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男他女她?”她问。
“很早以前,她就喜欢我。”杨婷说,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小时候,她就喜欢黏着我,我不在意,只当是小孩子不懂事。后来大了,她还是那样,而我也……有了感情。”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类似于自嘲的东西。
“我们这样的情感,就算只是说出去也是为外人所不容的,我想离她近一些,就只能嫁给吴聪和。”
闻昭的呼吸放得很轻很慢。
“然后呢?”
她靠在墙上,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渐渐低下去。
“我进府之后,和她在一起,很开心。”
“可你嫁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
杨婷沉默了很久。
牢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远处有狱卒走动的脚步声,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发生了什么?”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她本来是不经常出来的,这具身体早已被我占据,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废物居然跟吴聪和有了感情。”
闻昭愣了一下。
“那个没用的东西……吴聪和那样的男人,只是给她买点心,陪她说话,在她小产的时候守着她……那个废物没见过什么好,被人稍微对好一点,就把心交出去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事情发生以后,嫣儿就崩溃了,她能接受我是杨婷身体里的一缕魂魄,也能接受杨婷时而爱她,时而只是把她当表妹,但她唯独接受不了的,就是同一个杨婷,时而爱她,时而爱她亲哥哥。”
闻昭心想,每句话都是中文,但组合在一起我真的有点听不懂。
“所以,两个杨婷中,大部分时候都是你,对吧。”
“是。”她颔首。
“顾婉贞认识的那个杨婷,她出宫之后,就成了你?”
杨婷点了点头。
“那个懦弱的杨婷,从九岁开始,就很少出来了?”
“是。”
闻昭挠了挠头,“不对啊,你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原本的杨婷不喜欢男子,她在家人的强硬掰正下,才会催生出你,怎么她又直了?”
“直?”杨婷显然没听懂,但是没关系,她听没听懂的也不是大问题。
但闻昭知道,这是一个悖论。
杨婷本就因为不喜欢男子,被家里威逼,才会出现第二个人格,在这种前提下,她如果醒来发现自己嫁给了吴聪和,还有了夫妻之实,她应该恐惧万分,而不是真的爱上了吴聪和。
更何况不管当初是杨家还是吴家把控的这门婚事,她在吴家过得并不好总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没道理虐出感情来了?**使人变直?
她m来的?
除非……除非这个“杨婷”也不是杨婷。
多重人格,本就不止一个人格。
爱上吴聪和的,是第三个人格。
忽然之间,闻昭灵光一现,她低声说:“我之前一直问你,你为什么要杀吴嫣儿,或许我其实问错了,我该问的是,吴嫣儿要杀哪个你。”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杨婷睁开眼睛,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吴嫣儿受不了她,受不了看着她和自己的哥哥浓情蜜意,受不了我们这样的关系,”
闻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试探道:“那个药……是她下的。”
杨婷的嘴角弯了一下,“裴少夫人,若不是有你,这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猜到。”
闻昭心想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钩吻和乌头,混在点心里,那个废物出来的时候,让她吃下去。钩吻让她神志错乱,乌头让她心跳紊乱她会在混乱中做出各种奇怪的事,然后死掉。没有人会怀疑,只会以为她是发了疯,自己把自己弄**。”
闻昭的手指攥紧了。
“她试过?”她问。
杨婷点了点头。
“两次。”她说,“第一次,那个废物刚出来,吴嫣儿端了一碗汤给她。我闻到了味道,强行出来了,把汤泼了。吴嫣儿吓了一跳,以为我是发现了什么,其实她只是运气不好——那时候正好轮到我在外面。”
“第二次,是上个月。吴嫣儿在她的茶里下了药,那个废物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对,吐出来了。但还是有一些咽下去了。那天晚上她发了半夜的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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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聪和守了她一夜。”
闻昭的呼吸急促起来。
“所以那天——”
“所以那天。”杨婷接话,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河水,“吴嫣儿假借吴聪和的名义送了那盒点心。她知道那个废物会吃——因为吴聪和对她好,只要是吴聪和送的东西,那个废物都会吃。她算准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也算准了我会出来。”
闻昭愣住了。
“什么?”
杨婷抬起头来,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的霜花,一碰就要碎。
“裴少夫人,你想想。”她说,“钩吻和乌头,那个剂量,是精心算过的。少了,只会头晕;多了,当场就死。吴嫣儿下的那个量,刚好够让一个人神志错乱、当众发疯,却不会死——至少不会当场死。”
“她不想让那个废物死得悄无声息。她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发疯,当众出丑,然后被当成疯子关起来,或者被休掉,或者——死在大牢里。那样才解恨。”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可她忘了一件事。”
闻昭看着她。
“那个药,不管谁吃下去,”杨婷说,“都会神志错乱。不管出来的是我,还是那个废物。”
闻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知道那个废物会出来吃点心,”杨婷说,“可她不知道——那个药进了这具身体之后,出来的会是谁。”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钩吻让人神志错乱,乌头让人心跳紊乱。那个废物吃了药,神志不清,身体开始失控——她害怕,她缩回去了。然后我出来了。”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残忍,是温柔,还是别的什么,闻昭分辨不出来。
“我出来的时候,药效刚好发作到最烈。我站在园子里,头晕,眼花,心跳得厉害,眼前的一切都在转。可我的意识是清醒的——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看见吴嫣儿走过来,挽住我的手臂,在我耳边说——”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尖细、娇柔,带着一股子甜得发腻的恶意。
“‘姐姐,你终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