真是枉为医者!” 阎朗气竭,抬着手指:“你……你……” 王惟一却依旧血气方刚,声如洪钟: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你即将命归九泉之下,届时有何面目去见自己的列祖列宗?” 停歇一瞬,人群后面突然有人喊出那句:“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阎朗指着王惟一,最后吐出两个字:“你、你……” 嘴里直接吐出血来,仰倒过去。 众人惊慌失措,都围过去,把阎朗围得结结实实,这老匹夫更是喘不过气来。 王惟一还是怒气不减,还要继续骂。 卢生把他拉住:“王大哥,他好像都死了,要不然就算了吧。” 卢生窜到人群里,得帮一帮王惟一,把锅甩出去。 他就抓住李守善:“你不是大夫吗?快给他扎针啊!你不救他?” 李守善也是慌了, 拿出一盒银针来:“扎哪?” 卢生也急了:“你是大夫,你问我?” 不管他扎哪,这种血脉上涌昏厥的,本来就不适合扎针,扎哪都不对。 李守善把心一横,寻了涌泉、人中穴各下了一针。 卢生这就放心了……这两针,看似都没问题,确实可以醒神的。 然而,这个节骨眼上扎这么两针,却是强行把气血往上逼了,阎朗估计活不了了。 卢生就自觉地从人堆里窜了出来,拉住王惟一,小声交代道:“王大哥,你记住了,以后阎家追究起来,你就说是他们先给阎朗吃了毒茶,然后扎错了针,这才把人害死的!” 喜欢北宋大药商请大家收藏:()北宋大药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3章 去到陈留买商铺 眼看着阎朗就要不行了,金紫医官们都手忙脚乱,又是灌茶,又是扇风,还有人拿出“梁上尘”往阎朗鼻孔里面吹……一阵操作猛如虎,终于是把阎朗给成功送走了。 本来还有腊八宴的, 这人都凉了,宴席也自然是黄了。腊八粥也没能喝上一碗。 李守善却不忙着通知阎家,先得把“罪魁祸首”指出来:“王惟一,看你这事闹的!阎老竟然被你给活活骂死了!” 老王也不是吃素:“明明就是他那最后一泡尿出了问题!” 卢生向来心善,也过来提醒李守善两句:“李大人,这事有些说不清楚啊,你看看,这古往今来,鲜少有骂人有罪的。倒是阎老之前喝了好几杯毒陈皮茶。大伙儿都看见了。您最后又来了这么两针,还有在场的各位……掐人中的掐人中,灌凉水的灌凉水……这人到底是怎么死的,有些说不清了啊。” “你这意思,想把阎老的死怪在我头上?” 卢生赶忙摆摆手:“我看这事啊,不如大事化小……” “人都死了,这事能小吗?” “只要有人出来赔钱,能用钱解决的事不都是小事吗?” “对,得让王惟一赔钱!”李守善看着王惟一,就知道这话白说了,他哪像个有钱的?他要是有钱,今天也不会闹这一出了。 卢生就点了他一句:“李大人,您仔细想想,要是你爹死了。” “你爹才死了!” “我就是打个比方,假如!假如你爹死了,一个乞丐和一个富商都可能有责任。你会去怪罪富商还是去会去怪罪乞丐?” 李守善已经想到了自己命运,气得直跺脚:“娘的!这世道难道就没有公平正义可言了吗?” 卢生好心给出了个主意:“我看啊,这钱也不能让李大人一个人出。” “对对,凭什么我一个人出。” “得金紫医社的人一起出。” 李守善看向在场诸公:“他们要是不肯呢?” “嗨,李大人您想一想。阎老都死了,我看这金紫医社里,今后肯定是您当家做主了。明年,你让大家把熟药价格再提一提,甚至翻个倍。大家都有钱赚,只要明年能赚大钱,大家现在出点钱,把事给平了,有什么不乐意的?” 李守善点了点头,看着卢生竟然挺顺眼了:“难怪你小子这么年轻就能开起来一个药局,果然是鬼精鬼精的。这事就听你的吧。” 李守善去跟其他老板商量一阵,最后把赔钱比例都摊派好了,这才派人通知了阎家。 阎老毕竟年纪这么大了,有个突发疾病倒也正常。只要赔偿足够多,儿孙满意了,这事也就闹不大的。 这边闹腾完,卢生才辞别了王惟一,饥肠辘辘回了惠民药局。 …… 门口正好遇到卢香,提着一个大食盒。 “姐,你怎么来了?给我送的吃食?” “你倒是去吃席吃饱了,大过节的,姬家人还没吃上一口热粥呢,我来给他们送些粥。” 卢生肚子咕噜咕噜叫:“那我也饿了,我也去陪他们吃一碗。” “你不是吃席去了吗?怎么?那么大个医社,还让你没吃饱?” “能吃饱啥哟,还没开席呢,请客的老头死了!” “你倒是走到哪死到哪……” 说话间,两人来到惠民药局的一个房间,卢生平时忙累了,就睡这里。 他推开一个新造的衣柜,又推开一个门板,便来到隔壁院子。 走进院子,除了姬家老小,竟然崔公公也在,一家人已经在吃吃喝喝了。 “老崔,你怎么进来的?” 崔公公指了指姬家大门:“就从大门进来的啊。” 你不是说要避着点人吗?怎么还光明正大的走进来了。 “放心了,已经没事了。” 卢生把崔公公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已经没事了?没人抓他们一家了?” “放心吧,肯定没事了。之前官家去了定陵,也没见着李氏,太后也就没让皇城司继续追查了。风声都过去了,不会有事的,今天我还带着他们一家去了大相国寺,看了腊八节浴佛。” 佛教传入中土后,将释迦牟尼成道日:腊月初八,与本土的“蜡日”习俗相融合,便形成腊八节的民俗。 《东京梦华录》记载,腊八节,僧尼会三五成队,捧银铜盆,内坐小佛像,浸以香料净水,用杨枝蘸水洒浴,沿街念佛、教化、求布施。 大相国寺则会做七宝腊八粥,送给门徒、施主与贫民,民间也称“佛粥”。 但这佛粥毕竟有限,也没见谁吃佛粥能吃饱的…… 于是大家回了家,还是得再自己煮点。 卢香今天熬的腊八粥,就是用米、豆、枣、栗、胡桃、松子、柿霜等杂料煮出来的。 从食盒里拿出来,还热气腾腾,大家分了同食,也是其乐融融。 “那姬大哥,那以后你们做何打算?是回陈留还是留在京城?” “崔公公都安排好了, 这个院子就给我们常住,我可以自己搭一个瓷窑,反正这里也是城外,可以烧窑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卢生眼里放光:“那你们陈留的房子给我用吧,我用来再开一间惠民药局。” 卢香有些疑虑:“会不会有点冒险啊?” 卢生想想也对,还是放弃了,没必要贪这个小便宜,回头这种事牵扯到自己,有些划不来。 “嘿嘿,也对,还是换个地方吧,反正陈留县的铺子那么多,年前我就去趟陈留,把这事定下来。” 崔公公一边喝粥,一边问道:“对了,官家让咱家问一问,这外地的铺子,卢掌柜是打算租,还是买?” “当然是买下来才划算。我听说,海外有个叫‘金拱门’的饭店,在海外开了很多店铺,但卖吃食并不是主业。真正赚钱的方式是低价购进铺面,把那一片的商业都盘活了,他家的铺面也就更值钱了。” 崔公公是个聪明人:“那就是说,咱们惠民药局也不用靠卖药赚钱,而是靠引来人流,把铺面盘活,坐等铺面涨价。” “崔公公真是一点就透啊,像惠民药局这种药铺,我们找些略微偏僻的地方开店,低价买入铺子。靠低利润吸引客流,周围只要一热闹起来,铺子的增值是必然的。” 未来几十年,大宋朝都是太平盛世,各地铺面只会越来越值钱的,这地皮买卖肯定是一本万利,卢生可是不能放过的。 …… 别人年前都是忙着收账收租,准备年货陪家人过年。只有卢生这个苦逼掌柜,腊月还得往郊县跑,忙着继续扩张生意。 他只能自我安慰:“像我这么勤奋的,想不发财都难啊。” 当然办事的还是得带上帮手, 这次就只能带王飞了,信得过的帮手,也是稀缺资源。 二人到了陈留县,城里城外晃悠一阵,还真在城墙边找到一排铺面,门口写着“出售”二字。 门口人流也不算少,铺子却都空着的,也没人租,也没人买。 卢生便打听了周围百姓。原来这些铺子都是周家的。哪个周家?就是烧瓷器用孩子祭炉的那个周家! 如今周冠青被抓了,周围百姓也听说他们家的瓷器闹鬼,也很忌讳。周家好几间铺面都空了下来。 卢生把周家的“乌盆记”和“双钉案”跟王飞一讲,王飞赶忙摇头:“掌柜的,要不算了吧?咱们还是看看别的地方吧。先不说这地方晦气,那周家老爷子,还跟你有仇呢。咱们上门买铺子,不会被打出来吧?” “先问问嘛,要是价格便宜,还是可以买的。我不怕晦气,我们开平价药铺,做的是善事,可以挡煞气的。” 喜欢北宋大药商请大家收藏:()北宋大药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4章 蝴蝶失踪去何方 卢生二人便到了周族长的府上,跟门房通报了,说是来买铺子的。 那门房赶忙进去禀报,过不多时,回来通传:“走吧,我们老爷可以见你。” 却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大胡子,把人拦住了:“怎么是两个人?” 王飞当时就怒了:“刚才我就站这儿了呀,我那么大个活人,你没看见呀?” 那门房见王飞不好惹,也只能说道:“那我再回去通报一声。” “别介,你就当我不存在吧。我不进去了,我们掌柜喜欢单刀赴会。” 没了王飞这个煞星,卢生还真有点怕:“你不陪我进去?” 王飞看向对门,有一个面店:“我饿了,去对门吃点面,有事你喊我,我冲进来救你!” “那你可要听着点动静啊。” …… 走进周府大门,先是一个门厅。 门厅梁上,悬着一柄桃木剑,剑穗是染成赤红的布,剑旁还垂着一串五帝钱,锈迹斑斑。 影壁上挂着一幅面目狰狞的钟馗像,眼如铜铃,须发怒张,正对着大门,像前香案上常年供着冷香残烛。 左右两扇窗棂上方,各嵌一面小八卦镜,还贴着符箓。 卢生看着有点瘆人:“你们家是怎么了?要这么多辟邪的东西?” “风水摆设而已,这有什么奇怪的?” 绕过影壁,却是阳光明媚,周家老爷子卧在躺椅里,正在喝茶呢。 年轻貌美的婢女刚给茶壶掺上热水。 躺椅轻柔摇动,冬日暖阳洒在老人家身上,安静而惬意,似乎那些献祭童男,把女人浸猪笼的事情,没有在他的晚年里留下一点波澜。 看他这么怡然自得,卢生都有些羡慕了。厚着脸皮走到周族长面前,一抬头就笑了,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在阳光下甚至反射出一个光点。 卢生五指伸开,挥了挥手:“周族长,好久不见哦!” 周族长眯了眯眼睛,看清楚来人,又在脑海里搜寻一阵,好像看到了什么恶魔!滚烫的茶水直接洒在脖子上。 悠然的场面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丫鬟赶忙拿袖子给老人家擦水。 周族长把丫鬟推开,尝试着从躺椅里站起来,却使不上劲。 他也就不继续挣扎了:“就是你要来买我家铺子?” 卢生在阳光下明媚一笑:“对喽,周族长,我就是来找您买铺子的。” 周族长摸到身旁的拐杖,朝着卢生挥舞:“不卖,不卖,你这个煞星,竟然还敢来陈留县,快滚。” “你那些铺子闲着都发霉了,谁会跟钱过不去……” 老人家终于是从躺椅里站了起来,起身太急,估计是闪到腰了,卢生都听到一声异响。 他左手扶腰,右手拿拐杖指着卢生:“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就要喊人了!?” 卢生也没想到,这老头脾气这么大,他也没带个“护法”只能先悻悻然出门去了。 周族长看他走远了,叫过小厮:“这个煞星租铺子是要做什么?” “好像说是开药铺的。” “你交代下去,找人专门盯着他,不管做什么生意,必须把他生意给搅黄了!” 卢生出门走到对门面店,见王飞面前摆了一碗面,吃得正香。 一个白发弓腰的老太婆坐在他的对面,这店里也没别人,想来老太婆就是面店的主人。 卢生也寻了位子坐下来:“老大娘,你给我也煮一碗面。” 王飞却说道:“掌柜的,要不你自己去下碗面吧,我跟大娘商量正事。” 卢生都给气笑了,到底谁是掌柜?又到底谁是开面馆的? 也只能摇了摇头,见案头有拉好的面条,便自己把面扔锅里了。 王飞吃着面大声说道:“掌柜,要不我们把大娘的铺子盘下来吧。” 卢生翻着锅里的面条:“问我干嘛呀,你自己做主呗?” “掌柜,跟你说正事,你不要这么小气嘛?” 卢生看了看店面,很正经的摇了摇头:“这铺子太小了,开不了药铺,东西都摆不开。” “但这老人家确实挺可怜的,我们帮帮她呗。” 老大娘也听出来,原来这位年轻人才是当家的,便赶忙过来帮卢生配酱料:“您就是掌柜的吧?您看看我这铺面怎么样?我这身体也确实做不了两年了,还不如把铺面盘出去,留些钱把剩下的日子混下去。” 卢生看着面前老妇,眼神浑浊,身子佝偻,也只能先关心两句:“老人家,你孩子呢?” “本来有个独女儿的,嫁给了周家。我当时是不乐意的,可是我男人收了好些彩礼,也只能认了。” 是彩礼,而不是聘礼,那就是她女儿被送进周家做小妾了。 “就算嫁进了周府,那你女儿后来就不管你了?” 老大娘把面条捞进碗里,端到桌上:“哎……也怪蝴蝶她不守妇道。认识一个南方的瓷器商人,跟着那男人跑了,后来就一直没有回来。” 王飞抓不住重点:“你女儿叫蝴蝶?这名字取得不太好,容易招蜂引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大娘也只能叹了一口气:“哎,后悔啊。” 卢生则是看着对面漆黑的大门:“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都已经十来年了,我们老两口也认命了。周老爷心善,不但没有追究我们夫妻,还把这间铺子送给我家,我们老两口后半辈子才有了生计。“ 王飞把面吃完,放下碗筷:“掌柜的,这周族长也没你说的这么坏啊。” 卢生瞪了他一眼,继续追问道:“大娘,那你老伴呢?” “去年已经走了,我这老身子也撑不起这个面店了,所以想把铺子盘出去。” 卢生看着大娘实在有些可怜,就点了她一句:“大娘,你女儿跟人去了南方,是她亲口跟你们说的?” “是周家人跟我男人说的。” “那那个南方商人,你亲眼看到过?” “我老伴见过的,说是个人高马大的英俊小伙子。” 卢生尝了一口面,果然不太好吃:“大娘,这么多年了,你就不想知道你女儿的下落?” “我也想过要去找我女儿的, 但我老伴一直不让,女儿走的时候跟他说过的,让我们不要去找她了。” “那万一,你老伴也是骗你的呢?” 老大娘眼里突然闪过一抹异色,继而疯狂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卢生也没心思吃面了:“大娘,你想不想查清楚你女儿是怎么死的?” “怎么查?” “当然得去问周家族长了。” “他会说吗?” “会说的,你今夜不要关门,在面店里等我,我去准备点东西。” 卢生先去城里的中药店,买了一些松香、巴豆和木蝴蝶(图),又去书画店,买了一张大红纸。 木蝴蝶,也叫千张纸,质地轻盈。 入夜,周府的门房打了哈欠,估摸着府里老爷们都睡了,才起身准备去关门上闩。 对门面店的胡大娘突然叫住了他:“老刘啊,你饿不?今天生意实在太差了,店里还剩两碗面,卖不出去了。” 老刘肚子还真有点饿了,却舍不得花钱吃面:“我可没钱。” “没事,就当我请你吧,反正也卖不出去了。” 老刘挺高兴,也不忙着上门闩了,走到面店,坐下来,看着胡大娘给他煮面条。 很快,面条上桌,老刘三两口把面条吃下肚。 却突然肚子疼了:“胡大娘,你这面条不对吧?” “哟,是放得久了些,没事的,最多闹下肚子。” 老刘也只能自认倒霉:“真是不能贪你们这些老人家的便宜。” 赶忙提着裤子,想回府。 胡大娘把他拦住:“铺子后面有茅厕,你去里面就行。” 老刘赶忙提着裤子,去了面店后面的茅厕。 而卢生和王飞则是摸进了周府里…… 喜欢北宋大药商请大家收藏:()北宋大药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5章 红红火火大宋年 月黑风高,夜里开始刮起凛冽的北风。 卢生摸进周府,也不知道周老爷住哪个房间,看着像卧房的都去敲门:“老爷,门口有人找。” 卧房里的人都询问:“谁啊?” 却没有人回应。 好几个人都起身去查看,一起到了门厅,却见房梁顶上的桃木剑已经掉落在地,地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灶灰,再打着灯笼一看,影壁上之前挂的钟馗像……画轴还在,上面的钟馗却是不在了,只留下一张红纸。 “门房老刘呢?” “没见到人啊?” “快去叫老爷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一个漂亮的丫鬟,提着灯笼,扶着周老爷子过来了。 看着地上的灶灰和桃木剑:“怎么回事,装神弄鬼的!” 众人指向影壁,周族长转头看去,也是被吓得不轻:“钟馗哪去了?” “老爷,你看那两个八卦镜?” 丫鬟提灯去看,两个八卦镜竟然都被翻转了过来。 “老爷,怕不是什么冤魂找过来了。” “就是,感觉有脏东西啊?” 周族长强装镇定:“胡说八道,能有什么脏东西?先去找人把门厅打扫干净,地上这么多灰。“ 北风呼啸, 大门竟然开始嘎吱作响,两扇大门被推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北风把地上的灰吹散开,却显现出一个个脚印。 一个小厮打着灯笼,照向地面:“老爷,你看有脚印。” 风继续吹,吹散了地上的灰迹,却独独留下一排脚印,就像有人赤足走了进来。 几个丫鬟小厮被吓得魂不附体,灯笼也不要了,赶忙跑回了院子,打算从后门赶紧逃了。 门口两侧,忽然飞出好些白色的“蝴蝶”,顺着北风,“飞”进了门厅。 “大冬天的,怎么还有蝴蝶?” 周老爷子尝试着去抓,却怎么也够不着。 突然有人惊呼:“是蝴蝶!是蝴蝶回来了!” “她回来报仇了!” 周族长拄着拐杖,回头怒视众人,大喊一声:“镇定!” 众人眼睛瞪直看着他。 “遇到事情,不要慌,要镇定!” 见众人还是眼睛瞪直看着他……或许是他的身后…… “老夫都活到这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过?” 转头一看,一个黑脸大胡子的钟馗站在门口! 周族长,顿时吓得瘫坐地上,裤裆直接就湿了。 那黑脸大胡子的钟馗,穿着一身红衣,迈着大方步走了进来,捡起地上的桃木剑。 “钟馗”也不会多少台词,就只能“哇呀呀,哇呀呀”叫了两声。 哪知道威力惊人,旁边的不管是儿子儿媳,还是小厮丫鬟,全都给吓跑了。 只剩下周族长一人瘫坐地上:“你们别跑,谁来扶我起来!” 并没有人回应他…… “钟馗”想了想词,低沉嗓音开口说道:“今日,前来,是有冤魂蝴蝶鸣冤,她找不到自己尸首,魂不能归故里。本君问你,她尸首藏在何方?” 周族长躺在地上,已经吓得六魂出窍,哪里还敢隐瞒,伸手指着对门。 就在对门铺子的灶台下面。 “说她是怎么死的!?” “那天夜里,她受不了我的折磨,跑出门外,我追了出来,在街上把她杀了,直接拖进了对门铺子……” “然后呢?” 周族长也不敢抬头看钟馗的脸,只能看地上的影子:“我直接在铺子里挖了个坑把她埋了,后来又让人在那里修了一个灶台。” 他摸着地上的灰迹,感觉那些脚印下面粘粘的,放在鼻子上一闻,一股松香的味道。 “这些脚印,是用松香画上去的?” 看来有人在地上先用松香画出了脚印,再铺上灶灰,这样风吹走灶灰的时候,就留下了脚印。 他又捡起地上的一只蝴蝶…… 这哪里是什么蝴蝶,这东西他吃中药的时候见过,好像叫什么“木蝴蝶”。 再看看面前的“钟馗神君”,明明也是有影子的,根本不是什么神君! 他站了起来,倒退到影壁下面,把墙上挂着的“钟馗像”扯了下来,果然,上面只是覆盖了一张红纸,下层的钟馗像还好好画在上面。 “你到底是谁?装神弄鬼,想做什么?” 王飞见自己暴露了,根本不解释,提着袍子一溜烟跑了…… 周族长这才拄着拐杖,走回了院子大喊两声:“都给我出来,一帮胆小鬼,是有人故意在做局,都出来!” 然而并没有人搭理他…… 只能蹒跚的走回自己房间,先把裤子换了…… 然后一个一个房间的去找人,也没人开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找到一个不孝子孙。把事情原委都跟他讲了。 “你去把家里人都找出来,我先去卧房休息,人找齐了过来喊我,得连夜去对面铺子,把灶台挖开,要是挖到骸骨,都起出来,送出城去。” 老头今夜实在太累,躺在床上先眯一会。 ……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等醒来,天已经亮了,周族长十分生气:“不是让你们喊醒我吗?对门铺子去挖了没?” “对门老太婆不开门,没能进去。” “把门撞开啊!” “试过了,那老太婆估计在门后面堆了好些桌椅板凳,我们好几个家丁都没把门撞开。” “一群窝囊废,扶我出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却见一群官差已经赶来了。 卢生在祥符县衙还是认识几个官差的,上次陪着秦仵作一起查过案子,大家都是熟人,阮捕头还是要给些面子。 阮捕头过去敲了房门,胡老太这才把铺子门打开。几个捕快一起动手开始拆灶台。 在灶台下面,果然找到了一具骸骨。 阮捕头听了卢生的证词,命人把周族长给押了起来。 胡大娘看着骸骨,泣不成声:“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杀了我女儿,还让我们天天在她身上烧火!你真是歹毒啊!” 周族长气焰依旧嚣张:“是你家男人贪财,还想用蝴蝶的死讹我一笔钱,让我给他一个铺面,他就不再追究。呵呵!这铺面反正也晦气,不如就送给你们夫妻好了!” 围观百姓都看不过去了,扔石子的扔石子,扔板凳的扔板凳,扔桌子的扔桌子…… 阮捕头好不容易才把周族长给护送回了县衙。 …… 卢生怕陈留知县袒护这些乡绅,他又写了书信给包拯和秦亮,让他们过来帮着查案子,让王飞快马加鞭送到京城。 第二日,包拯和秦亮就赶了过来。一番仔细盘查之下,又在周府后院里起出来几具骸骨,都是年轻的女性。 这案子可就闹大了,直接惊动了中枢,周家很快被抄了家,刑部直接批了周族长一个“斩立决”。 当然,周家那几个铺面,被卢生给“优先购买”了。 将几个铺面打通装修,从京城运来一些熟药,陈留县的“惠民药局”也总算开张了。 …… 赶在过年前,卢生带着包拯,秦亮,王飞一同赶着马车,回了京城… 官道两侧,村人用细竹扎成“彩胜”,糊上丹粉彩纸,缠在秃枝上,风过处,满树“鹊闹梅枝”。 土场上,妇人带着小孩手持木棍、瓦块击打柴草土灰,这叫“打灰堆”。孩童们唱着“麦子装满围”的童谣,瓦碎糠飞时,妇人撒下红枣花生,引得孩童哄抢。 老人在门口贴着两张桃符,右书“神荼”,左书“郁垒”,隔壁却贴上秦琼、尉迟恭的门神。 行至十里堡市集,漕船刚卸完年货,摊贩棚下摆满燎毛猪、迎春柳、梅花糖…… 街头艺人戴着青面獠牙面具,持戈盾跳傩驱邪,围观者掷铜钱“助傩资”,盼沾一年福气。 近虹桥,桥头望柱石狮系着红绸。货郎担上,泥泥狗、布老虎、纸马、拨浪鼓、竹蜻蜓、门神、对联……差点挤破了摊子。 惠民药局在门口摆上小摊,将苍术、白芷研末做香包售卖,看见小孩也有直接送的。 几个大夫今日也不看病了,桌案上铺上洒金红纸,研墨挥毫:写上“福寿康宁”“万事如意”的吉语。 到得汴梁城门,守军查验路引格外宽松,门口的税吏也得了旨意,不仅入城不收税,还给过往小孩派发小春幡。 入城后,御街街两侧都挂起红幡。樊楼更是挂出了街上最大的一张“岁除幡”,遮住半天天际。门口放着几个大蒸笼,里面的团圆饼刚出笼,甜香四溢。 卢香阁门口,今日的抢购早已结束,吴娘子也摆上了小摊,贴上一些灯谜,但凡能答对的,都送上一个小香囊。 暮色降临,街灯次第亮起,大内方向传来除夜鼓,沉稳悠长。 卢生爬上樊楼,手握一壶“古井贡”,望着满街红绸灯笼,只觉一路风霜,皆被这汴梁岁暖消融。 他悠然唱出一首《满庭芳》: 红满天街,尘香御路,祥光遍满九州。 卢香阁暖,檀沉香溢流。 更有樊楼沸鼎,凝酥酒、满座风流。 人争渡,虹桥影里,买笑掷缠头。 悠悠,春信至,惠民药局,赠字添福。 看稚子牵衣,争买糖球。 处处桃符新换,击鼓闹、声彻城楼。 灯如昼,万家欢聚,此夜乐无休。 喜欢北宋大药商请大家收藏:()北宋大药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6章 佰草集摆摊化妆 正月初一,樊楼照常营业,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卢生宿醉,跑到三楼账房躲清闲。 陈墩哥走上楼,先把桌上的茶壶提起来,灌了一大口水。 “掌柜的,史叔又来找你了,今天已经二顾茅庐了。” “史叔?哪个史叔?” “就是西北来的那个史叔,史小玉的伯父,要来给你拜年‘恭贺新喜’。” 卢生这才想起来,史叔和史小玉早就来了京城,迪娜扎想让史叔带一些‘东方白药’回去售卖,卢生不好回绝,就一直找机会搪塞他。 卢生继续瘫倒在躺椅上:“你就说,我去别的铺子了,他每次来都想让我匀点东方白药出来,他要带到西北去。西北战事不明,我可不敢卖,回头让人抓住把柄,给我安一个‘通敌’的罪名,那才是无妄之灾。” “好的,我就跟他说:掌柜的狡兔三窟,已经另寻出路,只能让他听天由命了。” 卢生摇头叹了一口气:“随你怎么说吧。对了,史小玉最近是在干嘛呢?” “卢香给他在佰草集‘另谋高就’了,帮胭脂锦盒上画一些’雕虫小技’,你还别说,自从有了他画的画,佰草集的那些面霜卖得蒸蒸日上。” 卢生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行吧,那我去佰草集看看。” 卢生还是很想去看看史小玉的,人家大老远来到汴京投奔而来,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 佰草集,后院工坊。 卢生进门却见到一个熟人,她正在热络地和几个女工聊天。 卢生还是挺诧异的,只能上前打了招呼:“祁夫人?元日吉祥。” 祁夫人见了卢生,先是慌张了一瞬,很快又展颜一笑:“卢掌柜,元日吉祥。” “祁夫人,您怎么在这里?” “大过年的,你忙着樊楼的生意,我也帮不上忙,就代你来看看这些女工,我给她们带了点小礼物。” 卢生越听越奇怪,就算二人有合作,那也只是共同入股了樊楼,她怎么还跑来佰草集来“慰问员工”了。 “那我还得谢谢祁夫人了。” “不用,不用,都是应该的。” 那几个围着祁夫人的女工,卢生并没有见过,想来是到了京城才新招的人。 几个女工叽叽喳喳,对祁夫人赞不绝口:“夫人真是和善,还专门给我们带了东西。” “要是以后能跟着祁夫人干活,肯定很舒心。” “那可不是,说不定,祁夫人以后也要买下佰草集。到时候咱们就是祁夫人的女工了。” 祁夫人听了这话,有些尴尬,看了看卢生的眼色。 还好,卢生好像并不在意。 她赶忙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快回去干活吧。过年干活辛苦,卢掌柜不会薄待你们的。” 几个女工嬉笑:“行,那两位掌柜,我们就先去忙了。” 祁夫人笑着跟她们挥挥手,这才转身对卢生说道:“那行啊,既然卢掌柜亲自过来了,我也就不画蛇添足了,我再去别的铺子看看。” 卢生还是客客气气:“祁夫人慢走。” 等祁夫人走后,寇秋菊才从账房中走了出来。这一段时间,佰草集一直是荷儿的娘在打理。 卢生便问道:“菊姨,这怎么回事?” “掌柜的,这事是我疏忽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祁夫人除了樊楼的产业,在汴京还开着一家顶好的胭脂楼,叫‘祁颜坊’。” “所以呢?她来这里是打探消息?” 寇秋菊摇了摇头:“掌柜的,你可得防着点她,我们这好几个婆子都辞工了,起初我还不当回事,都是一些做粗活的婆子。 昨天我才听丽娘说,那些婆子都去了“祁颜坊”,我正打算跟您说这事呢。” “是我自己引狼入室了。” 寇秋菊拿出一个铜镯子:“掌柜,这是祁夫人送给我的,我推辞不掉,还是交给你吧。” “没事,她给你你就拿着。” “那以后祁夫人要是再上门,我怎么处理?” 卢生思考一阵:“这些事你不好办,我把强叔叫过来,她要是再上门,你就放强叔。” 菊姨轻轻笑了:“那就麻烦您费心了,另外……您平时没事还是要多来佰草集,民妇毕竟见识有限,很多事情还得您来定夺。” “这段时间我肯定多来。我先问下,京城的佰草集,目前都有些什么产品?” “目前,京城铺子只制作面霜和胭脂,其他的库存也都搬过来了,但是卢香说先不卖,怕招惹是非。” “被祁夫人挖走的女工也都是做面霜的?” 寇秋菊面有愧色:“是的,不过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步骤,关键的步骤‘加虫白蜡’,是我亲自去做的。只有我和荷儿知道比例,不会泄露的。” “罢了。只要知道了这些用料,有心之人多多尝试一下,总是能知道配比的。” “那可如何是好?” “不怕的,咱们还有那么多产品,把库存打开,敞开卖吧。特别是那些彩妆,当初亳州卖得不好,毕竟市场太小了。但我见汴京的官家小姐、夫人出门都是要化妆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我就把库存的胭脂、粉底,眉黛、唇红都拿出来摆上。” “从明日开始,派几个丫头到佰草集门口,给人免费化妆。反正现在大过年的,要化妆的人也挺多。” 菊姨总算是有了主心骨:“好嘞,都听掌柜的安排。” “铺面上那些丫头都会化妆吧?” 卢生仔细打量了店里这些女工,发现她们妆容竟然都还挺精致的。 “其实店里没几个人会化妆的,就算会化,化的都很粗浅。” “那些年轻丫头的妆是谁化的?我看着还挺顺眼的呀。” 寇秋菊莞尔一笑,把卢生带到一个房间。这里摆放着很多没有画完的胭脂锦盒,史小玉倒是拿着画笔,却不是在给锦盒作画。 两个小丫头正在求着史小玉给自己画眉。 寇秋菊咳嗽一声,两个小丫头转身看见她,赶忙跑了。 史小玉放下画笔,热情地打招呼:“卢生哥,你来了。” “史小玉,你还会化妆?” 史小玉挠了挠头:“以前也没试过,只会画佛像,来了京城才学的。” 卢生感觉自己好像又捡到宝了:“你都会画些什么妆?” “时下的妆容无非就那几种,什么三白妆、 檀晕妆、 飞霞妆、珍珠妆对我来说都不难的。” 宋朝三白珍珠妆 “那行,你准备准备,明天就不要画这些锦盒了,你也到门口给客人化妆。” …… 翌日,佰草集门口摆上桌椅,放着各种瓶瓶罐罐、粉扑、毛笔。又挂出一张旗幡:新到胭脂眉黛,化妆分文不取。 菊姨安排了三四个丫头和史小玉一起,站在桌前,给过往女客免费化妆。 但史小玉毕竟是个男子,却没有哪个女人敢找她来化妆,他只能撂在一旁无所事事。 “小玉,你这样不行呀。” “那我有什么办法?这些女的都不敢找我。” “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换个女装吧。”卢生本来只是说笑。没想到史小玉竟然欣然同意了。 进门把女装一换,自己也略施粉黛,走出门来。 菊姨都给看愣了:“我的天啊,就你这妆容,哪还像个男的,简直比我家姑娘还要秀气。” 这么美貌一个“姑娘”站在门口,很快就吸引了同性的目光。有些女孩过来询问:“这位姑娘,我能让你帮我上妆不?” 史小玉莞尔一笑,拿出青黛眉笔,嗓音也夹上了:“当然可以,招牌都写了哦,化妆分文不取的。” “那你能把我化得像你一样漂亮不?” “这个……比较困难。” 姑娘很委屈:“那你尽量吧。” 喜欢北宋大药商请大家收藏:()北宋大药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7章 杏眼妆出神入化 史小玉拿起毛笔、猪毛刷子,点上各色彩妆,在这女人脸上一阵捣鼓。 其实这位姑娘的脸挺适合作画的,脸盘大,且扁平,方便运笔,用暗色修饰脸型,再用亮色勾勒鼻额,一番挥毫,女人的脸犹如一张画纸,任他尽情发挥,那真是: 轻施胭脂拂春容, 慢扫蛾眉青黛浓。 几笔妆成抬眼看, 嫣然一笑胜花红。 他还用鱼胶在女人眼睑上方画了一条细线,继而交代道:“你把眼皮往上抬一抬。” 女人试着睁开眼睛,眼皮成双,这眼睛一下就大了几分。 这就有些另类了,当时中原的主流审美还是丹凤眼最好看。 不过,史小玉毕竟也有些粟特血统,在敦煌见多了这种双眼皮大眼睛的女子,便自己研究了“鱼胶收睑”之法。 此法用在大宋女子的眼睛上,更是让眼妆多了几分灵动。 最后再把细节修饰一番,这妆也就成了。 把圆盘大的铜镜放在姑娘面前,刚好能映出她圆盘大的脸。 那姑娘一看,兴奋不已,单手握拳,放在嘴边:“天哪!” 这动作挺熟悉的,让卢生想起了一位亳州的捕头。 与她同行的女子也惊呼:“岳妹妹,你的妆也太好看了,我都认不出你了。” “就是,就是,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 “简直就是出神入化啊。” “大师,这妆叫什么名字?” 史小玉想了想:“就叫‘杏眼妆’吧。” “史大师,我也要画这杏眼妆。” 史小玉却不忙接待她们,而是从柜子里拿出一盒面霜,对岳姑娘说道:“姑娘,冬天皮肤容易皲裂,你还是要备上一瓶面霜,让皮肤更细嫩,以后化妆也更服帖自然。” 岳姑娘哪能推辞?赶忙掏出回春券:“买,买,买!“ 之后,史小玉的妆台前,就排起了长队…… 史小玉除了化妆,还会给每个人推荐适合自己的粉黛。 “这位小姐,你这头发有些干呀,我们佰草集的‘皂角洗发膏’不错,你可以带回去试试,用完头发就不干枯分叉了。” “妹妹啊,你这面色可是不太好,今天我用胭脂给你遮上了。以后你可以用点这个黄芪霜,能让面色更自然,就算不化妆看着精神都好。” “姐姐,你这手也得保护起来,这个护手膏,你回头带上一盒,不好你再来找我。” 有的小姐更是十分大气,也不管适合不适合,把史小玉用的一整套的家伙什全都买了回去,嬉笑道:“我回头,让丫鬟每天过来,守着学你化妆,把你的手艺都学了去。” 史小玉也是嫣然一笑:“让她来便是了,这又不是什么秘籍,定然倾囊相授。” 一天下来,史小玉卖出去的东西,估计都有几万钱了。 卢生都惊了:“小玉还真是天才!” 菊姨也感叹:“是啊,他这一天赚的提成,估计比我一个月的月钱都多。” “多劳就得多得嘛,不过,他在这些女孩脸上……摸来摸去的,会不会算调戏良家妇女啊?” “掌柜多虑了,据我观察,小玉应该不喜欢女子的。” 这一点,卢生倒是不惊讶,他在西北就看出来了。 这事儿放在北宋,这也没什么奇异的。汴京就有大量男“小倌”,敷粉盛装、公开营业。《清异录》载“京师鬻色户将近万计”。 …… 佰草集的好生意,自然引起了其他胭脂铺子的模仿,“祁颜坊”也找了几个姑娘,每日在门口给人化妆…… 却是门可罗雀。 见生意越来越差,祁颜坊的几个管事还搞起了“化妆送礼”。这做法就绝了,不仅免费给化妆,画好了还给免费送一些小样品。 这营销招数……也不能说一点用没有,毕竟又多赔了好多钱! 吸引来的顾客,这边化了妆,领了小礼物,赶忙跑去井边,把妆都洗了……再去“佰草集”排队。 祁夫人一路尾随,看见这一幕,气得不轻。 她怒气冲冲走进祁颜坊二楼,把几个管事都叫上楼来,跪在她面前,每人都挨了几鞭子:“一群窝囊废!我养你们有什么用?人家那么小一个作坊,你们都比不过?免费化妆还送礼!是嫌亏得不够多吗?是哪个猪脑子想出来的主意?” 没有人敢吱声,祁夫人又打了几鞭子:“都给我想,要是想不出好主意,这个月的月钱你们都别要了!” 一个管事灵感爆发,支支吾吾说道:“要不?我们把送礼方式改一改,必须把画好的妆保留三日,三日之后才能来领奖品!” 祁夫人冷笑一声:“我看啊,三日不洗脸还是太短了,至少得一个月才行。” “对对,听夫人的!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内要是把妆卸了,就不能给她礼物。” “啪!”一鞭子直接抽在他脸上。 祁夫人又把鞭子指向另外一个掌事:“你说!” “要不?我们出个新包装,让吕夷简大人出面,帮忙揭个彩,再让他试用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倒是真敢想啊,要不然我让太后来给你试用呗?” “那当然更好。” “啪!”一鞭子又直接抽在他脸上。 …哦… 一番审问下来,也没一个能用主意。气得祁夫人直接把鞭子扔在地上:“我养你们有什么用?一群饭桶,还不如人家门口一个化妆的?” 祁夫人也终于灵感爆发了,自己想了个主意:“看来,还是得挖人了!” 她派了一丫鬟,也去佰草集排了队,得亲自去感受一下佰草集的化妆技艺。 丫鬟把位置让出来,等祁夫人坐下。史小玉也是会来事的,开口就叫:“姐姐。” 祁夫人都不好意思了:“还是叫我夫人吧。” “姐姐,这么年轻,都成婚了?咱们今天也是画个‘杏眼妆?” 祁夫人摸了摸自己老脸,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都上年纪了,在化那些小姑娘的妆不合适了吧?” “年纪大?哪里有?我刚才还在寻思该喊姐姐还是喊妹妹呢?” “你这张巧嘴,虽然知道你是胡说八道,但听了还是很高兴的,还是就给我画那个杏眼妆吧,我也再年轻一回。” “好嘞,姐姐,你这脸型可真好,都不用怎么修饰。” …… “眉毛也浓密,都不用我浪费墨黛了。” …… “姐姐,就您这气质,我给您眉间贴一颗珍珠吧……就是…哦…别的都是免费,这珍珠你也知道,价格不便宜,实在是有些送不起……” 祁夫人倒也大气:“一颗够吗?要不要多来几颗?不会差你钱的。” “不用那么多的,顶多三颗,再多的话就有些喧宾夺主了,你这脸本来就贵气,不能让那些珠子抢了风头。” “都听你安排吧。对了,史大师,我们铺子也需要一个化妆的,史大师有没有兴趣去我们铺子,我保证月钱是你在这里的两倍。” “谢谢夫人看中,不过我暂时还没有要走的打算。” 祁夫人却是成竹在握的表情:“不急的。” 史小玉最后给她额头、脸颊点上三颗珍珠,远远再看了一下:“夫人,你的妆化好了。” 不知不觉,这称呼已经改了,更生分了一些。 祁夫人看着镜中的自己,至少比平时年轻了十岁。 她攥起史小玉的手,抚摸他的手背,举止十分亲昵。 看来祁夫人也没看出来他是个男子,把几张回春券塞在他衣襟里:“史大师。你这妆化得很好,我很喜欢,希望以后有机会……你能常来给我化妆。” 史小玉把钱塞进衣襟里,点头微笑。 祁夫人满意地拍拍他胸前,却发现这里空空如也…… 喜欢北宋大药商请大家收藏:()北宋大药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8章 抓捕史叔谈契约 过年这几天,围观史小玉的人越来越多,大过年的,大家闲来也无事,都来看人“上脸色”了。 卢生让人搭起一座三尺圆台,其他的化妆台也都撤了,史小玉带着其他几个“妆师”轮流上阵。 前排放上小板凳,前低后高,又找了三个声如洪钟的男子作为“人工喇叭”,一人站在台下,听见史小玉说了什么话,就大声喊出来。其它两个听见了,又继续喊…… 再给史小玉传授一些话术:“你以后就按我教你的说,必须要精神饱满,很亢奋的样子,如果别人有疑问,你也按我刚才的回答。” 史小玉起初还有些犹豫:“这样能行吗?” “放心,听我的没错!” 于是,史小玉一边化妆,还时不时拿起脂粉,大声吆喝: “我的神!买它!买它!” “姐妹们,我跟你们说,这个一定要买!” “平时你们要买面霜都是一百多文吧?今天小玉给你们发福利,一百文买一盒,不够?那行我再送一盒!还不够?那我再送一盒,一百文三盒!” 卢生赶忙跑出来拦着:“不能这么卖啊,要亏本的,都亏到姥姥家了!” 史小玉一点不给他面子:“卢掌柜,我史小玉话已经说出去了,你这不是打我脸吗?今天你要是不卖!姐妹们肯定不答应!” 台下的丫鬟、小姐都群情激奋:“对,我们不答应,听史大师的,必须一百文三盒!。” 卢生被骂得狗血喷头,也只能急得跺脚:“哎,行吧,行吧,随便你吧!” 史小玉这才说了句软话:“但我们也不能让卢掌柜的亏太多,这样子,是数量有限,只限三十个人,先举手的就先得。” 他停息了片刻:“所有女生,听好了!三、二、一!举手!” ……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买史小玉的账,他推荐过一款眉笔,一支很普通的眉笔,竟然要卖七十九文钱。 下面就有些女子抱怨:“这个有些贵啊?我一个月才一贯钱,买支眉笔就得七十多。” 史小玉当场就给怼回去了:“哪里贵了?有的时候,找找自己原因好吧?这么多年了?月钱涨没涨?有没有好好服侍小姐?” 虽然因为这话,还是伤害了女子的自尊,但依旧没耽搁史小玉赚钱,每日来看她化妆的人,依旧是络绎不绝。 …… 史小玉这几天是赚了很多钱,但每天回到家里,也是疲惫不堪,还得泡好几颗胖大海,把这茶喝了,第二天嗓子才能说话。 史小玉如今也搬了出来,和史叔租住在一个小院中,这也就是他们在京中的小家。史叔没太多事要忙,就每天买菜、做饭、泡药茶。 叔侄两人生活倒也井然有序。 这一日,小玉一袭女装疲惫地回到家里,史叔看了都心疼:“哎,你们年轻人,赚点钱也真不容易,不仅身累,还得被迫出卖色相。” 史小玉却是笑了:“大伯,也没你想的那么惨,我就是累点,但这女儿装我还是挺喜欢的,算不得‘被迫’。” 史叔叹了一口气:“哎,我以后到了下面,怎么跟你爹交代哟。” “你就跟他说,史小玉过上了自己想要的人生。” “这话又是卢生跟你说的吧?他总还劝你们要努力奔跑,我看啊,你们越努力奔跑,他活的倒是越好。” 史小玉微微一笑,埋头吃饭。 院门突然被重重地被敲响,来人声音严厉:“史初在不在?” “大伯,是有人找你吗?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我出去看看,你先吃着。” 史叔开门一看,却是几个官差:“你就是史初吧?我们是刑部的,怀疑你是西北奸细,跟我们走!” 说着几个官差就上前,把史叔给绑了。 史小玉赶忙跑出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把人绑了?” “他最近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天天在京城寻觅外伤药材,想运到西北去,朝廷正在跟那边打仗,你们不知道?这不就是通敌吗?”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只是商人,就买卖东西,没有坏心的。” “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看你是个女子,先不为难你,这几日你哪也别去,要是查出来这事跟你有关系……哼!” 说着便把史叔给带走了。 史小玉门也来不及锁,直接跑去了佰草集,找到卢生。 “掌柜的,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史叔让人抓走了!” 卢生端着一个碗凉饭走出来:“你先别急,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几个刑部的官差,找到我们家里,把我伯父给带走了。” “刑部的?就算史叔犯了什么事,一般也是祥符县或者开封府拿人,怎么一来就是刑部的?” “他们说史叔史通敌的奸细,我估计大伯凶多吉少啊。” 卢生看看天色,估计衙门也下值了,只能先安抚史小玉:“天色也不早了,这样,你先回去,我来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找人。明天一早,你再来找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史小玉也知道,这事急不来:“那明日佰草集的化妆会,我可能就不能去了。” “这些都是小事,明天先停一天吧。” “那掌柜的,我先回去了,您一定想想办法,我在京城也不认识什么人,只能靠你了。”他垂头丧气转身离开了。 卢生又想起点什么,把人叫住:“小玉,你先等一等。” …… 史小玉颓然地回到家里,却见祁夫人坐在院中。 “小玉回来了?怎么魂不守舍,我见你大门也没关,就直接进来了,不介意吧。” 史小玉摇了摇头,坐下来,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灌了下去。 祁夫人一脸关切:“我刚才听邻居说,官差来过你家了?是出了什么事?” 史小玉含糊答道:“没事的。” 祁夫人把手伸出来,攥住小玉的手:“有什么事跟姨说,姨虽然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人,但我夫君的长兄就是参知政事吕夷简,你听说过吧?“ 史小玉竟然摇了摇头,他新来的,不认识这些人。 祁夫人只能解释道:“就算叫他一声‘宰相’,他也是当得起的。” 史小玉眼前一亮:“那祁夫人他认识刑部的人吗?” “刑部?如今应该是王随当的“判刑部事”,刑部的尚书、侍郎都空缺的,一切事宜都是王随说了算。” “那祁夫人,您能让吕宰相跟他说说,我大伯绝不是什么奸细,就只是一个普通商人而已,不懂这些国家大事的,更不会通敌的。” 祁夫人又拍拍他的手:“放心,没事的,夫兄之前一直都是刑部郎中,去年二月任‘参知政事’后才卸了刑部的职。他们刑部那些人我都见过几次,我去给你说道说道,肯定能解除这个误会的。” 史小玉赶忙起身:“那就谢过祁夫人了。” “对了,我还想问问,你在佰草集有没有签过什么契约啊?” 史小玉摇了摇头:“不曾的,都是卢掌柜抬举我。” “那你看,小玉啊,我觉得这良禽还是应该择木而栖。”祁夫人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让人拿出一张契约,放在桌上。 “小玉啊, 你要是把这契约签了,我去找刑部的人说,也有个立场对不对?别人问我为什么要帮你,我总不能说就是闲的吧?要是你是我的人,我说话也才合情理,对吧?” 这话史小玉自然是听得明明白白。他看了桌上契约,倒也不是什么《卖身契》,只是一份普通的‘做伙计的契书’。 也不磨叽了,直接去房间拿出纸笔,在契约上签上名字,递给祁夫人:“只要您能帮我把大伯救出来,我以后就是您的人了。” 喜欢北宋大药商请大家收藏:()北宋大药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9章 小玉化妆贵人多 只要这契约一签,一切就好说了。 翌日清晨,史叔就被送了回来。 “伯父 ,没事吧?” “没事的,那些官差都没把我关进牢房,在一处柴房关了一夜。今早就说已经都查清楚了。我运出去的药都是送到郑氏香料行,至于郑公,朝廷是信得过的,于是就把我放了。” 史小玉也只能叹了一口气:“看来真的是被人算计了。” 史小玉便把昨天和祁夫人“签契”的事情跟史叔说了。 “那怎么办?咱们可不能做对不起卢掌柜的事啊。”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对了,史叔,这事过后……你还是先回西北吧,你把卢掌柜的意思告诉迪娜扎,就是现在确实不适合卖药过去,她不会为难你的。” “也行吧,这京城我是不敢再待了。” 史小玉拿出一沓厚厚的回春券:“我这些天也赚了些钱,你帮我带些去给赵僧子,他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也不容易。” 史叔收下钱:“行吧,那我先回敦煌了。玉哥儿,你是有能耐的,我在京城也是给你添累赘。” “不说这些了,你还是赶快收拾东西,离开京城吧。” 史小玉送别了史叔,又赶去佰草集,把昨日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跟卢生说了,两人一番“坦诚交流”,倒也好聚好散,顺利地辞了工。 佰草集这边没了史小玉,只能派其他几个丫头去给人免费化妆,生意自然是赶不上以前,但依仗产品的好口碑,生意倒也没有一落千丈。 而祁颜坊这边,那可就是热闹了,祁夫人依照佰草集样式,也在门口搭了高台,只是这高台更高了,还得登楼梯上去。以至于史小玉站在上面说了什么,周围人都听不太清楚。 倒也给史小玉安排了几个“人工喇叭”,可是也得他大声说话,下面的“喇叭”才能听得清,一天下来,嗓子就更哑了。 史小玉就算到了“祁颜坊”那也是尽职尽责,没有任何消极懈怠。 只是遇到那些贵妇人,也跟人家小声叨叨两句:“哎,其实我也累啊,你看我,要是再大声说话,估计这嗓子就废了。” “那你还是休息两天吧,一天站这么三四个时辰,还得一直大声说话,谁也受不了的。” 史小玉苦笑摇头:“都是签了长契,不得不给人卖命。” “你也是怪可怜的,那不如到我府上,我给你同样的月钱,单独给我化妆?肯定比在这轻松多了。” “哎,我倒是一百个愿意的, 但祁夫人肯定不能放人的。” 贵夫人拍拍他的手:“没事,回头我找祁夫人说说。” …… 一晃就到正月初八,是本朝的“长宁节”,也就是太后刘娥的生辰,当日,后宫内殿上寿赐宴。 次日正月初九,会庆殿大宴,太后临朝,仁宗侍立,“外命妇”按品阶赐座入宴。 这日一早,史小玉没有登台化妆,而是被安排了别的事情。 他被祁夫人亲自带到一座府邸中,门楣上挂着“敕造翰林府”。 这高门大户的,史小玉都有点害怕:“祁夫人,这是哪家府邸?” “户部侍郎‘夏竦’你可听说过?” “不曾。”史小玉一向都是孤陋寡闻的。 “夏府和吕府向来是同朝向善的。今日夏家主母’杨氏‘要入宫赴宴,我专门跟杨夫人推荐了你,你可得好好画,给咱们‘祁颜坊’长长脸。“ 史小玉有些紧张:“要入宫啊?那我画的妆能让皇帝看见?我能行吗?” 祁夫人攥起史小玉的手:“没事的,放心画。” 祁夫人和史小玉先在门口侍立,等杨夫人梳洗好了,丫鬟领了二人进去。 杨夫人如今已经四十多岁,看着面相有些刻薄,三角眼,嘴角下撇:“祁夫人来了?你说的那个妆师带过来了?” 史小玉也不知道怎么行礼,他在敦煌的时候就只会拜佛。 只能双手合十,先作了个揖,行了个佛礼。见大家都惊诧地看着他,他只能直接给杨夫人跪下了,然后双手摊开,又磕了三个头…… 祁夫人嘴角抽了抽,有些后悔,光顾着说化妆,忘记教她一些礼仪了。 杨夫人刻薄地挖苦道:“你这是在拜菩萨呢?” 史小玉赶忙起身,也不知道说什么。 祁夫人赶忙打圆场:“小玉是西北来的,不懂咱们中原的规矩,让杨夫人见笑了。” “行吧,我也不会和一个下人计较,先画吧。” 像杨夫人这一把年纪的,自然是不能画得太妖娆,史小玉给她的眼睑上画了鱼胶线,抬眼一看,本来的三角眼就变得柔和很多。 杨夫人嘴角下撇,嘴唇薄,显得有些刻薄。史小玉下了些功夫,画出的唇彩,丰满低调不妖娆。 一番捣鼓,杨夫人最后照了镜子,整个妆容端庄大气,还透着一丝慈祥。这人啊,面相变了,说话也就不刻薄了,她面露笑容:“不错,不错,小祁你带的这个妆师,我很满意,回头多赏些钱,大清早就过来,也怪幸苦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祁夫人也是满脸堆笑:“夫人放心,这赏赐少不了她的。” …… 史小玉回到祁颜坊,还得登台化妆,忙忙碌碌又是一天。 当天傍晚,祁夫人才嬉笑着找来史小玉:“你今天画的妆不错,据说杨夫人入宫后,那些命妇都齐声夸赞,就连郭皇后都说你画的妆十分精致,她都有些嫉妒了。” 史小玉一脸疲态,嗓子都有些嘶哑了,实在也回不了话了。 “听说有好些人都想来咱们’祁颜坊‘试试妆。回头你准备准备,要是那些人来了,可不能再外面画,我给你再专门安排一个化妆间。” “好的,夫人。”他嗓音有些嘶哑。 祁夫人又拿出一个锦盒:“这是杨夫人赏你的,你拿着,好好干,看你也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史小玉领了赏赐,走出祁颜坊,打开锦盒一看,是一只铜镯子,也只能苦笑摇头。 但此事过后,来找史小玉化妆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吕党”的女眷自然都是走了关系,让祁夫人单独给安排。 很多“清流官员“的女眷也是想来试妆,不想去找祁夫人,就让自家丫鬟排了队,反正史小玉也都会给她们认真画的。 史小玉最近也认识好些人,什么王曾的女儿,曹利用家的封国夫人,鲁宗道家的封郡夫人…… 史小玉都跟他们讲讲知心话,讲一讲最近的不容意,也算是知心好友了。 有些时候,祁夫人也让史小玉请个病假,他就偷偷跑去参加这些夫人雅集宴饮。 史小玉秉性纯良,有技艺高超,自然是很受这些人的伤势,也都可怜史小玉的遭遇。 “这祁夫人也太过分了!不仅用小玉的伯父要挟,还逼她签下长契!” “你是说抓捕史伯父的官差根本就没有手札?把人带走后也没去刑部?关进了柴房?这就有些奇怪了。” “这不是刑部下面的人滥权吗?这肯定有猫腻,这事我定要和我家老爷说一说,参他们刑部一个本。” “对,等元宵节等,入宫的时候,把这些事直接跟太后说,也不能让吕家太无法无天了。” 喜欢北宋大药商请大家收藏:()北宋大药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0章 造神是把双刃剑 京城里喜欢史小玉的人越来越多,很多的夫人、小姐、丫鬟都成为了他的“拥趸”。 当然,祁颜坊这边形势一片大好,卢生也不能啥都不做,总要帮一帮祁夫人这个“合作伙伴”的。 所以,他安排了荷儿混进了“拥趸圈”里面,还让她组织了一个“小玉拥趸会”,期间聚会、喝茶都是卢生贴补的,他也算仁至义尽了。 闲来无事,卢生也到祁颜坊对门茶楼坐一坐,邀上三两好友,一起看看祁颜坊的“好戏”。 罗茶言温婉地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有些不解:“本来说带你们去吃点好东西,怎么就到这小茶楼来了?” 荷儿指着对门:“公子说可以看对门的热闹。” 罗茶言狐疑地看着对面,“那些女子围着高台是在做什么?” 卢生给她倒上茶:“你还真是每天忙着成亲,外面的事情都不闻不问了呀?那是祁颜坊最出名的妆师,京中贵妇都排着队找她化妆呢。” “妆师?还要排着队去化妆?她化得很好吗?” “对啊,那化妆技艺出神入化,六十的能化成十六的。哎……本来是佰草集的人,被祁夫人挖过去了。” 罗茶言故作惊疑。“呀!那可是不得了了,有人能骑在你卢掌柜的头上拉……咳……那我看啊,她们这生意也是做不久喽。” “你倒是挺看得起我。” “那是,反正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还真没见人从你身上捞到过好处。” 罗茶言见荷儿还站在卢生身后,就招呼她坐了下来:“你就别跟他客气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他的丫鬟?” 荷儿看了卢生一眼,也就坐了下来。 卢生便问道:“荷儿, 你们那的‘小玉拥趸会’现在有多少人了?” “上次聚会已经有一二百人,都是随叫随到的,大家都很热心。” “下次聚会的时候,你张罗着选一个会长出来,能者多劳,只有你能担此重任了。。” “可是……我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小丫鬟。” “别妄自菲薄啊。你可是寇准的外孙女,再说了,你哪里是丫鬟?以后出去,就说你是八仙堂的掌柜。” 罗茶言瞥了卢生一眼:“看吧,你们掌柜就是这种人,只要用得上你,马上就给你‘名分’了,要是用不上你呀,估计你这辈子都是个小丫鬟。” “对对对,我就是见利忘义、过河拆桥的势利小人。用到你们的时候就甜言蜜语,用不到你就翻脸不认人,这下你满意了?” 罗茶言轻笑一声:“那你说吧,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反正没事你肯定不会找我的。” “就对门那事。荷儿要当拥趸会的会长,你这个京中的小姐得帮忙吧,把你认识的姐姐妹妹们都拉进那拥趸会里,让荷儿当上会长。” “行,这事交给我吧。” “等荷儿当了会长,我再教你们一些说辞。先把史小玉给保护起来,不要让他这么累了。” …… 这两日,大家也不叫他“史大师”了,祁夫人给史小玉起了一个别号,就叫“妆神”。 而历来,造“神”就是一把双刃剑,既能让金主赚得盆满钵满,也能让她血本无归…… 在荷儿和罗茶言的大力宣传下,京中好多命妇、小姐也都知道了史小玉的遭遇: “小玉每天也太累了,真是让人心疼。” “妆神也不容易。他也是为了攒钱给西北的孤儿,才和祁颜坊签了这么长的契。” “可是,他卖东西赚的钱,祁夫人却只给他分半成。” “祁夫人也太不厚道了吧?这不是欺负咱们小玉吗?” “对,我们得替小玉找回公道。” 这些言论不断发酵,无形之中竟然在京中贵妇圈里形成一股声浪。 荷儿每天在史小玉的妆台下守着,招呼大家一起闹事:“大家都听着,以后,过了中午都不准上台去化妆!让她好生休息。如果中午过后,还有人还敢登台,我们就直接把人赶下去。” “对!我们把小玉保护起来!不要让祁颜坊再祸害他!” 祁夫人拿这些拥趸也没招,只能把史小玉叫过来:“你去跟你那些丫鬟说一说,让她们不要胡闹了,每日下午,你也是要上班赚钱的!那些西北的孤儿还等着你赚钱去养呢。” 史小玉也没办法,只能听话上台,见着下面支持他的人,已然是泪眼朦胧:“姐妹们,你们不要这样了,下午我还是要化妆的,我从小就过惯了苦日子,有得是力气,身体也还可以,没事的,没事的,谢谢姐妹们。” 荷儿听了这话,却大声喊道:“妆神,你不要怕,我们要为你做主,你要是被逼,你就眨眼睛!” 史小玉不想眨眼睛的,但谁又能坚持多久呢? “看吧!看吧!妆神眨眼睛了。” “我就说小玉是被逼的吧!” “对!今天我们一定要为妆神主持公道。” 下面“拥趸”就更同仇敌忾了。 “妆神,我也能给你护驾,谁也别想上台化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今天必须让妆神休息一天!” “谁敢上台,我们上去把她衣服扒了!” 一些大户的夫人,直接派了丫鬟守在下面,谁也不能靠近高台一步。 祁夫人见到这阵仗,也是没辙了,又叫来那些掌事,让他们跪下来:“快想办法,把这些人弄走!” “夫人,要不然我们弄点‘金汁’。在高台周围撒一圈,这些贵人小姐最怕臭味,闻到这味道肯定就跑了。” 啪!直接一鞭子,打在他屁股上:“你这主意还不如放屁!” 那管事倒也听话,直接就放了个屁。 祁夫人捂着鼻子,换了一个人:“你说!” “要不然我们找几个标致的男子,上台把衣服一脱!这些小姐、夫人定然害羞,不敢多看,肯定跑掉了。” 祁夫人直接又赏了他一鞭子,都给气笑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几个都是人才呀!” 只能再换一个人:“你来说,要是再是这种馊主意,我就直接把你先送上高台,扒了衣服,我看这些贵人小姐跑不跑!” 那人哆哆嗦嗦,干脆不说话了,直接放了个屁! “都给老娘滚!滚!滚!” 最后,还是祁夫人自己做了决定。把家里所有的家丁、护院,还有各个铺子的男人,都喊了过来,直接开始清场。 祁夫人也不敢把事情闹大,特别交代这些男丁:“你们都记住!只能去吓唬,绝不能动手。要是打伤了这些夫人、小姐,回头要赔钱你们自己去赔,要赔罪你们自己去坐牢。” 这些家丁听了这话,哪还有什么气势,都只能和和气气地规劝:“夫人、小姐,这里还要做生意,麻烦你们退一退。” 可是这些拥趸哪里肯听:“不退!寸步不让。誓死保卫我们家小玉!” “听话嘛,退一退,退一退嘛。” “你再往前走,我就喊非礼了。” “哎呀……退一退嘛,一人退一步,我们也都是下人,得听主子的,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荷儿还是带着人,寸步不让:“你别推我啊!” 那家丁只是轻轻拍了拍荷儿的肩膀……荷儿立马就倒了下了。 “哎哟”一声,叫得挺大声。 等她爬起来:“打人了,打人了!” 直接就上手挠啊,一爪就把那男的抓出血了。 后面的女人见状,也叫嚷起来:“竟然敢推我们会长。冲啊!” 这场面一下子就闹大了,三百多个女人就开始冲铺子,把那些男丁逼得节节后退,这场面……怎么说呢?自从太祖皇帝登基以来,这就是汴京城干过最大的一仗!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百个女人……那就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祁颜坊伙计脸上起止是“百花齐放”,就说那喊声……那也是“鸣”得响亮!个个抱头鼠窜,败下阵来, 祁夫人赶忙让人把铺子大门关了,要是再晚一些,祁颜坊都能被砸了。 她只能跑上二楼宣布:“姐妹们,你们放心,我们肯定让史小玉休息好,以后每天只化半天妆!” “不行,只能画一个时辰!不然我们就把你铺子围了,你别想做生意!” 祁夫人咬牙切齿:“行,行,行,都答应你们!” 喜欢北宋大药商请大家收藏:()北宋大药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1章 太后看见杏眼妆 当然,这些是是非非,跟卢生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就是想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产品…… 于是,他也不争不抢了,把佰草集门口化妆台子先撤了下来。 如果顾客走进店里,要化妆的,店里的妆师也会热情招待,也都是免费的。 这个新的妆师,卢生都是统一培训的,每天都交流技术,如今也都是一套标准的化妆流程,每个妆师的技术都差不多,画出的杏眼妆,也是明媚生动。 卢生对这几个妆师都是平等的,没有刻意再去包装一个“大师”出来。也得吸取教训了,当一个铺子,只靠着一个人养着的时候,就很容易出大问题。 …… 忙忙碌碌,元宵节马上就到了,正月十三、十四,京城已经开始有人试灯,处处张灯结彩: 猜灯谜,吃圆子。 过石桥走百病,摸门钉能舔丁。 烟火戏,傀儡戏,戴面具,穿彩衣 家家热闹,人人欢喜。 这两日,史小玉没再登台化妆,却被安排了去给“吕党”的夫人们单独画,每天要跑七八个府邸,一点也没得到空闲,反而更累了。 正月十五,宫廷有宴席,祁夫人专门把他带到了吕府,这个吕府可不是祁夫人自己家,而是她的夫兄,“宰相”吕夷简的家。 直接去了后院,求见夫人马氏,马氏也是名门贵女,乃太子少保马亮的女儿。 “嫂子,我把人给你带来了,今天就让小玉给你化个妆。” 马夫人打量着这个身形略显壮硕的女子,十分满意:“哦,他就是那位名满京城的‘妆神’?” 史小玉赶忙行礼:“奴婢史小玉参见夫人。” “不用客气了,还是快些打扮吧,虽然这宫宴是在下午,可是一早就得出门去等着的。” 史小玉赶忙拿出各种家伙什,一阵粉刷,终于把马夫人的脸给刷好了。 对着镜子这么一照:“你还别说,被你这么一捯饬,至少年轻了十岁。弟妹啊,带着他出去领赏吧。” “嫂子,就咱俩这关系,还要什么赏啊,我回了店里,自己会赏她的。” 祁夫人最近这话天天说,史小玉却什么也没捞着。 …… 马夫人坐着轿子,一路拿着镜子端详容貌,甚是满意。 宫墙内,此时也已经是张灯结彩,遍挂鳌山、琉璃灯、龙灯、凤灯、设山灯…… 太后和皇帝也很忙。 先在福宁殿,赐“后妃宴”,吃元宵、蜜饯、市食,行酒令、赏灯诗…… 再到垂拱殿前,赐“朝宴”,元宵、蜜饯、市食,行酒令、赏灯诗…… 再到长春殿前,赐“命妇宴”,吃元宵、蜜饯、市食,行酒令、赏灯诗…… 吃了这么多,总得消消食吧,入夜之后,随后五品以上的官员、命妇,随驾登宣德楼,观灯,与民同乐。 皇帝在城楼上撒金钱、银钱,百姓共抢,以示恩泽。 众人都站在城楼上,朝臣在右,命妇在左,看万家灯火。 太后刘娥透过城楼的垛子,看着满城灯火,也是十分感慨:“要是苍天再借哀家几十年阳寿,定能将这京城的繁茂……扩至大宋的每一座城池。” 皇帝赵祯站在她身侧:“大娘娘,您正当壮年,必定长命百岁,何来这些感慨?” 刘娥转过身,看看面前的宫娥命妇:“益哥儿,你看看她们,各个青春靓丽,真是让人羡慕。” “大娘娘,您可比她们看着还年轻呢。” “那哪里比得了?你看‘大姊’那眼睛明亮有神,咦?今日好像还有些不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赵祯一脸懵懂。 刘娥苦笑:“你啊,哪里懂女儿家这些妆发。”她朝着长公主招了招手:“大姊,你过来,给我瞧一瞧,你这眼睛是怎么画的?跟个小灯笼一样。” 大姊连忙跑了过来,步伐轻盈,像个小精灵, 走到近前,眼睛一眨一眨的,“大娘娘,你找我?” 刘娥把她衣领扶正:“你自打去了亳州,这精神倒是越来越好了。” “那肯定是啊,我在亳州吃得好,睡得好,不像这宫城里,像个活死人墓,不生病才奇怪了。” 赵祯赶忙咳了一声:“大过年的,你少说这些话。” 刘娥摇头:“哎,算了,哀家也习惯了。” 站在刘娥旁边,还有另一位衣着凤袍的妇人,她也笑了笑:“人是治好了,可是这嘴啊……看来是无药可救了,要不找个针来缝了吧。” 赵祯附和道:“小娘娘,这主意不错,明儿就把她送到尚衣局去,让人找针线缝起来。“ 赵祯嘴里的这个“小娘娘”,就是如今的“杨太妃”,她和刘娥一路走来,都是最亲密的好友、同盟,她们共同抚养了赵祯长大。 杨太妃招了招手:“大姊,你过来,给我看看,你这眼睛上是动了什么手脚,怎么看着这么好看?” 大姊把自己嘴巴闭得紧紧的,不敢再说话了,只是把头伸了过去。 杨太妃仔细看了看:“你这眼睑怎么叠起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姊还是把自己嘴巴咬的紧紧的。 刘娥都给气笑了:“你就少说点话,好好回答问题就可以了。” 大姊捂住嘴巴,只敢囫囵地蹦出四个字:“鱼胶粘的。“ 杨太妃也没听清:“什么胶?” “就是从死鱼尸体里挖出的‘鱼泡’,熬的胶。”大姊也真是个人才…… 刘娥只能摇头:“好吧,你还是别说话了,去吃点东西,把嘴堵上。” 大姊赶忙找了食盘,塞了两个茯苓糕在嘴里。 刘娥又看看近前,见吕夷简的夫人“马氏”,眼睛也是如此打扮的,并且比大姊的妆容,还要精致许多。 “秦国夫人,你过来,我看看看你这眼睛是怎么画的?” 秦国夫人就是马氏的封号。 她碎步走到近前,有些慌张,先恭敬行了个礼:“臣妾马氏,参见皇太后殿下,恭惟皇太后殿下万福。” “不必多礼,今日我们就是唠唠家常,我和太妃就是想看看你这眼睛,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马氏下巴都抬高了两分,有些自得:“太后娘娘,这装名叫‘杏眼妆’,就是用鱼胶在眼睑上画一条细线,用力一抬眼皮,眼睑成双,眼睛一下就变大了。” “哦,还有这等妙法?我看大姊也是这样画的,是你教她们的?” “我哪有那能耐,京城有个胭脂铺子,叫‘祁颜坊’,他们店里有个妆师,她手画出的妆容,那都是个个精致美貌,丑女能变美,像我这种上了年纪的,也能画年轻了。” 太后又看向一旁,王曾的夫人和女儿也都是这种妆容:“陕西郡夫人,你的妆也是那‘妆师’画的?” 王曾和吕夷简一直都是政敌,如果两家的“夫人”交好了,那就有些奇怪,太后可就得提防了。 好在,蔡氏摇了摇头:“启禀太后,贫妾可没本事请到‘史妆师’,她都被吕府藏起来了,我们这些外人,如今想见一面都难的。我们家丫鬟去学了‘杏眼妆’,自己捣鼓的,哪能跟马夫人的比。” 王曾的女儿也突然插话:“那史妆师老可怜了,听说被祁颜坊逼着签了长契,只能给他们一家当牛做马。” 大姊把茯苓饼,吐出来,也开始口吐芬芳:“对,我都听说了,那位史大师,每天要上台化妆一个时辰,然后有的赶去四五家府邸,到处给祁夫人的狐朋狗友化妆,迟早得累的吐血而亡!” “哦?”刘娥看着马氏,眼神和蔼:“这祁颜坊是你们吕家的产业吧?” 马氏却慌了,低下头:“不是我和夫君的产业, 是夫君有个宗族弟弟,也姓吕,是他夫人的产业。” 刘娥只是笑了笑:“她倒是挺会赚钱的。” 蔡氏就顺嘴提了一句:“太后娘娘,您还记得上次……有人在樊楼胡说八道吧,那樊楼可也是祁夫人的产业。” 马氏听到此话,额头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太后笑笑,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她沿着城楼城墙,继续往前走:“益哥儿啊,我们去朝臣那边,也去听听那些文人雅士,吟诗作对吧。” 赵祯赶忙跟上,陪着刘娥到了城楼另外一侧。 喜欢北宋大药商请大家收藏:()北宋大药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2章 二圣宣德楼观灯 官家和太后先在宣德楼上绕了一圈,消消食。毕竟连着赐了三场宴,就算每场只吃一碗元宵,那也是三大碗了…… 刘娥亲自给赵祯整理了衣领:“益哥儿,今夜风大,别凉着。” 赵祯在立太子之前,名叫 “赵受益”,所以太后和杨太妃还是一直称呼他的乳名。 不过,赵受益当了皇帝,就要改个更典雅的名字了,顺便避开常用汉字,不然百姓避讳太麻烦。 “大娘娘,不冷的,倒是您,今日批了一天的劄子,又赐了三场宴,恐是累了吧?” 刘娥欣慰地点点头,又说起了政事:“益哥儿,今日有几道御史台的劄子,说是吕夷简纵容家眷,逼迫下人,赚取不义之财,这事你怎么看?” “都是家眷小事,只要大娘娘提醒下吕参政,他定会约束好家人的。” “嗯,益哥能这样想,哀家很欣慰,这分寸拿捏得很好,那此事就交给陛下做主吧。” 赵祯突然停住了脚步,有些小激动,刚才大娘娘说:这事儿由他自己做主?他也有能做主的时候了? “益哥,你怎么了?” 赵祯赶忙跟上刘娥的脚步:“没什么,没什么,我一会儿亲自去和吕参政说。” 刘娥也没当回事儿,这种小事,她丝毫不放在心上。 到了朝臣这边,他们也在眺望汴京城。城内繁华一览无余,楼下还有稚童在放爆竹。 焰火璀璨,孔明灯飞上天空。 朝臣们见 “二圣” 驾临,纷纷过来参拜。 “今日,大家都随意一些,一起赏灯观景即可。” “谢太后,谢陛下。” 赵祯则是有些小紧张,太后让他提醒一下吕夷简,这分寸有些难以把握啊。 赵祯随意地站在城墙前,斜瞟到后方就是吕夷简,他冷不丁地就来了一句:“吕参政,听说你家生意做得挺大啊?” 好巧不巧的,城楼下的爆竹响了几声,大家没听见中间几个字…… 众人都在猜测,刚刚官家说了什么?吕参政…… 挺大的?什么挺大的? 吕夷简只能笑着回禀:“对对,这爆竹声确实挺大的。” 赵祯再要开口:“朕是说……” 爆竹声音又响了,赵祯只能闭嘴等待。 几次三番…… 都是如此。 赵祯略微有些急了,说话就有些大声:“朕是说,你家生意做得挺大!京城好几个铺子都是你们家的!” 这时机抓得很准,大部分内容都说清楚了,只有一个零星的爆竹声…… 刚好把 “好几个” 这三字消了音。 这样一来,整句话意思可就变了,京中铺子都是你们家的?那还得了!? 不知为何,空气突然就安静了,爆竹也不响了,楼下的百姓也不吵嚷了,周围朝臣都看向吕夷简。 吕夷简冷汗都下来了,拱手躬身:“臣惶恐!” 太后刘娥摇了摇头:“吕参政,不必多想,陛下不是这个意思。” 吕夷简松了一口气,腿却有些软…… 赵祯有些不明所以,没有意识到刚才的关键词被消了音。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刘娥,有些自责:“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本来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疑问句,但风大……赵祯说得有些大声,吕夷简听来,这可是一个反问句! 一向温顺的官家,今日竟然质问起了太后?这是有多大的事儿啊?犯得着大过节的,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二圣当场起了争执? 吕夷简想到这一层,赶忙又拱手躬身:“臣惶恐!” 赵祯也意识到,好像自己把事情搞砸了,虚心请教道:“大娘娘,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一众朝臣听来,这可又是一个反问句,众人皆惊,官家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 吕夷简说话都结巴了:“微臣…… 微臣实在不明白陛下的意思,还……还请陛下明示。” 这误会算是闹大了,刘娥也只是摇头,叹了一口气:“哎,吕参政……” 刚想安抚吕夷简两句,城下又响起了一阵爆竹声。 刘娥摇了摇头,只能对赵祯说道:“罢了吧……” 罢了?罢什么?罢官?什么事啊?闹到要直接罢免朝廷二品大员? 刘娥还没意识到,自己随口说的三个字,在百官心里掀起了惊涛巨浪。 王曾、李迪等人已经打好了腹稿,等会儿就回去写劄子,一定要借势再参吕夷简一本,“趁他病要他命。” 太后摇头,紧了紧衣领子,她觉得今夜的风好像特别的邪,吹得人脸疼:“陛下,哀家觉得风有些大,你随哀家先回宫吧。” “太后娘娘,您没事吧?” “不碍事,先回宫吧。” 众朝臣也是一脸懵,太后和官家这是怎么了?大老远过来,登上城楼,说了两句有的没的,就要走了? 大家都各自揣测着圣意。 “恭送太后,恭送陛下。” …… 等走下城楼,刘娥才感叹:“益哥儿,你现在有体会了吧。身为君主,一句话便可能引起大波澜。所以日后,你更要‘谨言慎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儿臣谨记。” 刘娥停下脚步,看着宫墙外:“其实,像你这般年纪,要是生在普通人的家里,早就可以当家做主了。可是作为一国之君,你肩负的责任太大,哀家还不敢放手。” “儿臣明白。” “哀家知道,这两年你也常有亲政的意思,但哀家想多扶你走一程,让你再历练历练,你不会怪罪哀家吧?” “哪里会,大娘娘您听政这些年:罢权臣、废天书、堵黄河决口,修泰州海堰,废苛捐杂税,放佃农迁徙,大解民困,裁撤冗官…… 多亏了大娘娘,才稳定了朝局。” 刘娥莞尔一笑:“你这些词是什么时候背的?” 赵祯有些腼腆:“那些劄子上天天都写,孩儿早就会背了。” “那还有些人说,哀家要效仿武后,祸乱朝政,益哥儿信吗?” “都是胡说八道的,大娘娘是什么样的人,只有儿臣最清楚。” 刘娥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 …… 而城楼上的吕夷简则是一头雾水,赶忙也走下城楼,出了宫门,却不着急回府,而是在马车上等待妻子马氏。 过了半个时辰,马氏才上了马车,她有些醉意:“老爷怎么您还在车上,是专程等我吗?” 吕夷简板着脸:“今日,太后可曾跟你说过什么?” 马氏想起此事,也是满腹牢骚:“本来只是说些女子妆容的事,蔡氏却牵扯出了弟妹‘祁氏’的产业,王曾家夫人也跟着告黑状,明里暗里都在冤枉咱们家,说什么店铺多,赚钱快,欺辱下人…… 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月前,陛下微服出游,去过樊楼,可能见过一个宫里的老乳母。” 吕夷简有些愠怒:“恐怕…… 太后最在意的还是这件事。” “那我们可怎么办?” “先让弟妹把这些生意都停了吧!太后既然关注了这些事,就绝对不能再给她任何把柄。” …… 果然,两日之后,祁颜坊挂出了招牌:暂停营业。 翌日,又挂出一个招牌:铺面转让。 史小玉垂头丧气地来到佰草集:“卢掌柜,你还能收留我不?” “祁颜坊慌了?” “我就是个冥灯。以前修石窟,石窟不让修了,去老石家采购矿石,老石家也逃命去了。来了京城,刚去祁颜坊没几天,结果就莫名其妙就关店了。我怎么那么难啊?” 卢生好言安慰:“不要妄自菲薄,巧合而已。” “那卢掌柜的,您还能收留我不?” 卢生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别介!你不能恩将仇报吧?” “我觉得你命很硬,应该克不着你。” 卢生想了想:“这样吧,我筹些钱,把那祁颜坊送给你?你适合自己当老板。” “送给我?” “我问过了,祁颜坊铺子也是租的,我们只是转租过来,收购她那些桌椅器具,你还是卖脂粉,自己当老板。我只有一条,以后你要卖的货,都从佰草集进。” “那咱们就是合作关系?” “对对,这样你就克不到我了,还能帮我赚钱。” 喜欢北宋大药商请大家收藏:()北宋大药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