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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接着在疗养

作者:布默墨白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所谓的隔离活动区,其实是医疗翼后方一个用高铁丝网围起来的小天井,大约二十米见方,地面是水泥,角落里有一张固定的长椅,抬头能看到线被铁丝网切割的天空。对尼克斯而言,这已是多日来第一次接触“户外”空气尽管那空气依然充满消毒水和城市废气。他被允许解除束缚带,在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手持非致命性□□和网枪)的监视下,在天井里缓慢行走。


    他的出现引起了其他楼层窗户后的窥视。一些病人在窗户后尖叫、大笑、或者只是面无表情地凝视。


    尼克斯无视那些目光,专注于感受身体。走路还有些僵硬,伤口在运动时隐隐作痛,但基本功能都在。他尝试做几个拉伸动作,黑色的身躯在苍白的天光下移动,优雅与怪异并存。


    放风结束后回到病房,他提出了一个请求,通过艾格尼丝转达给汤普金斯医生:他想要一些纸和笔。


    起初被以安全理由拒绝(尖锐物品),但在他保证只用医院提供的软头笔和纸张后,请求被批准。第二天,他得到了一本线圈笔记本和几支颜色不同的软头笔。


    他开始画画。不是随便乱画,而是设计图。


    煎饼推车的设计图。


    他根据记忆,结合阿卡姆厨房可能有的设备条件,设计了一个简化版、可移动的煎饼制作台。图纸详细标注了尺寸、材料、功能分区:加热区(可以用厨房的小型电热板)、面糊容器、配料格、工具架。他甚至画了折叠结构和轮子,以便在有限的院内空间移动。


    当艾格尼丝看到这些图纸时,目瞪口呆。“你……你真的在想这个?”


    “这让我感觉……正常一点。”尼克斯用嘶哑的声音说,释放出“渴望”和“专注”的信息素,“就像……抓住一点过去的自己。”


    艾格尼丝的眼神柔软下来。她把图纸拿给了汤普金斯医生。


    三天后,尼克斯被传唤到汤普金斯医生的办公室。办公室简洁得近乎冷酷,唯一的装饰是一张裱起来的医学证书和一张老照,照片上是年轻些的汤普金斯与一个穿西装的英俊男人(托马斯·韦恩?)的合影。“你的图纸我看过了。”汤普金斯医生直截了当,“设计合理,对安全风险考虑周到。我咨询了营养科和安全主管。原则上,我们可以尝试一个试点项目:允许你在医疗翼的公共休息室,每周两次,在监督下为其他合作治疗的病人制作并提供简单的煎饼。原料由厨房提供,工具经过安全检查,整个过程由至少一名警卫和一名医护人员在场监督。”


    她盯着尼克斯:“但这有一个条件。你需要先证明你能安全、稳定地完成这个过程。所以,第一次,只面向少数经过挑选的、情绪稳定的病人。如果成功,再考虑扩大范围。接受吗?”


    “接受。”尼克斯毫不犹豫。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楔子,一个在阿卡姆高墙内重新建立自己“角色”的支点。


    “很好。”汤普金斯医生在文件上签字,“第一次安排在三天后,下午三点,医疗翼二号休息室。原料和工具会提前送到。现在,回去休息。”


    三天准备时间。尼克斯利用这段时间,在脑海中反复演练。他回忆着在哥谭街角摆摊的每一个细节:面糊的稠度(需要根据阿卡姆提供的面粉调整)、火候的控制(电热板不如明火好掌控)、翻面的时机、酱料的调配(可能只有简单的糖浆和果酱)。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设计“表演”。


    他不再是街边那个沉默寡言的摊主。在阿卡姆,面对这些精神世界早已千疮百孔的“观众”,他需要更丰富的角色层次。他想起了自己作为三流戏剧演员的训练,想起了那些电影里的经典角色:温和的倾听者、略带神秘感的智者、提供微不足道但真实的安慰的陌生人。


    同时,他也没忘记自己的另一个目标:收集情报,了解阿卡姆的内部结构、人员关系、以及可能存在的关于符号、关于公司、关于贝塔下落的线索。煎饼摊,将是他最好的掩护和情报站。


    三天后的下午,二号休息室。


    这是一个相对宽敞的房间,有几张沙发、茶几、一台固定在墙上的电视机(播放着无聊的肥皂剧),以及一扇可以看到内部走廊的强化玻璃窗。房间已经被清理过,茶几被移开,中央摆上了一张便携式长桌,上面放着尼克斯设计的简化煎饼台:一个小型电热板、不锈钢盆装着的面糊、几个装有糖浆、果酱和罐头水果的塑料容器、一套特制的防烫伤厨具(手柄加长,方便他的爪子握持),还有一叠纸盘和塑料叉。


    房间里有四个人。两名警卫站在门内两侧,手放在腰间的非致命武器上,表情严肃。一名护士(不是艾格尼丝,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性)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拿着记录板。还有一位“客人”。一个瘦削的老头,穿着病号服,坐在离煎饼台最远的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电视屏幕,手指神经质地抠着沙发扶手。


    汤普金斯医生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


    尼克斯深吸一口气(虽然他的呼吸系统并不需要这个动作),释放出平和的、带着微微“食物香气期待”的信息素混合,他这几天练习的新配方,强度很低,但足够让近距离的人类产生微妙的放松和食欲。


    他打开电热板,预热。用爪子(动作小心,避免显得具有威胁性)舀起一勺面糊,倒在加热板上。熟悉的滋滋声响起,面糊边缘开始凝固,冒出细小的气泡。


    那个老头被声音吸引,转过头,看向这边。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尼克斯身上,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煎饼逐渐成型的金黄色和飘散的微焦香气吸引。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尼克斯没有看他,专注于手中的动作。他用特制铲子边缘轻轻推动煎饼,然后手腕一抖不算完美但足够利落的翻面。煎饼背面呈现出均匀的金棕色。


    “第一个,”尼克斯用他练习过的、尽可能温和的嘶哑声音说,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房间里的人听到,“喜欢甜一点,还是原味?”


    老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怪物会说话,还问这样的问题。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糖浆和水果,或者只要一点果酱。”尼克斯补充,同时开始煎第二个,“都试试也可以。”


    老头犹豫着,指了指糖浆罐头。


    尼克斯将第一个煎饼铲到纸盘里,淋上适量的糖浆,用叉子(对他爪子来说太小,但他小心捏着)在旁边放了一小撮罐头桃子。然后,他没有直接递给老头,而是将盘子放在桌子边缘,自己退后两步。


    护士对老头点了点头。老头缓慢地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盘子,又迅速退回沙发。他盯着煎饼看了几秒,然后用手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咀嚼。停顿。然后,更快速地吃下第二口,第三口。他的眼神里,空洞少了一些,多了一点……活人的专注。


    尼克斯开始煎第二个,第三个。他故意放慢速度,让过程显得从容,甚至带着点仪式感。滋滋的煎炸声、食物香气、以及他专注而平稳的动作,构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氛围。连警卫紧绷的肩膀都似乎放松了一毫米。


    第二个煎饼给了护士。第三个,尼克斯示意警卫是否需要。警卫摇头拒绝,但眼神里的戒备明显降低了。


    老头吃完了自己的,舔了舔手指,目光又投向煎饼台。


    “再来一个?”尼克斯问。


    老头点了点头,这次动作干脆了些。


    尼克斯为他做了第二个,这次加了果酱和水果。老头接过,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尼克斯,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你……是什么?”


    问题直白,充满阿卡姆式的风格。


    尼克斯一边煎着新的饼(给护士的第二个),一边回答,声音平静:“一个厨师。今天”


    “以前呢?”


    “很多事。清洁工。看电影的。想事情的。”尼克斯将煎饼铲起,“现在,想做点能让人吃点东西的事。”


    老头沉默地吃着,不再提问。但尼克斯注意到,他抠沙发扶手的动作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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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试点,在平静中结束。老头吃了三个煎饼,护士吃了两个。没有意外,没有冲突。汤普金斯医生在事后查看记录时,评价是“超出预期的成功,对参与者有可见的安抚效果”。


    试点扩大。从每周两次增加到三次,每次允许五到六名经过筛选的病人参与。尼克斯的“客户”逐渐增多:有沉默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有喋喋不休的妄想症患者,有因为实验事故导致身体部分变异的可怜人,也有只是长期被关押、渴望一点新鲜刺激的普通疯子。


    尼克斯扮演着他的角色:耐心的厨师,安静的倾听者,偶尔用嘶哑的声音说一两句看似深奥实则空洞的安慰话(“味道是记忆的锚点”、“热气让时间变慢”)。他收集着只言片语:关于阿卡姆各个区域的信息,关于某些医生的癖好,关于夜间奇怪的声响,关于新送进来的“特殊病例”的传闻。


    其中,他特别留意关于“黑色小怪物”或“受伤动物”的消息,但一无所获。贝塔仿佛消失了。


    他也留意着是否有关于倒三角眼睛符号、关于《亡灵之书》、关于韦兰-汤谷公司的谈论。同样,在普通病人中,这些话题很少出现。


    直到两周后,一个新的“客人”被带来。


    不是病人,而是一个被押送来医疗翼进行强制检查的……囚犯。


    他穿着橙色的阿卡姆囚服,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由四名精锐警卫押送。这个人身材高大,光头,头皮上纹着复杂的图案,眼神凶悍,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尼克斯记得他从其他楼层的窗户后经常对他发出嘲弄口哨和污言秽语的家伙之一。据说是个帮派头目,因为多次严重暴力犯罪和袭警被关在这里,但他在囚犯中颇有影响力,外号“榔头”。


    榔头被允许参加煎饼活动,显然是某种“行为良好”的奖励,或者是医生的某种测试。他一进休息室,目光就锁定了尼克斯,毫不掩饰其中的恶意和挑衅。


    “哇哦,”榔头拖着镣铐,哗啦作响地走到煎饼台前,“看看这是什么?动物园逃出来的表演项目?还会做饭?”他凑近,深吸一口气,警卫上前一步,但被陪同的心理医生(一个新面孔,一个看起来紧张兮兮的年轻人)示意稍安勿躁。


    尼克斯平静地煎着饼,释放出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威慑”信息素,混合在食物香气中。这不足以吓退对方,但可能引发本能的轻微不适。


    “想要一个吗?”尼克斯问,声音平稳。


    “想要你滚回你的笼子,怪物。”榔头咧嘴笑,露出缺了几颗的牙齿,“或者,把你那爪子剁下来给我当纪念品。”


    其他病人缩在沙发里,不敢出声。警卫的手按上了武器。


    尼克斯停下动作,抬起头,用他那双吸收光线的黑暗“眼睛”直视榔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几秒钟的沉默,只有电热板轻微的嗡嗡声。


    然后,他缓缓地,用爪子拈起一点糖浆,滴在正在煎的饼上,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接着,又滴了一滴,在旁边。然后,用铲子尖端,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精准,在糖浆未凝固前划拉了几下。简单的、歪歪扭扭的笑脸图案出现在煎饼上。


    他将这个煎饼铲起,放在盘子里,推向榔头。“你的。”嘶哑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榔头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回应。挑衅遇到了非暴力的、近乎荒诞的化解。他盯着那个糖浆笑脸,表情扭曲,似乎在权衡是继续发作还是…


    “不吃就给别人。”尼克斯淡淡地说,开始煎下一个。


    榔头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最终,他一把抓起盘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煎饼,仿佛在咬尼克斯的肉。他咀嚼着,眼神依然凶狠,但那股蓄势待发的暴力能量,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他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端着盘子走到角落,闷头吃起来。


    危机化解。警卫和心理医生都松了口气。


    但尼克斯知道,这还没完。榔头这种人,当面丢了面子,一定会找回来。他需要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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