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场夜晚如同另一种形态的星空,碎玻璃反射远处霓虹的残红,废弃电路板上的电容像凝固的绿色星云带着更远边上的塑料瓶堆成的白色混为一团,废旧锈痕斑斑的金属梁横七竖八的斜架在垃圾山里支撑着当骨架。尼克斯的巢穴位于垃圾场最深处,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管道和废弃集装箱拼接成的空间,入口被用扭曲的钢筋和破布帘子巧妙遮掩着,外面看只是又一堆无意义的废墟。
内部的地面清扫过还铺着干燥的纸板和不知从哪顺来的半张破地毯;墙上贴着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张褪色的哥谭歌剧院演出表还有韦恩企业新能源项目的宣传画,甚至还带着半张《卡萨布兰卡》电影海报。
不过主演亨弗莱·鲍嘉的脸被雨水淹了半头,已经被泡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了那双眼睛还在黑暗中注视着巢穴。
巢穴中央里,尼克斯在半个小时前用捡来的废金属、齿轮、弹簧和电路元件搭建了一个微缩舞台。舞台约莫两个手掌大小,上面立着两个用螺丝帽和铁丝扭成的小人。
背景是块生锈的铁皮上面用爪尖刻着几行字:「弗拉季米尔:咱们走吧。
爱斯特拉冈:咱们不能。
弗拉季米尔:为什么不能?
爱斯特拉冈:咱们在等待戈多。」
-贝克特《等待戈多》的台词。
他刻的时候爪尖不小心划深了,铁皮几乎被穿透,那些字在昏暗光线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刻在墓碑上 尼克斯趴在巢穴里,修长的躯体蜷缩成节省空间的姿态,微缩舞台在他的热感应视觉里只剩下了几个金属小人没温度的外轮廓。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尾巴顺着盘在边上,打着节奏。用尾尖有意识的敲击着地面发出细微的哒哒声。“生存还是毁灭…”念诵嘶鸣的非人声在管道内壁里头回荡逐渐变成了某种诡异的和声甚至效果不错,不过对比传统歌剧院还是差了许多。“…这是个问题。”他停下。不对。哈姆雷特的独白用这种非人的嗓音念出来
听起来不像悲剧沉思,更像某种威胁恐吓。他莫名回忆起了从前,
在闲的时候或者说某一时刻的灵感一瞬人会以时间线去进行梳理所导致的无序性的繁忙又或者说是不知所措的无聊但至少有工具或者辅助帮助很明显的让那些事情去进行解决,并且进一步的进步。
毕竟东西都是不断成长的。
从前,尼克斯科特,准确来说应该是尼克斯纳科特,纳其实是原名之类的真实性,
尼克斯科特这个被简化含义的称呼倒成了简称。
当他还在“万能公馆”时,他经常带着第三星港航空公司标志,几乎属于每天都待着,毕竟那些航班人员时不时都会过来莫名抽查服装整洁的具体程度,即使那时候他的工作比较外围只是个在领航空班附近打扫卫生的。
而相对的作为徽章或者纪念品的收藏属于自己种族的遗物则通常在旧物市场或垃圾堆里淘动,例说佩拉科瓦克斯星岩碎片(那那只是块颜色看起来比较特殊的普通玄武岩,但没关系,无论东西是真是假,至少东西有)母星三太阳升落的数码卷轴(电池早耗没了)、还有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那是个稀有金属打造的叙事者徽章,
背面还刻了一圈花体字的奎因哈利族,谚语“故事不死,等待讲述。”如今,徽章不知落在哪个角落了,“讲述”本身似乎成了他在这颗陌生星球上唯一能抓住的生存仪式。
“第三星港,跨物种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欢迎您!”中气十足,一气呵成,不够真诚,语言好像还不够激动或者吉利一定要叫破嗓子的话毕竟又不是像服务业店员之类,他只是个在门口扫街的。
他经常待在那间在角落里最后一间的休息室里,那上面有面前被留下来的镜子,也算是传统不知道为什么每代都会在上面多一道裂痕,
不过尼克斯科特并没有这么想过。因为那道痕迹实在是太明显了,
镜子中央直接是如同一道闪电一样贯下将他的脸劈成两半。好在的是尼克斯还需要对镜子调整领口练习表情,
以及清扫99㎡的地方,所以也没时间去想那么多。
哦,你说为什么他回忆起了这里很明显前文说过。
被电影院开就只能去公馆里蹭吃蹭喝,不过他也学会了如何用人类词语来包装重叠自己。
目前…他刚在自助医疗站完成本月“社会服务积分”作为试药者提供生理数据难民获得额外配给方式之一也是联盟“监控基因适应性”的委婉说法。
如果忽略掉镜子过于明显的一道疤痕的话 那么镜里的他头发乌黑,瞳孔颜色深得近乎纯粹(圣骸之民特征,毕竟在母星三太阳下虹膜吸收70%可见光防视网膜灼伤优势之一,不过待在人工照明下的地球上只显得“眼神阴郁”。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是尼克斯科特的眼睛通常大家都看不出什么,只可以说嗯是黑…是眼睛?脸上带着副永远像思索什么的神情,看起来雾蒙蒙找不清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他正突然联想着人类有关于眼睛的俗语,一边嘴上念叨着又去练习新一种的排表方式“您好我是尼克斯·纳科特 为您进行初步诊断”用手指划过空气模拟检查动作;那对因软骨结构复杂显得略尖的耳廓正捕捉着远处声音。他以前的的确确的是读过一本书当然,书名被忘记了,像是大部分心理学书籍一样,通常是看一眼望一眼。上边说的几句具体的又或者说方法方面才会具有帮助更多,大多数情况下通常都被省略,而且也没什么大作用。
如果有这时间精力不如婶婶去专门读一下化学学科的篇目,那样可以多加一些医学治疗,然后去多赚点钱,晋升更快些。
“沉思的表情能增加可信度但更多时候,但是真实事实上我真正的沉思只大多数在盘算哪家救济站今晚供应合成肉排,
去寻找神秘野外食物地点,以及还有电影存储芯片涨降了多少,
他可不想像第一次初次买尹天石吃了大亏,花了半个月工资结果最后甚至是画质十分低劣的一个。
之后到记忆中最鲜亮的傻事……
“感觉我就像个笨蛋
或者剧台上的小木头人。本质上是‘身份表演’和‘异化生存’的故事。”他用自己异形的指骨拨弄着台上的小人儿结果那家伙竟将头扭向一边跑到了边上的布料上去
“嗯……若有所思的沉默。
主角像个被迫套上最恐怖。又或者说是不‘人性’躯壳的在疯狂的城市里用哲学和戏剧‘行为艺术’对抗荒诞。
外表上听起来像是巴黎圣母院,感觉都是比较像卡夫卡《变形记》里主角格里高尔成了个异形然后多了点二创人设是个戏精因为种种莫名其妙的原因,
机缘巧合下掉进了诺兰的《黑暗骑士》片场,
真是冰箱没把-难开”
"哐当,哐当"…"
像是火车进站之类的机械摩擦的声响,巢穴外传来带有节奏的响动声。
没那么细碎不是老鼠,不带有通常意义上的风吹声音。那也不是流浪猫?
更沉重更拖沓,还有金属摩擦地面的刺啦和粗重呼吸。
异形样子的尼克斯从自己的巢穴里略微往外探出了点脑袋,
热成像投影仪里显示的是个热源在靠近,看上去是人类,168cm左右
轮廓怪异,躯干温度均匀但右臂左腿热信号明显更高并且还不完全是生物组织。
不对判断失误了,
那家伙更高,看起来是有1米7,1米8!声音更快了,更近了,甚至有些狂躁的样子,尼克斯甲壳下的肌肉瞬间收紧,呼吸放缓了几乎无法察觉的模样,
他安静而迅捷的把自己缩回了巢穴里,试图融入到黑暗里去,期待着外面那个凶猛的大家伙没有发现自己所在的巢穴与自己变成垃圾场背景的一部分。不过不幸的是依旧没能躲过。帘子被掀开了。
一张脸探了进来。外表上是张人类的脸,但上面布满了疤痕和缝合线像被多次打碎粘合起来的。右眼正常的左眼却是个闪烁着微光的机械眼,镜片正伸缩调整着焦距。头发灰白,身上裹着破布和塑料,右臂是粗糙的金属,手指是五根钢钳,左腿则是外骨骼支架发出液压系统的嘶声。
……把自己改造成半机械的流浪汉?对面正停在入口处用机械义眼扫描着巢穴内部,尼克斯保持着静止。他看到对方瞳孔处的蓝光正在闪烁。
他尚且还不能轻易撕开这个外来的入侵者。不是因为恐惧或仁慈…好奇。
“哈。”带着痰音和金属摩擦声“我就知道。” 尼克斯仍没回应。
那人弯下腰空间顿时显得拥挤,带着外骨骼支架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钻进巢穴,在距离不到两米时对面止住了,突然的继续从怀里掏出了个扁平酒壶灌了一口,
浓烈的工业酒精气味在巢穴中弥漫开来。 “我叫维克多。…维克多·弗兰肯斯坦。当然!不是那个弗兰肯斯坦,重名而已。或者是因为我喜欢这名字才改……记不清了。”维克多的机械义眼继续扫描他,蓝光闪烁的频率像是在分析数据把,酒壶递向尼克斯的方向像是在请客。
“别装了。热信号显示你核心体温比环境高”维克多放下酒壶,钢钳手指张开又握拢“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尼克斯终于动了。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光滑的头颅转向维克多,没有眼睛的脸正对着那枚机械义眼。
“嘶…你?”一个试探性的音节。“对,说话。”维克多点头仿佛听懂“普通的动物不会用废金属搭贝克特的舞台模型巢穴里贴《卡萨布兰卡》海报。
‘世界上有那么多小镇,小镇里有那么多酒吧,她就走进了我这一家。’经典命运感伤。但我更偏爱《科学怪人》,1931年版,造物与被造物的悲剧,唿,太个人情怀了吗?”
“你…我是典型警戒性静止。还有,你不怕我?”尼克斯沉默几秒尝试组织语言让嘶鸣声尽量具备可辨别的节奏和停顿。
“我在哥谭下水道里住了半个十五年见过奇形怪状的玩意可多了去了别以为你这家伙能有多吓人。还有你搭的那小台子。事实上”
他环顾巢穴,目光落在那个微缩舞台上,
“…我是来邀请你入伙的。
像等待‘戈多’那部戏。两个傻瓜在路边等个永远不会来的家伙,说着毫无意义的废话却偏偏道出所有徒劳。
通常是选修课上的笑话内容,因为过于经典,可能被教材编辑者去提一两嘴,虽然咱们可能教材版本不同,
看你的样子竟然还有一定受教育水平,这令我惊讶,巧的很,我也是这样一个相似的自学者。”维克多摆出个自己似乎很骄傲的手势,像是在举重之类的秀肌肉,
但事实上只换来了机械臂的摩擦吱声“咳,我先不打岔了…所以你也是在等你的‘戈多’,还是说你自己就是别人等的‘戈多’?”“你目的?”尼克斯尝试让嘶鸣声更具节奏,辅以头部微小的倾斜,模拟出强调的疑问。
“目的?”维克多嗤笑一声,液压系统嘶嘶作响,“我在哥谭的下水道和垃圾场住了十五年!见过变异鳄鱼、
化学改造的疯子、想把整座城变成蜡像的艺术家。你…”他上下打量着尼克斯流线型、充满生物力学美感的躯壳,
“你看起来像台被精心设计却又被无情抛弃的机器比大多数所谓‘人’的造物都要…完整。”“所以你…到底是要跟我谈谈?还是有哪些帮助或者需求?假如我说我正试图让我刚才嘴里念叨的那主角用感官热感应视觉描述哥谭。还用戏剧理论解构疯狂又或许会觉得小丑是‘沉浸式悲剧表演的案例’?”
“因为,我监测到这个区域有异常电磁波动整整一周了!
阿卡姆那帮‘医生’早期作品的可悲赠礼,更重要的是残留监测系统捕捉到这。不是韦恩企业的监控设备,无聊警方信号,
也不是那些疯子惯用的杂乱波频。是种混合生物神经信号与数据流的独特模式,源头似乎就在这,所以我找了过来。”
他用钢钳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向尼克斯的头颅“你脑子里有东西在广播,朋友。频率越来越稳定。刚才你背诵的样子像是哈姆雷特,信号强度达到了个小峰值,让我比喻吗?像是坐过山车,
突然跑到一个悬崖之后给你开始激流勇进,原因是更多了些混乱。”
“啊,总之你脑子里有东西在发射信号。
而且频率越来越稳定。
对了你刚才具体说的东西不错,不过我更喜欢童话经典。
比如说灰姑娘和卖火柴的小女孩,这两个是我最喜欢的故事之一”
尼克斯听到对面倒数第三句时的尾尖微微绷紧。维克多注意到了。
“别紧张,我不是蝙蝠侠那样的秩序狂,也不是阿卡姆里那些追求混乱的喜剧演员。
只是个阿卡姆‘医生’的早期失败作品之一,能活到现在大多数的纯靠福大命大,好了,我不打滑稽了。
他们给我装了这些”维克多敲了敲机械义眼和钢钳手臂,
“然后发现不够‘听话’就把我扔进垃圾场。但系统没全拆除,能收到些残留频段。所以我‘听’到你脑子里的那个小广播。”
维克多又喝了口酒。
“它在跟你说话,那个声音告诉你这是游戏,这是梦境,给你选项,给你任务。
像个蹩脚的游戏向导,告诉你这一切是什么‘沉浸式体验’”
尼克斯僵住,那个声音从他醒来就存在,有时像背景噪音像耳鸣。
最初他还以为那只是创伤后应激像是大脑适应时产生的幻听,但随时间的推移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结构。
[世界:哥谭市(异化变体版)。玩家:尼克斯·纳科特/异形变体β型。主线:生存并寻找“出口”。可选
探索地图(0.1%完成)、物资收拾(3件)、与NPC互动(0人)。当前状态:直播离线(下次强制直播倒计时:71小时32分18秒)。账户余额:0梦境币。]尼克斯终于无法再保持完全的沉默。那个被证实的“外在”存在,远比内在的疯狂更令人心悸。
“它……是什么?”嘶鸣声中,首次泄露出超越讽刺与自嘲的真实情绪深切的困惑。
起初开始这些只是破碎的短语像收音机调频时掠过的残片,
他以为是哲学思辨的副产品 但那些“任务提示”、“状态栏”、“倒计时”像他黑市数据板上那些劣质免费游戏里的玩意。…他以为是自己疯了。毕竟,
一个会背诵《等待戈多》的异形本来就够疯了,
再多一个幻觉中的游戏系统似乎也合情合理。但现在,维克多这个半机械的陌生人。他也能“听到”。
维克多耸耸肩,金属部件咯吱作响:“我不知道确切是什么。但监测到的信号模式跟阿卡姆里某些深度‘治疗’过的可怜虫有点像。不过你的更…精致,像是把层增强现实的界面直接缝进了感知里。”
他灌了口酒,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而且,它似乎还在学习你。
分析你的行为模式,你的‘文化偏好’…比如你对悲剧独白和荒诞戏剧的爱好。”
“它是什么?”尼克斯问,嘶鸣声里透露出除讽刺和自嘲之外的情绪,困惑。
对面的维克多顿了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答尼克斯纳科特说“而且它好像在学习你。”“学习?”
[叮。系统提示:检测玩家对系统本体疑问。本系统为“梦境”
沉浸实境体验旨为参与者提供跨维度叙事探索与身份重构服务。
当前进程为-新手引导阶段。
示:沉浸体验有助于提升账户评级,
高评级可获得更多梦境币奖励,兑换列表包括“现实调校权”、
“记忆碎片解锁”、“跨维度通讯机会”及终极奖励“赎身协议”。直播功能即将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为跨维度观众呈现优质内容。]
文字直接投射在他的意识视觉里,像全息字幕淡蓝色边缘微微发光。
同时有个中性或讫无性别的电子样合成音在颅腔内部响起。
尼克斯的尾巴猛地抽了一下,打在混凝土管道内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它刚说话了?”
维克多问,机械义眼的蓝光闪烁加速,“信号强度跳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混合着嘲讽与一丝罕见的同情,
“欢迎来到哥谭,怪物先生。
这里有时候你脑子里的声音可能比街上那些举着枪的疯子更真实也更麻烦。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入伙’的事了吗?以及如何在这个见鬼的城市里生存和想办法让你脑子里的那个‘广播’音量关小点?”
“…是了”尼克斯承认。
他感到种荒谬的解脱。
至少这不是纯粹的精神分裂有外部证据证明。这个“系统”存在,哪怕证据是一个半机械流浪汉的义眼扫描。
“它说什么?”
尼克斯沉默了几秒,试图把那些游戏术语和任务提示翻译成维克多能理解的语言。‘实境体验’任务,奖励,和…直播。”
维克多吹了声口哨—或说试图吹口哨只有漏气般的嘶声。
“直播?谁?”
[叮。观众群体:多维意识集合体,对“异常叙事”与“身份悖论”现象感兴趣的研究型观察者。
直播内容建议:展现玩家在当前环境下的适应性行为、哲学思辨与戏剧化演绎。
温馨提示:观众打赏将直接兑换为梦境币。] “…多维意识集合体。”
尼克斯复述,
“研究型…观察者?”维克多愣了下,然后爆发出了阵大笑,笑声粗嘎难听,像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
“所以我们现在是动物园里的动物?真人秀明星?
哈!哥谭!连外星怪物来了都得参与收视率竞争!”
尼克斯没笑。
他正思考如果这是游戏,那么规则是什么?如果这是实验,
那么目的何在?如果这是直播,那么观众是谁?更重要的是“赎身协议。”他说出那个词。
维克多的笑声停了。“什么?”
“终极奖励。‘赎身协议’。”
尼克斯的嘶鸣声低沉下去,
“听起来像是…离开这里的方法,回到…‘现实’的方法。”
这个哥谭是游戏,那么现实是什么?
是他记忆中的难民安置点?
是第七研究所的白房间?还是某个更原始、更黑暗的地方。比如异形巢穴,抱脸虫口器,
或作为个冰冷粘稠的胚胎包裹。他的记忆开始矛盾。
他记得自己躺在研究所的椅子上,白光刺眼。记得绿色安全签。
记得研究人员标准化的微笑。
但也记得…黑暗。蠕动。节肢。温暖潮湿的压迫感。
两种记忆像两卷不同电影的胶片叠加在一起,在某些帧上重合,在更多帧上冲突。
[叮。系统提示:记忆完整性42%。建议通过完成任务解锁更多记忆碎片。当前可选任务更新:建立稳定据点(巢穴)已完成。奖励:50梦境币,基础生存套装x1。 2.与至少一名本地居民建立非敌对关系进行中(维克多·弗兰肯斯坦)。3.尝试融入本地经济体系(进行一次交易)。4.阻止一起犯罪事件(可选,奖励随事件规模提升)。请玩家积极完成任务,提升等级。]
文字在意识中滚动。
同时尼克斯感到巢穴角落的空气微微扭曲半透明的包裹逐渐凝实落地,基础生存套装。
里面有一套粗糙但可用的简易工具(爪套磨石、甲壳清洁剂、信息素遮蔽喷雾),几管高能量营养膏,还有本
…《哥谭市流浪者生存指南(第三版)》。维克多的机械义眼盯着那个凭空出现的包裹。
“哇哦。传送?还是物质投影?”
尼克斯没有回答。他用尾巴卷起包裹,拖到面前。工具是实用的,
营养膏的气味分析显示是标准的蛋白质-碳水化合物合成物,安全可食用。
那本指南是纸质书,封面破损,内页有手写注释。
“看来你的‘系统’还挺贴心。”
尼克斯光滑的头颅缓缓转向维克多,无眼的凝视仿佛要穿透那枚机械义眼,直视其后的人类残余。
哥谭的夜风呜咽着掠过垃圾山,如同无数幽灵在荒诞的舞台上掠过。
他的舞台中央此刻除了《等待戈多》的微型场景,又多了个来自地狱般的半机械访客和个向他直接低语的、冰冷的系统之声。
维克多从怀里掏出了个小型手持扫描仪(从垃圾堆里淘换改造的玩意儿)正对着包裹和尼克斯扫描
“能量读数异常…不是已知的任何科技。有意思。”
尼克斯放下指南。他看向维克多“你…为什么帮我?”维克多收起扫描仪,喝了口酒。“三个原因。第一,我无聊。第二你看起来比大多数人有意思。
第三…”他敲了敲自己的机械义眼,“…我脑子里的残留系统偶尔会收到些…加密信息流。有的来自‘外面’。但内容破碎,并且最近频繁提到‘维度不稳定’、
‘叙事收敛’、‘观察者介入’之类的词。而你,”
他指向尼克斯,“你出现的时间点和信号特征,跟那些信息流的高峰期吻合。所以,要么你是问题的一部分,
要么你是答案的一部分。又或者两者都是。”他站起身,外骨骼支架支撑着他。
“我住在垃圾场东边的报废校车里。有事可以来找我。
顺便”他走到巢穴入口如果你真想尝试‘
融入本地经济体系’老杰克明天下午会来收废品。但他对人类以外的‘客户’可能不太友好。建议你伪装一下。”
维克多掀开帘子,彻底消失在垃圾场的阴影里。
尼克斯独自留在巢穴中。他盯着那个微缩舞台,盯着那两个等待戈多的小人。游戏。系统。任务。直播。赎身。
这些词在他意识中旋转,像疯人院里那些病人无意义的呢喃。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情绪在滋长近乎荒诞的…兴奋。
如果这是舞台,那么他是什么角色?玩家?演员?实验品?还是所有这些的叠加?如果这是游戏,
那么规则就可以被学习、被利用、被打破。
如果这是直播,
那么观众就在看着。而他,尼克斯·纳科特,三流戏剧演员,自学哲学者,曾经至少懂得如何吸引注意哪怕注意力来自
“多维意识集合体”。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巢穴里踱步。尾尖拖在地上,划出复杂的几何图形。
思考。计划。演绎。
首先,完成任务。与维克多的关系已经建立,任务二接近完成。
据点有了。
接下来是“融入经济体系”和“阻止犯罪”。其次,理解系统。它如何运作?它的目的?
它背后的存在是什么?
探索这座城市。哥谭。这个在人类文化作品中反复出现的、象征性的罪恶之城。
在这疯狂是常态,正义戴着面具,怪物种类繁多,他不过是新来的一个。寻找“出口”。赎身协议。记忆碎片。
真相。最后…尼克斯走到巢穴边缘,用爪尖在墙壁上刻不是莎士比亚他自己的话:哪怕舞台是垃圾场,观众是虚空。” 刻完,他凝视那些字迹。然后打开系统奖励的生存套装,取出信息素遮蔽喷雾。
说明书上写着:临时性掩盖使用者生物气味,持续四小时,对大多数哺乳动物嗅觉有效。他需要伪装。需要尝试“交易”。老杰克。明天下午。以及,在这一切之中,他需要准备第一次“直播”。七十一小时后
要给那些“研究型观察者”看什么呢?看着异形在垃圾场里发呆?还是…更有戏剧性的东西?
一个念头浮现。危险,荒诞,但充满戏剧张力。
-煎饼果子摊。
?
那就干脆选犯罪巷好了。蝙蝠传说中一切开始的地方。在那里摆摊卖“异形特调”煎饼果子。用行动诠释何谓“融入经济体系”,顺便观察这座城市的反应,收集数据,也许还能触发任务。
而且—这想法让他意识深处那个演员的部分几乎颤抖
—多么完美的荒诞剧场景!
一个异形,在哥谭最著名的犯罪巷,卖煎饼果子,同时脑海里默诵存在主义哲学。这简直就是贝克特遇上卡夫卡,再淋上点B级片番茄酱。当然,这可能会引来警察、□□、疯子,或者蝙蝠侠本人。
但这就是风险,也是舞台魅力所在。
深夜,垃圾场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阿卡姆偶尔传来的嚎叫,以及哥谭永不停止的雨声。尼克斯趴在巢穴里,尾巴盘在身边。他没有睡。
异形似乎不需要人类那么多的睡眠,或者他的睡眠是另一种形式的警觉休憩半冥想状态下系统的存在感变得更清晰。
他感觉到它像层薄薄的膜覆盖在意识表面,又像是个寄生在神经回路里的友好共生体。它提供数据,接受指令,但似乎没有自主意志—或把自主意志隐藏得很好。"系统。"他在意识中呼唤。
[-叮。-请指示。]
"直播是什么形式?与观众要如何互动?"
[直播期间,系统将在玩家视野内显示实时弹幕式评论(可调节透明度),观众可通过多维意识投射发送文字、表情符号及打赏。打赏将实时兑换为梦境币。互动频率与观众满意度将影响直播评级。]
温馨提示:观众偏好“思辨与实际行动的反差萌”,“身份认知冲突的戏剧化展现”以及还有“对本地NPC的荒诞影响”。]弹幕。打赏。满意度评级。尼克斯几乎要笑出来— 如果他能笑的话。这简直是最超现实的演艺经纪合同。"观众…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知道这是哪里吗?" [观众知晓玩家基础设定(异形身躯、难民记忆、哲学戏剧背景)
,但对“哥谭”的认知基于其自身文化数据库,可能存在偏差。直播标题由系统自动生成,]
[例:《哲学异形在哥谭的生存实验day3》、《当存在主义者遇上犯罪巷:煎饼果子的形而上学》。]
标题党…竟然是连多维意识集合体都逃不过流量逻辑。 "最后一个问题。"尼克斯在意识中缓慢地组织语言,"
“梦境”…到底是什么?是虚拟现实?是平行宇宙?还是…某种实验?"
系统沉默。比之前的应答都要久。
然后文字浮现:[权限不足。请玩家提升或解锁关键记忆碎片后重试。
示:真相往往比虚构更难以承受。建议玩家专注当前叙事体验。]
典型回避。但至少承认有“真相”“难以承受”。尼克斯不再追问。
他关闭系统界面,让意识沉入更深的静默。在那种静默中,记忆的碎片再次浮现。不是连贯的场景,而是感觉。温暖。潮湿。收缩。节肢摩擦。
还有…一个声音。不是系统的中性合成音,而是更生物质的、黏腻的、仿佛直接在神经上爬行的低语。
“宿主…适应…良好…同步率提升,孵化…然后是一片黑暗。绝对的、没有尽头的黑暗。在那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多。尼克斯猛然惊醒如果这种意识震颤能算惊醒的话,巢穴外天色微亮,
雨停了,垃圾场弥漫着晨雾和腐臭,他检查系统时间:
[距离强制直播还有六十七小时。]距离煎饼果子摊开业,还有大约八小时。
他起身,开始准备。--
老杰克是个精瘦的老头,戴着一顶油腻的鸭舌帽,眼睛像两颗在皱纹深井里发亮的黑石子。他的“废品收购站”其实是辆改装过的破卡车,车厢里堆满了各种金属、电器和可疑的零件。
当尼克斯出现时他用了信息素遮蔽喷雾,还用从垃圾堆里翻出的破烂斗篷裹住了大部分身躯,
只露出“手”和部分头部老杰克正蹲在车边抽烟,看到斗篷下隐约的黑色甲壳和反光的爪尖,愣了下但没跑也没叫。只是慢慢站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新来的?”老杰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尼克斯点头。他带来了一捆从垃圾场里挑拣出的相对干净的铜线、几个完好的电路板、还有半截不锈钢管。他把东西放在卡车旁的空地上。老杰克蹲下检查,用把小磁石测试金属成分,用放大镜看电路板。“铜线,剥好的,算你每公斤三块钱。电路板,老型号,但金手指完好,一块五毛。
不锈钢管…”他敲了敲,“食品级的?哪儿来的?”尼克斯嘶鸣了一声,用爪尖在地上写字
餐馆垃圾。老杰克眯眼看了看那些字迹爪尖在水泥地上划出的沟壑深而整齐,像用雕刻刀刻的。“字不错。”他嘟囔,“行,管子算你八块。总共…”他掏出个老旧计算器按了按,“二十二块五。现金还是记账?”尼克斯指向卡车车厢里挂着的几样东西
一袋未开封的面粉、一打鸡蛋、几瓶调料(番茄酱、辣酱、酱油)、还有个看起来还能用的便携炉。
老杰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挑了挑眉“你想做饭?开小吃摊?”尼克斯用爪尖写:交换。老杰克盯着那些物资,又盯着尼克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露出几颗黄牙。“成。面粉五块,鸡蛋…就算你两块过期了。调料打包三块。炉子十块,
但没气了,气罐另算,五块一罐。”他算了算,“总共二十五。你还差两块五。”尼克斯从斗篷下又掏出一个小东西:一个锈蚀的Zippo打火机,但外壳是纯银的,上面刻着模糊的纹章。老杰克接过打火机,用袖子擦了擦,对着光看。“…GCPD纪念?二十年前的款式。”他掂了掂,“行,抵了。东西拿走。”
交易完成。尼克斯用斗篷做临时包袱,把面粉、鸡蛋、调料和炉子打包。老杰克帮他把东西捆好动作熟练,
没多看尼克斯的非人特征,仿佛每天都有裹着斗篷的异形来他这儿换煎饼果子原料。
就在尼克斯转身要离开时,老杰克突然开口:“喂。”
尼克斯回头。
老杰克点了根新烟,烟雾在晨雾中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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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在哪儿摆摊?”
尼克斯犹豫了下,用爪尖在地上写:犯罪巷。老杰克抽烟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勇气可嘉。”
他说,“给你个免费建议:下午四点前去,六点前收摊。周五晚上别去,
那是罗马人地盘。周三下午可能有GCPD巡逻,但通常只是走个过场。
但如果看到穿紫色西装的疯子,或者戴面具的小孩,或者…任何蝙蝠形状的东西,”他盯着尼克斯,“收摊,跑,别回头。”
尼克斯点头。
老杰克摆摆手,转身爬上卡车驾驶室。 “祝你好运。虽然我不信那玩意儿。”
尼克斯带着原料回到巢穴。
维克多已经在等他了,蹲在巢穴口,机械义眼扫视着他带回的东西。
“交易成功?”维克多问。
尼克斯点头,放下包袱。他开始组装手推车用垃圾场里找到的旧超市购物车框架,加上木板和钢筋加固。
炉子固定在车体中央,上面放一个从废弃餐馆拖来的平底铁板当煎锅。
面粉和水调成面糊,鸡蛋检查过,虽然过期但没坏。调料摆开。
最后是招牌,捡来的硬纸板和颜料(也是从垃圾堆翻出的半干丙烯)写了那些广告词,把招牌立在推车前方。 “存在先于本质,煎饼需要鸡蛋。”维克多念着招牌,机械义眼的光圈缩放“…你知道,
大多数来犯罪巷的人要么买毒品,要么□□,要么买命。煎饼果子…健康吗。”
尼克斯嘶鸣一声听起来像在笑。他检查系统。[任务“进行一次交易”显示“待完成”,只要卖出第一份就算。另一个任务“阻止犯罪事件”还是灰色。]
下午三点,他准时推着车出发。从垃圾场到犯罪巷要四十分钟,过废弃工业区、铁道桥下和几条污水横流的小巷。哥谭的白天也是灰蒙蒙的,阳光像透过脏污的滤纸照下来,没什么温度。
犯罪巷看起来和哥谭其他破败街区没什么不同:两侧是四五层高的旧楼,墙皮脱落,防火梯锈成赤红色。地面潮湿,散落着垃圾和碎玻璃。
几个裹着厚衣服的人蹲在巷口,眼神空洞。蝙蝠标志被划掉旁边喷着“小丑万岁”和“企鹅的人滚出去”。尼克斯选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靠墙,旁边是个早就停用的消防栓。他支起推车,点燃炉子(老杰克附赠了半罐气),铁板预热。面糊倒上去,滋啦一声,白气腾起。食物味道在犯罪巷弥漫开来。起初没人靠近。几个流浪汉远远看着,交头接耳。
一个穿着破西装的男人摇摇晃晃走过看了招牌眼嗤笑声走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铁板上第一张饼渐渐焦黄,
尼克斯把它铲起来放在旁备用。他其实不太确定煎饼果子的正宗做法,只从电影里看过模糊的印象。饼、鸡蛋、薄脆?酱料,但他没薄脆…于是用炸过的面片代替。酱料是番茄酱和辣酱,暗红色看起来像血。
四点半,第一个顾客是个小孩。十岁左右衣服脏兮兮脸上有瘀青。
他怯生生地走近,盯着煎锅又盯着尼克斯裹在斗篷里的身形。
“那个…”小孩小声说,“多少钱?”尼克斯用爪尖在推车旁的木板上写字:任意交换。可用东西换。小孩咬嘴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几个硬币,一张皱巴巴的一美元。“我只有这些…”尼克斯摇头,指了指小孩脖子上挂的东西一个用子弹壳和电线做成的粗糙吊坠。小孩愣了下,握住吊坠。
“这是我爸…留下的。”尼克斯停顿,然后他铲起一张饼,打上鸡蛋,抹上酱料,对折,用旧报纸包好,递给小孩。同时用爪尖写:送你的。
小孩瞪大眼睛。“…真的?”
尼克斯点头。
小孩接过煎饼,犹豫了下,把吊坠扯下来,放在推车上。“谢谢。”他小声说,然后抱着煎饼跑开了,躲进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开始狼吞虎咽。
[-叮。
任务“进行一次交易”已完成:100梦境币,基础烹饪技能提升至lv.2。检测到交易内容包含情感价值物品(纪念吊坠),额外奖励:50梦境币,声望“犯罪巷的微光”+1。]系统提示跳出。
尼克斯注意到视野边缘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声望栏,目前只有一行:
[犯罪巷底层居民:中立(微光+1)]
有意思。
情感价值也被系统量化评估了。
小孩吃完煎饼又偷偷看了尼克斯眼后彻底消失在巷子里。但香味和刚才那一幕吸引来了其他人。一个老妇人,提着破布袋,用捆旧杂志换了张饼。一个流浪汉用半瓶捡来的威士忌(尼克斯没收指了指“谢绝酒精”的牌子但还是给了饼)。两个看起来像小偷的少年,用一块偷来的手表换了饼,边吃边打量尼克斯,眼神里有好奇,也有警惕。
生意渐渐有了起色断断续续有人来。多是物件交换,
坏掉的随身听、几本漫画书、生锈匕首、未开封绷带。尼克斯来者不拒,只要不明显是赃物或危险品。
他做饼的动作从生疏变得流畅系统奖励的烹饪技能似乎真的起了作用,至少翻饼时不会破了。下午五点半,天色开始变暗。犯罪巷的“夜生活”要开始了。
几个穿着皮夹克、身上有纹身的男人出现在巷口,朝这边张望。尼克斯记得老杰克的警告,开始收拾东西。但已经晚了。那几个人走了过来。三个,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蝎子纹身,手里转着一把蝴蝶刀。“新来的?”光头走近,刀子在指尖飞舞,“交保护费了吗?”尼克斯没动。他关掉炉火,开始把调料瓶往推车里收。
“装聋作哑!我跟你说话呢小东西”光头用刀尖敲推车边缘金属碰撞声刺耳“这条街是咱大哥蝎子帮看的。摆摊一天二十。不交…”他咧嘴笑,露出金牙,“小心…你那小车和吊命都归我们了。”
他的两个同伴一左一右围上来。一个手里拿着钢管另个从腰后掏出自制热武器。周观望的人们迅速散开躲进建筑物逃出巷子。
犯罪巷又恢复了它本来的面目:安静,危险,充满暴力的潜流。
尼克斯停下动作。他慢慢转过身,斗篷的兜帽滑落一点,露出了下面光滑漆黑的头冠和没有五官的脸部曲面。
光头的笑容僵了下。
“…什么鬼?”
尼克斯没有回答,正评估着。三个,武器刀、钢管、枪。威胁等级低到中。环境狭窄两侧有掩体。平民已疏散。[系统任务“阻止犯罪事件”正在高亮闪烁,显示“任务触发:击退蝎子帮勒索”。]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评估在进行,戏剧评估。这是直播的好素材吗?暴力冲突?还是应该展现别的?
光头见尼克斯不动,恼羞成怒。“什么玩意,装神弄鬼!”他一刀刺向尼克斯肩膀,显然是想先制服。
尼克斯侧身,刀尖擦过斗篷,划破布料漆黑的甲壳和他的尾巴从斗篷下悄无声息探出尾尖分叉像毒蛇的头悬在半空,静止。
光头愣了下,看着那条尾巴。“…变种人?”拿钢管的同伙吼一声把钢管砸向推车。尼克斯向前一步,
就在钢管要砸中推车的瞬间,他的爪尖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三个帮派分子都停住,地上写着:“暴力是理解匮乏的修辞。—改自布莱希特。
”对面看着的光头眨了眨眼吐出了句“…啥?”
他旁边上拿枪的同伙骂了句黑话,枪口抬起,对准上尼克斯。
“爷管你什么修辞”话音未落,尼克斯的尾尖闪电般探出,卷住手枪的枪管,一扭。
那人惨叫一声,手指被扭脱臼,手枪脱手,弹匣弹出,弹簧和零件叮当散落在地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尼克斯若无其事,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样子的收回尾巴继续在地上写:“煎饼果子,
一份换个故事。或道歉。”写完,他抬起头用没眼睛的脸“注视”着光头。沉默。漫长的沉默。只有远处警笛隐约的呜咽,和巷子里粗重的呼吸声。光头盯着地上的字,盯着那堆手枪零件,盯着尼克斯光滑漆黑的头颅。他脸上的凶狠渐渐褪去,变成一种茫然的、近乎滑稽的困惑。
“…你到底是什么?”他最后问,声音干涩。
“哲学家。
兼煎饼师傅。”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光头突然笑了。
不是威胁的笑,
是那种看到完全无法理解的事物时
大脑短路般的笑。
“真恼火。”
他说,收起蝴蝶刀
“疯子。这巷子又多了个疯子。”
他转身,对两个同伙挥手。“走了。这他妈太怪了。”
“可是老大,那枪——”
“捡起来!零件都捡起来!回去让老瘸子看看能不能拼回去!!”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枪零件,然后像逃一样离开了犯罪巷,
甚至没敢回头看。
尼克斯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口。然后他低头,看着地上那行字和旁边散落的弹壳与弹簧,看来对方没有把零件给带齐。
[-叮。任务“阻止犯罪事件”(非致命已解决):200梦境币,战斗技巧“缴械”解锁,声望“犯罪巷的微光”+5。额外奖励:100梦境币,技能“戏剧性威慑”解锁。戏剧性威慑(被动):当玩家以非暴力但极具表演性的方式化解冲突时,有概率使敌对目标陷入“困惑”、“敬畏”或“哲学性沉思”状态,暂时降低其攻击性。][声望更新:犯罪巷底层居民:友善(微光+6)]
[蝎子帮:警惕(“那个写字的怪物”!)]尼克斯收起系统提示。他继续收拾推车。周围,
些躲起来的人又慢慢探出头,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复杂。有好奇,有畏惧,也有一丝…感激?至少今天蝎子帮没抢他们。
那个之前换煎饼的小孩又跑了出来,帮尼克斯捡起掉在地上的铲子,
递给他。“谢谢。”小孩小声说,“他们…经常抢东西。”
尼克斯点头,用爪尖写:快回家。天黑了。
小孩点头,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你明天还来吗?”尼克斯想了想写:也许。那孩子露出了个在犯罪巷很少见真正的笑容…然后跑远了。尼克斯推着车离开犯罪巷。
天色已暗,街灯陆续亮起,但那光芒昏黄无力,照不亮多少黑暗。
回垃圾场的路上,他复盘今天交易完成了,任务完成了,声望开启了,还解锁了新技能。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一些假设:系统确实在观察并奖励他的行为模式;
哥谭对“异常”的接受度比他想象的高(或者说,这里已经见怪不怪);以及,哲学和戏剧在这个疯狂的城市里,也许真的能成为认知武器。
他在一个僻静角落停下,查看系统账户。
[余额:450梦境币。]可以兑换一些基础物品了。他浏览列表:[-记忆碎片(随机)——500币][-基础属性强化(一次)——300币][-技能升级券——200币][-现实调校权限(微量)——1000币] [-跨维度通讯机会(单向,30秒)——5000币] [-赎身协议(信息碎片)——10000币]他买不起但最想要的。可以攒。
每次任务,每次直播,都在向那个目标靠近。但…赎身协议到底是什么?
离开这个游戏还是变回人类又或者说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但知道有目标存在,本身就给了行动意义。回到巢穴时,
维克多正在等着他。手里拿着扫描仪“新发现信号波动很大。听听吗?”维克多说,机械义眼盯着尼克斯,“尤其是犯罪巷时。你那系统活跃度提升了百分之三百。而且……我截获了些外泄数据流。有人…或说东西—正接收着你那边传出的数据。”
尼克斯放下推车。“观众?”
“也许是。”维克多点头“但信号源头不是单一。多点布在这个城市各处。甚至更远。阿卡姆、韦恩大厦、
冰山餐厅、GCPD总部…甚至可能延伸到城外。”他指着波形图上的几个峰值点,“这些地点信号强度同步上升。像在…关注。或者学习。”尼克斯沉思。
多维意识集合体的观察者?
还是这个“游戏”的其他玩家?或者是…哥谭本身的某种存在?“另外,”
维克多收起扫描仪,“我查了老杰克的背景。
他年轻时是法尔科家族跑腿的,后来垮了他金盆洗手,但消息还很灵通。
他今儿下午给几个人打了通电话描述了你的存在。号码经过加密,
我反向追踪到了大致区域…”
“…阿卡姆疯人院?”尼克斯的尾巴微微绷紧。
“是。但别紧张。不一定恶意。阿卡姆里关着的也有喜欢‘收集’奇怪东西,比如某个戴面具的精神病学家,或某个喜欢问谜语的绿色紧身衣。”他耸耸肩,“总之你引起注意了。
在哥谭,被注意可以是好事也可以是催命符。”尼克斯点头。他知道。从决定摆摊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这样。
“还有件事。”维克多从口袋里掏出递给尼克斯,那是个老式的、带天线的微型通讯器,“我自己做的。加密频道,
只有我们能接收。如果有麻烦,按这个按钮。我会尽量帮忙,或者至少帮你收尸。”尼克斯接过通讯器。小巧,粗糙,但看起来结实。
他用爪尖小心地握持。“谢谢。”他嘶鸣。维克多摆摆手,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你的煎饼,”他说,语气随意,“下次给我留一份。我也好奇‘酸血酱汁’什么味儿。”他离开了。
尼克斯独自待在巢穴里。他整理今天的收获,清点交换来的物品:旧杂志、漫画书、坏掉的随身听、子弹壳吊坠、生锈匕首…每一件都带着原主人的痕迹,带着哥谭底层的故事。他把这些东西在巢穴一角摆好,像个小博物馆。然后他走到那个微缩舞台前,看着两个等待戈多的小人。
“今天,”他对小人说,嘶鸣声在巢穴里低回,“戈多没来。
但来了几个收保护费的。而我没有等待,我…写了句话。”
他停顿,尾尖轻轻碰了碰舞台。也许这就是区别。当戈多永远不来时,你可以选择自己成为…某种意义。哪怕是煎饼。”
他躺下准备进入那种半休眠状态。明天还有事要做。要改进煎饼配方,
要探索更多区域,要准备第一次直播倒计时还有六十三小时。
但在休眠前,系统突然弹出条新提示,简短的、似乎来自其他来源的信息:[密接者协议启动。观察员代号:
“大卫”。通讯测试:收到请回复。(本条信息消耗:50梦境币)]大卫?异形电影里,那个仿生人大卫?
尼克斯盯着那行字。它很快消失了,像是从系统界面深处一闪而过,又像是他的幻觉。
但他账户余额确实减少了50币。
他沉默良久,然后,在意识中缓缓回应:“尼克斯·纳科特,收到。”
没有回音。只有哥谭夜晚遥远的警笛,垃圾场风穿过缝隙的呜咽,和巢穴深处,那个异形哲学家逐渐沉入的、充满疑问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