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重心,紧贴马背!”
身后传来丁凛严肃的声音,那马发狂奔得极快,她只能堪堪跟在杨微身后十丈处。
杨微定了定神,身下的马已经冲进书院后山,走上山路。
凹凸不平的山路上颠簸感无比强烈,无法稳住身体,就快甩下。
她屏气凝神,只像丁凛喊的那般,将上身前倾,前胸紧贴马背。
刹那间整个人稳当了些,杨微趴在马背上,束起马尾被风吹着斜斜地拍打在脸侧。
她手牢牢抓紧缰绳,手心已然印出血丝。
“夹紧马腹,莫怕,慢慢来!”
丁凛声音中气十足,杨微像吃了一剂定心丸,双腿缓缓夹紧马腹,现下她整个人都扒着马。
马儿蓬勃的肌肉在她身下跳动,她的心也跟着激烈的跳动。
疾速有略微地减缓,丁凛此刻已来到杨微背后,紧跟着她。
但山路崎岖狭窄,一侧便是高坡,若不小心摔了恐怕凶多吉少,不好并排走。
她伸出手,往前撒了一把马宝,一种能镇定发狂马的药粉。
那药粉撒在马上,杨微身上和风中,那马鼻子动了些许,显然吸入了一点。
躁动被渐渐抚平,可飞驰的速度仍未降下来,杨微神经紧绷久了,稍稍几分难受,她趴在马背上,此时还不能缓神。
李襄钰和李渃策马追那二人,未见到二人身影,山路条条,不知她们往哪去,只得待在原地,心中却万分焦急。
一个熟悉的身影迅捷地掠过二人。
李渃张了张嘴,方才那不是他表兄吗,表兄现下不在提督衙门来书院做什么?
李襄钰见陈昀往右侧奔去,猜测他已知晓杨微的去向,不管一旁的李渃,也跟着陈昀奔去。
两刻钟前,陈昀不知怎了,看事务审理的差不多,便想出门转转,骑上爱马凌风,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已在玄玉书院的院口。
来都来了,哪有不进的道理,正好李渃与李襄钰在其中念书,又想起姑父让他多看着点自家表弟。
陈昀大步踏过门槛,自个儿也得尽当兄长的责任才是。
从山长那听正班此刻在校场骑射,也来了几分兴致,策马前去观看。
未想到那校场上乱作一团,未见兄妹二人的身影,甚至连那杨微都未看见。
陈昀压下心中的不安,只随便抓了个小郎君问道:“发生何事,为何如此这般慌张?”
那小郎君曾在宴会上见过陈昀几面,虽不知他为何在这,只如实告知。
“方才那新来的小娘子的马匹受惊了,往后山跑去,丁教习已去追赶,不知现在如何了。”
新来的小娘子,陈昀一颤,那不就是杨微?
好端端的,这马如何受惊?
他没管那么多,眼神一扫围在一群小娘子中心哭的稀里哗啦喊着“我也不知晓”的姜念,大致有了答案。
陈昀调转马头,就往后山奔去。
杨微在马背上已不知多久,她神经与身体都有些撑不住了。
丁凛看在眼里又无可奈何,她不能冲上前去,唯恐一个失足连人带马一同坠落下去。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边为难时,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有人来了。
“侧身让开!”
陈昀声音低沉冷冽,照面间,丁凛已认出这大名鼎鼎的提督。
知晓这人实力强劲,马术在她之上,她闪躲紧靠至山壁上,让陈昀加速通过。
陈昀目光丈量这山路,策马离杨微不足一丈距离,伸出右手,低声说着:“把手给我。”
杨微听到熟悉的声音,陈昀怎么出现在此?
她想直起身,却又四肢酸软,无多少力气,还软趴趴地伏在马背上。
手指动了动,不行,用不上劲,她心中焦急。
陈昀见状,知这小娘子已脱力,如此麻烦。
这样想着,他轻拽缰绳,足尖发力,衣袂纷飞中轻巧地揽过马上的杨微往山侧滚去。
杨微只觉撞在一个宽厚的胸膛上,她放开紧握缰绳的手,天旋地转间,已从马背上下来。
那人紧紧地抱着她,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头顶,就这样在山路上转了两圈,连石子都没撞到,唯有冷淡的白梅香萦绕在身周。
腰身处隔着几层衣裙仍能感受到那掌心的温度。
转的两三周间,她收起双手,生怕磕磕碰碰伤到手,自己还要刺绣,其他地方可以伤,手可不行。
陈昀抱着杨微滚在地上,后背方才摩擦借力,有些刺痛。
他面上不显,低下头,撞入杨微懵懂的双眸。
杨微只觉着这郎君的怀中温热又清香,她抬眼间与陈昀对视。
那双眼深沉入海,暗藏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大梦初醒般,杨微挣脱他的双手,直直起身。
“多谢提督出手相助。”她真诚道,“不知提督是否有伤?”
丁凛见杨微已平安下马,想起片刻前惊险的一幕。
不愧是陈提督,果真厉害。
她看了看后面跟着的李襄钰二人,骑马上前就要把那匹已恢复的小马追上牵来。
无缘无故,马不可能受惊,她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昀躺在山路上,怀里空荡荡的,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此乃自己第二次出手救杨微了,她倒好,救命恩人直接甩开,也不来扶自己一下。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娘子,陈昀心想。
他淡声道:“本官无碍。”
扶着石壁起身,李渃见他后背衣衫已被磨破,暗色衣纹上一大片更深颜色的鲜血。
“大人受伤了?”杨微蹙眉,见陈昀起的缓慢,虽正对着他,看不见伤口,她有些心急,上前询问着。
因自己让提督大人受伤,她可受不起。
“不过小伤罢了,不足挂齿。”
陈昀接过李渃的披风,披在身上,避过杨微焦急的视线。
一旁的李渃正要开口怪罪杨微,表兄背上血肉模糊,这可不是什么小伤。
李襄钰赶忙扯了扯他的衣袖,让自己的傻兄长闭嘴。
李渃看不明白,自己还看不明白吗,表兄明摆着是英雄救美现下还逞能呢。
拉扯间,丁凛已骑着马又紧紧牵着另一匹方才发疯的马,朝她们骑来。
看到这些小娘子小郎君都无事,她停在杨微面前,刚想开口询问她。
杨微先开口:“我知教习想问什么,这马被人撒了冰片和甘松香,这才发狂。”
此刻她心中已平息下来,想起姜念衣袖一扫和得逞的笑容,才见没几面,没想那小娘子竟想要她的命,此等恶毒。
周围几人神色各异,李襄钰下马上前,小脸严肃:“是谁行如此阴毒之事?敢害我荣安王府之人,我看他是活腻了!”
丁凛刚寻到那马时,细细一闻,就闻到那两种让马受惊香料残留的味道。
她心里一惊,书院里何人这样阴损,做出这样的事。
她又在马身上撒了一把马宝,掩盖住这种气味,待马完全平静了才牵着往前领。
见几双眼睛看向她,杨微未正面回答,表示回校场再说。
校场内,里马发狂已过了一刻钟,不想还惊动了陈提督。
姜念被围在中间,心中慌极。
周围一圈小娘子询问这马为何发狂,她嗫喏着低着头,只说自己也不知晓。
要是杨微真的出了什么事,随便一查就能查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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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这次真的闯祸了,她心中恳求杨微千万不要出事。
此时她手软脚软,豆大的汗珠从姜念脸上滑落,她发着抖。
张念竹已发觉不对,她正色质问姜念:“此事与你有关?”
姜念把头摇成一个拨浪鼓,表示自己什么也不清楚,她的眼泪从眼眶中溢出。
“我怎么知晓?那杨微自己不晓得怎么了,激怒了马才出的事,不关我的事。”
“哦?是么?”
杨微刚走至校场内,便听闻姜念此话。
适才发生那么多惊险的事,若是陈昀不来,估计现在她已坠落悬崖或是撞在石头上。
这可不是什么姑娘家玩玩闹闹的小把戏,差点出了人命。
她怎会让姜念这般推卸责任?
她上前朗声道:“诸位同窗,并非如姜娘子所说那般是我激怒了马,而是另有其人。”
她刻意顿了顿,上下扫视姜念一眼,姜念敌不过她冰冷的眼神,已抖成筛子。
“正是面前的姜娘子,她在我的马上撒了一把香料,激发了马的狂性,才使得马受惊。”
周围围观的小娘子小郎君们听此哗然,纷纷看向姜念。
姜念被十几双眼神审视,背上出了一层冷汗,还狡辩着:“莫听她胡说,我与杨娘子无冤无仇,何故如此?”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杨微摇了摇头:“冰片和甘松香,想必诸位都知晓这二者香料若是让马嗅到会发生何事,有或是无,在姜念身上一搜便知。”
各位娘子郎君都点点头,杨小娘子说的没错,这两种香料气味都辛烈浓重,极易使马受惊。
要是真像杨微说的那般,姜念身上就算没有原料,也必定残留味道。
姜念见同窗们都围起来,连连往后退着:“我一个清白人家的小娘子,你们怎可凭杨微一面之词就搜我身?”
小娘子小郎君们都是世家大族里出来的人精,见她这般抗拒,哪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们互相间看了几眼,心照不宣。
“哦?那本官的话可有用,既然险些涉及到人命,本官命丁教习与李襄钰一同在房内检查,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陈昀盯着姜念,面色冷冽。
张念竹自陈昀一来一双眼睛便像掉在他的身上,她克制住自己应声道:“陈提督说的没错,丁教习与襄钰妹妹与姜娘子同为女子,也定不会有失偏颇,冤枉了谁,这样一来谁对谁错,皆可明了。”
陈昀眼皮一抬,看着张念竹,又想着清早张丞相的事,不留痕迹地远离她两步。
场上的人都认为此法可行,姜念无别的借口辩解,只脸色灰败地跟随二人进更衣寝殿内。
丁凛一靠近姜念便已闻到那两种香料的气味,只随便一搜,便在内衫内搜出来一个荷包,内装满了两种香料。
李襄钰不可置信,平日里只觉姜念任性娇蛮,没想到她竟真的干出此事。
她拉住姜念,正要质问她为何这般。
姜念一把甩开她的手,系好外衫只冲出门口,二人也拿着那荷包追出来。
她死死抓着杨微:“你满意了?以为这样就能看我笑话了?一个破落户也敢!”
杨微见她疯了一般,手传来刺痛感,被姜念抓破了皮。
她挣脱开来,只抬起手,朝姜念脸上挥去,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姜念嘴角溢出鲜血,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火辣辣的疼,耳朵嗡鸣。
一滴泪从她瞪大的眼眶内落下。
杨微怎么敢?
那一巴掌响彻整个校场。
场内一时无人敢出声,唯有一片静寂。
那些娘子郎君们都不敢相信这看似柔柔弱弱的杨小娘子竟直接伸手就打在了姜念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