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两点,江念云被外面收东西的动静吵醒。
她瞄了一眼屋内的环境。一个目测不足30平的小房间,连她卧室里单独隔开的衣帽间大都没有,除了当下躺着的床,还有个自己用木料拼接在一块用作学习的长木桌,以及手打不规则的柜子和矮凳,都靠墙正对着窗户,只要坐在这推开窗,便可直接看到外面天地连在一起的宽阔景象,令人心旷神怡。
当然,除此之外,房间里便再无他物,简陋得很。
江念云掀开被子下床,她出房间前,对着倒挂在门后的红色老式小圆镜理了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又随手把乱糟糟绑上去的头发松绑披散下来,用指缝从头到尾顺着梳了梳,觉得没什么不妥后,抬手划开锁扣铁片走了出去。
刚刚她醒来看了看手机,几个小时前给周嘉礼发的微信到现在的都没回,位置共享上也没他进来过的痕迹,估计是还在跟他置气。
歇了一两个钟头,先前疲倦不堪的精神头总算好了些。她想着,要是周嘉礼真没打算来接她的话,就勉强带着江小二自己开回去,反正一个小时的车程对她来说并不算多长,路上买点咖啡提神的东西顶一顶也不是不行。
出了房间,她端着一杯从暖瓶倒的热水,慢悠悠走到大门边,边喝边看着顾卿述一个人在那收拾最后的残局。
少年身影消瘦纤长,他上身内搭着浅蓝色的条纹衬衫加灰色的开衫外套,下身是一条浅色的牛仔裤,偏韩系的穿搭简单又不违和,站在那就像一轮清冷的明月,散发着无限柔和的光。
对顾卿述来说,或许他都不明白什么叫韩系穿搭。但他的眼光很好,即便有些衣服裤子被洗到泛白褪色,可只要穿到他身上,就会给人一种干净清冽,丝毫不逊色原版型的质感。
江念云嘴角不自觉弯起,暗自得瑟。
不愧是她以前喜欢过的人,还是很有潜力的嘛。
顾卿述叠起三色彩条防水布,起身见她靠在门边喝水,看着他犯花痴,脸色微滞,随即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尽量不发出声响,略带歉意地问:“我吵到你了?”
江念云收回目光,轻咳一声正色道:“没有。”
男生抱着布走进来,把东西放到角落,又拔开暖瓶木塞给自己倒了杯水,抬眼看向她,扯了扯唇笑着问:“饿不饿?中午给你留了饭,要吃吗?”
外头天色阴沉压抑,潮湿的冷风呼啸而过,带着暴雨将至的气息。
杯里的开水徐徐冒着热气,江念云靠在门边望了望天,想到还在家等她的周嘉礼,走进屋放下杯子说:“饭就不吃了。看这天,估计一会儿要下暴雨。你们这儿的路大多是泥泞沼泽地,雨后车轮容易陷进去,找人拖车麻烦得很,路也难走,所以我就先带着江小二回去了。”
说完,她喊了一声在外面和其他小狗嬉戏的江小二。江小二听到有人喊,屁颠屁颠地丢下伙伴跑进来蹭蹭她裤腿。江念云笑着弯腰抱起它,抓着小爪子对顾卿述挥了挥,声音软乎乎地说:“感谢这两天照顾,我们走喽,拜拜!”
顾卿述嘴角上扬,握住江小二挥舞的爪子,冰凉的指尖碰到她细嫩的手背,空气中顿时弥漫开若有似无的微妙气息。
只见他侧过头微微俯身,压着身子缓缓将两人的距离拉至负数,抬手温柔地替她拂去耳边发丝间夹着的桂花花瓣,低笑回应:“不用谢。”
脸颊上扫过一轮又一轮滚烫的呼吸,江念云抱着江小二侧过脑袋,她本意是想巧妙躲掉那个扫到脸上痒痒的呼吸,却不曾想聪明反被聪明误,在侧过脑袋的那一瞬间,她像是主动凑近了般,用脸颊轻轻擦过了他的唇角。
触电般的感受让顾卿述瞬间呼吸一滞,就连手上捏着的花瓣都悄无声息落在了水泥地上。
江念云抱着狗往后退了两步,像个破坏氛围的杀手,硬生生打散了两人之间横生的暧昧气氛,直截了当道:“顾卿述,你靠太近了。”
顾卿述这才意识到不妥,赶忙道歉:“抱歉,是我逾越了。”
“没事。”
江念云耸了耸肩,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
但对于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观望已久的周嘉礼来说,这件事简直跟江念云与他恋爱期间出轨别的男人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以他那个清奇的角度看,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像是借位接了个吻。最开始顾卿述靠近她的时候,江念云并没有明确拒绝地推开他,反而还主动凑过去让他亲了脸颊,让那副画面透着青涩纯真的美好。
上午收到江念云让他来接她的微信消息后,周嘉礼想着两人还在冷战,本来是不打算跑这一趟的。但共享位置发过来许久后她都没再有什么别的消息,他便以为江念云让他过去接她是主动给了他台阶下,想要跟他和好。
可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太骨感。
他费老大劲儿租了个私家车,根据导航兜兜转转找了两小时才来到这破地方,刚还在幻想江念云看到他会有多惊喜,似是想不到啊,他的惊喜还没送出,她倒先给了他一个“惊喜”。
还是个比他预想中还要更具威慑力的超级重磅惊喜。
呵。
周嘉礼点头自我嘲弄了声。
真行。
他站在门口,目光犀利地盯着里面亲密无间的两人,浑身散发出骇人的压迫感,嗓音沉沉,不顾他们你侬我侬的氛围,厉声开口喊了声:“江小二,出来,回家!”
江小二看见周嘉礼出现在门口,眼睛瞬时一亮,兴奋地对着门口连“汪”了好几声,像是在跟他热情地打着招呼。
江念云刚给它系好狗绳,还没完全牵紧,就被它一连串带着往外跑。等出了门,她看到拄着拐杖的周嘉礼,眸子里骤然闪过一丝惊诧,连忙拿起手机摁亮屏幕,瞄了一眼毫无消息的锁屏界面,意外地指着他:“你……你不是……”
“不是来接你的。”周嘉礼地一把扯过她手中牵着的狗绳,面不改色地赌气说:“我是来接江小二的。”
顾卿述从屋内走出来,看见门口面相很熟悉的周嘉礼,一下子想起上次在医院的事,指着他激动道:“你不是上次那个...”说着,他打探的目光扫过二人,又欲言又止地问江念云:“你们是...”
“我是她……”
“他是我哥!”
江念云笑着挡在周嘉礼面前,眼疾手快地打断了他的话。
说完,她又回头看了眼面色不太妙的周嘉礼,笑了笑,继续以兄妹身份演这溢出好戏给顾卿述看,像唠家常似的喊他:“哥,你怎么来了?你腿脚不便,来了都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和顾卿述一起去路边接你的。”
周嘉礼咬文嚼字,死盯着她那张笑眯眯的脸,又抬头瞟了一眼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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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惘然的顾卿述,点头承认,哼笑两声,笑得危险在周身肆意蔓延,却被人浑然不觉。
顾卿述想起上次在医院的事,又对他说了声抱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阿念的哥哥,上次在医院真心并非有意冒犯你,还望你见谅。”
想到两人刚才在他眼前的亲密,周嘉礼没给顾卿述半分好脸色,直言回怼:“你需要道歉的事不止一件。”
顾卿述眼底透漏着茫然。
周嘉礼继续说:“大年初二,你让一个女孩子独自下乡来陪你办白事。”他扯下江念云胸前别着的白花,语气越来越激进,像是要把这两天和江念云吵架的火气全都发泄到顾卿述身上,“这种人人避之不及的事,你不让她早点回家,还留她在这,给她戴这破白花!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告诉我,你想咒谁?你想把这晦气带给谁?当初不让她来,为了要来跟我吵了一晚上。来了之后,连续两天,不给家里打一个电话,不给家里发一条消息,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要是报警,你顾卿述就是诱骗年轻女孩进山的人贩子知不知道?她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她要在这出了什么事,以你往上数十代,祖上冒青烟都抵不过她的身价,明白吗?”
在江念云眼里,周嘉礼虽然爱耍小性子让她哄,但不是个容易动真怒的人,他有极深的教养,待人宽恕有礼,对身边的人都很好,这在家里是有目共睹的事。
她实在没想到周嘉礼这次会发这么大火,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眼见场面有点控制不住,江念云横插在两人中间,缓解气氛地解释:“是我一意孤行非要留在这陪他的,你别骂顾卿述,他父亲刚去世,他也很难过。”
顾卿述站在那沉默了数秒,嘴边的话几次呼之欲出又收了回去,最后只能不断用“抱歉”二字让周嘉礼消气。
周嘉礼不想当这两人爱情共患难的见证者,他看了一眼挡在顾卿述面前的江念云,愤愤地走上前,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抓住手腕就猛地拉她往自己怀中一带,另一只则收掌上她的后脑,当即在顾卿述眼前强势地吻了上去。
江念云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停地用手推着反抗他,想趁一切都还来得及解释卿清楚,让周嘉礼赶紧结束这个宣示主权的吻。
但无济于事。
周嘉礼不想跟江念云玩所谓的兄妹游戏,也不想配合她演那出哄骗别人的把戏,他只想告诉全世界觊觎她的男人——江念云是他的。
她是他的。
只要他想,江念云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私有物。
谁都抢不走。
...
两人当着顾卿述的面亲了有两三分钟。
等亲完,周嘉礼依依不舍地松开她。在两人拉开些距离时,唇齿间拉出一道缠绵的银丝,那银丝带着暧昧的水光,被拉的很长很长,最后断在彼此水光粼粼的唇瓣上,被他用指腹擦去。
周嘉礼牵着狗绳,揽着江念云的腰身,任她埋在他肩头上喘息缓气,自己则抬头看向顾卿述,眉目微扬,眼中盛满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而后,他唇角勾起,在顾卿述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语调轻快悠扬地迅速表明身份、宣示主权道:“阿念她这人呢,粗心大意的,刚才她忘记跟你说了——”
“我不仅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亲哥,还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