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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chaper12

作者:十里暮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幕降临,江念云用过晚饭后,拎着水壶走向花园浇花。


    江家的小花园不同于别家,江建林叫人专门在自己家做了个遮风挡雨的棚,棚里种的都是云起生前喜欢的洋桔梗和一些好养活的杂花。


    江建林没搬离江家之前,这一直都是他亲自照料的东西,后来他以事物繁多不便住家的理由搬到公司附近买的公寓后,这些就都交给了佣人接手来做。


    江念云偶尔心血来潮会去帮忙浇浇水,因为之前她在花棚里种了一朵自己喜欢的红玫瑰,所以时不时就会去看它长得怎么样,开花了没有。


    上周刘姨跟她说玫瑰已经开花了,长得很漂亮,是整个花棚里最漂亮的,就连上门的除草师傅都夸赞说这个季节这玫瑰能开这么好,实在是难得。


    但这段时间一下子经历了太多事,她周旋其中晕头转向的,根本静不下心做其他事,直到隔了一周之久才想起玫瑰开花的事。


    她推开玻璃门,照着记忆来到花棚中央找寻那朵自己亲手种下的玫瑰,心里隐隐多了份期待,想着如果真开得好,那以后就试着多种一些。


    云起生前喜欢淡雅的洋桔梗,她喜欢艳丽的红玫瑰,以后花园种满洋桔梗和红玫瑰,让云起变相着陪着她,也算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毕竟这个世界除了她还记得她以外,已经没有她曾存活过的任何痕迹了。


    她这般幻想着。


    可到了指定地点后,江念云却没在预想中看到她们口中那朵漂亮的红玫瑰,只瞧见一根孤零零的断折绿枝。


    她眉头紧锁地在花园里站了许久,朝屋内喊了一声:“刘姨!”


    刘姨闻言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跑过去问:“怎么了小姐?”


    江念云周身笼上一层戾气,脸色铁青地指着那根在花丛中尤为突兀的空枝头问:“谁干的?”


    刘姨顺着她不太清晰的方向茫然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那朵已经被摘走几天的红玫瑰,低声道:“前几天有人去花园浇水时,看见那朵玫瑰被折了丢在地上,还踩了几个脚印。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小姐您摘了扔掉的,就没敢多嘴问。”


    江家老宅常年冷清,江念云也素来不爱带朋友回家,这么多年别墅里除了照顾她的佣人,偌大的宅子就只有她一个人住。


    上次几个佣人看见那朵花被丢地上的时候,都一致默认是江念云自己摘的,毕竟除了她自己,别墅里没人敢动她的东西。


    没想到今天被小姐这么一问,刘姨反倒懵了。


    但刘姨懂眼色脑子也灵光,经江念云这么一质问,她立马就反应过来花不是她摘的。


    同时,为了明哲保身,她不经意间补充道:“我们都知道小姐喜欢这花,为了它费了不少心思,浇水时都格外小心,生怕水浇多养死了惹您生气。也不知道是谁趁小姐不在,把花折了丢了,当时我们还替那花可惜呢,想着说那花开得多漂亮啊,怎么说丢就丢了。”


    江念云听着身边人婆婆妈妈地推责,冷眸扫了她一眼。


    她本想说什么,转念抬头看向花棚外的监控摄像头,面无表情地把水壶塞给刘姨,一言不发径直走进屋内,乘电梯上了二楼书房。


    到了书房,她打开笔记本调出上周的监控录像,花了半小时一帧一帧看过去,最终锁定在了她和周嘉礼在家谈判的那天。


    根据监控显示,那天她走之后,周嘉礼站在花房待了一段时间,大概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后,他毫无预兆地走到花棚里,像是锁定目标般,径直去到正中央伸手给她那朵玫瑰摘丢到了地上,


    江念云将监控暂停在周嘉礼摘花的那一帧,点了根烟,腰背向后卸力,不动声色靠在了雕花木椅上。


    周嘉礼。


    周嘉礼。


    周嘉礼。


    又是周嘉礼。


    到底是谁给他的错觉,认为她江念云是个好脾气的人?


    此时,书房内一片死寂,江念云慵懒地坐在宽大红木书桌后,目光一瞬不瞬地定睛在电脑屏幕上。她指尖夹的女士烟燃得安静,白色烟圈在书房亮堂的灯光下缓缓上浮,又被空调吹过来的暖风打散,伴随着令人极度恐惧的压迫感,四处蔓延在偌大房间里的各个角落。


    烟灰在烟蒂上积了长长的一截,弹指间,明灭的火星落在地上,燃尽最后一点光彩,像走完了它悲壮的一生。


    她抬起纤长的手指,在烟燃尽前,最后无声吸了一口,摁灭在手边备着的水晶烟灰缸中。


    刺——


    克罗心水晶烟灰缸内,轻响的泯灭声,在沉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江念云扫过那个已裂了道细纹的烟灰缸,那是去年生日的时候林听意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根据她喜好买的一款底层图案为十字架的款式,水晶质感纯净通透,肉眼下还可以看到折射的细碎光彩,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她抬眼,视线从烟灰缸移向电脑屏幕,倒推监控时间,边调边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刘姨端着切好的水果出现在门外,歪头瞟了眼电脑后坐着的女生,闻到书房里呛人的烟味,敏锐察觉到那被沉滞张力包裹的低气压,识趣地端着东西下楼。


    根据她多年呆在江念云身边的经验,现在她最需要的是清净。


    若是这时候有人敢触她霉头,不用多说,卷铺盖走人都是最轻的下场。


    滴——


    电话在响第二声的时候被对方接通。


    江念云目光灼灼地盯着电话屏幕,将周嘉礼作恶的画面一祯祯定格下载到了电脑端。


    她几乎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呼名字:“周慧,我的耐心很有限,如果你和你儿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那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们下去一家团圆。”


    “当然,你可以当这是恐吓,但我说到做到。”


    周慧瞄了一眼电话,在看见那个熟悉的号码后,血压飙升,瞬间暴怒。她一想到之前自己的两任丈夫都死于江建林之手,恨意就堆积在胸口不断翻涌:“不改!不改!不改!你们江家尽会一些威逼利诱的本事,把普通人当作玩物,以胁迫人达成自己的目的,薄情寡义,冷血无情。你们手上沾了多少无辜的鲜血,数的清吗?明明该死的是你们!是你和江建林!是你们云起财团的每一个人!”


    “我就要嫁给他,我要亲手折磨他,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我让他也尝尝我当年家破人亡的滋味!无论是你母亲、你、江建林,我都不会让你们江家任何一个人好过!即便她已经死了,我也断不会让她安息!我话就放在这了江念云,此后的日子,我会让你们江家所有人生不如死!”


    江念云在书房又点了根烟,静静听她发泄完,只淡淡冷笑一声:“说完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那轮到我说了。”她将烟凑到水晶烟灰缸边弹了弹灰,嗤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彻骨的冷静与压迫:“周慧,你儿子不仅比你聪明百倍,更比你沉得住气;说起来,你这个蠢女人还真是托他后腿,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说着,她手指无意识敲击起木雕座椅把手,话音散漫,“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琢磨,你为什么非要嫁给江建林那老东西,本来还想激你探探口风,没想到我还没出手,你就全交代了。”


    “我不管你们上一辈那点破事,也不管你嫁进江家想报复谁;我现在要的,不过是让你改婚期。至于你说要让我们江家生不如死、不让我母亲安息的事。我猜,你们周家母子是傍上了什么大人物,才有底气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吧?”


    “让我猜猜,给你们撑腰的是谁?”电话那头顿了足足半秒,随后女生用笃定地语气一语成谶:“是盛科集团的——徐静?”


    周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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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在今天之前,她一直把江念云当成刚成年、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以为她只会打打电话说些幼稚的恐吓话,绝不会做出超出这个年纪的事。


    没想到江念云会比她想象之中的要聪明和成熟,竟直接猜到了幕后之人。她忽然对江念云深不可测的心思生出一丝畏惧心理,心想之前把她当小姑娘真是太轻敌了。


    江念云听对面静默了,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认为徐静就是这场骗婚计谋的最大幕后策划者。


    过了半晌,女人微颤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你再说什么?我听不懂。”


    江念云笑笑,没说话。


    其实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并不难猜,从最开始邓秘书说江建林和周慧是在两年前盛科举办的慈善晚宴开始,她就觉得很蹊跷,为什么一个普通家庭的两个人会接触到像徐静那样有权有势的女人,还被邀请去参加这样大的一个活动?


    到后来她推测出周嘉礼云起入学的时间,刚好又从叶旭的话联想到江建林给他走后门的事,莫名就觉得周家母子接近江建林的时间线都太顺理成章了,像有只手在背后推着似的。


    推手一事,当初她有猜到是徐静,但始终都不是很确定。因为在她的印象中,两家涉及的产业并不相同,不存在竞争关系,如果要说她是幕后主使的话,她能得到的东西是微乎其微的,周家母子也没什么值得她大动干戈的资本。


    直到今天,周慧在电话里暴怒的情况下口不择言将心底真心话说了出来,她才终于在她底气十足的话中确定了那个幕后推手是徐静。


    因为目前有实力跨行业和江家抗衡的只有盛科,可周氏母子又拿不出什么能与她交换的筹码,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他们贷款了云起未来的期权抵押给了她,承诺以后周嘉礼成为云起财团管理者后会做利益瓜分。


    至此,所有线索终于串联成线,水落石出。


    江念云深吸一口烟,烟圈缓缓从唇间溢出,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就像我没兴趣插手你那些幼稚的把戏一样。我要的,只是你改婚期,仅此而已。”


    说完,她又觉得周慧怪可怜的,淡淡丢出一句忠告:“就算你和徐静真搞垮了云起财团,你认为,我们江家人就会生不如死吗?实话告诉你吧周慧,我们江家百年家底累计下来的财富,就算以后没了云起财团,也依旧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我们已经不缺任何物质上的东西了,钱在我们眼中就是个会流动的数字,可有可无,你懂吗?”


    “哎,都说到这份上了,索性再给你们支一招,教你们怎么才能让江家人生不如死。”她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好心:“用精神控制啊,让我爸离不开你,让我爸不能没有你,让我爸爱你爱到失了自己,明白吗?”


    可话音未落,江念云自己先不可置信地笑出声来。


    她太懂江建林了,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事业更重要,精神控制那套,在他面前根本行不通。


    那就,无解。


    手机从掌心滑落,“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屏幕碎裂的瞬间,手机彻底陷入关机状态。


    通话骤然中断,周慧两眼空洞地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嘴角扯出一抹又一抹的苦笑。


    饶是她计划这么多年,到头来竟敌不过一个小丫头的阴招,想想实在可笑。


    江念云说的没错,即便她靠徐静真的搞垮了云起财团,江家人的生活也不会有半分变化。更何况,只要江建林想,他随时能再做出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云起财团。


    那么多年的人脉积累,父辈的财富和荣耀,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得出来的。


    就像业内常出现的一句话:不是阿基米德,就不要妄想凭一己之力提出用杠杆撬动整个地球的理论。


    因为那根本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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