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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书院

作者:水清无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杨微不知李襄钰为何突然这样开口问道,她眼前浮现出进京那日陈昀高高在上的眼神,又回想几次见面他对自己要么不理不睬要么出言讥讽。


    她自知这提督看不上自己,只得措辞答着:


    “陈郎君救了我一回,为人良善,我自是万分感激,只不过些许冷淡罢了。”


    她眼神犹疑地望向李襄钰,思索着李襄钰好端端的为何这般问她。


    李襄钰听杨微这样答端详着她的脸色,看来她对表兄真的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不,或许还夹杂着几分厌恶。


    她又想起陈昀每次见杨微的别扭之处,她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秘密。


    自己从小便对情感有深刻的感知,她没想到这不可一世眼高于顶的表兄也会有此时。


    短短几日便让他沉沦至此,这杨微也算个奇女子。


    但表兄对情感向来木讷迟钝,定还不知晓自己的情谊。


    看着杨微疑惑的神色,她面上不显,独自咽下刚疏通好的整个想法,摇了摇头表示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什么事。


    另一边的李渃一阵天都在追着表兄跑,穿过好几条街,已经气喘吁吁,见他好不容易停在河岸边的小亭子了,忙忙停下,大口喘着气。


    又怎了?


    他静思着,联想到每一次陈昀失态都有那杨微在,脑中有什么闪过。


    他咽了咽口水,开口道:“表兄也讨厌那小娘子惺惺作态的样子吧?日日端着,不知道端给谁看。”


    陈昀也不知晓心中为何如此之乱,从见到那杨微的第一面起,这两日的情绪就多了起来,这不像往常的自己。


    听李渃如此一说,倒是有了几分眉目,他心想,原来这种感情是厌恶,自己厌恶杨微居心不良日日只想着靠歪门邪道。


    陈昀向来高高在上,从小想要无论什么都太容易得到。


    他本身也是个冷淡的性子,渐渐更情绪淡漠,十九年来没人能扰乱他的心绪,厌烦和喜爱两种感觉像是缺失了一般。


    想到方才那一幕,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心乱和厌烦。


    “天色不晚了,赶紧回府吧,我还有公务要忙。”


    他一想通,又大步流星地朝瑞安王府走去,徒留李渃呆愣在原地。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一个两个的都惹人心烦!


    李渃越想越气,也快步回了府。


    问春阁内,杨微拿着绣针,一针一线继续刺绣。


    想着方才与李襄钰约定好明日卯时在王府门口见,一同坐马车入书院。


    她顿了一顿,明日注定不平凡,先做好眼前的事,又何须怕这些,她抬起手又刺了下去。


    半夜,府内一片宁静,唯有一个厢房内灯火通明。


    杨微放下手中的绣针,抬手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肩颈。


    时候不早了,她也得养精蓄锐才能打好明日的硬仗,她起身解开外衣,熄灭烛火躺至床上,迷迷糊糊间入睡。


    天还未亮,她已转醒。


    棠心听到动静,也坐起来掌了灯到跟前:“娘子,时辰还早呢,半个时辰还宽,您昨日晚睡,今儿个不睡足了小心头疼,再睡一会吧。”


    杨微摇了摇头起身,微眯了一会儿,吩咐棠心把这两天姨母给她准备的衣裳拿出来。


    她选了一件浅紫色的袄子,里面配着月白色的衣裙,稍稍洗漱打扮后,又坐在绣架前开始刺绣。


    棠心知晓杨微的性子,也不过多劝说,只从院里小膳房内拿出一盘点心和豆乳,放在食盒里,等娘子饿了再吃也还是温热的。


    杨微绣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泛起微光,落在绣布上点点碎碎,她忽觉腹中些许饥饿。


    时辰差不多了,杨微放下手头的活,坐到圆桌前拿起一块点心细细品味。


    离卯时还剩一刻钟,她食后加紧脚步,带着棠心踏出荣安王府的大门。


    门侧一大一小停了两架马车,那二人还未至,一个仆从见杨微先来,把她引至大的马车上,让她先等候。


    又告知那小的马车专供娘子郎君的贴身丫鬟小厮坐。


    书院有规定,不论何等身份的学生只可携带一个贴身书童,棠心也踏上那架小的马车。


    杨微坐进马车,这架马车倒是比上次接自己那架还要宽敞。


    她靠在软榻的角落,只见一双手掀开软纱,一张带有恶狠狠神情的脸露在眼前。


    李渃看都不看杨微一眼,心中不爽地上了马车,不想紧挨着那穷酸鬼,又坐到另一侧。


    李襄钰随他上车,坐至杨微身旁,同她问早,杨微不知李渃又耍什么脾气,还是向二人点头示意。


    马车缓缓驾驶,李襄钰不管兄长的臭脸,同杨微讲着书院的事。


    玄玉书院男女同席,八岁以下为新童,新童以开蒙启智为主,八岁至十四岁为子生,教些基础的四书五经和才艺,十四岁至十八岁是正班,则需涉猎广泛。


    年满十八考核过后即可升斋罢读,三个年纪分别由不同的讲师教导,不只课业,还有专门的礼仪主讲教导骑射才艺。


    她说着那些繁重的课业,不由深深叹了口气,自从她升到正班与兄长一起上课,时间紧了许多,只觉疲惫。


    玄玉书院不同别的书院学堂,可走读,但她们从卯时一刻上至戌时一刻,回到府内已将近亥时,根本没有空闲的休息时间,因此她只能日日盼望着休假。


    杨微深以为然,自己还要刺绣,亥时回至府内,只再绣两个时辰也就能睡不到两个时辰,不知道自己的身子骨长期这样能不能熬得住。


    二人间氛围一片惨淡,似被乌云笼罩。


    一旁的李渃嘲笑着两个吃不了苦的小娘子,自己怎么就没有那么累呢?


    李襄钰不知兄长在默默嘲讽她们,要是知道了,她定会开口怼回去。


    李渃每日去书院除了骑射课要么走神,要么呼呼大睡,山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有自己的艰辛刻苦。


    不到两刻钟,马车已到书院门口,三人接连下车。


    杨微抬头见玄玉书院这几个笔力遒劲的大字,这字倒是写得极妙,可见落笔之人的铮铮傲骨。


    李渃凉凉开口:“前几年表兄升斋,山长恳求他提的,如何?想必你未见过这般好字”


    “表兄文武双全,十六岁便已破例升斋,哪像兄长这般一无是处!”李襄钰见他又要张嘴说些几人都不爱听的话,只制止道。


    两兄妹又要开火,杨微不管二人之间的争执,盯着这四个大字。


    这样有风骨的字竟然是陈昀所写,想着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她也有些恼了。


    之前只听闻陈昀武力高超,没想到文才方面也不俗,这样的人怎会?


    陈昀站在金銮殿内,今日早朝那些老狐狸倒是没有多少事要汇报,三跪九叩退朝后,他正要回提督衙门,身后传来呼喊声。


    “提督留步”。


    陈昀回头,面前人四五十岁上下,身穿一品官紫色官服,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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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肃的脸上此时挂着微笑。


    张知是当朝宰相,近日有意来瑞安王府说自己和他女儿的婚事,母亲来找了自己几次,均被他一口回绝。


    他远远见过几次张丞相的女儿,张念竹每次见他都羞涩脸红跑开,自己心无波澜。


    没有感情基础如何成亲?难道要杨微那样只看家世就想要攀附?


    他才不会,他现如今还是男儿最好的年纪,无意这些儿女情长,快些再干出点实绩才是自己所追寻的。


    他冷声道:“张丞相寻本官何事?”


    张知见陈昀冷硬的态度,早已知晓他并非好拿捏的主,这婚事肯定不成,又想起家中女儿婆娑的泪眼,只咬牙:“陈提督可否移步府内,借一步说话。”


    “本官还有公务在身,不打扰丞相了。”陈昀不给他邀请的机会,径直前去。


    张知没别的法子,见他丝毫不动摇,此事只能作罢。


    想到自己腆着一张老脸都迎不来这尊大佛,他定要回府好好劝诫自己的不孝女,令她赶紧断了这份念想。


    他丞相家的小娘子哪有这样上赶着的,真是把自己的脸都丢光了。


    杨微进了书院,书院内中轴对称,分了好几个小院,秩序井然,景致也格外清幽,院内静悄悄的,颇有书香之气。


    她见过山长,又知这玄玉书院三个年级加起来不过六七十人,她们正班更是只有二十不到。


    一进静习轩内,十几双探究的眼睛就落在她的身上,杨微端正地自我介绍后,被安排在最后一排,旁边便是李渃,前方是李襄钰。


    她坐在了指定的坐席上,席面上笔墨纸砚俱全,摆放有序。


    这堂课为四书五经课,主讲把考卷发至每人的坐席上,限定半个时辰内完成,作为冬至后的小测。


    杨微铺平手中微黄的白纸,自己一来便是一个测试,但她对自己的才学有信心,拿起笔架上的毛笔,磨了磨墨,蘸湿笔头,提笔就写。


    李渃拿着那考卷,看着这些令他头痛的考题,眼睛一闭,只觉得困倦,侧眼望向一旁的杨微,见她手速飞快,下笔如有神。


    哼,又在装模作样,这小地方出来的小娘子还是商贾之家,他才不信杨微能答得比自己好。


    他定了定神也下笔,自己不能比杨微还差。


    想起每次测验的丁等成绩和父王母妃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李渃有些害怕,他抖了抖,继续写到。


    这两日休假他好歹每日苦读了一时辰,不说乙等,他定能拿到丙等


    到时候就看着杨微考个最次的戊等抬不起头来,自己可要好好讥讽她一番。


    杨微静心答着题,觉着相比起自己在祖父手下做的那些,这试卷难度倒是不高。


    她加快了速度,才过两刻钟已经答完。


    主讲见这新来的小娘子已经用桌案上的清水洗起了笔,不觉有些惊奇。


    他起身走至杨微身旁,看杨微已经答完,抽出卷子粗略一看,见她答得又很准确,赞叹着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


    又看向李渃的试卷,一愣,感叹道哪里来的蠢材。


    荣安王李修贤才名在外,王妃才学渊博,自家姊妹才学都过得去,怎么出这样一个歪苗子。


    李渃眼睛定在考卷上,心思全然已经飘忽在主讲这边。


    蒋主讲最看不起那些明明没有才学还硬装的人,杨微交卷如此之快,这下她完了。


    他低头窃喜着,完全未注意到蒋毓看向他深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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