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让姜娘子好好醒一醒。”杨微冷声怒斥。
“我们无冤无仇,你却差点害我性命,陈提督在此,你还敢造次!先前你对我冷言冷语我已忍让,可你却不识好歹愈发过分,岂有此理!”
既不把自己当回事,那杨微便拿陈昀来压她。
杨微面向众人,脸上肃穆:“害人性命之事,本该把她交至衙门挨上三十大板再说,但若姜娘子肯真心实意给我道个歉,这巴掌就当与此事相抵,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周遭的人纷纷颔首表示赞同,方才姜念要死要活的疯样把她们吓了一跳。
杨娘子虽因提督的缘故未受什么严重的伤,可此事本身为害人性命之事,没那么好糊弄过去。
方才要不是提督来了,恐怕要闹出条人命来。
杨微自知那姜念家世背景不凡,自己无甚事。
她巴掌也打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现下退一步只会对她有利。
这一巴掌不仅泻火,更是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娘子郎君们知道自己也并非个任人拿捏搓圆的软柿子。
才进书院一日,她不想惹出什么事端来给姨母添扰。
姜念本是做了坏事被众人发现,一时害怕间强撑着发了疯。
杨微凌厉的一掌打在脸上,血腥味从嘴里溢出,她才恍然明了自己适才做了些什么。
听杨微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话,又想到那衙门官差那硬厚的大板,面上的痛像是蔓延到身上,顿感全身都疼。
她经过这一场也吓怕了,何况自己做出这等事她本就心虚难耐。
又见几位交好的小娘子面露失望之色,为首的张念竹皱着眉。
姜念看向她时,她也移开了目光。
全是自己之错,她竟能干出此等事来。
她咬了咬牙,低声道:“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害得杨娘子差些丧命,娘子打的对。”
怕杨微不饶自己,又双眼含泪,抽抽嗒嗒又大声道:“不管杨娘子信不信,我本不想害你性命,只想吓唬你一番,没想到那马如此发疯。
“此事全是我之错,我跟诸位保证,之后不会再犯了。”
这些话全是她真心所说,只求杨微能饶恕她。
姜念才不想去衙门,进了衙门爹娘虽会保全自己,但自己的名声也毁了。
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因害人进过衙门,不只是她的婚事,家中族妹的姻亲也有所影响。
她虽不懂事可也知不能因着自己连累家中其他人。
“杨娘子若是不解气,还可再打我几巴掌,我自知大错特错,望杨娘子原谅。”
她拿起杨微的手,就要再往脸上打。
杨微的指尖擦过姜念被泪水浸湿的脸,用力收回。
姜娘子方才还一副梗着脖子死倔的模样,现又这般认错,有点出乎杨微的意料。
她的指尖轻颤,蜷缩握紧。
“我不追究此事了,姜娘子诚心悔改便好,莫哭了。”
杨微心中微叹,自己这个死里逃生的人都未落泪,姜念倒是哭个不停。
得饶人处且饶人,姜念看着还不如李襄钰大,估摸着比自己还小几岁。
自己虽气她心术不正,但适才道歉态度总归也算诚恳。
她点了点头:“念你初犯,我也未出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她转身“我们二人既已和解,诸位也请勿把此事往外传,还请多多包涵。”
众人本与姜念同窗几年,关系不错,况主事人都已翻篇,自然听从她的,纷纷应答。
姜念些许不可置信,抬起头正视杨微。
她本以为自己做了那般事,差点害了面前娘子性命,杨微定不会轻饶了她,未曾想这巴掌此事便算过了。
不止,她还顾及自己的脸面,叫他人莫传出此事。
此刻她内心羞愧无比,只觉着自己真是昏了头,做出这般恶事来。
再看那杨娘子肃立于面前,气度不凡。
陈昀在一旁看完了整场闹剧,杨微一巴掌打的利落,有几分威慑力与魄力。
又见她进退有度,审时度势间懂得退让。
这般聪颖又冷静,底色却又贪恋权势,攀龙附凤。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杨微?
她莹润的面上神情坚韧有力,眼里凝着霜。
陈昀心中困惑,面色些许不虞。
为何每次见她,心中总这般拉扯?
他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飞身上马,就要离去。
杨微见他走的匆忙,才想起自己还未好好道谢。
但男女有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们,又不好追上前去。
于是她思忖着日后若有机会再备礼一谢,这般也不算迟。
闹了这般久,已到午时。
李襄钰见杨微有些心事,领着她去斋舍用餐。
方才杨微那巴掌属实震撼了李襄钰,她后又不追究此事,气量非凡。
她自豪着不愧是自己的表姐姐,她们荣安王府出来的小娘子岂是好欺负的角色。
才见面不足五日,李襄钰已把杨微当成自己人来看待了。
坐在斋舍内,领了一饭两菜一汤。
杨微筷子拨了拨眼前的清汤寡水,也未想到斋舍饭菜如此清淡。
那绿菜清水煮制,红肉硬如石板,看着就索然无味。
“今日发生这般的事,没工夫叫锦瑟买些其他吃食来,杨姐姐且将就将就。”
李襄钰与杨微解释着,杨微才知原学子是可从书院外带些吃食来的。
现下她知晓了,下次也该多备点碎银子,让棠心给自己带些才是。
杨微咽下那白饭,配了口没甚味道的青菜,脸色有些发绿。
面前放上一盒炸的金黄酥脆的金乳酥,姜念不敢看她,只低声说着:“给杨娘子的赔罪,今儿个大早托丫鬟去街上买的。”
看二人都未开口,她只坐在李襄钰旁,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没毒,两位娘子且放心食。”
又起身飞速逃离。
李襄钰夹了一块轻咬一口:“这金乳酥不只好吃昂贵,每日寅时去才能买着,杨姐姐快吃吧。”
她说的是,姜念被家里宠坏了性子骄纵,只有些坏心眼,并无那般恶毒,一时随了疯念,没想到险些酿成大祸。
但李襄钰不是当事人,也没亲身经历那受惊的马,终究不好开口。
杨微也夹起一块,乳香四溢,好酥,怪不得要这般早起才能买到,只吃一口,嘴中已溢满醇香的乳味。
她知李襄钰适才想开口替姜念解释,但她并不在意。
已说过翻篇的事就让其翻篇,日后姜念若是不惹自己,自己便还是把她当一般同窗看待。
二人食完那盘金乳酥后,便前往内厢房休息。
玄玉书院午时用来吃食和歇息,杨微踏进后院厢房内,靠在软榻上闭门养神。
休息片刻后,她们回到静习轩内,静候师长的到来。
张莠抱着一沓纸款款走至台前,平和淡然道:“这堂课仍是习字课,诸生写完照常放置台前即可,一个时辰后我来取。”
她叫张念竹前去,把手中的字帖和空白的宣纸给她,叫张念竹每人发一份,便又离去。
李襄钰回头:“姐姐,你别看这师长表面柔和,实际她可严厉了,之前我几个字偷懒写的快了些,她便罚我重写两遍。”
她挥了挥手,杨微往前探去,李襄钰凑近杨微耳边:“她叫张莠,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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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秀,是念竹姐姐的亲姑母。”
杨微心中讶然,她知晓张念竹乃当朝宰相的女儿,没想到在玄玉书院,讲师也有这样大的来头。
那字帖已发至她的桌案上,正是《诗经》雅篇,共有一百零五篇,一个时辰内誊写完,不算少。
这字帖署着名:张莠,看来是张师长亲自所写。
那行楷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笔意清绝。
正班十六人,张莠写了足有十六份,杨微不由钦佩。
杨微提笔只凝神写着,落完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扭头一看。
李渃尚未写完,那字堪比狗爬,一点风韵雅意都无。
真是蠢材。
她静等墨干,盘算着给陈昀送何谢礼合适。
他身为瑞安王府的世子要什么没有,那些名玩她也送不起,估计陈昀也瞧不上。
本想送些自己的绣品给他,又想着陈昀又看不上自己,怕浪费自己的心血。
她有些烦忧,索性不管,只等回府问问李襄钰便是。
差不多一个时辰,小娘子小郎君们陆续将自己的宣纸放在台上,杨微见墨迹干的差不多了,也学着她们折了两折,将那宣纸放于台上。
又过了一刻,张莠把台上的宣纸理好,便抱出去,这堂课就这般结束了。
李襄钰又转过身来诉苦,杨微知晓下堂还是主讲的课,李襄钰在担忧自己的课绩。
想起清晨那场小试,她整张脸皱了起来,自己课业不差,但日常也只在乙等徘徊,此次小试好几道自己答不上来,只怕要掉在丙等。
李渃听胞妹叹气,不耐烦地安慰着:“丙等又如何,左不过有我给你垫着,父王母妃定不会怎么样,依我看,该忧心的另有其人。”
他瞟了杨微一眼,话里话外暗指谁昭然若揭。
杨微确不理他,她向来靠实际说话,不屑与李渃这蠢货发生口舌之争。
李渃只当杨微佯装冷静,他倒要看看,等会儿蒋毓当着这些小娘子小郎君的面,斥责杨微的时候,她这伪装是否依旧保持住。
蒋毓持着改好的考卷,站至台前。
李渃已等不及看杨微出丑了,扬声喊着:“蒋主讲,方才新来的小娘子已等不及知晓课绩了,您快些发罢!”
一时间,轩内所有眼睛看向杨微李渃二人。
李襄钰已经不知该说兄长什么好了,只觉着他定是一头猪投胎转世的,否则怎会说出这般蠢话。
但凡用脑子想想,杨微的课绩定比李渃的强。
不过自己竟忘了,脑子是何物,这种东西李渃还没有。
蒋毓神色不辨,笑了笑:“世子还是管好自己吧。”
他手一松,最上方那试卷在空中飘了几飘,飘至杨微脚下。
杨微捡起那张纸,上面赫然一个大大的戊等。
“还以为世子定是拿了甲等,再不济乙等总有的,未曾想到才戊等,小女子没记错的话,戊等乃最低等,怎会如此?”
她佯装惊讶,轻柔地将那试卷展开铺平,放置在李渃面前。
李渃此时满脸通红,不是羞愧,是被杨微气的。
前面离他近的几人纷纷偷笑着,取笑李渃自己课业都如此了还有脸嘲笑别人。
杨微再差不过也是戊等,随随便便就能高李渃一头。
怎会如此?李渃道心破碎。
明明自己前几日有好好温习,怎只拿了个戊等?
他脑子空白了一瞬,不过须臾间又重振精神。
杨微逞什么能,她极大可能同自己一般。
要是她也拿了戊等,那他们谁也不比谁厉害,到时看她还怎么取笑自己。
他期盼地望着蒋毓,只想从蒋毓嘴里快些听到杨微戊等的课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