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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舞台

作者:布默墨白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签署的那份协议摆在桌上旁边放着支笔,背景是韦兰-汤谷公司


    “纳科特先生,这是一项伟大的文明保存计划。”


    想着奎因哈利族最后一批幸存者挤在难民船里,母星废墟影像,永远无法再登上舞台。


    他签了。


    “不完善的想法。”尼克斯嘶鸣着自语


    这里离ACE化工厂的废墟只有两个街区,尼克斯挂出新招牌,推车经过维克多改造,外表普通,但内层加固,暗格隐藏。炉火点燃,铁板升温,熟悉的滋啦声响起。第一个顾客不是普通人。


    一个穿着皱巴巴风衣、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拿着一本皮质封面的旧书。他走到摊前,眼神锐利地打量尼克斯,


    然后开口,声音低沉:“我听说,你不仅卖煎饼还讨论…存在。”


    热感应视觉显示这人体温正常,但心率略快。化学信息素分析:有旧纸张、墨水、以及一丝极淡的…防腐剂和异种生物组织的气味。


    “是的。”尼克斯回答,


    “存在先于本质,但早餐需要在本质之前。”老者皱纹像地图上的沟壑展开。“我是亨利·阿米蒂奇。


    哥谭大学图书馆的特藏管理员,退休了,但还有些…私人研究。”他把那本旧书放在摊位上,


    “我用这个换一份煎饼,


    和你十分钟时间。”


    尼克斯瞥向书。《亡灵之书》拉丁文译本,十七世纪印刷,封面有磨损,但保存完好。是真品。


    “稀有。”尼克斯开始摊饼,“你想讨论什么?”阿米蒂奇靠近,压低声音:“符号。我在研究某些…跨文明符号的同步性。彼此隔离的文明遗物上,发现了同一个符号的变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素描纸,上面画着奎因哈利族的圣骸纹章,倒三角眼睛符号,


    一个简洁的、像张开翅膀的异形头冠侧影。“这三个符号,”阿米蒂奇说,分别出现在:中亚某个公元前三千年的神庙废墟、南太平洋一个与世隔绝的岛屿洞穴壁画


    尼克斯带着贝塔穿行在哥谭河岸区的夜色中,像两滴移动的墨水渗入一幅本就阴暗的油画。脚下的路面从破碎的沥青过渡到湿滑的鹅卵石,空气里的气味谱系也随之变化:工业区的机油与铁锈味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河水特有的腥甜、腐烂木材的霉味,以及一种更古老更顽固的血的气味。


    即使过去了数十年,旧屠宰场仍固执地散发着它的过往。


    那气味已不是单纯的腥,而是一种渗透进砖石、钢铁甚至空气分子本身的记忆,一种关于终结的、仪式性的铁锈甜香。


    河岸区本身就是哥谭被遗忘的章节。


    这里没有韦恩企业的玻璃幕墙,没有金融区的霓虹幻影,只有一排排如同腐朽肋骨般排列的仓库、沉默的码头起重机剪影、


    以及在月光下泛着油污光泽的黑水。哥谭河在此处拐过一个冷漠的弯,


    将城市的排泄物与秘密一同带向大海,又送回一些不愿沉没的东西。


    旧屠宰场是一座敦实的红砖建筑,哥特式的窄窗大多破损,像被挖掉的眼睛。


    巨大的烟囱早已不再冒烟,成了鸽子与乌鸦的巢穴。尼克斯的热感应视野中,建筑内部并非一片死寂。


    地下层聚集着十几个处于集体亢奋或深度暗示状态的特征。


    “就在这里,”尼克斯对贝塔释放出“隐蔽”与“观察”的信息素混合指令。


    年轻的异形压低身体,甲壳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倒映着微光的眼睛(如果那能称为眼睛)紧紧跟随尼克斯的每一个动作。


    屠宰场侧面的一个卸货坡道半掩在生锈的铁网后。尼克斯推开它时,铰链发出足以惊醒死者的尖啸,


    但在哥谭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中,这声音不过是一声微不足道的叹息。坡道向下延伸,深入黑暗。


    空气陡然变得阴冷、潮湿,那股陈年的血与恐惧的气味更加浓郁,仿佛时间在这里沉淀成了可被嗅觉阅读的层次。


    弹幕系统在视野边缘无声滚动,像是另个维度的旁观者笔记:


    [环境分析师]:典型的屠宰场建筑布局,符合20世纪初的工业卫生标准(讽刺)。地下空间通常用于冷藏或废料处理,适合进行隐秘活动。 [民俗学者]:在许多文化中,屠宰场被视为生死界限模糊之地,常与祭祀仪式相关联。[打赏]:用户“哥谭地产中介”打赏100梦境币:此处物业升值潜力待评估。


    尼克斯一步步向下。他的多重感知全面展开:听觉捕捉着远处滴水的声音、老鼠在管道内的奔跑、以及人类压抑的呼吸;除了霉味和铁锈,还有蜂蜡、某种草药焚烧的烟味、以及极淡的臭氧味,


    像是静电或低功率能量场;热感应视野中,下方那个宽敞空间的结构清晰呈现:中央片相对低温的区域(石质祭坛?),周围环形分布着高温点(人群),墙壁上有不规则的低温裂缝(通风口或旧管道)。


    终于抵达底部。一扇厚重的、曾经用于分隔区域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摇曳的烛光,以及一种低沉、有韵律的吟诵声。


    尼克斯推开门。


    场景具有一种粗糙而震撼的戏剧性,仿佛某个低成本但审美在线的cult电影片场。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下空间,显然是旧时的主处理车间。


    残留的肉钩从天花板的轨道上垂下,静止不动,在烛光中投下如绞刑架般的阴影。


    中央是一个用粗糙石材垒起的圆形平台,表面有深色污渍,不知是血还是岁月。平台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倒三角眼睛符号与吊坠、与《亡灵之书》边缘的装饰如出一辙。


    大约十五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围站在平台周围,兜帽遮脸。他们手中捧着老式的黄铜烛台,烛火是诡异的幽蓝色。空气里飘荡的草药烟味正是来自平台中央一个冒着青烟的小铜盆。吟诵声用的是某种尼克斯不熟悉的语言,音节拗口,带着喉音和尖啸,但节奏却隐隐契合他心跳的频率。


    当尼克斯和贝塔踏入光线范围的瞬间,吟诵声戛然而止。


    所有黑袍人同时转向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毫无人类正常反应的时间差,如同被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


    为首者正是下午那个女人缓缓掀开兜帽。她的脸色在幽蓝烛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睛里燃烧着近乎实体的狂热。“优雅之神……”她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您携圣子莅临……叙事在此刻交汇。”她称呼贝塔为“圣子”。尼克斯注意到其他信徒的目光也聚焦在贝塔身上,那目光不是恐惧,而是混合了敬畏、渴望和某种所有权般的审视。


    “我不是神。”尼克斯用他练习过的、尽可能平稳的嘶鸣声说道,“我是尼克斯·纳科特,探索者。我们来此对话。”


    “名讳仅是叙事的锚点。她自称“玛拉”微微躬身,“您以凡俗之名行走,正体现了‘千面之影’的教义:真理需以万千面具示人。而您此刻的面具……”她的目光扫过尼克斯流线型的漆黑躯体,“是如此直接,如此纯粹,如此…令人沉醉。”


    弹幕飘过:[文化评论员]:典型的异化审美崇拜,将“非人”特征神圣化。


    [心理学家]:集体性角色投射,将内在幻想赋予外部客体。 [打赏]:用户“奈亚的假发”打赏300梦境币:这布景值回票价。


    “你们说感受到了召唤,”尼克斯走向前,刻意让贝塔停留在门口阴影处,“指的是什么?”


    玛拉举起手中的吊坠。“圣骸的波纹。当您在梦境中释放‘存在’的宣告时,所有追寻‘终焉剧场’的灵魂都感受到了共振。我们信仰的‘千面之影’,正是那位编织无限叙事、打破固有框架、在荒谬中揭示更深层真实的存在。而您身上‘影’的眷顾,混沌与变化的恩典;‘圣骸’的辉光秩序与意义的遗存。这两者本应相斥”她的话语让尼克斯想起系统解密的信息:“圣骸之民文明矩阵”与“外神观测框架”的混合构建是这个实验场底层的“代码”特征?


    “你们追寻‘终焉剧场’”尼克斯试探道“那是什么?”


    “是所有故事终结与开始之地。”另一名信徒,一个声音沙哑的男性接话,他也掀开兜帽,露出布满刺青的脸,“叙事逻辑崩溃、角色意识到自己只是角色、作者与读者身份互换的‘奇点’。我们相信,通过特定的仪式、符号和认知突破,可以短暂地窥见那个剧场的一角,甚至参与演出。”


    “符号,”尼克斯指向祭坛上的倒三角眼睛,“比如这个?”


    玛拉点头:“‘帷幕之眼’,象征看穿叙事层次的目光。它出现在古老的文本、某些家族的纹章、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造物上”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尼克斯带来的背包里面装着《亡灵之书》。尼克斯决定冒一个险。他取出那本厚重的古籍,放在石质祭坛上。“那么这本书呢?”信徒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玛拉的手颤抖着抚过封面。“《亡灵之书》传闻中记载了生死帷幕另一侧知识的圣典。它本身就是个强大的叙事节点。”她抬头,目光灼灼,“您拥有它,这绝非偶然。是‘影’的指引,还是‘圣骸’的传承?”


    “或许都是。”尼克斯不置可否,“我想知道,这本书,这个符号,和韦兰-汤谷公司有什么关系?”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信徒们交换着眼神。玛拉沉吟片刻:“公司…他们是现实的泥瓦匠,固执地用平庸的物理规则和功利逻辑砌筑世界的围墙。但他们中也有人…窥见了墙外的风景。我们怀疑,公司高层某些项目,并非单纯的科技研发,而是在尝试用他们的方式粗暴的、量化的方式接触叙事层。那个符号,曾出现在公司一些绝密项目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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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文件上。而这本书…我们听说过传闻,公司曾在埃及的考古发掘中,试图寻找它的原始版本。”


    信息开始拼接。公司不仅在搞生物武器(异形),还在涉足神秘学。他们想干什么?制造可控的“叙事奇点”?还是像系统提示的,完善“跨维度叙事引擎”?


    “你们今晚的仪式是什么?”尼克斯问。


    “一次尝试。”玛拉指向祭坛中央的铜盆,“用特定的草药混合物(她列出几种尼克斯从未听过的植物名称)、受控的声波频率(指向那些吟诵)、


    以及集体聚焦的意识,试图在本地暂时‘稀释’现实的帷幕,观察其后可能浮现的原始叙事流。我们称之为‘窥幕礼’。”


    尼克斯的化学感知分析着烟雾成分:确实含有几种精神活性化合物的前体,在燃烧和特定声波共振下可能产生协同效应。


    这很危险,可能导致集体癔症、永久性精神损伤,或者更糟真的引来看不该看的东西。


    “我建议停止。”尼克斯说,“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召唤什么。”


    “正因未知,才需探索!”另一名年轻信徒激动地说,“安全意味着停滞,风险才是真实的阶梯!您,伟大的存在,您不正是跨越了最极端风险的证明吗?”


    不是物质遗物,而是叙事、形式、逻辑结构。他们的母星佩拉-科瓦克斯,又称圣骸星(Relicaria),


    传说由某位创世神祇的遗骸化育而成:山脉如神之脊骨,河流如银色血脉。星球地质结构确实包含大量无法解释的巨型生物化石,骨骼成分未知,碳测年法失效。


    天空有三个太阳,轨道周期形成完美的谐振,每隔十七年三星会连成一线,那天被定为“神圣几何日”。


    奎因哈利人会在那一天举行最盛大的戏剧仪式:整座城市变成舞台,每位市民都是演员,演出持续三十个昼夜,剧目讲述宇宙从混沌到有序的诞生。


    当然,这更多是文化表述。实际的天文现象只是特殊的轨道共振,但对奎因哈利人而言,现实本身就是需要被诠释的文本。


    他们的文明核心是圣骸论不是宗教,而是认识论:宇宙的本质是叙事,


    万物皆是故事的不同形态。恒星诞生是开篇,黑洞是结局,生命是情节转折。他们的使命不是征服或繁衍,而是收集故事、分析结构、演绎更高形式的叙事。


    为此,他们发展出了宇宙间最复杂的文艺体系:用基因编辑创作会随季节变异的活体雕塑;


    用气候控制装置谱写持续百年的气象交响诗;将城市规划本身演绎成存在主义戏剧。


    就在这时,贝塔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尼克斯瞬间转头,


    他的多重感知同时捕捉到异常: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远处的入口方向,空气流动模式改变了;更重要的是,


    他“闻”到了新的气味臭氧味突然增强,混合着一种清爽的、与此地格格不入的合成清洁剂味道。


    “有入侵!”他话音未落。


    爆炸发生了。


    不是从门口,而是从他们头顶正上方—屠宰场的地面层。剧烈的震动让整个地下空间摇晃,灰尘和碎屑如暴雨般落下。


    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楼板破裂,露出上方燃烧的火焰和翻滚的浓烟。紧接着,第二个爆炸点更接近入口方向,


    气浪裹挟着火焰和碎片冲下坡道,爆炸针对整个建筑的结构支撑。


    “快出去!”尼克斯的嘶鸣声在爆炸的轰鸣中几乎听不见。他冲向贝塔,用身体护住年轻的异形,同时向最近的、


    热感应显示温度较低的墙壁裂缝(一个旧通风口)释放强烈的“逃生”和“跟随”信息素。信徒们陷入混乱。


    有人尖叫着冲向入口,却被第二次爆炸的气浪掀翻;有人呆立原地,喃喃祷告;玛拉则扑向祭坛,试图抢救《亡灵之书》。


    天花板发出不祥的呻吟。更多结构开始崩塌。尼克斯用尾巴卷起离他最近的一个瘫软的信徒,和贝塔一起冲向那个裂缝。


    裂缝勉强够他和贝塔通过,但对人类体型而言太窄。他挥爪,几丁质利爪切入老旧砖石,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扩大开口。


    “这边!”他朝其他信徒嘶鸣。


    但已经晚了。主承重柱在连环爆炸中断裂,整个天花板以恐怖的速度压下。玛拉紧紧抱着《亡灵之书》,仰头看着坠落的巨石,脸上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幸福的解脱神情;其他信徒被吞没在砖石与尘埃的瀑布中。


    然后,黑暗和冲击将他吞没。意识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又像是沉入最深的海洋。疼痛是遥远的、分散的警报声。


    各种感官信号混乱叠加:灼热、重压、尖锐的耳鸣、尘土堵塞呼吸道的窒息感、还有血液(自己的?别人的?)特有的铁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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