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到周家庄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周家庄比张家庄大些,零零散散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土路排开,村口有几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干枯的手指伸向灰蒙蒙的天。
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给她指了路——周砚家在村尾,靠河边的那间。
周砚的房子果然比张家的差。土墙灰瓦,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墙角种了一丛已经枯了的金银花,藤蔓缠在竹架上,风一吹,沙沙地响。
门没关,虚掩着的,闻昭上前本想敲门,没想到轻轻一碰就推开了,立马尴尬的把手缩了回去。
一个年轻男人正好坐在屋里,听见动静方才抬起头来。
闻昭第一眼看过去,这人二十出头,身量中等,穿着一件青灰色的棉袍,虽然旧了,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束得整齐。
平心而论他的脸长得周正,眉目清秀,是小姑娘会喜欢的类型,就是眼睛有些红肿,眼下青黑,像是好几夜没睡了。
“你是周砚?”苍玄上前,将闻昭隔在身后。
周砚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点了点头。
“我们是来问张棠的事。”闻昭开门见山。
周砚的手指又紧了一下,指节泛白,他沉默了片刻,哑声道:“进来吧。”
其实他两已经进屋里了。
屋子不大,堂屋摆着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只粗陶茶壶和两个倒扣的碗,墙上糊着旧报纸,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的黄泥,屋里没有生火,冷得像冰窖。
周砚给他们倒了茶,茶是凉的,闻昭端起来抿了一口,没说什么。
她只抿了一口就放下茶碗,“周砚,冬月十三那天,你在哪里?”
周砚坐在对面,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集市上。”
“一整天?”
“从下午开始。”他说,“我在集市上等棠儿。”
闻昭的目光微微一动:“那天是你们约好见面的日子?”
周砚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我们约好了的。”他说,声音有些哑,“冬月十三那天,她说要来集市,我就说那我也来,我们在集市上见一面。”
“约在什么时间?”
“酉时。”周砚说,“她申时从家里出发,走到集市大约酉时初,我就那个时候在集市上等她。”
闻昭心里算了一下——酉时初,就是下午五点钟左右,那时候天还没黑,但冬天天短,已经有些暗了。
“你等到她了吗?”
周砚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没有,我等了很久,等到集市上的人都散了,等到天都黑透了,她也没有来。”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以为她临时有事没来,或者她爹不让出门,我就回家了。”
“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再去张家庄找她?”
“没有。”周砚说,“天太晚了,路不好走,又怕是它家鸡发现了不让我们来往,我想着第二天白天,她也会来找我的。”
闻昭眉心微蹙,“那你第二天是怎么知道张棠失踪了的?”
周砚的手在桌上攥成了拳头,又松开,又攥紧,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着什么。
在开口时,他的声音颤抖地厉害,“我那天晚上也不知道为什么,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张家庄……到了她家门口,看见她爹站在院子里,脸色不对,我察觉到出事了,顾不得挨骂,上前问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急了,说我跟她约好了去集市的,我等了她一下午都没等到!她爹就骂我,说是我把棠儿拐走了,让我把人交出来。”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闻昭垂下眼,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张棠和周砚的关系其实人尽皆知,集市上的人都说没看见张棠,但如果周砚一直在集市上某个位置等,那应该挺显眼,集市上的人也会留意到。
“你那天在集市的哪个摊位上?”
周砚顿了下说:“没……没在摊位上,怕被人看见报给她爹,躲在角落里了。”
“从酉时一直到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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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戍时三刻。”
那就是差不多三四个小时,户外又冷,这小子怪能藏。
她点了点桌面,忽然说:“你倒着说一遍试试。”
“什么?”周砚脸色一僵。
闻昭立马面露不耐,“让你倒着讲一遍刚才说过的,怎么了?”
“这……这位大人。”周砚显得很茫然,“倒着是什么意思?”
他话音刚落,苍玄的收已经搭在了佩刀上,“让你从那天晚上说起,说到白天。”
周砚本就是个普通百姓,被两人这么一吓,立马六神无主,说话也打起了磕巴,“我……我那天晚上去见棠儿,我……我喝了一碗粥然后……”
闻昭瞧他一眼,语气冷了不少,“你方才可没提粥的事。”
“我……那个……”
他鼓起勇气还要再说,可脑子里一团乱麻,想说话可是喉咙里仿佛堵了棉花,什么也说不出口。
“说实话,十三日那天,你到底在哪里。”闻昭冷静的下了最后通牒。
周砚嘴唇抖啊抖,最后终于支撑不住,膝盖一软跪地喊道:“我没去集市……我那天没出门!”
“那你为什么说你去了集市?”闻昭冷冷地说。
周砚就势往地上一坐不起来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来:“呜呜呜……我……我跟她约好了去集市的,但是她爹死活不松口我们的婚事,说再看到我就要打死我,我实在是怕了!”
“那既然你不去,你为什么不传信让她也别去了?”
“我……”周砚哽住了,眼神闪烁。
“说话!”
“我说!我马上说!”周砚吓得直抖,这人看起来当真胆小如鼠。
“我是想着她是庄家的女儿,偏偏对我这么痴心,总觉得她追着我跑的话,我心里头就能舒坦点……她爹每次瞧不起我,骂我的时候,我就连带着看她也不顺眼。”
闻昭只觉得不可置信,“所以你就想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集市上等你几个时辰?”
“我没有这样想!”他先是大声辩驳,随即又小声补充,“她爹总是骂我,我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